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监察组员余寻光(2 / 2)

余寻光也对这个孩子性格的青年有了部分了解。

他们不时的约饭,不聊工作,只聊生活。

余寻光跟阎培熙说到了桐庐村,给他看了牡丹园。

阎培熙满心满眼都是向往:“我想去玩。”

余寻光很高兴他能喜欢,“等我放假了我带你去。”

余寻光还跟他说到了宋启丰。

阎培熙只听了两耳朵就知道那人不是什么好的。

他再一次打量着余寻光,心里被激起了胜负欲:原来不只是我发现了你很好,原来你已经被别人当成了猎物呀。

那就公平竞争嘛。阎培熙压下嘴角,下垂的眼睛里满是对宋启丰的不屑。

这天之后,阎培熙和余寻光一周没见,再听闻他的消息,居然是从新闻里。

当看到阎培熙被他的前女友控告强奸,余寻光是调查组里第一个表示这不可能的人。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判断被阎培熙往日的表现和他们之间逐渐生出的友谊干扰,他非常冷静地说:“阎培熙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左棠也不信,她甚至觉得,这是一项针对阎家和开发地签约的阴谋。

余寻光这段时间和阎培熙的来往并没有避开同事,为了不落人口实,左棠组织人去探望他时,并没有选择余寻光。

她道:“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余寻光点头,他知道这是左棠为了他好,他没有意见,只是写了张纸条,过了左棠的明目,让她转交给阎培熙。

他后来还是在案件开庭时,在法庭上见了阎培熙一面。

阎家势大,哪怕污名缠身,阎培熙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只是望见余寻光担忧的眼神,他还是免不了地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就像一只被水淋了的猫。

这种演出来的状态没有维持多久,很快,随着对方律师发言,其言辞离谱得阎培熙立马露出凶样。

“你说什么啊?”

其变脸的丝滑程度,一度让余寻光赞叹。

臭小子真会演。

等到中庭休息时,余寻光过来找他说话,阎培熙又拿出那个状态,“是不是只有你相信我啊?”

余寻光叹气,“阿培。”

这一声唤,是在暗示他不可以从他这里探听消息。

而且刚才在法庭上那么嚣张的人是谁啊?

阎培熙吐舌头,耸肩,恢复状态。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样,你绝对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余寻光点头,询问:“你家里有没有调查到是谁在针对你?”

阎培熙摇头,天真可爱,“我不知道啊。我爸爸和哥哥把我当小孩,什么事都不跟我讲的。”

余寻光抿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也没事。”

不论阎培熙的前女友是因为什么而诬告他,调查组的成员都已经决定介入调查。

这场官司影响到了开发地签约,现在阎家摆明是不打算露头了,影响甚大。哪怕是为了表态,左棠也不会坐视不管。

在严加调查下,这场案子当然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这场闹剧最终以阎培熙的前女友主动撤诉收场。

左棠事后将所有人聚到一起开会,重点在于重新分析樊城的局势。

“现如今,想要阎家挑担,怕是不可能了。”

综合起见,调查组便开始尝试去接触林家人。

领导下发的任务需要得到有序执行,这份决策也影响到了余寻光的时间分配,但只要是阎培熙有事相约,他都会抽空前去。

“我还以为你忙着跟林家人做朋友,就不会理我了呢。”

余寻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担上这个罪名,他不确定阎培熙对他患得患失的感觉从何处而来,他只知道给朋友应有的安全感是他应该做的。他便很诚恳地表白,用上自己初学的粤语:“阿培,你放心,你在我心里分量不低,我亦是真心把你当成好友。你莫再讲这种话。”

阎培熙把脑袋枕在横在桌上的胳膊上,看着他的双眼亮晶晶的,“你真的这么中意我?”

余寻光笑:“你很乖,也很好,人也有趣嘛。”

阎培熙往他身边凑了凑,“你不觉得我幼稚,像孩子?”

余寻光摇头:“我跟人说过,包括我自己现在也是这么觉得,孩子气没什么不好的。”

阎培熙甜滋滋地,露出了十分开心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最中意我了。你是不是最中意我?”

余寻光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颊,“是啊。”

所有人都不会想要提前知道,快乐就是很短暂的东西。

余寻光深刻地记得,当他听到阎厚德乘坐飞机失事时,那一瞬间他的耳朵里都在嗡鸣。

不仅仅是为樊城从此再也稳定不下来的局势,也为了失去父亲的阎培熙。

他那样喜欢自己的爸爸,他怎么承受得住这个现实?

余寻光换上一身黑色正装,跟着左棠和调查组的其他成员一起出席了阎厚德的葬礼。他心情复杂地望着和哥哥站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阎培熙。

那份难过是如此的撕心裂肺,让他因不忍而眼眶含泪。

给阎厚德献过花之后,余寻光得到了和阎培熙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不会放过害死我阿爸的人的。”这是他们并肩坐下后,阎培熙说的第一句话。

余寻光皱起了眉,不是不赞同,而是心疼。

“阿培啊。”

“很可笑对不对?”阎培熙的声音发干,他抬起头,露出哭得通红,并且水肿的眼睛,“什么葬礼啊,连尸体都没有。”

余寻光跟着流泪,伸手揽住了他。

阎培熙抱住余寻光,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呜咽。

余寻光抚摸着他的后脑,陪着他一起哭。

“我答应你,一定帮你调查你父亲的死因,你别做傻事,好不好?”

他有种直觉,刚才阎培熙说的狠话绝对是认真的。他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这么好的孩子走上歧途?

阎培熙的声音里充满愤恨,“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的,害人者必须偿命。”

失事坠落的飞机上不仅有阎厚德,还有很多无辜的群众。判下来,死刑和罚款是逃不过的。

余寻光轻声安慰道:“这人间一定是有正义的,你是学法律的,你要相信法律。”

阎培熙也不说答不答应,他大概是哭累了,也不出声,就这么抱着他。

既然答应了,那余寻光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查,他甚至发动自己的同学,以及所有能用到的人脉,哪怕是去找宋启丰,他也要将阎厚德的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他一忙起来,难免疏忽了阎培熙。直到有一天晚上,阎培熙给他打电话:“你帮忙拦住我阿哥好不好?他有危险,但是他根本不停我的话!”

余寻光不敢忽视他的求救,忙问:“你阿哥去了哪里?”

得到地址,余寻光赶紧带着人追了过去,同时给交通组的同事打电话,直接调取监控,人力拦截。

阎育良就这么被堵在了半路。

看到余寻光和阎培熙过来,他本来还在埋怨,“阿培,你不要任性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不远处油罐车爆炸的声音。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面色发白。

几乎知道樊城具体情况的人都清楚,若是阎育良这个时候死了,阎家败落了,所谓的经济开发区就更加难以稳定实施了。

阎培熙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比他哥哥还要迅速的执行能力,他拜托余寻光封锁消息,然后和哥哥单独商议了10分钟。

还没到这个时间点,阎培熙就提前过来告诉余寻光,“我和我阿哥商量好了,暗箭难防,我们打算在两天后制造一场意外死亡。”

他要用阎育良假死的方式,化被动为主动。

所有人没把阎培熙放在眼里,偏偏他最聪明,也最后决断。

他跟余寻光说这个,不仅是因为信任,也有他需要调查组帮忙的原因。

从这时开始,阎家彻底绑在了公家的船上。

阎培熙一开始不愿意让阎家合作,就是害怕亲人受到伤害。现在他的亲人一个个的置身于危险之中,这令他恼怒,也激发出了他的狼性。既然别人做了初一,他就能做十五。阎培熙知道调查组是想利用阎家制衡林家、赖家,那么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调查组去针对林家、赖家。

这两者之间,皆是阳谋。

阎培熙将所有的一切,全都讲给余寻光听。末了他还问:“你会不会害怕我,觉得我心机深沉?”

余寻光摇头,“我知道,你很聪明。”

那天,樊城阴雨绵绵。阎培熙会一辈子记得说完这句话之后,余寻光抬起头一脸正色地对他道:“阿培,你一定要把你的聪明控制在合法合规的地方,明白吗?”

阎培熙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你怕我害人?”

余寻光摇头,“我怕你害了自己。”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却唯独只看着他,期间闪烁的光芒,比远处的灯火还亮。

“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有很开阔的路可以走,所以别做傻事,千万别把自己逼到不可挽回的绝境。就像这回,你有事可以找我,只要是正确的,我绝对会帮你。”

阎培熙含着泪意,深深点头,“我应承你。”

当正义得到合理的执行,阎培熙也终于走上一条光明之路。

人在做,天在看。林家和赖家做的事哪怕不用手段私了,当官方的力量压下来开始清算,也没人能逃得过。

林家和赖家的下场比阎培熙预想得还要惨。

而在这之中,调查组的坚持和正义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局势得以稳定后,阎育良重新回到人前,代表阎家签下了开发区那片土地。

台下,阎培熙向坐在他身边的余寻光歪了外头,窃窃私语,“这一次过来,能把任务顺利解决,还能让阎家招安,回去后这份功劳会不会算你一份呀?”

余寻光眨了眨眼,觉得不好说:“应该,会在我的履历上记一笔吧。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阎培熙怪声怪气地说:“寻光哥哥这么好,想看到你高升,继续为民请命嘛。”

余寻光伸手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开我玩笑啊?”

“没有啊,”阎培熙微抬着头,仍旧是骄傲嘚瑟的模样。他忍住不笑,很认真地说:“我以后也叫你「阿哥」,行不行?”

听起来像是随口,其实是他在心里准备了很久,还特意挑了一个余寻光绝对不会拒绝的场合。

余寻光真的不会拒绝,“想做我弟弟?行啊。你先喊一声,让我听听看甜不甜。”

阎培熙乐得咧开嘴笑,歪下脑袋去撞他。他望着台上的阎育良,又看着左边的阿嫂,又看右边的余寻光,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寻光哥哥[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