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当初(2 / 2)

窗外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空空荡荡,似鬼魅一般飘进屋里,那声音道:“阮溢,我死的好冤啊!”

阮溢虽不信奉鬼神之说,但心里却对鬼神是有敬畏之心的。

阮溢被吓的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谁?”

那声音变得尖锐狠戾,阴气沉沉道:“你偷换我的考卷,还买通郡令,将我杀死。你,你怎能不知我是谁?”

想起阮牧白天所说,阮溢心头一震,一下反应过来,“你,你是夏仲?”

“阮溢,你为一己之私,偷换我的考卷,利用我的考卷中了状元,又怕消息泄露,杀我灭口。阮溢,我死不瞑目,今日,我要你纳命来!”

眼看黑影朝自己越来越近,阮溢因做贼心虚吓的六神无主,头皮发麻。他吓的一个趔趄,跪倒在地,哀求道:“求你了,不要来找我。夏仲,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偷换你的考卷是我不对,利用你的考卷考上状元,包括杀你灭口都是我不对,夏仲,只要你不来找我,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若还不行,我就去乐安给你选一块好的墓地将你安葬,我请道士给你做法,为你超度,求你了,别来缠我……”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阮溢被吓的战战惶惶,汗出如浆。

阮溢话音刚落,屋子里竟然亮堂起来。阮溢朝着四周看了看,那黑影竟在灯火的照耀下有影子。

还等不及阮溢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只听“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阮牧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对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阮溢,一甩手就是“啪啪~”两巴掌。

阮溢被打的有些耳鸣,等再反应过来时,只见萧雨枫带着夏纪走了进来。而阮溢也在这时才感觉脸上的疼,黑影退了下去,阮溢捂着红肿的脸,红着眼眶问道:“爹……”

你怎么在这里?

阮溢话还未完,阮牧厉声吼着打断道:“谁是你爹?你个孽子,竟做出这种无法无天之事!”阮牧伸手指着阮溢,气的手指都在发颤,咬牙道:“你,你……”

阮牧怒极攻心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怒拂衣袖做罢。

阮牧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他转身对着萧雨枫下跪道:“殿下,臣教子无方,甘愿受罚。但是,臣就这一个儿子,即便他再不争气,他也是臣的儿子,臣想用自己一条命赔给夏公子,还请殿下能原谅犬子。”

跪在地上的阮溢连爬带滚的挪到萧雨枫面前,磕头求饶道:“殿下,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求您放过我爹,我自己造的孽,我愿给夏公子偿命……”

“碰~”

就在阮溢话音刚落时,清脆响亮的一耳光拍到阮溢脸上。

阮牧大怒道:“孽子,你给我住口!”

阮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到心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掉落下来,阮溢不理解,流泪问道:“为什么?爹,你为什么打我?我是在正式自己的错误啊!现在我在认错,你为什么要打我呢?”

阮牧咄嗟叱咤道:“你个孽子,还敢问我为什么?你胆大包天,竟连考卷你都敢偷换!阮溢,我从来都不指望你能考上状元,因为我明白你没那个天赋,但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啊!!!!!偷换皇家考卷,一旦被查清,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什么?呵,哈哈哈、哈哈哈……”阮溢苦笑出声,心中是不甘愤怒,他怨恨道:“爹,因为你啊!你嘴里一边说着不指望我能考上功名,但又天天抱怨我考不上功名。爹,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想要我考上功名?还是不想?我真的受不了你天天在我面前说我一事无成,说我一无是处。爹,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可以考上状元的,我不想你再用一种明嘲暗讽的方式瞧不起我了。你天天在我面前拿我跟同年的有才之士作比较,还天天在我面前大肆赞扬他们才华出众。爹,我虽是您的儿子,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尊心,也会伤心啊……”

阮溢哽咽道:“爹,你每次与我说话,不是吼我就是骂我,你我有过一次正常的对话吗?爹,但凡我做错一点事情,你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我,还美其名曰告诉我,严厉是为我好。爹,可在我的印象中,您从来都是对我严格,对别人却是和蔼可亲,爹,其实我心里很想要您在我面前扮演一次慈父的模样,可这对于我来说,永远都是奢望……”

阮牧被阮溢的话所动容,因为阮溢说的一字不差。但阮牧还是厉声道:“逆子,即使如此,那这也不是你杀人害命的理由啊!”

阮溢擦干眼泪,冷笑一声,“怎么不是啊?爹,您没听说过,养不教父之过吗?我能变成这样,您责任很大!”

一句话让阮牧心脏猛地揪起。

钻心的疼,入骨的痛,都已经表达不了阮牧此刻的心情。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阮牧严厉教子,也是希望他能成材,但不曾想,却适得其反,竟将儿子教的思想扭曲,误入歧途。

阮牧冷静下来,轻轻叹气,苦笑道:“是啊,养不教父之过!是我的错,一切皆是我的错……”

萧雨枫叹气道:“阮大人,事情也查清了。那本宫就将人带走了。”

阮溢犯下这滔天大罪,如今还是萧雨枫亲自彻查捉拿,阮牧就算有心想护阮溢,他也不敢从萧雨枫手中抢人。再加上,阮牧本来就是一个奉公守法,正直严明的忠臣,他一直谨记着圣上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他更要大公无私。

阮牧心里悲痛不已,他跪在地上,一字一言,字字不忍,“阮溢罪孽深重、百身何赎,臣也不敢偏私于他……”阮牧重重的向萧雨枫磕了一头,行礼道:“殿下将这孽障带走吧!”

说话时,字里行间都是不舍与颤抖。

萧雨枫命令道:“来人!”

一声令下,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将阮溢压入死牢,三日后问斩。”

萧雨枫话音刚落,阮牧和阮溢只觉一颗心碎的彻底,连痛觉都好像被这句话判了死刑,痛到麻木。

阮牧隐忍的落下泪来,阮溢更是痛哭出声。

阮牧开始后悔了,阮牧后悔自己对阮溢的教育太过严格,所以才将他逼到犯下这罪无可赦的弥天大错。

侍卫将害怕到软在地上,走不动道的阮溢拖了出去。

阮牧看着阮溢离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如果上天能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在教子这件事上做到张弛有度,爱憎分明。

只可惜啊,事已发生,嗟悔无及。事过无悔,而如果也只能是如果,它变不了真。

而人呢,也是如此。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非要等失去了,才懂后悔莫及。

所以说,珍贵的不一定是眼前拥有,也有可能是失去后的那份悔意。

翌日一早,燕国朝堂上站满了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

苏嫣玥高坐皇位上,一小兵走了进来,在大殿前向苏嫣玥下跪行礼道:“启禀陛下,欲晴阁传来消息了。”

“讲!”

小兵行了一礼,“陛下,欲晴阁的探子来报,新皇登基不稳,朝中无人可战,若此时出兵,定能夺下一座城池。”

苏嫣玥摆了摆手,小兵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苏嫣玥问道:“诸位爱卿对此可有什么想说的?”

文楠站了出来,行了一礼,“陛下,微臣以为,此时出兵攻城,是绝佳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此等良机,便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

苏嫣玥不解,“何出此言?”

“陛下,这天下本就是大争之世,虽说燕蕴两国已停战多年,但停战却不是不争,而是等待时机。如今蕴国新帝登基,根基不稳,朝堂中人心不齐,内乱不休,再加上据探子所报,朝中无人能战。陛下,现已时机成熟,陛下对天下一统之心无需再隐忍,一攻而上便能一击致命。”

苏嫣玥轻笑一声,“趁他病要他命!”苏嫣玥若有所思的点头,“说的有理!寡人记得,宸王曾带兵攻下过蕴国雍州一郡,是广魏郡吧?”

苏之蓁走上前行了一礼,“是!”

苏嫣玥看了看朝中大臣,问道:“那朝中诸位爱卿,有谁可愿带兵去攻下蕴国雍州呢?”

陈思若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陛下,末将愿领兵前往。”

苏之蓁行了一礼,“陛下,臣愿与陈将军一同前往。”

苏嫣玥颔首,“好,那陈将军和宸王就一起去吧。若此次能攻下雍州,寡人一定亲自给你们摆酒庆功。”

苏之蓁和陈思若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辱命。”

“谢陛下信任,末将定不辱命!”

两人语毕后,退至一旁。苏嫣玥一旁的宫奴大声喊道:“退朝~”

语毕,众人便跪拜送别了苏嫣玥后,便都离去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