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位(2 / 2)

下过早朝,萧旭来到朝堂后萧征的寝宫外。白发公公见了萧旭后,走进宫内向萧征禀报,片刻后,萧旭走进大殿。

只见萧旭正坐在软椅上批阅奏折,萧旭行了一礼,“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萧征放下手中折子,正色道:“旭儿,平身吧!”

萧旭站直身子,轻笑道:“父皇,蕴国忠臣良将本就不多,特别是将军,在父皇掌权时,只有奚家父子还能为国一战,其余将军不是解甲归田,就是已经战死。”

萧征轻皱眉头,不悦道:“你想说什么?”

萧旭行了一礼,“父皇,经雍州一战,国力大损。朝中唯一的两位将军也已战死。而离武举选拔的日子还有半年,所以父皇,是不是需要重新在民间招兵买马,招收良将忠臣了?”

“你明知国库空虚,已无钱招兵买马。”

萧旭笑意加深,“就因国库空虚所以才需要银钱填补这笔亏空。父皇,儿臣有办法能填补这笔巨大的亏空。”

萧征挑眉,不可置信,“你真有办法?”

“有!只是儿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儿臣要父皇禅位于儿臣!”

萧征大怒,“逆子,你竟然敢威胁朕!”

萧旭依旧是不恼不气,一脸平静的解释道:“父皇,其一,儿臣是您的嫡长子,正所谓子承父业,儿臣承袭您的皇位也没什么不妥。其二,国库空虚,这朝堂就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父皇这个皇位如今还可以做的安稳,但若有一天,不管是外敌来袭又或者天灾人祸,国库空虚的情况下,父皇还能像这一次这么顺利解决吗?要知道朝中已经没有公主再能去和亲了。其三,父皇退位后,便是太上皇。以后也可以不用再劳心费神去操劳国事,直接在后宫安养天年。这样,您也可专心致志和道士去研习您的长生不老术了。一举三得,不好吗?”

萧征早已想的透彻,他这个年纪,确实是老了。朝中国库空虚,若是亏空一直不填补的话,江山社稷也会垂危。

萧征轻轻叹气,“朕老了,迟早也是要退让皇位的。朕这把年纪,也没有精力再管理朝政了。旭儿,朕会将皇位禅让给你,但之后,能不能坐稳,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萧旭行了一礼,“谢父皇成全。”

语毕,萧旭转身离去。

燕国街上,苏之蓁像做贼一般,为躲官兵搜捕,一路东躲西藏,只见她七弯八绕,一下溜到宸王府的后门。

苏之蓁从后门翻墙进来,府中郁灼华和江玉泽已乱成一锅粥。他们都在想办法解救苏之蓁。

两人见到苏之蓁,都似见到希望一般。看到她平安无事,两人心中的大石才得以落下。

苏之蓁走到两人身侧,解释道:“时间紧急,我长话短说。陛下已赦免你们二人。等会你们从大门离去,灼华回方抑侯府才能躲过一劫,至于玉泽,我不放心你回江国公府,所以,你就去陈思若的府邸,躲避一阵吧。”

生死离别之际,郁灼华和江玉泽心中都有不舍,郁灼华的眼泪不自觉掉落,“妻主,我不想回方抑侯府。我想跟着你!”

郁灼华语音刚落,苏之蓁一阵剧烈咳嗽。

“之蓁~”

“妻主~”

江玉泽和郁灼华几乎同时发出担心的声音。

苏之蓁只觉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口腔,但为了郁灼华和江玉泽不担心,她将血强行吞入腹中。

苏之蓁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我没事!你们记住,即便我逃不过这一劫,你们也要好好活着。还有,我在鸿燕楼藏了一笔钱,不是很多,但买下一个州绰绰有余了。你们若不嫌少,有空就去拿着分了吧。”

苏之蓁说着又剧烈的咳了两下,这两下咳得狠,苏之蓁只觉心肺都跟着颤了颤。

江玉泽和郁灼华也不知苏之蓁怎么了,为什么咳得这么剧烈,但看着她苦,他们的心里也仿若经历了电闪雷鸣般疼到窒息,可偏偏又不碎掉,一直在雷电中饱受煎熬,将一颗心折磨的遍体鳞伤。

苏之蓁却无视了他们的表情,因为她明白,多待一刻,只会给她心爱的人带来危险。所以只能当机立断,绝不能拖泥带水。

苏之蓁不再废话,她毫不犹豫的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傍晚,萧雨枫刚准备上榻安睡,就听见一阵书声琅琅。萧雨枫披上外衣,穿上布鞋,朝着声音寻去。

萧雨枫来到院中的一间草屋,她推开门,只见草屋中燃着一盏煤油灯,灯火微弱,照不亮整间草屋,但却照亮桌台和台上书简倒是绰绰有余。

那书台前坐着一个五十五岁的老者。老者脸上面黄肌瘦,鹤发鸡皮,手上满是厚茧。他穿着布衣,手拿书简正在边看边读。

由于老者看的过于入迷,所以他没有察觉到萧雨枫的到来。

萧雨枫打断道:“老先生,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断您读书的。只是,您为什么不白天读,非要等到晚上呢?”

老者没有生气,只一脸笑道:“姑娘,是老朽打扰您休息了吗?”老者轻轻叹气,无奈道:“白日要做活呀,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萧雨枫自来到风大娘的布庄后,就没见过夏纪,这个人不会就是风大娘的丈夫夏纪吧?

萧雨枫问道:“敢问老先生可是夏纪夏先生?”

夏纪微微点头,“正是!”

萧雨枫自我介绍道:“小女子雨枫!是风大娘收留回来的难民。现下正在布庄中给风大娘干活,希望能以此讨得一口饭吃。”

“既如此,那你就好好在这干活吧!老朽的内子也不是心肠歹毒之人,她嘴硬心软,是最良善的。姑娘在这,只要肯好好干活,她也不会亏待了你。”

萧雨枫颔首,“多谢!夏先生,听风大娘说,您赶考多年,却迟迟不中榜?”

一句话说到了夏纪心中的痛,夏纪从十八岁就赶考,赶考了十次,落榜了十年,花费了三十年的时光。而夏仲从十八岁就赶考,落榜三次,今年是夏仲赶考的第四年。

天不遂人愿,事常逆己心。

寒窗苦读十八载,考了十次,次次落榜,一生到头,希望落空。满腹才学,报国无门。

夏纪脸上连连叹息道:“是啊,才学不济,本以为自己才高八斗,到了帝京后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萧雨枫走上前,看见桌台上的书简下,还有一张白纸被遮掩。萧雨枫行了一礼,这是宫中贵族才会行的万福礼。

夏仲虽然疑惑萧雨枫为什么会行这种礼,但也没多想,萧雨枫问道:“先生,可否将您平时看的书写的文借我一观?”

夏仲不解,“你会认字?”

萧雨枫轻笑,“认得几个字!”

在蕴国,平民百姓中,女子会认字的,要么是青楼女子,要么是富贵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再要么就是达官贵人之后。

夏仲将书简下的白纸递给萧雨枫,萧雨枫接过后,夏仲解释道:“只是随笔一写。”

萧雨枫打开一看,只见纸上白纸黑字,字迹龙飞凤舞,下笔有神,倒也是一手好字。纸面平整干净,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纸上写着:

天下犹人之体,腹心充实,四支虽病,终无大患。治国者,必以奉法为重。使人知廉耻,讲礼仪,有品格。

开阡陌,重农桑,奖军功。开垦荒地,使百姓人人自力更生,使国中富足,使前线将士粮草不断。

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天生民而立之君,君犹舟也,民犹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当听民心,民安土重迁,不可卒变,易以顺行,难以逆动,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善为国者,遇民如父母之爱子,兄之爱弟,闻其饥寒为之哀,见其劳苦为之悲。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司其职、各尽其本,不可僭越、不可乱位。君爱民如子,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谓大同。

萧雨枫看完,不禁感叹,此等文采,竟考了三十年不得志?但反过来一想也不对。

朝堂里的官员好像从来都轮不到寒门学子,都是官家子弟和富家子弟才能中榜中举的。

家境贫寒便是受人欺负的根本所在,夏纪出身寒门,如无根之萍,长不成栋梁之材。

萧雨枫哀叹,“先生惊世之才,只是可惜了!”

夏纪行了一礼,“多谢姑娘还能欣赏老朽写的胡言乱语之言!只可惜老朽写的不过只是信笔涂鸦而已,实在是不值姑娘这一夸!”

萧雨枫回礼,“先生自谦了!”

萧雨枫看了一眼夜空,月光清如水,深秋寒风吹。夜幕中,月影婆娑,点缀繁星万点,银河流泻。

夜景虽美,可时辰已晚。

萧雨枫明早还要起来帮风大娘干活,赚钱回帝京。萧雨枫行了一礼,“夏先生,天色已晚,我便先回去歇息了。夜里风大,先生读书时,记得多添件衣裳,以免着凉。”

夏纪行了一礼,“多谢关心!”

语毕,萧雨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