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回头打量了两人一眼，便又转过身去，继续鼓捣她那个坏掉的收音机：“你们是NCPD？”

瑞弗点点头：“没错，我们来主要是想问问彼得·霍瓦斯的事儿，我们听说他之前在你这干过一段时间。”

克里斯汀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是啊，没错，然后他不干了，开始到处搞什么演讲。”

听到女老板的话，苏晓和瑞弗不由得都对视了一眼，然后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跟自己一样疑惑的表情。

“演讲？他搞什么演讲？”

演讲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资本家给员工画饼，要么就是政客给自己拉选票。

一个在摊子上打工的苦哈哈，还搞演讲？

咋地，他还想去当后座议员不成？

克里斯汀继续道：“他这人身上总是充满了负能量，没事就经常说：‘莱恩这人，命根子已经被公司揪住了，可他还想着要干我’。”

有负能量很正常，生活在夜之城这样的一个城市里，哪个底层没有点负能量。

就算你的心态再乐观、积极、上进，现实无时无刻不在给你的大逼兜子，迟早也会激发出原力的黑暗面……人性的阴暗面。

就苏晓住的那个谷地区公寓对面楼房的邻居，每天早上必定开窗大喊“荒坂华子，老子超市你”。

公司夺走了人们的一切，在夜之城谁不恨公司？

恨市长的也有，但觉得市长要对付自己，要害自己的，这种人苏晓也见过，但这种人多半已经疯疯癫癫，觉得谁都是坏人，谁都要害自己。

苏晓奇怪道：“他跟市长有过节？他俩还能有什么矛盾？”

一个是市长，一个只是在市场上帮人卖货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到一块去。

层次不一样，阶层太高，不可能有仇。

而且，霍瓦斯不太可能掌握到莱恩的黑料，这样莱恩就更没有可能要搞霍瓦斯。

瑞弗忽然道：“这套理论不像是霍瓦斯自己感悟出来的，我看多半是有心人故意给他灌输的。”

克里斯汀摇了摇头。

“你们给变态找理由吗？他可能以为莱恩是在电视里跟他对话，给了他一堆希望，然后全落空了。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在霍瓦斯的世界里，人人都是冲他来的，卢修斯·莱恩想搞他，然后把他抓走。”

这听着有点像赛博精神病的前期症状了，就算霍瓦斯没在市政厅被瑞弗射杀，恐怕也会在某一天，在其他地方爆发出来。

苏晓换了一个问题问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下，你一般给霍瓦斯多高的薪水。”

克里斯汀没好气的回答：“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瑞弗接过话说道：“因为霍瓦斯死的时候，装了一身的军用级战斗义体，足可以把这个市场都买下来。”

“你看看我这摊子，再看看我，你觉得我有那么多钱付给他，而不是倒腾倒腾我自己吗？”

瑞弗继续问道：“那他的钱是哪儿来的？这你知道吗？”

第二百一十七章不是吧阿sir（3K）

克里斯汀叹了一口气。

“你看啊，要是我知道怎么挣到他那么多的钱，我肯定不会去买什么狗屁的军用级义体，而是搞一辆浮空车，飞远远的，有多远飞多远。”

“有天他来上班，身上就有那些东西了，肯定是外面有活儿，我揍了他一顿，问他是哪儿搞来的，他说自己终于遇到贵人了。再然后……我就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死讯。”

瑞弗盯着她的脸一直在看：“你好像看起来并不难过？”

克里斯汀也不避讳瑞弗的目光。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他又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他妈，再说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早就跟他说过，在夜之城，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只有掉陷阱。”

克里斯汀顿了一下，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和郁结，都统统发泄出来似的，一下就提高了音量，也引来其他摊位前驻足的客人移过来的视线和目光。

“他不听，还觉得我拦着他发大财了，他非要一头往那坑里踩，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连我自己都顾不好，怎么去管别人？”

克里斯汀都这么说了，瑞弗也无话可说。

而苏晓则陷入了思考。

霍瓦斯的这个贵人，不用想，百分之一千肯定就是让霍瓦斯去市政厅送死的那个。

只是苏晓实在想不明白的是……

既然那个所谓的贵人，各种战斗义体都给霍瓦斯装上了，为什么唯独不给霍瓦斯

装上「斯安威斯坦」和「皮下护甲」？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基础入门款，哪怕霍瓦斯这家伙承受不住「斯安威斯坦」可怕而强大的副作用……

反正霍瓦斯就是一个棋子，利用他的人难道还心生怜悯不成？

如果装了「斯安威斯坦」，霍瓦斯在杀死警卫以后，就能直接冲进去把莱恩给干掉；

如果装了「皮下护甲」，瑞弗那三枪大概率就不可能打死霍瓦斯了，搞不好还会被反杀。

有钱人都不是傻子，没可能苏晓意识到这点，而那位贵人却忽略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这种低级错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从一开始他们就压根没指望霍瓦斯能杀死莱恩市长。

赛博疯子袭击市政厅，从头至尾就只是一个用来隐藏他们真正图谋的烟雾弹。

另一边，瑞弗继续问道：“贵人？什么贵人？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我问他了，但他没说，只是一直在嚷嚷着等到干完这一票，他就会发财了，有钱了，有数不尽的钱，”克里斯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和回忆，“他还说到时候会给我一笔钱，以回报我对他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