一旁的陈思若心下咒骂道,好你个宸王,竟是有备而来,亏我还一心担忧你的安危,你却连我都骗。
穆争鸣苦笑,里应外合,宸王,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苏之蓁见穆争鸣迟迟没有作声,便失了耐心,“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会!”苏之蓁毫不犹豫应道
穆争鸣轻叹,如今为了活命,他也不得不妥协了。
穆争鸣虽是不甘,但还是咬牙道:“城中禁军十万人。但无士兵,私兵,也没有暗卫!”
苏之蓁笑的阴狠,“穆争鸣,再帮我做件事!我便放了你。”
穆争鸣看着苏之蓁那双温柔眼中带着杀气的眸子,他吓的吞咽了几下口水,颤巍巍问道:“什么事?”
“别问,到时候,你照做便是。”
陈思若看着穆争鸣,苏之蓁走到树林中,那二万五千人正整整齐齐,毕恭毕敬的站在树林里,他们正在等待命令。
只听苏之蓁一声令下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用你们的时候到了。今日攻下西域,城中百姓,任你们肆意妄为,随意取乐。但记住一点,玩完后,不许留活口。”
二万五千人,士气高昂。异口同声喊道:“杀杀杀!!!!!”
苏之蓁挥手,“去吧!”
一声令下,众人行了一礼后,便整整齐齐的散去。
西域皇宫中一间墨香四溢的书房里,穆鼎手拿一本书,坐在软椅上,静静观看。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穆鼎谨慎道:“谁?”
门外传来穆争鸣的声音,“儿臣给父王请安!”
“进来吧!”
穆争鸣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一个玉碗。穆争鸣犹豫了一会,才道:“父王,您近几日劳心劳神,废寝忘食的批改奏折,儿臣见了,甚是担忧。便亲自煮了鸡汤,给您送来补身子。儿臣想为您尽一份心力,就亲自给您送来了。”
穆争鸣笑道:“争鸣有心了!”
穆争鸣将鸡汤端了上来,放在御桌上。笑眯眯道:“父王尝尝!”
穆鼎端起碗,凑近一看,便觉汤中有些异样。他不动声色的假意抿了两口,随意夸赞道:“不错不错,甚是美味。”
“父王喜欢就好。”穆争鸣语毕,只听苏之蓁的声音响起,“喜欢喝就多喝点,免得到了阴曹地府,便再也喝不到了。”
穆鼎大惊,“你们是谁?”
苏之蓁张狂道:“老子是来取你性命的。对了,方才那汤好喝吗?”
被苏之蓁一点破,穆争鸣不可思议的看向穆争鸣,“你果真在汤里下了毒?”
穆争鸣流泪道:“对不起父王,儿臣受制于人,为保性命,不得已才,才给您下的毒。”
穆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的全身颤抖,大骂道:“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觉得他杀了我后,就会放过你吗?”
苏之蓁细想方才穆鼎说的话,果真下毒?果真!
苏之蓁蹙眉,提醒陈思若道:“不好,他没有中毒!”
苏之蓁手中运用内力,一掌打去,穆鼎轻松躲过。穆鼎虽是年过半百的年纪,但与人打斗起来,那可是毫不逊色。他的武功在七品。
苏之蓁和穆鼎开始比划拳脚,内力套在每一拳每一脚,相斗时,御书房的书被打的乱七八糟,炸裂了不少,而书架更是被炸的四分五裂。
苏之蓁内力精湛阳刚,她出掌又快又猛,招招致命。苏之蓁九品之上的高手,自然不会将穆鼎一个七品放在眼中。
苏之蓁不想与穆鼎纠缠,只想速战速决。两人过了十招不到,穆鼎便对苏之蓁那凌厉的招数承受不住。
到底是七品武功,穆鼎很快便落了下风。
最后一掌相对时,穆鼎连退数步,只觉胸口处一痛,一口鲜血喷洒空中,像点点水珠低落地面。地面鲜红一片。
“父王!”穆争鸣担忧着,刚准备跑过去,陈思若却一把掐住穆争鸣脖颈,让穆争鸣不敢再动弹。
苏之蓁轻笑一声,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败下阵的穆争鸣,“西域国君穆鼎是吧?穆鼎,你这儿子可对你不忠不孝,今日你有此祸,可都是他想谋权篡位而引起的。”
此话当真是杀人诛心!
穆鼎心中悲愤不已。他斥责道:“争鸣,我对你们兄弟三人,何曾厚此薄彼过?而你,居然还想着要篡位杀我,不仅如此,你还引狼入室,争鸣,你是傻了吗?我曾经教导过你,安外必先攘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有你们兄弟一条心,只有你提高自己,治好小国,日后才能壮大自己,壮大国家。你大哥虽贪财好色,可他已经死了,你二哥在外游历,无心皇位,而我,也正有此意,想将皇位传给你,你又何苦联合外人来谋朝篡位呢?”
陈思若松开穆争鸣,穆争鸣本还想再辩解些什么,外面一士兵跑进来。这士兵模样狼狈,身上的盔甲已是破烂不堪。他臂膀上流着鲜血。他下跪道:“启禀王上,燕国士兵攻进西域了,现下城中百姓死伤无数,西域禁军也快要抵挡不住了。”
士兵的声音嘶哑,他好似在颤抖,在害怕,在哭泣,为西域的子民哭泣……
穆鼎双腿一软,心中悲疼难挨,他仰天长啸,“完了,西域百年基业啊!就都要毁在我手上了,完了……”
穆鼎双眼死死瞪着穆争鸣,心中满是怨恨,他声音悲切,流泪道:“你,你这个孽障啊!你将外人引来西域谋朝篡位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把燕国人带来屠杀百姓,你……”
穆鼎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穆争鸣也被吓的够呛。他流着泪,跑到穆鼎身边,担心道:“父王,父王……”
门外,一女子急匆匆跑了进来,看这女子模样二十左右,她身穿一袭粉红衣裳,模样娇小可人。
她看着嘴角满是鲜血的穆鼎,眼泪一下掉落下来,她急急忙忙跑过去,“父王!”
苏之蓁看着这粉衣姑娘,原来她就是西域公主穆安华。
穆安华蹲在穆鼎身边,哭的一脸梨花带雨,“父王,你怎么了?父王!”
穆鼎没有理会穆安华,他缓了缓情绪,走到苏之蓁面前,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男儿膝下有黄金,但穆鼎为了西域子民,也顾不得许多。他一把跪下,目光里是不甘与无奈,他咬着牙,颤抖着,一字一字,“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一定是燕国位高权重之人。我穆鼎愿一死,但只求你能放过我西域子民。”
苏之蓁爽快应道:“好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西域子民全部投降,归顺燕国,如何?”
穆鼎颤巍巍点头,他被迫无奈,但又无可奈何,“可以!”
苏之蓁无视穆鼎的表情,她双眼一沉,“我要你自己亲自去跟你的百姓说,你要降。”
穆安华站出来,辩解道:“不可以,君子虽陨,善名不灭!父王就算是战死也要成为宁死不屈,名垂千古的一代明君。他绝不可以背上叛国投降的骂名!”
“那照公主这意思,你们是不愿意降?”陈思若问道
穆安华下跪,一字一句,心中虽不甘,但表面冷静道:“你们无非是想要一个人,说服西域百姓,投降燕国。我是西域公主,我去说服,也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穆鼎大惊,阻止道:“不可以!我不能让你被百姓唾骂,在史册中背上千古骂名。安华,你才二十岁,还只是个孩子,你不应该承受这些。”
穆安华笑的异常温柔,双眼是淡出一切的决绝。
“父王,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穆安华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苏之蓁从穆安华的背影看到了她视死如归的决然,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感佩。
苏之蓁心下暗叹,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可惜啊,西域公主不是男儿身,又不曾生在燕国,否则,有这般魄力,定是云程发轫,前途无量。
苏之蓁看着穆鼎那张满是自责愧疚的脸,“你是个好皇帝,贵国公主,她牺牲了自己的名节,来保全你的名节,我很佩服她。所以,你不如帮她一把,在百姓面前以死明志,说你不愿效忠燕国,以此来保住你的名节,这样,也不辜负,贵国公主做出的牺牲。”
穆鼎流着泪,沉默着,心中满是痛苦,无处释放。
少顷后,穆鼎才心痛到全身颤抖,哽咽道:“自古成王败寇,我能有什么选择?好,只要你放了我的子民,我便答应你。”
苏之蓁轻笑,“按理说,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但我敬你是一位仁君,你说的,我接受了。只要他们愿降,并且保证对燕国没有二心,我就心慈手软一次,放过他们。”
穆鼎轻叹一口气,满是无奈,他站起身,绝望的走了出去,他的背影萧条悲凉,每走一步,都显得沉重异常。
苏之蓁走到陈思若面前,陈思若与她对望一眼。
苏之蓁眼中全是阴险杀气,陈思若与她仿若心有灵犀一般,只看一眼,便懂了她的意思。
苏之蓁与陈思若擦肩而过,苏之蓁走了出去后,将房间的门给关上。
穆争鸣见了,又急又怕,他吓的瘫坐在地,心脏跳的厉害。他气息急促道:“你,你要干什么?你们殿下说了,她会给我一条生路的?”
陈思若解释道:“殿下是说要放你一条生路,可是,我没说!”
陈思若眼中杀气腾腾,只见他目光一沉。不消片刻,一阵惨叫声响破天际,窗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顺着白色纱窗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