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保证明天还能不能活着醒来。

就算不那么悲观，指望能有万世不易的江山、制度，本身就是十分不现实的。

而这些儒生拿来驳斥方飞的，无非就是他的举措不能保证一万年。这乍看颇有道理，实际上只是一个万能公式，可以用这种方法去指责任何做事的人。

众儒生见方飞并不忌讳别人对他可能篡位的猜疑，也慢慢都敢于大胆地发表起了自己的意见来。

方飞与他们谈论，或者说辩论了一番，也看不出谁能说服谁，不过却成功地让儒生们忘了继续帮刘扬说好话，而是开始思考起方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

因此直到会面结束，方飞也没有给出一个将如何对待刘扬的明确答复，而儒生们也没有被扣押，安然无恙地带着各自的思索，乘坐来时的小舟回了襄阳。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刘扬自然是不甘心的。

所以趁着方飞还在等待，他再次派出了“和平使者”。

这一次，来的就不是那些游离于政事之外的儒生了，而是可以实实在在进行谈判的官员。

“哦，刘扬又派了蔡瑁、蒯良过来吗？那就让他们进来吧，看看刘扬到底想说什么。”方飞手一挥，再次同意了接见新的使者。

刘扬坐在州牧衙署的大堂榻上，看向堂中云集的数十名文武官员、幕僚亲信，带着满脸的疲惫说道：“德珪，你与子柔去见了方飞，他到底有什么说法？”

原本跪坐在案几前的蔡瑁站起身来，说道：“方飞还是那个态度，从当初我们派韩嵩去见他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那……我是说，假如，假如我照他的话做了，他又会如何处置于我？”刘扬迟疑着问道。

“方飞并没有明说，只是说如果姐夫能不动刀兵，那么就不会治罪于姐夫；至于锦州的归属，方飞也直接说了，肯定不会任由国家州郡在一家一户手中私相授受。”蔡瑁道。

他也很无奈。

原本蔡氏就是锦州极为强盛的世族，又帮助刘扬巩固了地位，还结为了姻亲，眼看一个能如同其他豪族一样，传承千百年的大家族，就要在自己手中崛起。

却不料方飞失心疯一般，不先去料理对他敌意更深的袁绍和方晋等人，反而首先对“爱好和平”的锦州动了手。

锦州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和朝廷正面对抗的。

对于刘扬这些宗室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真正会受到影响的。

也就是献帝和此后一代代皇帝的的亲生子女而已，他们除了可以成为太子的幸运儿，其他人再也不能获得封地了。

刘扬一系到了现在，没有了再接受分封的可能。但要是没有《长乐七章》，凭着这些年刘扬在锦州的“功劳”，说不定也能争取一下。

就算得不到锦州，或者一个郡那么庞大的封地，哪怕是为家族争取一个县，也算是刘氏子孙所能达到的人生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