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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在给他立个下马威,告诉他你这一走,如今回来变天,可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褚仲弦这话刚说完,侧身让开,宋清梦便听见队伍中一阵喧嚣,不难让人联想到储君亲临。
果不其然,这褚仲穆正被人架在车中,掀开帘子审阅着他们的队伍。
蹊跷,实在蹊跷。
宋清梦想。
首先,大楚便有不成名的规定,为君者纵然再忌惮将士,也不会将他们低看一头,所以当时徐麟在殿上锤头以讽刺先皇的时候,先皇才会如此暴怒。
正是因为他担不起这个罪名,不想给后世留下个轻蔑将士的骂名,他这一生都在追求青史留名,能这么想,也不为过。
不过褚仲穆可就怪了,他一来还没正式登基,二来没登基之前就叫满朝文武见不到人,丝毫没有想当下去这个皇上的心思一般,若要跑了,虽好笑,但不至于叫众人不敢拥褚星河登基。
可他还偏不跑,选择留下来,留也便罢了,偏偏还在褚星河离开的时候出现,甚至坐在车撵中寻了一圈。
“太子哥哥,好久不见。”褚星河微微蹙眉。
不知怎的,褚仲穆今天的每一个神情都让他感觉不对,甚至冥冥中有某种怜悯的情绪正在扶摇直上。
宋清梦也是如此,虽说太子殿下同往日一般,脸上也没什么不对,可是他总觉得这车撵中似乎藏着自己看不出的秘密,而这秘密必当石破天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中猛地扎进了另外一束目光,宋清梦紧锁眉头,撞进了褚仲穆满眼的恐惧。
“星河,近来可还安好?”只是一瞬间,褚仲穆便转头看向褚星河。
后者点点头道:“尚可,只是希望哥哥不要再随意跑出去,叫大家担心了。”
褚仲穆盯着他看了会儿,垂下眸子道:“不必为我担心,日后你多担待些,总有孤处理不好的事情,小九若能助孤一臂之力,是孤求之不得。”
褚星河听了这话,拱着的手竟然不自觉的继续抬着,头埋在手臂中间,顿了好一会儿,倏地掀开眼皮,毫不退让的看向褚仲穆。
二人僵持了许久,又或者只是一瞬间,就见褚星河放下手臂,笑道:“那星河也不能愧对哥哥的期许,南海一战定当凯旋而归。”
宋清梦听了这话,本就提心吊胆更上一层楼,不动声色的抬手搭在了褚星河的肩膀上。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褚仲弦说道:“储君啊,别耽搁了吉时,征南将军和小九这一战可要打上一会儿呢。”
褚仲穆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余光落在宋清梦搭在褚星河肩膀的手上,飞快的抬起手从车内拍了拍褚星河的肩。
“莫愁前路无知己,莫愁来人终可欺,看白鹤无声,沧云息影,物外行藏。”
声音极小,可是宋清梦听的真真切切。
这话不是在对褚星河说,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