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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怀着点感恩之心,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好过死无葬身之地。”
宋清梦话音刚落,转身就走,那马烈得很,撂挑子便奔了出去,带的坐在上面的人都向后仰去。
宋清梦不知去向何处,可那马儿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一通的狂奔,把他送到了凤阳宫殿前。
说来也是,自从褚星河搬到金銮殿之后,除却一些宫里的丫鬟和小姐,时不时的去打扫打扫灰尘,就没什么人再去了。
有的时候宋清梦和褚星河会闹的翻江倒海,常常就在凤阳宫落榻,但是再向很多年前那样,一草一木都注视着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少了。
宋清梦沉默着从马背上下来,垂眸片刻,半晌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人的啜泣,有些许宫女在旁边听见了,便赶忙散了出去,等到后来,却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很多年前,他想,这长安,不能再死人了。
他以为自己用自己所有换的一个太平,当真能够太平呢,到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薛贵妃坠楼,央金身为圣女为保护他而死,褚星河在眼皮底子下被劫走,劫他的人还是当时的七殿下褚仲安。
好荒唐的一出戏。
两年前之后,宋清梦就再也没有想过,褚星河离开之后的样子了,他像那人说的一样,把一切的事情往好去想,好像绝大多数的东西,真的是看不见,就不存在了一样。
可是褚星河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凤阳宫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却没有他的影子。
那过去牵着手走过的长廊,相拥的宫殿,他走的太突然,就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宋清梦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块,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于是捂着门前的那棵老树,险些哭断了气。
殊不知,那门外的一个老头正背着手,听到了孩童的哭喊,摆了摆手,漫无边际的寻找着。
奈何红墙太厚,只消一闭一睁,这眼睛,就举目无亲了。
“我当你刚才裴易面前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如今倒跑这儿哭来了?”
李先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人惯常喜欢从天而降的戏码,好像要表演给什么人一样,因此哪怕只是凑个热闹,都戏剧极了。
宋清梦不习惯在旁人面前流泪,甚至,他很少流泪。
哭实在是一件太为难又丢脸的事情了,因此越长大,他越知道不能哭。
但是有时候,似乎只有哭能让他知道,他还存在着,才是一个让他缓解痛苦的唯一方法。
酒可以醉人,却不能救人。
酒醒了都忘了,哭过了都过去了。
他扫了眼李先生,将眼泪擦干,清了清嗓子道:“...什么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