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位(1 / 2)

自从萧雨枫被风大娘带回去后,她便在风大娘的帮助下给风大娘打工挣钱,自食其力。风大娘是个好心人,家里开了一个布庄。布庄生意做得一般,庄里请了六个佣人在帮风大娘干活,如今,萧雨枫来后,便是七人了。

风大娘有一个丈夫和儿子,丈夫名叫夏纪,是个书生秀才,今年五十五岁,赶考了一辈子没中功名。

儿子夏仲,今年三十。张晓晓在布庄没看到他,风大娘解释道:“夏仲进京赶考去了,只是还未回来而已。”

夏仲十八岁就去赶考,考了三次都榜上无名,今年是第四次去进京赶考了。

萧雨枫生于贵族,这些民间最为普通的活计,她见都没见过,更何谈去亲自动手做了。来了三天,风大娘都快被萧雨枫给逼疯了。

扫个地和没扫一样,要旁人再重新清扫一遍才能干净,端茶倒水不是泼到别人身上就是泼到自己身上,去厨房烧火做饭,饭做的难吃也就算了,只要一个没看好,厨房都能给烧了。让她去前面和佣人一块学织布,她能把线团弄的乱七八槽,再不济,就把整个布庄的布给混成一团,要打理好久才能将布分类,让他去学染布,那简直就是在浪费材料,染个布,能给她染成奇奇怪怪的颜色,再不然,就把布给误撕成好几半。

风大娘这三天,没有一天不骂她,风大娘经过她这三天的折腾,捂着头,心中满是无奈,心道: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这日,萧雨枫坐在凳子上拿着一块五彩斑斓的布绣花。花绣一半,一只金丝鸟的头被绣了出来,风大娘正好路过,随口问道:“雨枫啊,你有没有看见我放在客厅桌上的一块布?”

萧雨枫将手上的布拿出来,问道:“是这块吗?”

风大娘看到萧雨枫手上的布,气的直接大叫一声,风大娘欲哭无泪,他大怒道:“雨枫,你是一天不骂不长记性吗?这布,这布是我新染出来的样式,我研究了三天三夜,才染出了这种颜色的布料,你倒好,问都不问一声,你就当抹布绣了?”

萧雨枫知道自己又犯了大错,连忙道歉道:“风大娘,对不起,我不知道!”

萧雨枫道歉态度虽然诚恳,但依旧将风大娘气的直跺脚,风大娘伸手直指着萧雨枫,咬牙切齿道:“雨枫,你真是,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风大娘气的喘不过气来,他缓了缓情绪,但还是觉得不解气,继续训斥道:“雨枫,我看你不是过来帮我忙的,我看你是来给我添堵的,是来当我祖宗的!”

萧雨枫道歉道:“对不起,风大娘!我在这损失了你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拿笔记下来,等我有一日回了帝京,我会一一赔偿给你的。”

“你还做着你的公主梦呐?”风大娘消气后,稳了稳情绪,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行了吧,傻孩子,雨枫,其实风大娘也不是故意要说你的,只是你都来了三天了,没给我店里帮忙也就算了,还一直损坏东西,风大娘不是有钱人,经不住你这样折腾。知道吗?”

萧雨枫微微点头,“我明白,风大娘说这些,也是为了我好。从前,在宫中,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所以我才不懂,但今后,我会好好学的。”

风大娘轻叹口气,嘱咐道:“孩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整天做着公主的梦,但是孩子,听风大娘一句劝,既然到了我这布庄,那就静下心来好好干活,这世上除了钱和自己,没有谁是靠得住的。还有,你也别天天在这做公主的梦了,不然,若被官府听去,你冒充公主,那可是要被杀头的罪过,知道吗?”

萧雨枫知道风大娘不信,但还是微微点头,“知道了,风大娘,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报答你的。”

风大娘伸手,抚摸上了萧雨枫的头,嗟唏道:“傻孩子!”

风大娘看了一眼萧雨枫手中的布,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萧雨枫那布中绣的金丝雀,笑着夸赞道:“这金丝雀绣的还不错呀!想不到你干活不行,绣花倒还有模有样。雨枫,有空你可以多绣几只,绣在手帕上,香包上,我叫人拿到大街上去卖卖看,说不定还能挣点钱回来。”

萧雨枫笑着应道:“嗯,好!”

“雨枫,那我继续绣吧。我去前边做饭了。”

萧雨枫微微点头,风大娘转身离去。

经过数日的赶路后,苏之蓁带着手下人和陈思若回到燕国,而在这一路上,苏之蓁将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陈思若,陈思若不禁心下腹诽,好你个宸王,连我都骗!亏我还那么担心你。

苏之蓁是他的主子,朋友,最信任的人,主子要演,那她也只能配合着跟苏之蓁一起演。

苏之蓁从那些囚犯中挑了一百人跟着自己,命那五名跟着自己的私兵扮成平民散去。命奇容将自己从牢中带出的囚犯除自己挑选的百名外,其余的找了一个地方秘密杀掉,用火焚之,至于从军队里调出的士兵,苏之蓁令奇容拿着她的凤符原封不动的送到了皇宫昭翎卫队里。

苏之蓁只带着陈思若和一百人进城。刚一入城,只见李星佳带着兵守在门口。看着苏之蓁回来,李星佳笑着恭贺道:“宸王殿下大胜而归,可喜可贺啊,我可是特意守在门口,为殿下接风洗尘的。”

苏之蓁轻笑,“李公爷费心了,本殿刚回国,还要回去梳洗一番后,上朝面见陛下,所以,就不陪李公爷在这闲聊了。”

李星佳的目光落到苏之蓁身后的那百人身上,她笑的一脸邪性,“宸王殿下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陛下只派宸王和陈将军两人去剿匪,可宸王却带了这些士兵,宸王如此罔顾圣旨,是眼中已经没有陛下了吗?”

“李公爷,这只是殿下府中的忠仆想报答殿下,所以才与殿下一同上阵杀敌。”陈思若解释道

“哦?是吗?”李星佳的双眼仔细打量着这些士兵,士兵身上的衣服因在西域厮杀时,被敌军扯破或是在打斗时被撕破了,他们的双眼中皆是战斗过后,幸存的喜悦。他们身上有和敌军战斗时受的伤,那滚烫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衣服,洗不下来的血是他们追随宸王,为宸王抛头颅洒热血的最好证明。

片刻后,李星佳才悠悠道出,“我看这些士兵被训练的整齐有素,怎么看都不像一般的奴仆。还有啊,宸王,你家的奴仆不都散去了吗?现在宸王府除了你的驸马和江公子外,哪还有奴仆效忠你,与你一同上阵厮杀?”

苏之蓁冷哼一声,冷冷说道:“管的这么宽?不怕死吗?”

李星佳笑意加深,“宸王勿恼,我也是奉了陛下口谕,带你入朝面圣,宸王不会连陛下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吧?”

苏之蓁冷静下来,只轻叹气,“既然是陛下口谕,那便一同面圣吧。”

语毕,李星佳命士兵将那一百人押了下去,而苏之蓁和陈思若跟着李星佳离去。

皇宫里,群臣都如往常般整整齐齐的站在大殿上。高坐在龙椅上的苏嫣玥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大家见到苏之蓁,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李星佳走上前,行了一礼后,恭恭敬敬的弓着腰将手中奏折高举,苏嫣玥身边的宫奴见了,走过去,将奏折接过后,呈到苏嫣玥的御桌前。

李星佳行了一礼,解释道:“陛下请看,这份奏折记载着宸王的罪行。罪一,欺君罔上,无视圣旨,口出不敬之言,有不臣之心,罪二,亲近百姓,无视君王,有谋反之心,罪三,私养亲兵,拥兵自重,其心可诛。然而宸王的罪行还不止这些,宸王罪行累累,擢发难数,还请陛下下令,速速处决宸王!”

李佳星刚解释完,群臣都开始依次呈递折子,朝上的宫奴宫婢纷纷走去接过,呈到御桌前。里面的罪名千奇百怪,有许多无须有的罪名皆被扣在苏之蓁头上。

整个宫殿中,唯一没有向苏嫣玥呈递折子的,只有郁漪珍。而苏之蓁也明白,郁漪珍不递奏折,是因为他们还有那层姻亲关系,表面上,她还得做做样子。

苏嫣玥挑了几位重臣的折子看了看,片刻的安静后,苏嫣玥的声音才悠悠响起,“宸王,这些罪名,你可认?”

苏之蓁冷笑一声,心灰意冷。

她苦笑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嫣玥冷哼一声,“宸王,照你这么说,是寡人冤枉你了?”

苏之蓁袖中的双手死死紧握成拳,她闭上眼,轻叹,她对苏嫣玥无疑是失望透顶,她睁眼抬头看着苏嫣玥那冷血无情的双眸,眸色黑沉,深不见底。那里面是满满的杀气,那是想置苏之蓁于死地的杀气。

苏之蓁知道,现在辩解什么都没用了,便只能行了一礼,咬牙不甘道:“臣,不敢!”

苏嫣玥眸中的杀气缓和了些,“既然宸王认罪了,那就关入大理寺,等宸王画押后,就直接打入死牢,三日后问斩。”

此话一落,群臣心中皆是一片欢喜。这个障碍终于除去了,要不是这是在朝堂,不能失了礼仪,众人恨不能立刻大肆庆祝,大摆筵席。

“哈哈哈,哈哈哈……”苏之蓁大笑,笑中带着五分癫狂,三分对苏嫣玥的失望,两分心寒。

苏之蓁审视苏嫣玥的双眼,一字一句,声音低沉隐忍,“陛下,我苏之蓁待您忠心不二,为你冲锋陷阵,我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到最后,我竟然,只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用时便处处讨好我,不用时就弃之一旁。甚至,你还想杀了我。”

陈思若下跪行礼,求情道:“陛下,您与宸王好歹也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苏之蓁轻叹,“罢了,思若,你别求他。帝王眼中无亲情,任你今日说再多,也不过是多费唇舌。”苏之蓁对着苏嫣玥行了一礼,“陛下,臣可以束手就擒,但,臣有两个条件。”

“你说!”苏嫣玥不冷不热道了句。

“第一,放了陈将军和张大人,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一心效忠陛下,是燕国的忠臣良将。”

苏嫣玥微微点头,“可以!”

“第二,放了宸王府中所有的人,我不要谁陪葬。”

“宸王府中已无人,只有江家公子和郁家公子。寡人可以答应你!”

郁漪珍和江姝上前一步,下跪行礼,异口同声道:“老臣多谢陛下开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嫣玥命令道:“来人,把宸王压下去,即刻关入死牢。让大理寺卿入死牢审讯,一定要让宸王认罪伏法。”

一声令下,走上来六个千影卫,她们将苏之蓁左右三个围住。

苏之蓁下跪对着苏嫣玥郑重行了一礼,这一礼中是苏之蓁对苏嫣玥的失望,对自己的不甘,对群臣的不满,对老天的不公。

苏之蓁笑的一脸淡然,“陛下,你的得偿所愿也是群臣之愿。陛下,毕竟之蓁与陛下同父同母,之蓁劝您一句,谗言巧,佞言甘,忠言直,信言寡。陛下可要记好了。”

苏之蓁语毕,便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众朝臣看着苏之蓁毅然决然的离去后,大家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危险的人,终于消失在朝堂上了。

就在众朝臣准备再议其它事时,一个千影卫急匆匆跑了进来,她下跪行礼,着急禀报道:“陛下,陛下不好了,宸王,宸王打伤侍卫,逃走了……”

苏嫣玥大惊,“什么?”

众朝臣更是惶恐不已。

苏嫣玥命令道:“来人,给寡人找,翻遍整个燕国,不论死活,都要把人给寡人抓回来。若敢负隅顽抗,杀无赦!”

千影卫行了一礼,“是”

而后快速退下。

早朝散后,李星佳回到府中,便派人在暗处秘密盯住文楠的府邸。昼夜不歇,轮班看守。

仲冬的帝京大雨阵阵,狂风不断,阴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