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二话不说瞬间加速,飞驰的脚步踩在地毯上如沉闷的鼓点,引起了里希特的注意。
他一转头,视线中就是飞起的一脚迎面而来。
里希特双眼突然一瞪,血丝从眼球两侧延伸进皮下,太阳穴两侧的青筋突起,如同活动扭曲的蚯蚓,一路爬向鬓角。
无形的能量外放,硬是在最后关头止住了靠近面门的飞踢,借此他抓住这条腿并奋力向一侧摔去。
“砰”地一声闷响,柚木墙壁被砸出一个洞,就连隐藏在里面的钢板都呈现出扭曲。
里希特趁着这一甩顺势平衡身体,但刚一起身,从墙洞里挣扎出来的史蒂夫便掏出双枪连连开火。在压制的同时步步靠近,当弹匣清空时,他人也来到了近距离格斗范围。
枪口所指之人并未因连续十几发子弹而倒下,十六颗弹头悬浮在距离身体数寸的位置。
透过稀疏的弹幕,里希特忽然发问:“你是用这种方式杀了她的吗?”
这番质问让史蒂夫心神一震,但还是带着义无反顾冲了过来。
两人在这条四米宽的走道上来了一次硬碰硬的战斗。经历过模仿大师的特训,里希特十分熟悉美国队长的战斗方式,虽然做不到向模仿大师那样能够完全掌握对手的技巧,但也能在短时间里看透对手的出招方式。
接连几下搏击都被未卜先知般地化解,史蒂夫的眼中浮现出略微的诧异。
这样的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才体会到。
注视着里希特没有任何遮挡的脸庞,暂时收起内心的疑问,史蒂夫加快了攻速。从未有一天懈怠过的体能训练使得他有着绵长的体力和爆发力,论持久战他不觑任何人。
能量外放是一项很神奇的能力,不过根据史蒂夫的经验,这样的力量通常无法长久维持,虽然自己现在暂时落于下风,但只要能坚持到对方能量耗尽就是反击的开始。
里希特看出了他的想法,处决那些名单里的人消耗了不少力气,现在的他没工夫陪这个家伙喂招。
两人在近距离互相踢了对方一脚,史蒂夫身前泛起的蓝光象征着这一脚威力不小,而里希特尽管没有激活身上的防御装置,却用静滞立场化解了攻击。
他趁势往后一个跳跃拉开距离,并赶在史蒂夫再次冲上前时,将大张的双手往中间一扯。
只见过道两侧的墙壁木料崩落向中间聚集,交叉的锐利木片堵住了通道。连带着头顶的装潢也在有限范围内发出多米诺骨牌效应,彻底将路封死。
“和你交手我很开心,队长。但今天还轮不到你。”扬起的烟尘中传来那个连环杀手张扬的声音。“名单还有剩,你还有机会,但最终你什么都保护不了。我们来日方长……”
捡起地上的双枪,史蒂夫看向尘埃落定的走廊,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第一批海警在掩护下登船,他们花了几个小时搜索游轮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乘客们描述的炸弹。这似乎只是一场虚惊,但紧接着一连十几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被抬出,顺着船梯送上岸,又将劫后余生的幸存者拉回现实。
如果没有这些死者,今天发生的或许只会是一场闹剧,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同了。
大量名人和权贵的死,象征着此事正在往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那些财团的继承人和成员是家族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如今却以这样渺小的方式死去,这令其家族感到悲愤的同时,也发誓一定要严惩凶手。
由于同行的副总统纳尔逊同样被救护人员抬下船,因而舆论的压力自然到了还能行动的纽约市长亚伯拉罕这里。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是不是羡慕纳尔逊的好运,不管真假,此刻他也想靠晕厥来摆脱缠身的麻烦。
唯一让他稍感慰藉的是,一同留下来的霍华德愿意作证,他曾努力劝说凶手放过人质。
这或许会让财团们稍稍转移迁怒,尽管后者也一堆麻烦。
因为只要做完笔录,凶手的身份和目的也将随之曝光,当受害者家属得知此人与霍华德可能存在的某种间接关联时,他们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史蒂夫在警局里见到了霍华德。
这是两人五年来第一次见面,但彼此却只是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霍华德打破了沉默。
“至少那家伙目标明确。”
“但他仍然给社会带来了恐慌。”这番像是在安慰自己的话显然史蒂夫不能苟同。“这次没有造成更大的悲剧,他只是运气好而已。何况你难道就能从麻烦中解脱么。”
对此霍华德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对这个国家这么关心。”
如果你真的在乎,那五年你去了哪里?一个把问题和麻烦全都推给自己老婆孩子的人,怎么好意思大义凛然地说出这些话来。
史蒂夫秒懂了老友的冷嘲热讽,不禁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还在意着过去的事情,可那是我想做的吗?当时的情况自己看似有选择,但实际上根本别无选择。真正能够做出选择的,是在事后他放下象征民主与共和的三色盾之后。
作为相识多年的朋友,史蒂夫不相信霍华德看不出来。
第一卷:383。1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以自己现在在国家和民众眼中的分量,只有死亡才能完全放下一切。只要还活着,他迟早还会被各种现实因素一步步制约,直到动弹不得。
“你还在为过去的事……”
话音未落,霍华德张嘴打断了他。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但紧接着,他又沉闷地补了一句。“抱歉。”
“你知道我对格里芬的感情,我把她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霍华德说道。“我原本以为她会是我最合适的继承人,为此我甚至差点放弃我的婚姻,就是不想让她有其他的竞争者。”
“这很自私,不是吗?为了她我辜负了很多人。这么一想,好像我也没资格笑话你。”
“而当我知道这些人也参与其中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想阻止他。”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掉。曾经的我寄希望于正义,它的确来了,但不是我想象的那种方式。”
可……这种感觉好像又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