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愿赌服输(2 / 2)

一支箭过后,只见一个骑着白马的男子,身上背着一把弓,背上还有一个箭篓。他打着马,缓缓向城楼驶来。这男子正是薛炎!

他满眼杀气,大雨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将马停在西域城门口。双眼死死瞪着那高悬于城楼上的苏之蓁,那眼神恨不能将苏之蓁给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陈思若对苏之蓁小声道:“殿下,这种小角色不用您动手。”陈思若眼神一沉,目光凶狠,满眼杀气,斜瞟着薛炎,冷冷道了句,“我亲自,了结他!”

苏之蓁提醒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思若,切勿,心慈手软!”

陈思若行了一礼,“领命!”

陈思若手下运行内力,一个飞身上去。一掌就朝薛炎打去,薛炎双腿一用力,一个飞身后,躲过了那一掌,他又踩了马背一脚,直接飞到空中与陈思若动起手来。

白马似是被他踩痛了一般,发出“嘶嘶”的叫声后,疯跑离去。

陈思若和薛炎在空中过了几招后,陈思若便往别处飞去,薛炎穷追不舍。

两人飞了一段路,已远离西域城门口。薛炎在空中一边追赶,一边脱下背着的弓箭,他将箭头瞄准陈思若,可却迟迟没有动手。

因为,他对陈思若动了真情。他害怕自己的箭法太准,真的伤到了她。

再三思量下,他将弓箭收了回去。两人在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薛炎走到陈思若面前,他的双眼中是忧伤,怨恨,难过,苦痛。

心中已然有千言万语可到最后,出口却只有一句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屠杀我的国?

为什么要逼死我国的君主和公主?

为什么那个屠杀我国家的人,偏偏是你?

薛炎终于明白,那日,陈思若问他,我与你的国家,孰轻孰重?是什么意思了,更明白那句,你能为我抛下你将军一职,背叛你的国家吗?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原来她早就知道,她会来屠杀西域,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陈思若淡淡应道:“我是燕国将军也是臣子,君王有令,为人臣子,自当服从。”

薛炎苦笑,他的双眼中满是悲伤,他流着泪,哽咽道:“好,很好!你听从你国君主的号令,我不怪你。”

薛炎转身往回走,他的背影很凄凉,每走一步,步伐沉重且缓慢。

“要不你归顺燕国,奉我国陛下为主?”

薛炎停下脚步,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很凄惨,似有说不完的委屈与心酸。一阵惨笑后,他的声音才低沉沙哑道:“思若,我是西域将军,这辈子,我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西域国君——穆鼎!西域是我生我长之地,我誓死都不会背叛它。”

薛炎说着,又缓慢的往前走去。陈思若问道:“你要去哪?”

薛炎没有停下脚步,只应了句,“杀了苏之蓁!”

话音刚落,只听见利剑穿透骨肉的声音,薛炎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低头往下看去,利剑穿过了他的胸口,口中的鲜血正源源不断的低落在利剑上。薛炎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方才在空中追陈思若时,他害怕伤到陈思若,所以没有动手拉弓射伤她,可她,为什么会这么狠心?薛炎不禁在想,思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那穿插过身体的长剑还在闪着银辉,鲜红的血滴在上面,加之雨水的冲刷,顺着剑的边缘低落地面。

薛炎本来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掉落,陈思若从背后贴近薛炎的耳边,冷漠无情,一字一字道:“在我国的律法中,刺杀殿下,属于谋逆,要株连九族。思若身为殿下的臣子,自当要为她除去一切对她有害之人。”

语毕,陈思若毫不犹豫的快速抽出利剑。

“额~”

薛炎一声痛呼,而后,直直倒了下去,陈思若丢掉了剑,接住了他。陈思若坐在地上,薛炎半边身子躺在地上,半边身子靠在陈思若身上。

鲜血将两人身上染的通红刺眼。

薛炎受伤,陈思若心中无悲无喜,毫无感动,毫无心酸。对他只是有一点点的心疼和不舍,但并不至于要为他去痛哭流涕。

薛炎深深吸着气,虚弱的问道:“思若,你爱过我吗?”

“我不知道!”

薛炎苦笑,看着陈思若脸上那毫无动容的表情,薛炎明白了,这并不是爱,只是陈思若的一时兴起,是薛炎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场赌注,如今他赌错了,也就只能愿赌服输。

情爱的世界没有对错,但有输赢!两情相悦的爱是双赢,但单相思的爱,是谁先爱上谁,谁就会输。

所以,薛炎输了,输的彻底!

两人相爱本就是错,直到现在万劫不复,薛炎才为自己的喜欢而付出代价。

“思若,我是真的爱你!”

“我知道!”

薛炎泪中带笑,“那你能不能说一句你爱我?我想听!”

“我说不出口!”陈思若低下头,不知何时,眼中竟不自觉掉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来。

薛炎见了,心中有了几分开心,原来,她对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不然,也不会掉泪。

薛炎伸出手,手上鲜血淋漓,他颤巍巍的手一直往上延伸,他想去帮陈思若擦掉那滴泪水,可到最后,手还没伸到陈思若脸上,他便感觉全身力气被掏空,脑子里也渐渐失去了意识,他感觉好累,好想睡一觉。于是,手便不自觉的掉落下来,眼睛一闭,呼吸顿时停住了。

方才薛炎中剑时,陈思若都不曾伤心难过,可为什么薛炎真正死了,她的心才开始隐隐作痛呢?

陈思若的眼泪不自觉的掉落下来,和着雨水,一起落到地面。

“啊啊啊……”

陈天裕顺着自己的心在这风雨中,抱着薛炎的尸体涕泗交颐……

须臾,她才停止了哭泣,发泄了一场心中的爱恨,只觉好受了很多。

大雨渐渐变小,陈思若找了块相对于比较安静的地方,将薛炎的尸体给掩埋掉了……

她对着薛炎的坟墓拜了拜,转身离去……

而薛炎,终是到死,也没能听见陈思若再对他说一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