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蛊(1 / 2)

虽是大雪天,但梧桐客栈里,依旧生意兴隆,人来人往,宾客不断。

二楼隔间里,慕卿和穆安泽对坐矮几前,矮几上放着一桌点心和热茶,还有慕卿亲自买的蜜饯。

慕卿给自己和穆安泽各斟了一杯茶,穆安泽伸手,拿了一颗蜜饯含在嘴里。

穆安泽不明白,这蜜饯怎么突然不甜了,好像还有些腻,难不成是吃了太多次的蜜饯吗?

穆安泽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他将茶杯放下后,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叠的巴掌大信纸递给慕卿,慕卿接过后,穆安泽解释道:“慕卿,雍州一战,是燕国将军陈思若将你哥哥给俘虏了。纸上写着陈思若的住处。”

慕卿笑道:“多谢!”

穆安泽不答,只笑着品了一口茶后,才从袖中拿出那半块凤符放到桌上。

穆安泽解释道:“慕卿,四十万兵我将他们带了出来,我让他们穿了平民的衣服,藏在城郊。凤符我放在这了,至于你想如何用,你自己看着办。”

慕卿拿起凤符,“看来,你在燕国的权利已经不在了呀,你今日给我这凤符,莫不是想让我带兵入燕国,与那八十万大军,背水一战?”

“若你背水一战,我信你能赢。燕国帝师孟曦,乃燕国中流砥柱,栋折榱崩。宸王中蛊毒,她现在不是你们的对手,燕国国君苏嫣玥的武功已经被废,如今,她只是废人一个,不足为惧。忠心为主,足智多谋的也就只剩状元文楠,他现在死了。能战之人,一个陈思若,一个苏之蓁,既然苏之蓁身中蛊毒,那剩下的就只有陈思若,杀了他,再冲入燕国皇宫,挟天子令诸侯,这个朝代也就彻底败了。”

“万一这一战,我输了该如何?”

“若真输了,你们自己脱身就好,战死的,也只是燕国士兵而已,你们损失不了什么。”

慕卿轻笑一声,“自相残杀,你可真够毒的。”

穆安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答如流道:“无毒不丈夫!”

慕卿将凤符收入袖中,“好,我信你了。”

穆安泽放下茶杯,请求道:“慕卿,我想求你一件事。”

慕卿不解,“什么事?”

穆安泽正色道:“初八之后再动手,可以吗?”

“为什么?”

穆安泽不答,只问道:“我只问你可以吗?”

慕卿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颔首,“可以!”

穆安泽笑容溢满整张脸,“谢谢你!”

“安泽,我该谢谢你才对。”

穆安泽不解,“谢我什么?”

慕卿轻叹一口气,只觉全身舒坦,“谢你为我出谋划策,还给我这凤符。”

穆安泽心里有些泛苦,这凤符是他利用苏嫣玥的爱骗来的,他不仅折磨了苏嫣玥,也折磨了自己。

穆安泽自嘲的笑了笑。他伸手又拿了一颗蜜饯后,便站起身,转身离去。

到了客栈外面,穆安泽将蜜饯用内力碾成粉末,摊开手,让这粉末随着寒风吹散。

穆安泽心里明白,他和慕卿不可能了,所以,他也该放下了。

慕卿从隔间离去后,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前,只见宫商角三音站在门前。

他们见到慕卿,行了一礼,宫音解释道:“夫人,千岁爷吩咐了,让您申时再进去。”

慕卿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商音应道:“回夫人,刚到午时!”

慕卿不语,她径直朝里走去,任宫商角三音相拦,也拦不住慕卿要往里闯的心。

慕卿将门重重推开后,宫商角无法,只能向沈宁下跪请罪。

慕卿抬眼去看,只见沈宁一袭白衣端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他知道有人闯了进来,便沉声道:“都退下!”

宫商角三音识趣的退了下去,重新守在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将门给紧闭。

慕卿走到床榻边,这才看清沈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薄汗,脸上没有血色,比雪还白。

不明原因情况的慕卿,关心道:“千岁爷,你怎么了?”

沈宁微微一张口,就只觉内息紊乱,全身疼痛难忍。沈宁将气息沉下去,尽量使声音显得平静,“卿儿,我不是让你申时再进来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慕卿听到沈宁的语气中有一丝隐忍,慕卿不明白沈宁在隐忍什么,但她明白,沈宁要么受伤了要么就是身体不适。

慕卿伸手抚摸上沈宁的额头,滚烫到烧手。慕卿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刚准备手下聚集内力为沈宁检查身子,可沈宁的声音却轻飘飘传入她耳中,“小丫头,我想沐浴更衣了,你去帮我准备一下,好不好?”

慕卿微微点头,应道:“好!”

房门的声音开后又合上,沈宁见慕卿走了,才缓缓睁眼,嘴角流出艳红的一抹血色。

宫音拿着干净的帕子推门而入后将门合上。宫音走到床榻边,将帕子递给沈宁,沈宁接过后,擦了擦嘴角的血。

宫音毕恭毕敬提醒道:“千岁,噬魂散的解药已经没了,逆帝也死了。但好在教主回来了,千岁……”

您与夫人感情这么好,要不就稍稍利用一下夫人,让她去教主那,想办法骗取缓解噬魂散的解药。

“额啊……”

宫音话还没说完,就只觉一只冰冷的手重重一掌拍到自己腹部。宫音被这一掌打翻在地,宫音知道自己的话惹怒了沈宁,宫音从地上爬起身后,只觉五脏六腑好似都被移了位置一般,疼到他脸色瞬间苍白,一口鲜血从嘴中吐到地面,他单膝下跪,气息有些不稳,但依旧隐忍疼痛,请罪道:“千岁息怒!”

沈宁知道宫音要说什么,但沈宁对慕卿的爱,是不容参杂一丝一毫的利用和伤害。

沈宁冷冷命令道:“滚出去!”

宫音行了一礼,便捂着腹部转身离去。

透过翠绿的屏风后,烟雾袅袅,水气腾腾。

沈宁躺在浴桶中,他轻闭着眼,一脸放松。平静的水面上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沈宁如锦缎的长发被整整齐齐的披在桶外。

慕卿拿着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折叠整齐,干干净净的衣裳。

慕卿将衣裳放到桌上,才穿过屏风,来到浴桶边,沈宁知道是慕卿来了,也不睁眼,就这么静静的靠在桶边,他轻叹气道:“真是个不害臊的丫头,都不知避嫌的。”

慕卿不解,她小声嘀咕道:“都夫妻了,还用避嫌吗?”

沈宁没理慕卿,只是这么静静靠着。慕卿伸双手帮沈宁轻柔的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沈宁笑着夸赞道:“夫人真是越来越贤惠了呢。”

慕卿只笑不答,慕卿问道:“爷,您对西域二皇子穆安泽还有印象吗?”

沈宁神情慵懒的应道:“有吧!”

“我在燕国遇到他了。”慕卿抿了抿唇,把这几日和穆安泽所谈的内容都讲给了沈宁听。

沈宁听后,没有多大反应。慕卿问道:“爷,你说我该不该信他呢?”

沈宁应道:“小丫头,这话不该问我,问问你的心。你心里如何想便如何做。”沈宁轻轻叹气,“卿儿,我记得,你那晚去流云宫找我,曾对我说过,你想推翻蕴国,改朝换代。若你事事都像今日这般拿不定主意,事事都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那你又该如何推翻蕴国,改朝换代呢?”

慕卿沉默不语,但她自己很明白,她其实并不成熟,这一路走来,沈宁是她的靠山,慕君是为她出谋划策之人,在无形中,她其实牺牲了伤害了许多人,唯一能保下的人寥寥无几。

她死后重生,是慕君和沈宁,还有慕家人为她提供了便利,若没有这些人,她慕卿便真的会一事无成。

因为以她的能力,她真的很弱,弱到不足以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沈宁见慕卿迟迟不说话,便从温热的水中伸出一只手,握住慕卿的手,慕卿回过神来,只听沈宁温柔的声音传入慕卿耳中,那声音无比真诚,“卿儿,我记得你曾说你愿做我手中刀刃,为我开路,清扫前方一切障碍。但若你是刀刃,那我愿做一把刀鞘,我惟愿你永不开封,也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至于你想做的事,放心大胆去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需记得,你身后有我。”

沈宁在慕卿面前,情话永不缺席。他每次对慕卿说情话时,慕卿只觉得他说的话字字金贵,能让自己心安。

慕卿笑着微微点头,“好,那我就初十发兵,杀入燕国。”

沈宁打断道:“卿儿,既然有了十拿九稳的对策,那做事就不可拖拖拉拉。你心里既是选择相信了穆安泽出兵攻打燕国,那就要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发生变数。”

慕卿犹豫了,她为难道:“可,可我已经答应了穆安泽……”

沈宁睁开眼,转过身,一头锦缎长发随着他的转身,沉入了水中。沈宁伸双手勾住了慕卿的脖颈,一双美眸笑的魅惑,沈宁红唇轻启,轻声问道:“卿儿是选择信我?还是选择信穆安泽?”

慕卿被这张国色天香的脸迷的心神荡漾,她不假思索,立刻脱口而出,“自然是信你!”

“那就听我的,早些出兵攻打燕国好不好?”

慕卿微微点头,“好!唔~”

慕卿话音刚落,就被沈宁亲了一口,沈宁笑道:“给你爹写封信吧,让他过来帮你一把。等他一来,你就可以举兵攻城了。”

慕卿乖巧的应道:“好!”

沈宁柔软的手心温柔的抚摸着慕卿毛茸茸的小脑袋,满眼宠溺道:“真乖!”

被个妖精迷的五迷三道,慕卿就算再想拒绝,但在美色面前,拒绝也变成了妥协。

慕卿在心里致歉道,安泽,对不起,我可能要骗你一次了。

鸿燕楼,燕国排名第二的酒楼。虽不在燕国排名第一,但鸿燕楼的名厨却多到数不胜数,因此,鸿燕楼的生意也丝毫不逊色燕国排名第一的酒楼——飞月楼。

鸿燕楼上房里,苏之蓁平躺在檀香木所做的床榻上。苏之蓁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身下垫着软绵绵的被褥。

苏之蓁的额头上全是热汗,此刻她只觉心脏那处是钻心的疼,入骨的痛。而全身上下就好像有万虫在啃咬一般,疼到她脸色惨白,全身颤抖,气息不稳,唇瓣都没了血色。

可是她就是紧锁着秀眉,咬着唇一声不吭,直到唇被咬破,鲜红的血液从她白皙的下颚流下,流到她如瓷般的脖颈上。

郁灼华坐在床榻边,紧紧握着苏之蓁的手,看着苏之蓁遭罪,郁灼华只觉一颗心好似在被凌迟一般,疼到无法言说,眼中泪如泉涌。

看着他嘴中鲜血流落,郁灼华从袖中拿出洁白的帕子给苏之蓁轻轻擦拭干净。

“吱呀——”

推门声和关门声传到了郁灼华的耳中,郁灼华知道是江玉泽来了,郁灼华还是紧紧握着苏之蓁的手,不愿放开。

但江玉泽与一人的对话却惊动了郁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