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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的时候,白浪还没有回家,长安已是第三次看手表了,他在想会不会是白杨给白浪报信了,应当不会的,且不说他们如何联系,单单是白杨的通风报信也会构成犯罪,这一点,作为光明中学的前任校长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此时的白浪正在香格里拉西餐厅吃着法式焗蜗牛,富含蛋白质的蜗牛鲜嫩滑爽,用牙齿轻轻划破蜗牛绷得紧紧、又脆又薄的皮肤,包裹在蒜香和奶油味中的蛋白质顷刻间便化为氨基酸,一种妙不可言的鲜香如来自北大西洋的秋风刮过法兰西干邑那一望无际的葡萄园一样回荡在齿颊间。
来自法国干邑的蜗牛只有三枚,Dior的亚洲区代表一人一枚,白浪一枚,一盘大餐便完了。
亚洲区代表是两个女人,一个来自香港,一个来自上海,但她们似乎不会汉语,张口闭口的都是英语或是法语(是不是法语,反正白浪也听不懂),白浪一句也听不懂。
直到最后,一个代表只好用流利的上海话向他解释说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尽快安排他去英国留学,签证和奖学金都由他们来办,“但Dior的要求不是只服务5年,而是10年,白先生,这一点没有问题吧。”
看到长安,白浪并没有多少惊慌,他心里明白,这一天尽早会到来的,这一天他几乎等待了一个夏天。“我爸妈呢?”白浪问长安,长安撇撇嘴,一个便衣要给白浪戴上手铐,长安摆摆手。
卧室很黑,白浪进去时,什么也看不见,他刚想关门时,被白杨叫住了,“浪儿,你今晚怎么这样晚?我和你妈在等你吃饭呢。”
刚想说晚上在香格里拉吃西餐的事情,但一股温热的液体在白浪的鼻腔里流动,“爸,今晚有考试。”
“浪儿,有些事情该交待就交待,不该说的就不必说……”白杨迟疑了一下,“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记得你是未成年人……”
除了找律师,白浪和芳菲也的确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拯救白浪,“老公。你以前不是认识市局的一些领导吗?”
“当初是认识一些,不过,这些人退的退,出事的出事,剩下的这些人,是真正的官僚,没有利益交换,自然也不会帮忙。你看,我现在校长也不当了,拿什么去和人家做利益交换?”
“唉,世事沧桑,人情薄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