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柴谦扯开他先前锁死的车厢过道门,不知从何而来的深邃黑暗转瞬即至,车厢里本就非常昏暗的灯光在一阵疯狂闪烁后直接熄灭。
整个车厢中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死亡专列轮毂在轨道行驶发出的哐呛声都停了下来,只能在这诡异出现的深邃黑暗彻底将车厢吞没时,隐约听到车厢内有几个乘客惊慌呼喊的声音。
“看来柴警官你的预感一直很强烈,刚说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它马上就来了!”苏澈打开强光手电,炽亮的白光同样在一阵疯狂闪烁后不可抑制的熄灭。
他索性在背包里翻找出镁条打火石,接着反手从腰后抽出杀猪刀,用杀猪刀锋利的刀刃在镁条打火石上用力一刮。
爆燃的火星四散飞溅,将狭窄的车厢过道短暂照亮。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一眼扫过去,狭窄车厢过道前后左右,包括车顶和地面都被鲜血涂抹而成,歪歪扭扭的‘死’字所占据。
这是什么情况?
柴谦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回话,眼前恐怖骇人的景象让他的警惕心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会长,前面那节车厢里面有亮光。”H先生提声说道。
苏澈话不多说,啪的又刮下一簇爆燃的镁粉,透过短暂爆闪的光亮可以清楚看到几步之遥外,紧闭过道门的另一节车厢当中依然还有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的灯光亮着。
“虽然很微弱,但前面那节车厢里面似乎没有和我们这节车厢一样,完全被黑暗笼罩,难道在死亡专列里停电还分车厢不成?”脑海中思绪微动,苏澈正打算上前靠近另一节车厢的过道门仔细观察。
可就在此时,急速行驶的死亡专列车身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并以极高的频率左右摇晃不止。
苏澈眼疾手快抓住过道门的扶手稳住了身形,一旁毫无防备的柴谦和先生则被剧烈的颠簸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
“这不是死亡专列在轨道上行驶撞到东西能造成的动静,这是发生地震了!”
“不是吧,我们在鬼城里面还能遇上地震?”
“煤气管道泄露引发爆炸都在这里发生了,又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呢?”
刚稳住身形,柴谦和先生就对在死亡专列中遭遇到的突发状态充满了各种猜测。
毕竟车窗外升起的迷雾越发浓郁,谁也不知道死亡专列外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意外情况。
“等等……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伸手揽住扶手,苏澈第三次刮下爆燃的镁粉,“只有我们所在的这节车厢和过道里面,在被黑暗笼罩后像是遭遇地震袭击一样产生剧烈颠簸,前面那节车厢当中不止是灯光没有熄灭,就连我们正在遭遇的意外情况也没有发生。”苏澈沉声说道。
柴谦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这么说的话,每一节车厢都可以看做是独立存在的死亡专列?”
“不”
苏澈摸索着拿出死亡专列的车票,细细端详车票上不怎么起眼的‘22时26分’发车时间,恍然大悟道,“时间是时间!死亡专列每节车厢被定格的时间都是不同的!”
“而被甩在车厢外的袁毅正在面临死神引发针对两个人的致命意外,他肯定无法承受这种强度的袭击,所以他在试图把死神这只鬼对他的袭击转移到死亡专列。
以及身处死亡专列当中的我身上!”
“想不到袁毅对付死神这只鬼还挺有一套的,怪不得能一次又一次揭棺而起。”
这样的操作让苏澈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思索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几个小时前通过染血斩骨刀的弑主魔咒,来利用死神解决掉那只无形鬼客的操作么?
不等他多想,拿着杀猪刀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紧握着的杀猪刀在一股忽然袭来的诡异力道冲击下脱手而出。
苏澈低头一看,他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两个歪歪扭扭的‘死’字。
冰冷刺骨的寒意越发明显,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蹭到两个歪歪扭扭‘死’字的皮肤便开始溃烂流脓。
在苏澈的注视下,这只被疯狂医生制服遮蔽的手完全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萎。
可柴谦和H先生两人却浑然没有察觉到这种发生在苏澈身上的变化。
“越来越又意思了,这件疯狂医生的制服显然能克制死亡专列,从江城到双庆市除了在青山病院遇到个已经疯癫的食尸邪教教徒外,根本没有他们任何明面上的消息,但只要稍微仔细追查,所谓食尸邪教留下的痕迹几乎随处可见,食尸邪教潜在的危险程度更胜于中元鬼节,可我怎么感觉东江国安对他们的重视程度还不如塔罗会?”
苏澈回忆前后几次与食尸邪教接触的经历。
不管是被他开除会籍的塔罗会头号叛徒愚者,还是三番五次揭棺而起的袁毅,亦或是在白坪镇遗害多年的北门邪,似乎都和食尸邪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很难不让人细想食尸邪教到底是怎么在东江国安眼皮子底下搞风搞雨的。
“苏先生,你没事吧?”见到杀猪刀从苏澈手里脱手而出,柴谦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弯腰伸出干瘪枯萎的手朝杀猪刀抓去,果然如苏澈所预料的一样,这只手径直穿过杀猪刀的刀柄,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他顺势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镁条打火石递向这只干瘪枯萎的手,坚硬冰凉的触感从手心的皮肤传来,原本拿着镁条打火石的手反握住杀猪刀。
“现在没时间思考太多,必须得找到柴谦挂在嘴边的那个殷队长再说。”苏澈在心中暗自想道。
第九百二十七章死亡专列内的混凝土长廊
“没事,不过被压在车底的袁毅很可能已经脱困了,我们得尽快在死亡专列里找到你说的那个殷队长才行。”
镁粉爆燃散发的光芒很快消散,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再度充斥着车厢过道的每一寸空间,尽管只有一门之隔的另一节车厢中依旧灯火通明,可即使站在过道门前,也无法透过镶嵌在过道门上的玻璃窗看清这一节车厢内部是什么情况。
柴谦站在紧闭的过道门前,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让他心里顿感压力倍增。
“被苏先生你从鬼城引来的那些鬼全挤进了这节车厢,现在进去用不用做好解决掉它们的准备?”柴谦下意识询问道。
苏澈摇了摇头,“没必要理会它们,而且你打开这扇门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见得是什么鬼东西呢。”
“不见得是什么鬼东西?”柴谦脸色微变,心里不禁嘀咕,“就知道苏先生把那些鬼带上死亡专列没安好心,如果算上被压在车底下的袁毅,你们都够开一桌麻将了。”
对于苏澈的想法柴谦早有预料,在车厢过道仿佛地震般的颠簸越来越大,甚至快要把整个车厢过道都掀翻的情况之下,他压下脑子里浮动的各种杂念,直接扯开身前紧闭的过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