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洁围着裴绪衡转了一圈,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而后,女人敛起脸上的笑容,面容霎时冷如霜雪覆盖,声音更是化为刀刃仿若要刺穿听者的心脏。
“那天,她哽咽着告诉我,她真的很怕你。也是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从开学不久她就受到了同学们的孤立,她哭了很久,一直说不想待在这了……”说到这,唐玉洁的音色里带上了浓浓的疼惜,“这孩子真傻,每次和她打电话总是报喜不报忧,一个人默默承受,从不和我们说学校遇到的麻烦。”
裴绪衡反应很迅速,他一下子听出了唐玉洁话语里的深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脑袋更是摇得像个拨浪鼓,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看着突然失控的少年。
唐玉洁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认识婉婉这么多年,她什么性子我还能不了解。”
裴绪衡疯狂地摇着头反驳,他看着她的笑,好像明白了什么,痛苦溢满整张脸。终于,他承受不住地蹲坐在地上。
“可是……可是我那天听到了你和她在打电话……”
女人跟着在他面前蹲下。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她那张挂着伪善笑意的脸。
这一瞬间。
裴绪衡什么都明白了。
他红着双眼怒吼:“是你!”
身上的力气在快速抽离,裴绪衡很慌乱,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中逝去。
或许不是这一刻失去的,是很早之前。
是他踏入唐玉洁陷阱的那一刻。
而他现在崩溃又无措的样子,才是唐玉洁最想看到的。
唐玉洁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只要稍微一提点,他就什么都明白了。这样子的痛苦才是最极致的痛苦。
是每次想起,都会后悔到无法呼吸的。
“孩子,你现在承受的这点痛苦远不及你和裴明带给我的痛苦。那电话,是我故意让你听到的啊。”唐玉洁说“故意”的时候,尾音上扬,听得出来她现在心情很好。
“如果我告诉你,婉婉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她被你欺负惨了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欺负她,你是什么心情呢?”
裴绪衡又想起了那天。
在器材室里。
夏婉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轻描淡写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知道婉婉喜欢演戏,所以才陪着一起演啊。”
从第一次见面。
他就坚信婉婉和唐玉洁关系很好。
少年人的自负以及疑似被戏耍的怒火,让他从不曾怀疑过那通电话的真假性。
他也从没有问过婉婉为什么要捉弄他。
从没有亲口听到过她的否认。
闭上眼睛就是婉婉落泪的模样。
明明满是被裹挟的窒息,裴绪衡却甘愿沉溺在其中。原来她不是裴明的私生女,原来他和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