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反而放任了这些人口贩卖的风气,让中原失踪人口的次数和人数,越来越多。
既然凡间官府不管,就只能上报到上修界的修士仙门了。
百姓们倒也不是真的担心这些被拐走的人下场,他们只是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也会成为那个被拐走的人。
失踪的人口数量,积年累月下来,居然也达到了千数有余!
这样大的数字,已经不是简单的人口拐卖那样简单了。
所以,等消息穿到了上修界的第一时间,天凌宗就派下了查询任务。
天凌宗的寻踪手段,是所有宗门中最出色的,他们的消息整理能力,以及探索能力,可以说在上修界中,无人能敌。
陈炎、池星乐他们这一次,就是作为先遣部队,前来进行消息的收集,如果在可控范围的话,可以自行动手进行解救。
可如果对方与自己的差距过于悬殊,他们就需要继续上申,请求宗门的支援。
在出来之前,陈炎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次非常简单的搜集信息任务。
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口拐卖,能离谱到什么地方去?
估计就是因为官府人员怕事,不想管罢了。
但,等他们根据那些人贩子的话,到达了南疆这个地方后,他们才发现,或许一开始,真的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南疆在神都属于一个特殊的地方,它的地方虽然不大,可其中的蛊术异士,却格外令人头疼。
——因为他们不属于修士,却又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手段。
尤其是那些防不胜防的蛊虫,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早就神乎其神了。
更不要说,南疆的入口,就是神都独立无人管的八方城。
八方城中凶徒、犯人、精怪、修士、妖魔混杂,随便在大街上找一个小摊贩子,估计曾经都是什么祸乱一方的大凶大恶之辈。
但不管他么曾经多么厉害,到了八方城后,都只能乖巧当个小摊贩。
可想而知,八方城的城主,到底有多么可怕了。
这也就算了,陈炎来到南疆后,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人口贩卖的地方和消息。
甚至在他们打听的时候,还被南疆人用听不懂的方言骂了一通。
南疆一片和谐,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出现。
这特么就离谱!
那那些被拐卖走的人口,是直接消失不见了不成?!
在方毅凡三人为此思考得头脑发昏之际,客栈的房门,也被人推了开来。
人还未见到,娇纵却并不蛮横的声音,便从门外穿了进来,女子的声音清脆却并不刺耳,语气中似乎还有些愤怒:
“真是太过分了!南疆的商贩们,都是这么黑心的吗?就这么几件衣服,就花了本小姐十几两银子!十几两啊!
怎么着,他们南疆的衣服,是什么锦衣玉罗吗?卖这么贵!
他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送了我几套衣服!我可真是太高兴了啊!”
和女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温润之余带着些许活泼的男声:“哈哈哈,哎呀,我说凌大小姐,十几两银子对于大小姐你来说,难道不是随手一扔的小数目吗?
再说了,他们南疆喜戴配饰,这里的配饰都有好几斤重了,你怎么着也不亏啊!”
“洛唯欢!不是你家的钱,你是一点都不在意啊!就算如此,那我也不喜欢!不喜欢!”
凌嘉怡踹开房门,和洛唯欢一起把大包小包的东西直接扔到了桌子上,接着拖出来的一张椅子,坐在一旁生闷气去了。
方毅凡和池星乐下意识后仰了些许,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方毅凡开口问道:“凌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坐下来的洛唯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抱着肚子噗嗤一笑,一点都不避讳房间内还有凌嘉怡的存在:“她呀,花钱了,生气了呗。”
“哎呀,不用管她,她就是气这一下,等会就好了。”
洛唯欢打开包裹,一件一件地开始整理衣服和配饰,全都分好后,才继续坐回位置上:“衣服分好了,等会直接换了就行,对了,地图研究的怎么样了?”
他们这才是来到南疆的第一天,虽然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搜集消息,不过,为了保证那些被拐卖人口的安全,还是越早探清楚越好。
提到正事,凌嘉怡的也不耍小脾气了,把椅子搬回来后,一起参与了讨论之中:“是啊,那个人贩子说,他们卖过来的人口,每次都在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就连他们进入尧疆,都是蒙着眼睛,被带进去,在蒙着眼睛,被带出来的。
我们不能保证他们买下这些人,是为了做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缺人,购买奴仆,也就罢了。
就怕.....”
说到这,凌嘉怡的语气慢了下来,最后也没有说出就怕什么。
池星乐幽幽接上凌嘉怡的话:“就怕他们是拿这些无辜百姓做实验,亦或是......屠杀。”
在上修界中,尚且有邪魔外道的存在,南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可能真的就这样良善无暇。
没有一个真正良善的人,可以掌控一个满是恶人,还能让所有人都乖乖听话,不受任何国家威胁、管辖的八方城。
八方建立在南疆附近,足以说明,南疆也绝不是什么等闲之地。
一想到这些百姓们可能已经生命垂危,更可能已经死亡,这些天凌的小弟子们,都沉默了下去。
池星乐有些烦躁地挠了一下头:“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换完衣服后,直接去城内询问消息吧?总不能这么大一个地方,一个人都不知道尧疆在哪里吧?”
此言说的有理,既然那么多人贩子都提到了“尧疆”这个词,那么就说明,这个地方——一定是存在的。
既然存在,就没有理由没有人知道怎么找到。
如果没有人知道的话,那这些人贩子们,又是怎么联系到买家的呢?
凌嘉怡思考了一会,她突然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将其他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等一下!如果尧疆联系这些人的共同点,是因为他们属于人贩子的话,那么......
我们可不可以假装成人贩子,对尧疆贩卖人口呢?”
陈炎等人:“......”
洛唯欢:“刑。太刑了。”
想不到啊,凌嘉怡一个小姑娘,平日里看着光明磊落,背后里居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啊!
都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不需要对上眼神,只需听一下语气,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凌嘉怡没好气地踹了洛唯欢一脚:“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们假扮被拐卖的人,被人贩子带进去!”
如果只有人贩子可以联系到尧疆的人,那么他们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
与其假扮人贩子,逼问出联络方式混进去,有暴露的危险,还不如直接假扮成被拐卖的人。
正好他们来自上修界,这是第一次下界,在凡间没有入过户籍,尧疆那边的人,就算要查,也没有办法查到。
有一个“熟人卖家”的担保,他们混进去的几率,可比直接假扮卖家的几率大得多了。
只要能够混进去,一来他们可以趁机收集信息,二来他们还能够知道,这群人到底是在拿“买下来的人”做什么。
凌嘉怡的提议,获得了在场人的认可,不过方毅凡还是先提议,在八方城中探听下消息。
“这个提议只能成为我们的下下策,我们是来探消息的,可不能随意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如今我们对尧疆的消息一概不知,万一我们冒然进去,无法进行反抗,该怎么办?”
他们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修士,充其量,也就是天凌宗一位还没有毕业的小弟子。
还没有任何老师的旁在护法,他们就这样直接把自己送入未知的地方那个的话,只怕他们老师听见了,都要直接从天凌宗冲过来,给他们一个一个大巴掌。
凌嘉怡看向方毅凡:“我知道,而且我们才得罪了那些人贩子,现在要寻求他们帮忙,指不定他们还会在背后,给我们捅一刀,在迫不得已之前,我们还是不要有这么打算。”
商量的结果出来了,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先换上凌嘉怡和洛唯欢买回来的衣服。
南疆的服饰实在有些难穿,衣服倒是还好,就是这些铃铃琅琅的配饰,简直让人头疼。
废了好些力气,才把这些配饰全都佩戴上去,凌嘉怡有专门花钱,请了客栈老板娘和她的女儿、儿子,帮他们整理了衣服,挽上南疆的发型,配上了发饰。
前后大约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从一位地地道道的中原人,变成了......中原人长相的南疆人。
池星乐好奇地摸了摸身上的银饰,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道捉摸不清的影子。
嘶,怎么回事?
他怎么总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服饰一样?
不对啊,他来南疆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之前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想法飘得太快,根本没有办法捉住,池星乐再想沿着这个思路去回想的时候,却怎么都再也想不起来。
就好像刚才的那段古怪念头,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一段幻想罢了。
算了,那就不想了。
方毅凡想要用手去环臂,可是这样一来,他的手臂一定会硌到胸前的银饰上。
他撑着手臂,在胸前交叠了两三下后,无奈放了下来:“我们就算换上了南疆的服饰,可南疆的话,我们并不会说啊,不还是会被人认出来我们不是南疆人吗?”
怎么装都不像样子,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花那么长的时间,专门换上一套衣服呢?
客栈老板娘最后把一根坠着小铃铛的银簪子,插入了凌嘉怡的发间,正好听到了方毅凡的这句话,笑着回答:“阿郎放心,我们呀,平时也是会说中原话的,不用担心听不懂,只有你主动说苗语时,我们才会用苗语回答的。”
自从八方城建立起来后,中原各国和南疆的往来,全都频繁了起来。
一来二去,南疆的人,也都学会了中原的话,和中原进行贸易。
有的时候,南疆的少年们还会对中原的女子心动。
与外界通婚的事情,并不在少数,若是单凭语言和长相来区分是不是南疆人的话,还真是有些难度。
有老板娘的这句话在,方毅凡等人倒是安心了不少。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恶意,到说到底还是在假装南疆人,只要是假的,他就真的不了。
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不定,还会被南疆的百姓,当做敌国细作捉起来呢。
可别,他们好歹也是天凌宗此界排行前几的弟子,要是在这种上面丢了面子,那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传回去,他们都没脸继续待在宗内了。
谢过老板娘,凌嘉怡又从南疆服饰中特有的小背包中,取出了几张银票和碎银子,分到到几位师兄弟们手中。
凌家在上修界家大业大,之前买衣服的那十几两银子,对于凌家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豪气十足地分完银两,凌嘉怡又从口袋中取出了几张压了箓的通讯符,折好后每人都递了一份:“遇到任何事情,通讯联系,记住,我们是来探听消息的,不要把自己陷入陷阱。”
“是。”
收好银两和通讯符,池星乐等人纷纷做出一个特殊的行礼手势,随后分散进入八方城中。
凌嘉怡也吐了一口气,打起精神,进入城中,开始探听。
凌嘉怡等人才离开没有多久,一位打扮富贵精致,双目纯澈的少年,带着一位全身都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走进了客栈。
操着一口流利标准的苗语,少年抛了抛手中的小银子,微笑露出若隐若现的虎牙:“老板——住店——”
老板娘正在算账,听到有人吆喝,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在看到来人的模样后,忍不住微微瞪大了双眼,惊讶地抽了一口气。
这个少年,长得可真称头(好看)啊 !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称头!
而且看着打扮,估计是什么大贵族里的小公子,或许还是什么王子殿下?
好一位金枝玉叶的贵人!
至于跟在少年身后的那位,看不清摸样,估计是少年的护卫吧?
南疆的王族世家中,少爷小姐们,确实都会跟上好几位实力强悍的大人。
稍微一想,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浓郁了几分,不敢有任何迟疑,走上前去问道:“小少爷这是要开几间房?现在客栈内,还剩下三间上等房,五间......”
还没有说完,少年的银子就朝着老板娘扔了过去,打断了她的话:“就上等房一间,顺便再将你这最好的酒菜,都来一份,对了,再准备一桶热水送来,速度快点。”
打断别人说话,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但如果是用钱打断,那没事了,祝您打断得愉快呢——
老板娘脸上笑得都快要看不清眼睛了,招呼着儿子赶紧带少年和他的护卫上去,又立马转身去厨房,吆喝厨子快点做菜,最后,还叫自家那口子快些烧上一桶热水去。
少年百无聊赖地哼了一声,转过头,目光柔和下来,伸手去牵黑袍人的手。
一直牵着黑袍人上楼,到了房间后,少年挥手让老板娘的儿子离开。
领着黑袍人在床边坐下,少年将窗户开了一道小口子,让风可以吹进来。
随后,又走到床边,小心将黑袍人头上的斗篷帽子摘下,仔细理了一下黑袍人的头发:“表哥,你再等我一下下哦,我马上就可以带你回家啦!好期待和表哥正式见面的时候啊~”
搬了一个凳子坐在黑袍人身边,少年神色尊敬地为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梳理头发。
黑袍人在摘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篷帽子后,也露出了他那张恍若天人的脸。
哪怕只是垂着眼睫闭眸,也能从这张脸上,看到霜雪一般的清贵和纯净。
尤其是配上他银白的发丝,更显得他超脱世俗的仙气。
只可惜他现在悄无声息的坐在那里,反而给这份气质,多了几分诡异的幽美空灵。
少年贴心地拆开男人的头发,认真梳理着发丝,又仔细将红线和小铜钱编织入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虔诚和敬慕。
如果现在小乞丐或者百里若在的话,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个没有任何生机的男人,居然长得和祭司殿中那位大祭司——
一模一样!
鲜梵帮亓官殊重新梳理好了头发,撑着下巴坐在旁边,满眼依赖地望着他。
虽然这只是一个具和亓官殊长得一样的傀儡,但并不妨碍鲜梵喜欢看着他。
“表哥长得真好看......”
鲜梵不自觉望着神桐木傀儡,呢喃出这样一句话。
没过一会,房门被敲响,是他点的饭菜以及热水到了。
鲜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站起身来,将帽子重新为神桐木戴上,确认不会有任何人看到神桐木的模样后,才过去开门。
让送餐的人,把饭菜放在桌上,又让他们提着热水,送到屏风后面后,才让他们离开。
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鲜梵还有些不放心地在门口处撒了一层看不见的蛊虫帘。
只要有人敢闯入,就会立刻被这些蛊虫吸取血液,成为干尸。
拍了拍手掌,鲜梵一蹦一跳走回床边,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来,对着双目禁闭的神桐木问道:“表哥,一路过来,让你难受了,先去洗洗吧?”
傀儡是不能给出任何回答的,可是鲜梵却在问完过后,对着神桐木打了一道响指。
“啪。”
指音落下,垂眸安详的大美人,睁开了他那双耀如骄阳的金瞳。
金瞳璀璨,只可惜其中没有任何流光。
毫无光彩的金瞳,缓慢抬起头来,看了鲜梵一眼,乖巧点了下头。
神桐木站起身来,伸出那双葱白修长的手,去解开身上的斗篷和衣服。
鲜梵眼神一颤,吓到一般地站直身子,走到窗边,将窗户牢牢锁住。
关好窗后,鲜梵也不敢回头,就这样保持着姿势,站在床边,喉结不自觉滚动一瞬,听着身后传来的衣服摩挲声,声音有些颤抖到:
“表,表哥,你自己去洗吧,我,我等会把衣服放凳子上,给你送进去。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瞎看的!我已经闭好眼睛啦!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封上听力,要不然,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可就是大罪人啦......”
身后的衣服摩挲声,似乎停了下来,哪怕鲜梵没有可以去听,但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所有的声音,都会自动放出好几倍的声响。
似乎是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没过一会,又是一阵轻细的入水声。
直到听到了水声后,鲜梵才敢转过身来,鼓着脸,开始用手在脸旁扇风。
呼——好害羞呀,居然和最喜欢的少司官表哥住在一起啦!
坐到桌子旁,倒了几杯凉茶给自己降温,鲜梵一手撑着脸,脸上露出憨傻的笑容。
嘿嘿,阿殊表哥不愧是被尧族千万年以来,最接近玹尊大人的少司官!
长得好看,实力还高。
阿殊表哥以后一定会是除了玹尊外,最出色的祭司大人!
稍微幻想一下亓官殊穿上祭司装扮的模样,鲜梵便忍不住觉得鼻头一热,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鼻血,已经滴落到了桌子上。
掩耳盗铃一般用袖子擦去桌面上的血迹,鲜梵闭上眼睛,默念了好几遍尧族特有的静心口诀。
念了几遍口诀后,鲜梵果然觉得心头的燥热散去了不少。
双手用力揉搓了一下脸颊,鲜梵自言自语:“不可以对少司官表哥不敬哦!不可以哦——”
自己教训了自己好一会,鲜梵才想起来,要给神桐木送衣服去。
从手指上的小戒指中,取出了他专门去邬铃儿那里搜集到了,为亓官殊准备的新衣服后,鲜梵一件一件叠好,摆在了凳子上后,闭着眼睛推了进去。
“阿殊表哥,你洗好了吗?洗好了就换衣服咯?”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水声。
水声稀稀落落,紧接着就是打在地面上的声音,鲜梵估计着这是神桐木出来了,连忙转身从屏风后退了出去。
像个乖宝宝一般坐回桌子旁,鲜梵双手搭在膝盖上,等待着神桐木换好衣服出来。
稍微等了一会,神桐木终于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赤着脚从地板上,踩到靠近桌子这边的地毯上,一脚一脚的落下,地毯上打湿了一个个深色的水印。
直接在鲜梵的对面坐下,神桐木学着鲜梵的模样,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坐着。
鲜梵弯眸微笑,拿起筷子,指了下桌面上的大餐,愉快开口:“表哥!吃饭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点了一份,你要是不喜欢吃,我们就出去吃?”
从十二峒中养出来的圣子阁下,心性也格外的纯良。
他固然有时候会有些小脾气,却从来不会牵连带他人的身上。
饭菜做的不好吃,那就不吃,换别家的吃。
这是正常人的想法,并不是正常尧疆贵族的想法。
但凡换成百里若,要是饭菜不好吃,他已经提着刀把这些人都宰了。
什么档次的东西,居然也敢冒犯他的少司官?
可惜,现在请“少司官”吃饭的,是鲜梵。
看不到他大开杀戒的一面。
神桐木点了下头,有些僵硬地拿起筷子,目光在大菜、小菜、零嘴堆满了的桌面上扫视了一圈后,朝着一碗凉面的位置,伸去了筷子。
一直在注意神桐木举动的鲜梵,在看到神桐木的倾向后,将凉面端了起来,方便神桐木夹。
神桐木似乎停顿了一下,他伸着筷子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他停了多久,鲜梵就举了多久,一点怨言都没有。
直到神桐木还是下定决心夹起一筷子凉面后,鲜梵才若有所思地看向手中的面:“峒楼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居然给少司官吃这种东西?......看来回去后,要多带表哥吃点好东西......要是峒楼养不起的话,我来养表哥......”
真是太冒昧了,怎么可以只给少司官吃凉面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鲜梵愤愤想着,越发心疼起自己的少司官表哥起来,不但把凉面移到了神桐木的面前,还不停地为神桐木布菜,意图让神桐木吃点好的,好忘记这简陋的凉面。
幸好这具傀儡是神桐木,能够吃东西,若非如此,鲜梵也不会点这么多菜,用继承了亓官殊喜好的神桐木,来试探一下亓官殊喜欢吃什么。
不过现在嘛......
试探出来了,但是让他很失望。
峒楼真是没品的东西!
再一次骂了一遍峒楼,鲜梵继续投入了投喂表哥的快乐事情中。
神桐木很乖,鲜梵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当然,如果非要让她自己夹菜的话,他依旧只会专一地去夹凉面。
气的鲜梵差点要掀桌子:都别吃了!吃什么凉面!吃什么吃!你是少司官!你能不能有点身份的自觉!你这身份,是吃凉面的吗!犭虫傢苻曊
不过,气也只能是心里气,鲜梵带着假笑,继续给神桐木夹菜,争取让他没有时间去自己夹菜。
一顿饭又吃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将神桐木喂饱后,鲜梵才牵着神桐木来到了床边,让他坐好,自己去处理这些残羹剩饭。
神桐木没有灵魂,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被鲜梵安置在床边后,他也一直保持着坐好的姿势,低着头发呆。
耳边是鲜梵收拾房间的声音,神桐木的金瞳盯着自己的脚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他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朝着窗外望去,那双毫无光彩的金瞳中,似乎也滑过了一丝流光。
神桐木猛的站起身来,朝着窗边走去,在鲜梵惊讶疑惑的目光中,推开了窗户,双手撑在窗边,就准备跨腿上去跳楼。
鲜梵:“?!”
鲜梵:“表哥!你不要想不开啊!”
着急忙慌地冲上前抱住神桐木的腰,小少年急到声音都带上了哭音,他双眼通红,眼泪蓄满了整个眼眶,只要稍微一激,就会落下。
鲜梵搂着神桐木,在慌张的同时,居然还有心情在心底感慨一句:表哥的腰也好细!真好摸,呜呜呜......
与此同时,正在祭司殿中休息的大祭司,猛的睁开了自己的金瞳,他坐起身来,一向冷静淡然的双眼中,现下满是茫然和呆滞。
大祭司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金瞳中满是疑惑,完全是被吓醒的大祭司有些迟疑,又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去,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
他怎么......
他怎么好像,在刚才感觉到了有人在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