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从小将郁灼华养到大的母亲,他实在接受不了郁漪珍的离世,也接受不了最爱的人杀了他最亲的人。于是,郁灼华便用这种冷淡的方式与苏之蓁保持距离。
但郁灼华在照顾苏之蓁时,一样是尽心尽力,只是说话语气淡了许多。
未时,苏之蓁来到了驸马府,只见郁灼华在房中坐着绣花。看到苏之蓁的到来,郁灼华将手上的绣品放在桌上,郁灼华起身行礼道:“臣妾拜见妻主!”
苏之蓁一看到郁灼华对自己的客气,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苏之蓁不悦道:“郁灼华!”
郁灼华不气不恼,只行了一礼,淡淡应道:“臣妾在!”
“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跟我说啊,何必要这般疏离我?”
郁灼华依旧淡淡应道:“臣妾对妻主没有什么不满的,也没有疏离妻主。”
苏之蓁气的咬牙切齿,但又对郁灼华打骂不得,无可奈何。
苏之蓁气极反笑,“好,好得很!既然对我没什么不满,那你现在就侍寝,来消我的怒火。”
郁灼华婉拒道:“妻主,臣妾身子不适,不能侍寝,还请妻主去找玉泽吧。”
苏之蓁怒在心头,她可不想管郁灼华说什么,她一把将郁灼华打横抱起。郁灼华拼命挣扎,大声抗拒道:“放开我,放开我……苏之蓁,你放开我!”
郁灼华的剧烈挣扎,不小心推动了苏之蓁左肩上的伤口,苏之蓁疼的低吟了一声。
郁灼华的心一疼,便不再动弹了。
郁灼华确实太爱苏之蓁,爱的不忍她受一丝一毫的疼痛。郁灼华宁可委屈自己,也想换苏之蓁安好。
郁灼华心里轻叹气,他知道苏之蓁向来说一不二,所以苏之蓁这次也不会放过他。
郁灼华哽咽了几下,心中自我安慰道,忍一忍就过去了,等苏之蓁在他身上发泄完了,也就好了。
床榻上,不管苏之蓁如何取悦郁灼华,郁灼华就像个死人一样,任苏之蓁在他身上上下其手,随意玩弄,他虽予取予求,但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他别过去的头,紧闭的双眼不断落泪,双手紧握床单,还有紧咬的唇瓣渗出血外,再无其它反应。
榻上一片春光无限,一场鱼水之欢。
风花雪月过后,郁灼华看着自己身上的满身吻痕,心中有几分羞耻。他伸手将被子拉来给自己盖好,转过身,轻轻闭眼,蜷缩成一团,不再言语。
苏之蓁躺在郁灼华身后,她轻声唤道:“灼华!”
郁灼华冷冷说道:“妻主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臣妾累了,想休息,还请妻主离开吧。”
郁灼华的话刚落下,郁灼华只听见苏之蓁一声呕吐加痛苦的声音传入郁灼华的耳膜。
郁灼华猛地睁开眼,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苏之蓁受伤了。他立马翻过身,只见苏之蓁口中流出源源不断的鲜血。
郁灼华不明情况,但心脏已慌的砰砰乱跳,又疼又急,连忙问道:“妻主,你,你做什么了?”
苏之蓁轻声道:“灼华,你既然这么恨我,那我一死来尝你母亲的命,只想换你别再恨我了,好吗?”
一句话让郁灼华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掉进了水里,背上吓的汗湿,额头也被吓的出了汗,双眼的泪水更是不停落下。
郁灼华从未恨过苏之蓁,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郁漪珍是被苏之蓁杀死的事实。
等日子久了,久到能足以洗清郁灼华心里的伤口了,郁灼华还是会想通的。可苏之蓁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这不比杀了郁灼华还要残忍吗?
郁灼华哭泣道:“你怎么那么傻?我又没怪你,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啊?你杀了我母亲,你方才强迫我,我都没有伤害我自己。”郁灼华泣不成声,“因为我答应过你,我以后都不会伤害我自己,我也明白你爱我,所以我伤害自己,你也会心疼,我都能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你受伤了我有多心疼?”
苏之蓁问道:“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郁灼华伸手一把抱住苏之蓁,他将头埋在苏之蓁怀里,埋头痛哭道:“之蓁,母亲死了,郁家没了,我现在也只有你了。你以后不许在负我,也不可以不要我。以后你要再敢负我,我绝不原宥你,我绝对先死在你面前,让你也心疼。”
苏之蓁双手抚上郁灼华的后背,安抚道:“我苏之蓁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负你。若我再敢负你,就叫我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苏之蓁话音刚落,只觉左肩一阵剧痛,疼到她下意识低吟出声。
“嘶~”
原来是郁灼华在苏之蓁的伤口上重重打了一下,郁灼华抽抽搭搭道:“不许胡说!”
苏之蓁笑的宠溺,“不说了不说了!”
郁灼华从苏之蓁怀中探出头来,他擦干眼泪,关心道:“之蓁,你伤自己哪了?快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我没事,等会调息一下就好。倒是你,我方才在榻上是不是对你太狠了?你身上疼不疼啊?”
郁灼华被问的面红耳赤,他又害羞的埋进苏之蓁怀中,声音闷闷的,埋怨道:“你往后想要,就去玉泽那里,不要来找我。”
苏之蓁一脸委屈巴巴,可怜兮兮道:“灼华,你怎么舍得把我推出去啊?你可真狠心,又不想要我了!”
郁灼华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在苏之蓁怀里埋的更深了些。两人就这么抱着,暧昧起来。
文楠死后是陈思若帮忙收敛的尸骨,她还命自己手下人将文楠厚葬。
陈思若将俘虏回来的慕菡关在了自家府邸的地窖里,还派人日日看守着。
这日,陈思若端了一个托盘,盘上放着白粥小菜。她朝自家地窖走去。穿过开凿的石洞,来到一扇石门前。
她按了按石门旁边的机关,石门被打开了,两个女兵在石门里守着。
女兵见了陈思若,行了一礼,“将军!”
陈思若命令道:“你们俩去外面守着吧!”
女兵行了一礼,“是!”
女兵退下后,陈思若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这断路的两旁都放着烛台,台上点着烛火,将石洞照的通亮。
路的尽头又是一扇石门,陈思若按了一旁的机关,石门打开后,只见慕菡双手双脚被铁链绑住,铁链的头端与石壁相连。
慕菡虽被绑在里面,不得自由,但陈思若待他还不错,好酒好菜,大鱼大肉伺候着。从他来的第一天到现在,陈思若没给他上过任何刑具。
陈思若走了进去,慕菡没有说话,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她。陈思若打量着慕菡的全身上下,看到这张脸后,眼中的忧伤再也隐藏不住。
这张脸真的跟薛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陈思若将眼中的忧伤潋去,轻轻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陈思若说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边的石桌上。
陈思若见慕菡没有应她,便走到右边的石壁前开了一下机关,解开了慕菡手上脚上的铁链。
慕菡得了自由,才缓缓开口问道:“那日战场上,我败了,我记得你家殿下是要杀我的,你为何要救我?”
陈思若轻笑一声,“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说,我信你。”
陈思若笑意加深,“因为,我喜欢上你了!信吗?”
“一派胡言!”
陈思若叹气,连连摇头道:“我就知道你不信,就我傻,明知你不信,我还非要说给你听,真是自讨没趣。”
陈思若坐到石桌旁的石椅上,笑道:“公子,过来吃饭了!”
慕菡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坐在了石椅上,陈思若热情的给慕菡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解释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粥,不过我从没下过厨,这算是我第一次熬粥,也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尝尝,要不好喝就倒了吧,我等会叫下人再重做一桌饭菜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慕菡担心陈思若在粥里下毒,迟迟不肯动筷。
陈思若看出了慕菡的心思,便解释道:“放心吧,没毒。再说了,我要真想害你,这几天在你吃的饮食里我就下毒了,何必等到现在?”
见慕菡还不肯动筷,陈思若便拿起空碗大大方方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粥,自己喝了一口,才说道:“看,没毒吧!”
见陈思若喝了一口后,慕菡才放心的喝起粥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优雅的放在自己碗中尝了一口后,差点吐了出来。
这菜实在太咸了,咸到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陈思若见慕菡脸色难看,便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很难吃啊?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第一次下厨!”
慕菡喝了两口粥,脸色才缓了过来,慕菡不解问道:“你们这里的女子都不会做饭吗?”
陈思若实话实说道:“还真是,我们这里极少数的女子会做饭,大部分女子都不会。因为做饭在我们这是男子的事情。”
慕菡冷哼一声,“那你们这还真特别。”
慕菡放下手中碗,正色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把我捉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说了呀,我喜欢你。所以,捉你过来自然是培养感情好成婚啊。”
慕菡冷哼一声,“不知羞耻!”
陈思若一脸无脸无皮应道:“我要羞耻做什么呀?在我们燕国,都是男子才要羞耻的。”
陈思若长叹一口,问道:“公子,你想出去吗?”
慕菡眉头轻蹙,“你愿意放我回蕴国?”
陈思若摇摇头,“不愿意!我的意思是让你在燕国生活。”
慕菡一口拒绝,“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就别出去了吧!”
“你想将我关在这一辈子?”
“未尝不可!再说了,就算我放你出去,你也不可能回到蕴国。其一,我国殿下是不会让你回去的,倘若你敢逃跑,殿下一定会杀了你,以绝后患。其二,就算你运气好,真的回到了蕴国,你的君王会放过你吗?你战败被俘的消息传回了蕴国,倘若你安全无虞的回到了蕴国,你的君王会不会怀疑你是因通敌叛国才完好无损的回去呢?”
慕菡细想之下觉得陈思若说的不无道理,萧家没有仁君,坐上皇位的帝王一个比一个喜欢猜忌人心。
自慕家覆灭后,慕菡看到了萧家人为君后的残暴无情,慕菡对萧家死了心,也不愿再死忠于他们。
再加上萧旭上位后,喜欢无辜乱杀忠臣,他慕菡锦衣卫一职能做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萧旭还没有拿到他的把柄,若此时回到蕴国,岂不正中萧旭下怀,到时候他一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说他慕菡通敌叛国,到时候萧旭就真的有理由杀他了。
陈思若见慕菡迟迟不说话,便将粥收拾好,“公子,你在这坐着吧,等会我叫他们送饭过来。”
陈思若刚站起身,慕菡却叫住了她,“等等!”
陈思若动作一顿,转身问道:“什么?”
“我可以住在燕国不走,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陈思若嘴角勾起一笑,“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慕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叫慕菡!”
“我叫陈思若!慕公子,等会你用过饭后,晚些我再放你出去。”
陈思若语毕,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