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江玉泽说,“公子,我曾在荆州见过你,也在马车的窗前看到你与之蓁一起并肩作战。我知你本事大,所以,我放心把之蓁交给你,但是,你一定要治好她。”
“放心吧!”
郁灼华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转过身只见雪凌竹一身青衣,容貌俊美,身材纤细,气若幽兰。
雪凌竹没时间与郁灼华解释,他走到床榻边,一把将苏之蓁打横抱起,江玉泽去拉了拉郁灼华的衣服,郁灼华看向江玉泽,一脸不解,仿佛在问他是谁?
江玉泽看出了郁灼华的疑问,便解释道:“这位公子是之蓁的知己好友。”
江玉泽话音刚落,雪凌竹已经抱着苏之蓁离去,江玉泽继续解释道:“只有把之蓁交给他,之蓁才能得救。”
郁灼华微微点头,“玉泽,我信你,也信他一定能让之蓁好起来。”
郁灼华虽然对江玉泽的话坚信不疑,但是在没见到苏之蓁康复之前,他一颗心还是不能归于平静。
自穆安泽将陈思若的地址给了慕卿后,慕卿便按照纸上所写,在燕国找到了陈府。
慕卿运气不错,刚到陈府就看见慕菡也刚走到陈府门口。
慕卿打招呼道:“大哥!”
慕菡见到慕卿,一脸不解,“卿儿?你怎么会在这?”
慕卿走到慕菡身侧,关心道:“大哥,我听闻你被燕国宸王所擒,我都担心死你了,所以我特意到燕国来寻你的。现在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慕菡笑道:“卿儿放心,大哥没事。”慕菡牵住慕卿的手,正色道:“卿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换个地方。”
说着,慕卿和慕菡离去。
雪府中,房间里,床榻上,苏之蓁盘腿端坐,雪凌竹坐在他身后,燃烧内力,再用自己的身体过渡给苏之蓁。
雪凌竹想用内力将苏之蓁身体里的蛊虫强逼出苏之蓁体外。
两人都已汗流浃背,雪凌竹是被冷到面色惨白,苏之蓁只觉全身痛到恨不能一死结束痛苦。
房门外,宫桑陌一身红衣走了进来。
看着自己这痴情蠢笨的傻儿子,被自己内力冻到全身颤抖,脸色发白,心中也是及其无奈。
宫桑陌本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但雪凌竹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遭罪而无动于衷。
宫桑陌走到床榻边,缓缓开口道:“凌竹,割破她两只手上的脉搏。”
雪凌竹停下自身内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下榻,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刀,听着宫桑陌的话,割破了苏之蓁左右手上的脉搏。
鲜血直流,雪凌竹双手猛地握紧她的脉搏,滚烫的血液沾到雪凌竹柔软的手心,烫到了雪凌竹心里。
雪凌竹着急问道:“爹,然后呢?”
“你在前面运功,我在他身后运功,两股内力将蛊虫逼到她胳膊里,再用内力从她胳膊将蛊虫逼至脉搏,让蛊虫从她脉搏里出来。这过程会让她经历生不如死之痛,蛊虫移到胳膊里,就会在他胳膊里蚕食血肉,若她受不了胳膊上的痛,倒还可以断一臂,以保性命,但倘若她受不了身上的痛,只会必死无疑。”
雪凌竹虽是心急如焚,心慌意乱,但还是冷静的将脸凑到苏之蓁面前,轻声唤道:“之蓁,之蓁,你听到了吗?你还有救,所以你一定要撑住……”
“咳咳咳……”苏之蓁咳出一口鲜血,虚弱的连气息都好似若有若无,苏之蓁强忍全身的痛,哽咽道:“凌竹,开始吧……咳咳咳……”苏之蓁说着又咳出一口鲜血。
雪凌竹长吸一口气,轻轻吐出,他稳了稳心神,“之蓁,那,那我开始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见苏之蓁没有反应,雪凌竹静下心,手中运起内力后,他抬起苏之蓁的双手,与她掌心相贴,宫桑陌站在苏之蓁身后,一掌打在苏之蓁背上。
屋外雪虐风饕,屋内炽热如火。
苏之蓁只觉体内有三股内力,横冲乱撞。一股是自己的,另外两股是宫桑陌和雪凌竹的。
良久,苏之蓁只觉心头瘙痒难忍,苏之蓁咬牙强忍,没有作声,但额头上的汗珠却似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
瘙痒又变成了万虫啃食,苏之蓁只觉心脏处好似有万只虫子将心脏给分食了。啃心之痛,让苏之蓁疼到心脏剧烈跳动,脸色卡白,苏之蓁咬着唇瓣,鲜血不断从唇瓣流出。
雪凌竹看的心疼不已,看着苏之蓁遭罪,雪凌竹恨不能以身相替。宫桑陌知道雪凌竹分了心,便提醒道:“凌竹,全神贯注,别分心。”
雪凌竹闭着眼,努力清空脑中和心里对苏之蓁的担忧,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她,以免分心。
可恨这不争气的脑子和管不住的心,雪凌竹一闭眼,对苏之蓁的担心就更重了,一想到苏之蓁受苦,雪凌竹心如刀绞。
苏之蓁只觉万虫蚀心之痛又传到了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好像那些虫子在他身体里分散一般,啃食她的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肾。
“额啊~”
苏之蓁受不了这痛,她一声痛呼后,气息变得沉重,每呼出一口热气,她只觉心脏处好像已经被啃的千疮百孔,全身上下的器官好似都烂掉一般,疼到她下意识的落了泪。
雪凌竹也随着她所受的痛苦,心里备受折磨煎熬,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苏之蓁一声痛呼,雪凌竹只觉心都好似被她的痛呼声狠狠刺穿,疼到心碎神伤。
雪凌竹睁眼,看着面前这个死死咬着唇瓣,神情痛苦,秀眉紧锁,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的倔强少女,看着她满脸的汗,眼角的泪,嘴角的血。
雪凌竹的眼水也不经掉落下泪来,他的之蓁何曾在他面前这般狼狈过?
雪凌竹带着哭腔的嗓音轻声哀求道:“之蓁,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过去……”
话还未完,苏之蓁只觉疼痛又转移到全身上下的骨头上,那些虫子好似在啃食她的骨髓,酥酥麻麻,又疼又痒。渐渐就变成了剧烈疼痛。
蚀骨痛心的痛苦让苏之蓁全身上下抖成筛糠,苏之蓁的衣衫已被浸染的湿透了,好似能拧出水来。
苏之蓁隐忍了三个时辰后,全身疼痛终于集中在了右臂上,虽觉那蛊虫在啃食自己的臂膀上的血肉,但比起刚才那蚀心啃肉,蚀骨痛心的疼而言,这个就真的好受太多了。
宫桑陌轻声道:“凌竹,歇会吧。”
雪凌竹收回内力,宫桑陌偏了偏身子,一只大手握住苏之蓁的右臂,苏之蓁只觉右臂被强大的内力包裹,宫桑陌将苏之蓁的右臂紧紧一捏,苏之蓁洁白的臂膀上鼓起一个虫子的形状,那形状在朝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移去,直移动到苏之蓁的脉搏处后,苏之蓁手臂的经脉血管全部呈现出来。
宫桑陌又将苏之蓁的臂膀狠狠一捏,鲜血四溅,一只白色的虫子从血脉处飞了出来,落到地面。
虫子只有一根中指那么长,与大拇指那么粗。
虫子还是活的,它白白胖胖软绵绵,身上有黑色的条纹。它在地上蠕动着。雪凌竹看着虫子,心中又怒又气,他手中转动内力,一掌朝虫子拍去,那虫子瞬间成为粉末。
宫桑陌松开握着苏之蓁右臂的手,他的手放在苏之蓁身后,用强大的内力给苏之蓁检查身子,待确定蛊毒除尽后,才将手收回。
苏之蓁倒在雪凌竹怀中,气息微弱,还是断断续续,一直不曾恢复平静。
宫桑陌嘴角勾起一抹笑,欣赏道:“不曾想这小丫头竟这么能忍,本宫倒是有些喜欢这小丫头了。凌竹,将她娶回来吧。”
雪凌竹从袖中拿出帕子一边给苏之蓁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应道:“爹,这事急不得。”雪凌竹信誓旦旦道:“但不久以后,我一定能娶到她。”
宫桑陌冷笑一声,不再言语,便转身离去。
梧桐客栈的隔间里,慕菡和慕卿对坐矮几前。
几上一桌好酒好菜,慕卿给慕菡斟了一杯温好的酒,放到他面前。
慕卿关心道:“大哥,自你被燕国宸王所擒的消息传回蕴国后,我日日担心,但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慕菡端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温酒暖身,慕菡吞咽一口后,也只觉身子暖和了些。
慕菡笑道:“卿儿,我虽战败被俘,可在燕国的这一月里,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过得开心。”
慕卿不解,“大哥这是何意?”
慕菡喑嗟,“卿儿,你应该知道燕国将军陈思若吧?”
慕卿微微点头,“知道,她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将才。十五岁就带着一支百人的红衣铁骑在战场上征战四方,四年里,从无败绩。”
慕菡将自己和陈思若的事情与慕卿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
慕卿听后大惊,问道:“大哥这是,喜欢上陈将军了?”
慕菡的心意未定,他对陈思若不知道是什么情感,但感谢和感动肯定是会有的。
慕菡摇摇头,自己心里也不清楚自己对陈思若的感情,“我应该不是喜欢她,只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罢了。”
慕卿对慕菡开起玩笑,她脸上呈现出一脸庆幸的表情,“还好你不喜欢陈将军,要不然,我挥兵杀入燕国,你若是要为了她与我反目成仇可怎么办?”
慕菡捕捉到了重点,“挥兵杀入燕国?”
慕菡一脸不可思议,大惊道:“你想干什么?”
慕卿是信得过慕菡的,也信慕家人。他们慕家人从来都是面不合心合。
慕卿将自己要挥兵杀入燕国的事与慕菡和盘托出,慕菡听后,心里大为震惊。但还是冷静下来。
慕菡郑重问道:“你真要这么做?”
慕卿笑着点头,“大哥,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啊?”
“你想我怎么帮你?”
慕卿眼中一沉,一字一句正色道:“大哥,我借你一万兵,帮我杀了陈思若。”
“不可以!”
慕卿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慕菡心脏骤跳,顿时心慌意乱,他急忙阻止,声音脱口而出。
慕卿不理解,“大哥,你不是不爱他吗?”
慕菡被慕卿问到噎住,慕菡想解释自己不爱陈思若,可为什么解释时,却是支支吾吾半天,到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慕卿看着慕菡努力想解释,但解释不清的样子,心中也有了答案。慕菡可能真对陈思若动了真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慕菡不是很懂情爱,他就像个千年铁树一般,现在难得开花一次,他还想极力否认,真是心口不一。
慕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饮了一口,才解释道:“大哥,放过陈思若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废掉她武功,让她做一个普通人,你自己做个牢笼,永远困住他,别让他出来。如何?”
不杀她?慕菡一颗心这才平静下来。慕卿是自己的妹妹,都属于慕家一脉,慕菡也明白,慕家面不合心合,慕卿开口,慕菡自然也会帮她。
慕菡点头应道:“好,只要不杀陈思若,我愿意带兵替你降伏她。以后只要有我在,我便以身为笼困住她,不再让她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慕卿喜眉笑眼,“谢谢大哥!”
两人说着,便闲聊起其他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