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穆安泽媚笑出声,“因为只有折磨你才能消我心中的恨。嫣玥,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我喜欢到命都可以给我吗?嫣玥,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生不如死,我就知足了,所以为了我好好忍下去吧。”
穆安泽话音刚落,一掌强大的内力破窗而入,直朝穆安泽而来,穆安泽手疾眼快,手中打出一掌,两掌相碰后,屋中饰品瞬间化作粉末,屋顶裂开,墙壁上一面穿空,地面也裂出了几个缝隙。
空气中布满灰尘,待灰尘散去后,孟曦才出现在穆安泽和苏嫣玥面前。
苏嫣玥一下惊的从床榻上坐起。
师傅,我不是叫你去找之蓁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穆安泽笑的邪性,他语气轻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帝师啊,帝师来找陛下,可是有要事与陛下相商?不过就算有要事,也不该强行闯入啊?”
孟曦厉声道:“妖妃,你祸国殃民,媚上欺下,软禁陛下,残害忠良,罪不容诛,若现在束手就擒,我还能赐你痛快一死,不然,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穆安泽冷笑一声,“死无,葬身之地?”
“呵,哈哈哈……”
穆安泽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张狂的笑出声来。
穆安泽缓了缓情绪,轻叹一口气道:“帝师,你觉得凭你一人之力,能杀的了我?”
孟曦双眼一沉,手中刚准备运用内力时,穆安泽迅速对上孟曦的双眼,眸子泛着冷冷寒光炳若日星,穆安泽冷声道:“跪下!”
穆安泽一声令下,孟曦只觉心脏疼痛不已,双膝无力发软,直到慢慢失去知觉。
孟曦虽想凭借自己的毅力将身体撑起来,但还是受不住心口的万虫蚀心之痛。
苏嫣玥看着孟曦那痛苦的神情,心如刀割,苏嫣玥心急哀求道:“安泽,你要报复的人是我,我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师傅,你放过他好不好?我求你了,只要你肯放了他,我任你处置!安泽,我求求你了……”
穆安泽双眸越加冷冽,但脸上的笑却温柔,“陛下,臣妾不想放过他呢!”
孟曦因为疼痛而气息不稳,他越想用毅力强忍万虫蚀心之痛,用毅力反抗那蛊虫对他身体的侵蚀,但那疼痛就愈发强烈。
那万虫蚀心之痛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孟曦只觉身上的骨头血肉好像都在被虫子啃食。
“额啊~”
孟曦终于忍不住了,痛呼一声,他眉头紧锁,全身都是热汗。
苏嫣玥着急到翻身下床,他快步跑到孟曦身边扶住了孟曦。
苏嫣玥眼泪不停往下流落,她轻声唤道:“师傅,师傅……”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看着孟曦难受,苏嫣玥一颗心猛的揪起,她一个劲的致歉道:“师傅对不起,对不起……师傅,是我害了你,师傅……对不起……”
孟曦实在撑不住,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倒在地上时,苏嫣玥接住了他,将他抱入怀中,孟曦坐在地上,他只觉半边身子都已疼到麻木,脸色也苍白起来。
孟曦只觉咽喉中奇痒无比,他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咳就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苏嫣玥已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虽说是因为苏嫣玥太过痴情才导致孟曦落得如此下场,可孟曦却从未怪过苏嫣玥。
父爱如山,宽容大度!
慈父爱女,非为报也!
天底下没有父亲会怪子女,也没有父亲为子女付出后,要求回报。
孟曦气息微弱,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苏嫣玥抽泣问道:“师傅,我不是让你去找之蓁了吗?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呀……”
孟曦强忍着痛伸出颤巍巍的手抚上苏嫣玥的脸,替她温柔的拭泪,孟曦泫然欲泣道:“因为,因为我放心不下你,我说过,我对你和之蓁视若己出,从没有半点偏私之心……”
苏嫣玥泪似泉涌,哭的越发厉害。
孟曦轻轻的笑了出来,可眼中的泪水却是源源不断的流出,“玥儿,在雍州,我陪蓁儿攻城时,蓁儿跟我说,你们,已经知道我和你父亲的事了,是吗?”
苏嫣玥点头,想说的话已被哭泣声和眼泪淹没。
“那,那你们可曾怪过我?”
苏嫣玥拼命摇头,泣不可仰道:“没有没有!”
“那就好!”孟曦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又是一滩鲜血被咳了出来,苏嫣玥吓的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仿佛空气里好似有刺刀一般,每吸一口气,苏嫣玥都觉得全身疼痛。
苏嫣玥将孟曦扶到墙边靠着,她在地上连爬带滚到穆安泽面前,在苏嫣玥心中,穆安泽是唯一能救孟曦的人,为了孟曦可以活下去,她什么都不要了。
帝王的尊严,气度,形象,风骨,骄傲她通通可以抛之脑后。
苏嫣玥双膝跪在穆安泽面前,磕头如捣蒜,皮破血流,痛哭哀求道:“安泽,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师傅,救救我师傅,只要你肯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师傅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在穆安泽眼中,跪在他面前的苏嫣玥,可真像一条狗,可为什么看着苏嫣玥痛哭流涕时,他的心会那么疼呢?
穆安泽蹲下身,伸手掐住苏嫣玥的下颚,穆安泽这才感觉到,原来苏嫣玥全身都在颤抖。
孟曦有一身傲骨,宁死也不会受辱,更不想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受辱,孟曦忍着一身疼痛,咬牙厉声道:“苏嫣玥,不许求他,站起来。苏嫣玥,你给我听好了,燕国可以没有帝师,但不能没有君王。为师在世时,也只是你和之蓁的束缚与软肋。为君者,狠下心来时,就要做到不仁不义,冷血无情。为王者,不可怯懦,不可软弱。苏嫣玥,你和之蓁是燕国最后的希望与风骨,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向乱臣贼子,祸国妖妃下跪?为师可以一死,来消灭你们的软肋,但你苏嫣玥和苏之蓁,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这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
孟曦说着,只觉体内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虫子啃食的痛不欲生,孟曦只想结束这场痛苦,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这是孟曦防身的匕首,每天都会随身携带。
匕首出鞘,泛着森森寒光,孟曦毫不犹豫一刀插入自己的心脏,滚烫的鲜血四溅。
苏嫣玥求穆安泽时的动作一顿,她愣愣的转过头,看着孟曦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的那一刻。
凄入肝脾,肝肠寸断,
苏嫣玥快速爬到孟曦身边,抱住了孟曦的身子,她哽咽着,心脏跳的飞快,“师、师傅!”
孟曦艰难的睁开眼,他猛地呼吸空气,但他越是呼吸,全身的疼痛就会放大万倍。孟曦忍着疼,看着苏嫣玥哭肿的眼睛,孟曦是真的舍不得他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小丫头。
孟曦吞咽着,他气若游丝,哽咽道:“嫣玥,之蓁从小就跟我说,她害怕报应。但是有师傅在,你们不要怕,师傅先去那边,替你们承担所有的报应,咳咳咳……”
又是几口鲜血溅到了苏嫣玥的衣服,“这样,以后你们就不用怕了。玥儿,为师要去九泉找灵犀了。为师会告诉他,我把你们教的很好,我没有负他。这样,他,他也可以,安、安心……了……”
孟曦语毕后,苏嫣玥嘴角不停抽搐,她一边摇着孟曦的身体一边唤道:“师傅,师傅……”
见孟曦一直没有反应,苏嫣玥创钜痛深,瞬间陷入崩溃绝望。
“啊!!!!!啊啊啊!!!!!”
声嘶力竭,撕心裂肺,五内具崩,胆肝俱裂。
疼,切肤之痛,痛入骨髓,疼心泣血,痛彻心扉。
苏嫣玥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她哭的头痛欲裂,哭的全身热汗,长发衣衫被汗水浸湿。
苏嫣玥双眸失神,黯淡无光,她呆呆地瘫软在地上,双手却紧紧抱着怀里的孟曦。
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孟曦对她和苏之蓁的好。
孟曦平日里对她的谆谆教诲,对苏之蓁和她的宠溺,教她们做人的道理,教他们为人处世之道,这些往事都似烙印一般刻在苏嫣玥心里,令她一生一世都不敢忘却。
现在回想起来,好似历历在目。
苏嫣玥空洞的眸呆望着空中,脑子里想着这些往事,如雪泥鸿爪,苏嫣玥嘴角不由苦笑起来。
穆安泽不知道苏嫣玥怎么了,以为她疯了,心脏猛烈抽搐了几下,穆安泽连忙跑到苏嫣玥面前,连声唤道:“苏嫣玥,苏嫣玥……”
几声呼唤,苏嫣玥回过神来。
只听“啪~”的一声,苏嫣玥一巴掌扇到穆安泽脸上,穆安泽的脸瞬间红了一半,但穆安泽并不在意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
他再去看苏嫣玥时,那双眸子里全是恨意。
穆安泽心里有些暴怒,他站起身,手中运用内力,重重一掌打向苏嫣玥胸口。
苏嫣玥以为他会对自己下死手,她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她没料到的是,她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苏嫣玥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她只觉骨头好像散架了一般,全身没有力气,至于疼痛她已经麻木了。
穆安泽蹲到苏嫣玥面前,冷笑一声,“苏嫣玥,你想激怒我杀你?可惜啊,你算盘打错了,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说过我要折磨你,让你生死不能,方才那一掌只是废了你的武功,等会才是正戏,你可要好好享受。”
苏嫣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心脏猛烈的跳动,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穆安泽命令道:“玉儿!”
门外,玉儿走了进来,穆安泽轻笑道:“本宫让你准备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玉儿行了一礼,战战兢兢应道:“已经,已经备好了!”
“让他们进来后,你就下去吧!”
玉儿行了一礼,“是!”
玉儿退下后,从门外走进来五个男子,皆是燕国的小馆,但年纪都已不轻了。看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了。
穆安泽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也是妓院出身,应当知道怎么伺候人。今日,你们一定要把陛下伺候的舒舒服服,妥妥贴贴。明白吗?”
小馆也是普通百姓,一听说伺候的是一国之君,都吓得双膝发软,下跪哀求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的们不敢……”
穆安泽转身就将那个求饶的小馆一掌拍死,四个小馆看到同伴的惨死,心里怕到发颤,便纷纷改口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的们愿意,愿意伺候陛下……”
穆安泽笑意加深,“那就好好伺候。”
看着四个小馆朝苏嫣玥来,苏嫣玥想反抗,但自己现在手脚无力根本反抗不了,苏嫣玥心脏跳的飞快,她厉声拒绝道:“别过来,别过来,滚开……”
小馆们也想滚开,但又怕死,便不得不对苏嫣玥动手动脚了。
苏嫣玥看着他们撕扯自己的衣服,亲吻自己的手臂,腿脚,苏嫣玥彻底陷入绝望,苏嫣玥痛心疾首,她哭着怨恨道:“穆安泽,你这个畜牲,我苏嫣玥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苏嫣玥厉声嘶吼道:“穆安泽,你不是人!!!!!”
“啊!!!!!啊啊啊!!!!!”
随着四人对苏嫣玥的侵犯,苏嫣玥带着哭泣的沙哑声惨叫痛呼,响彻天地。
穆安泽没有理会苏嫣玥的叫喊,他转身走出了宫殿。
空中的雪花漫天飞舞,寝殿内激情似火,寝殿外寒气逼人。
临近日暮时分,苏嫣玥走出了殿外,一双眼已经没有光泽了。她全身都是吻痕,头发疯散乱糟糟的,她衣衫褴褛,好好的衣服成了几块破布搭在身上,腿上膝弯以下已没有遮挡物,本来白皙光滑的小腿上全是青紫一片,手臂不是被掐出的红痕,就是被咬破皮的齿痕,上面还有鲜血。
而殿外,穆安泽正背对着苏嫣玥站着,他知道苏嫣玥出来了,刚转过身,就觉腰间猛地一痛。
“额啊~”
穆安泽痛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流出,穆安泽垂眸去看,是方才孟曦自尽时的那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腰间。
只是这把匕首刺的不深,根本不足以致命。
因为苏嫣玥还是对穆安泽心慈手软了,只是因为爱,所以还是不愿对他下死手。
穆安泽根本没有在意这把匕首能不能取他性命,他只是看到苏嫣玥这不疯不魔,不人不鬼的样子,他心疼了。
穆安泽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这哪是在折磨苏嫣玥,分明就是连带自己一起折磨了。
说到底,还是他穆安泽不肯放过自己而已。
穆安泽腰间的鲜血随着匕首流到苏嫣玥的手腕上,而后一滴一滴低落到地面。
两人都没动,也没做声,只有大雪还在不停的落下。因为安静,能听见血滴到地面的嘀嗒声。
苏嫣玥还是忍不住的流下泪来,她静静的问了一句,“穆安泽,我只想问你一句。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你有没有对我动过一次心?哪怕只是一瞬间?对我动过一分真心,有没有?”
穆安泽双眼冷漠道:“没有!”
一句话让苏嫣玥万念俱灰。苏嫣玥的手毫不留情将穆安泽腰间匕首猛地抽出,几乎是在拔出匕首的同时,穆安泽疼的一下弯腰,差点坐在了地上。
穆安泽强忍腰间的痛,站稳地面。苏之蓁笑的淡然,“一厢情愿的爱,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穆安泽,我不想再爱你了。今日我放你走,来日再见,我一定拼了我这条命,杀了你为我师傅报仇。当然,若你现在不想走,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做个了结。”
穆安泽没有说话,可是他心里却是无比失落。因为苏嫣玥跟他说,她不爱自己了。
苏嫣玥怎么能不爱自己呢?她不是最爱自己了吗?
穆安泽莫名的想哭出声,可他就是死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声。
穆安泽转过身,脚步缓慢的离开。因为腰部受伤,风雪中,穆安泽的身姿半垂。
苏嫣玥看着穆安泽越行越远的身影,脑海中不禁想起了谷媛的话。
帝王本就薄情寡义,苏嫣玥,你今生最好不要有什么真爱之人,否则你将被这情爱伤的体无完肤,心碎断肠。
苏嫣玥苦笑出声,她闭了眼,满是心痛的吐出四字,“一语成谶……”
语毕,又是两颗晶莹如玉,滚烫如火的泪珠从脸上滑落下来。
雪花越下越大,变作狂风暴雪。大街上已空无一人,只有穆安泽还在雪中不紧不慢的走着。
冰凉湿冷的雪淋在身上,他不觉得冷,只觉得痛快。穆安泽心中压抑了许多事情,穆鼎和穆安华的死,他与苏嫣玥之间因国破家亡而跨不过去的鸿沟,还有她和苏嫣玥的爱恨纠葛,一想起这些,穆安泽只觉心中苦不堪言。
这场雪下的真好,他在雪中尽情的放纵自己,腰间虽疼,全身虽冷,但这冷和疼却让他痛快了不少。
穆安泽在雪中行走的背影萧条寂寞,他走的极其缓慢。想着自己对苏嫣玥的所作所为,他不由得苦笑出声,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着,笑声凄苦悲凉,满是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