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重复确认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061 重复确认
来到洗手台前, 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水,拍打在脸上。
冰凉的水, 瞬间让神思变得清明。
她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至脖颈没入衣领,打湿了一片衣服。
余初瑾望着镜子里的人, 过肩的长发随意盘起, 发量已经恢复正常, 原本瘦到凹陷的脸颊也已养了回来。
唯一能证明她曾在荒岛上,求生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证据,可能是还没有完全养回来的肤色。
不对,肤色并不是唯一的证据。
余初瑾回头, 看向洗手间门的方向,仿佛透过这张门, 看到了坐在客厅里埋头写字的青梨。
她盯着门看了好几分钟。
摇了摇头, 恍惚回神, 再次掬起一捧水,拍打在脸上。
想什么呢, 那就是一条傻憨憨蛇, 纵然长得好看, 那也只是一条蛇而已
她认可地朝镜子点了点头, 思绪彻底冷静下来。
扯来干毛巾,胡乱地擦掉了脸上的水渍, 推门离开。
门刚一推开,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的青梨迎面撞上。
余初瑾吓一跳, 往后倒退数步:“不是,你悄无声息的站门口干什么。”
青梨关切地上下看她:“你进去好久,我担心。”
余初瑾冷静下来的思绪,在她关切的目光下,沸腾着,又冒了上来。
鼻尖的痒意,也在躁动着。
奇怪的情绪让人感到烦躁和不安,语气不免就重了一分,“担心什么担心,我在自家洗手间上个厕所还能出事吗,行了,你练你的字去,别烦我。”
青梨缩了缩脖子:“行了,你好凶。”
“我凶,你是今天才知道吗,练字去,不要偷懒。”
“知道了,凶巴巴的。”
青梨嘟嘟囔囔的重新回到了桌前,继续练字去了。
余初瑾抿了抿唇,有些歉疚,没事凶她干什么,这么乖一条蛇,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不稳定就让她受委屈。
余初看着坐在桌前的人,有点懊恼。
良久,她叹了口气,没有靠近青梨,而是转身去了房间。
乱七八糟的,不想了,不如睡一觉。
余初瑾的想法很简单,干脆睡一觉,醒了什么事都没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翻来覆去,脑子里分明什么也没想,但就是睡不着。
主要是现在也不是睡觉的点。
而且,房间里总飘着淡淡的属于青梨的气味,浅浅淡淡的青草香。
余初瑾烦躁地捶了一下床,这条蛇的气味怎么这么大,虽然挺好闻的,但也不能整个房间都飘着她的气味吧。
她明明都不在房间,却感觉她充斥在身边,存在感太强,过于浓郁。
“蹭”一下坐起来,穿上拖鞋,来到梳妆台前,把香水找了出来。
胡乱的围着房间乱喷一通。
香水的柠檬果香,弥漫在房间里,很浓郁,一下就盖住了原本的青草香。
余初瑾以前还挺喜欢闻柠檬果香的,怎么现在闻着,感觉还不如原本的青草香?
余初瑾倒回床上,皱着眉头,青草香有什么好闻的,一点都不好闻,还是这个香水味好闻。
深吸口气,没错,就是香水味比较好闻。
气味被覆盖,余初瑾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盖上被子,再次酝酿睡意。
可能真是气味的缘故,原本说什么也睡不着,现在竟然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梦乡。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好像梦到了很多东西,可是又转眼就忘记了。
能记住的梦境只有一两个,一个是她梦到青梨在啃柠檬。
啃啊啃,啃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柠檬的气味,让她少吃点,她还不肯,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吃。
除了这个梦,余初瑾还梦到有什么东西绑住了自己,绑在腰的部位,绑得很紧,让人难受不已。
她试图挣扎,但挣扎不脱,绑在腰间的东西纹丝不动。
挣扎着挣扎着,睫毛轻颤,睡醒了。
侧头看窗外,阳光明媚,看来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起码太阳都还没下山。
手在床上摸索,找到了手机,按亮,时间显示下午2:42分。
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午觉不能睡太久,睡久了起来晕乎乎的,反而更加没精神了。
因为没精神,所以更加不想起来了,把手机丢一边,打算再眯一会。
翻身的动作,引起了腰部的酸疼感。
哎呦,这个腰是真疼,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睡姿也没有很奇怪,怎么就每次睡醒都腰疼。
不能是得了什么腰间盘突出吧?
总归肯定是身体出了点故障,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酸疼的情况,看来得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做着这些打算,眼看着又要睡过去,耳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了过来,都还等不及反应,腰间传来缠绕感。
软软滑滑,如丝绸一般的触感,缠在腰间,收紧。
余初瑾猛地睁眼,低头看去。
一条细长的青色尾巴,正缠在腰间。
因为她低头的动作,尾巴受惊,迅速缩回,仿佛无事发生。
可余初瑾分明就看见了,而且这条尾巴,很熟悉
余初瑾翻身坐起,原本在客厅练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房间。
此刻正蹲坐在床边,写字。
装模作样地在那写,实则握着笔的手,压根没有写到纸上去。
青色长发下的耳朵更是转来转去,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你刚刚是不是用尾巴缠我了?”余初瑾问。
青梨抬起头,故作惊喜:“你醒了呀,早安。”
“现在是下午,你早安什么。”
“你教过的,醒来要说早安。”
余初瑾默了默:“不要扯开话题,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是不是用尾巴缠我了?”
青梨摇头:“没有,才没有。”
“我都看到了,你还说没有!”
“没有,我不说谎,我是好蛇。”
青梨眼珠子转来转去,灵光一闪,立马道:“是小妾,是它,它坏蛇,它用尾巴缠你,你卖掉它。”
余初瑾都快被气笑了。
她说最近这段时间为什么腰疼,原来不是没锻炼的缘故,也不是得了什么腰间盘突出。
纯粹是因为这条蛇天天缠着腰,估计是睡多久缠多久,不醒来她不松开。
就好比被绳子绑着,只是这个绳子比较柔软,不会留下印记,但不影响导致血液不流通。
那能不酸疼吗?!
她差点都准备去医院看病了。
动了一下,腰部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旁边的充气软锤子,照着她脑袋“邦邦”敲了两下。
没有伤害值,但敲头动静非常大。
青梨捂头,小跑开:“好凶,打蛇。”
余初瑾举着充气锤子,警告:“以后不许缠我腰了,要不是今天发现了,我还以为我的腰得什么病了。”
青梨捂着头,嘴里不断重复:“好凶好凶,打蛇打蛇”
余初瑾锤子往被子上砸了一下,发出“砰”一声:“别念叨了,听到没,以后不许缠我的腰了。”
青梨嘟着小嘴,委委屈屈。
坏配偶,怎么可以不许缠腰,不履行义务的坏配偶!!
“你还生气上了,”余初瑾揉了揉腰:“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你这条蛇真的是”
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青梨:“我生气,不理你了。”
打定主意不理人的青梨,气呼呼离开了房间。
离开之前一步三回头,意思很明显,指望人能留一留她。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没有指望上,还留她,余初瑾恨不得再敲她两下头。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尾巴干嘛要缠在人腰上,奇奇怪怪的坏习惯,让她改掉,她还不听,犟得很。
余初瑾把充气锤子丢到一边,视线落在床边的一堆纸上。
这些纸,是余初瑾买来给青梨练字的。
原本干净的纸上,现在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余初瑾拿起来一看,表情滞了滞。
一共五张田字格的纸,每一张上都写满了字,而那上面的字
密密麻麻,全都是她的名字,余初瑾。
从第一张纸写的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到中间的逐渐成型,到最后,写的工工整整。
余初瑾睡着的两个多小时里,青梨趴在床边,写了两个小时。
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学会了写她的名字。
余初瑾低下眼睑,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细微的凹凸不平,淡淡的笔墨染在了指尖。
这世界上,会有谁一遍一遍的写自己的名字呢?
没有这么一个人,但却有这样一条蛇。
大多数人的名字,都被赋予了含义,饱含了亲人的期待祝愿,但余初瑾从来不知道自己名字有没有期许和祝愿。
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无从得知,可看着密密麻麻的纸张时,她突然找到了这个名字的真实含义。
原本没有任何期许的名字,被青梨赋予了一百分的纯粹的爱。
余初瑾将五张纸全都折叠好,收到了抽屉的最里层,藏起来
用藏起来这个词,正确吗,余初瑾也不知道到底正不正确,但她突然有点理解了。
理解青梨把外套藏起来,把花藏起来,当时的心情了。
收到一个真心喜欢的礼物时,下意识就是藏起来,下意识就是害怕礼物会不见。
虽然一件外套、一朵花、五张写满字的纸,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偷走,因为在别人眼里这些东西似乎并没有价值。
可还是会担心,会害怕它们不见,所以,必须藏起来。
藏起来,才能安心。
那条蛇估计还在生气,得去哄哄,余初瑾步伐轻快,笑着离开房间,走向客厅。
青梨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写字,听到人的脚步声,她的耳朵动了动,但却没有抬头,也没有黏糊上来。
气还挺大。
余初瑾走了过去,停在她身后,视线停在她的笔下。
青梨还在写那三个字,余初瑾。
余初瑾揶揄:“这么生气,都还在写我的名字呢。”
青梨:“嘶嘶。”
不说人话了,故意嘶嘶,她知道人听不懂嘶嘶,所以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生气。
“生气都还要写我的名字吗?”
“嘶嘶。”
“生气了就不喜欢我了吗?”
青梨握笔的手停住,仰着头看身后的人:“没有,我喜欢!你瞎说!”
余初瑾“扑哧”一声笑了。
青梨鼓着小脸:“我生气,你还笑。”
余初瑾:“你生气我还笑,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青梨把笔丢桌上,站了起来:“我喜欢,喜欢你,你不许瞎说话。”
余初瑾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生气了。”
青梨不满意:“你好敷衍。”
“我怎么就敷衍了。”余初瑾挑了挑眉。
“你没有好好哄我,你敷衍。”青梨满脸控诉。
余初瑾放下捏她脸的手,问:“我敷衍,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青梨急得直跺脚:“你怎么总瞎说话,我喜欢,喜欢喜欢,才没有不喜欢。”
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说喜欢,余初瑾难得的并没有觉得别扭,不觉得肉麻,反而觉得,想要再多听几遍。
“你一直说喜欢,那你知道喜欢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青梨摇摇头。
余初瑾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随后把凳子搬过来,在青梨旁边坐下,拿起笔。
“唰唰”几声,在纸张上写下喜欢二字。
余初瑾笔下的字,肆意洒脱,张扬不羁。
字虽如此,但她似乎并没有做到肆意洒脱张扬不羁,她只是装的像。
真实的她,一点也不肆意半分也不洒脱。
青梨好奇地探头来看:“这就是喜欢吗,好难写的样子。”
之所以说好难写,是因为喜欢的喜,笔画太多,看着就很复杂。
“对啊,看着就很难写,很难很难的,要不然就不写了吧。”余初瑾突然建议道。
提议让她写喜欢的是余初瑾,提议让她不要写了的,同样是余初瑾。
正如余初瑾这个人一样,渴望被爱,又害怕被爱。
“不,要写,喜欢喜欢。”青梨乐呵呵地把纸扯过去,开始照猫画虎,写起了喜欢二字。
余初瑾手搭在桌上,撑着头,侧头看着认真写字的人,心头升起一个疑惑。
蛇知道喜欢的含义吗?
青梨写一会便会侧头看看人,看到人还在,便安心了,安心之后才会继续写。
难怪之前自己去房间睡觉,她就跟着一块来了,还带上纸笔趴在床边写。
就好像是人不能离开她的视线,一刻都不可以。
蛇明白喜欢的含义吗,或许早就有答案了。
青梨是明白的,喜欢就是要和她黏在一起,喜欢就是看到她就开心,喜欢就是想要无条件的保护。
余初瑾发现自己有点自大自傲了,为什么会去质疑蛇的喜欢,真正不懂喜欢这两个词含义的人,不是蛇。
是她自己。
是作为人类的余初瑾,自大的以为自己懂,实际上最不懂的就是她余初瑾。
她也很想懂这两个字的含义,想要努力去理解,可是从小到大,似乎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该如何接受别人的喜欢,又该如何去喜欢别人,这仿佛是一件特别特别难的事。
青梨既想练习喜欢二字,又想练习余初瑾三字,陷入两难,最后她选择了取中间值。
一同练习,然后纸上的字就变成了,喜欢余初瑾。
余初瑾望着纸张上写着的,“喜欢余初瑾”五个字,望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咚”
门铃的声响,打断了余初瑾的思绪。
被打断了,余初瑾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事,那又何必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呢?
走到玄关口,看向可视门铃,是小区保安。
喇叭里传来保安的声音:“余小姐,您的快递到了。”
余初瑾:“你帮我放外面吧。”
保安:“好的。”
是她几天前下单的快递到货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瓶酱。
一瓶酸酱。
据说特别的酸,比柠檬的酸度都要高,余初瑾特意买来给青梨吃。
晚餐时,余初瑾把酸酱抹在五花肉上,这种肥瘦相间的猪肉,青梨最是爱吃了,如今再搭配上酸酱,她应该会更喜欢。
余初瑾认真地涂抹酱,青梨则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时不时还凑过去用鼻子嗅一嗅。
“不要着急,我给你涂抹均匀一点,那样好吃一些。”
“我不急。”
“不急,你一直凑过来闻什么。”
青梨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人,“嘶嘶”两声,没说话。
涂抹均匀后,端上桌,余初瑾把肉推到她跟前:“吃吧,你肯定特别喜欢,毕竟我的手艺可不差。”
青梨看着肉上的黄酱,犹豫,没动作。
余初瑾催促:“吃啊,愣着干什么。”
青梨不大乐意,但还是很配合地咬了一口。
余初瑾期待地看着她:“是不是特别好吃,是不是肉的味道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哈哈,倒也不必太夸张,依照个人口味做美食,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余初瑾都准备好迎接青梨亮晶晶的眼神了,不料她小脸一皱,“呸”一声吐掉了。
吐掉之后,舌头咧着,“好难吃,你不要下毒。”
余初瑾噎住,难道自己刚刚往肉上抹酱的行为,在她看来是在下毒??
“下毒你还吃。”余初瑾咬牙。
青梨把肉推开。
余初瑾拿起桌上剩余的酱,闻了闻,光是闻一下都觉得很酸,口中分泌出口水来。
看来,青梨只喜欢天然的酸,不喜欢这种加工过的。
加工过的酸,在青梨眼里,就和下毒没什么区别。
难怪让她吃的时候她一直不太乐意,原来是一闻到那个味道,她就知道她不喜欢。
白折腾一场,余初瑾把剩余的酱扔垃圾桶。
扔完,又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青梨身上。
“我总做这种难吃的东西给你,”余初瑾问:“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问话来的很莫名其妙。
青梨瞪大眼睛,着急地直摇头:“我喜欢,喜欢你啊,你不许瞎说话,你今天瞎说话好多次。”
说了很多次吗,好像的确说了很多次。
“生气了,就不喜欢我了吗?”
“你生气我还笑,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我敷衍,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还有刚刚的:“我总做这种难吃的东西给你,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短短一下午不到,余初瑾一共问了四次同样的问题。
余初瑾也不知道自己干嘛一直问,没有什么具体的缘由,就是想问一问,想听一听她的回答。
每听一次就能安心一次。
“吃完了啊,刷牙去。”余初瑾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不,不刷,我今天刷过了。”青梨小脑袋摇个不停。
余初瑾:“谁告诉你今天刷过了就不需要刷了,吃完东西就要刷,赶紧去!”
青梨:“好凶,凶死了。”
话是这么说,但青梨还是乖乖起身去洗手间刷牙了。
牙刷到一半,余初瑾来到门边,斜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刷牙的蛇,来了一句:“我每天逼你刷牙,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咕咚”一声,青梨直接把牙膏咽了下去:“喜欢,我喜欢你,你又瞎说。”
余初瑾:“牙膏水要吐出来,说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又咽了。”
青梨:“好凶。”
“我这么凶,你就不喜欢我了?”
“喜欢喜欢,我喜欢,才没有不喜欢,我生气,你瞎说,一直瞎说!”
蛇又着急又生气,脚踩来踩去。
余初瑾却笑了,笑的很开怀,笑得很安心。
余初瑾其实并不信任任何人的喜欢,这个任何人,甚至包括了动物。
之前被困荒岛,再回来时,余初瑾看到大黄不跟着回家,而是折回了邻居家。
余初瑾下意识就觉得大黄不想回家,然而当时大黄只是想回去拿玩具而已。
她连狗子的感情都不信任,她并不觉得大黄会一直认她这个主人。
连动物的感情都不相信,都秉承着怀疑态度。
余初瑾望着面前的人,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牙膏泡沫:“青梨会一直喜欢余初瑾吗。”
青梨回答的很干脆:“会!”
青梨会一直一直喜欢余初瑾。
第62章 晕倒 这条蛇很不对劲
062 晕倒
“咯吱”
浴室门打开。
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余初瑾, 闻声回头。
浴室门口,蒸腾的热气里飘散着沐浴露的清香,雾气中走出来一个人, 身姿婀娜。
美人出浴?
不不不,余初瑾看到的,是一个青发凌乱糊在脸上,睡衣纽扣扣错位, 脚下的鞋子左右穿反的女人。
总之和美人出浴没什么关系。
余初瑾一言难尽地看着这条蛇, 叹息一声, 朝她走了过去。
见到人过来,青梨咧嘴笑:“我洗完了,我乖,我是一条干净蛇。”
整成这幅鬼样子, 她还指望人夸她呢。
能怎么办,余初瑾违心地夸:“你真棒, 真厉害。”
敷衍的夸完, 伸手将她乱糟糟糊在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 “我让你把头发擦干,也没让你把头发全糊脸上啊。”
青梨乖乖的, 任由她触碰头发:“不对吗?”
“头发擦干之后, 你要把它们捋到后面去, 糊在脸上不觉得遮挡视线吗, 不觉得难受吗?”
“知道了,你不要凶。”
余初瑾一噎:“什么叫我不要凶, 我都还没凶呢。”
青梨:“我提前说一下,避免你凶。”
余初瑾一阵无言,轻轻戳了戳她眉心:“还提前说避免我凶,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一定会凶你,这点小事我至于凶你吗。”
青梨煞有其事地点头:“至于,你总凶我,我委屈。”
余初瑾被逗笑,一边笑一边低头解开她身上系错位的纽扣,重新帮她系上。
“你这个纽扣怎么总是系不对位,还有这个鞋子,左右脚都分不清,你不能真是个傻蛇吧。”
傻蛇一词出口,青梨立马眼神幽怨地看着人。
余初瑾挑挑眉:“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
青梨鼓着脸颊:“你还说,你骗蛇,说傻蛇是夸,其实是坏话。”
余初瑾轻咳一声,退开距离,转移话题:“纽扣给你重新系好了,鞋子左右脚穿反了,自己换一下。”
青梨乖乖弯腰换鞋子。
换完之后,不忘继续控诉:“你骗蛇,过分,太过分了,骗蛇说自己是傻蛇,你骗蛇,你坏。”
余初瑾摸摸鼻子,蛇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转移话题居然没转移成功。
“多大点事,做蛇得心胸宽广一点,再者说”
余初瑾话都还没说完,青梨突然打断,说:“虽然你坏,骗蛇,可我还是喜欢你,喜欢,不许瞎说哦,就是喜欢,没有不喜欢。”
余初瑾愣了愣,随后笑出了声。
看来是最近不停的问她喜不喜欢,问的多了,她都会提前抢答了。
“我总这么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不烦啊。”
“真的不烦?”
“不烦,我就是着急,你可以问,但你不能,不能”
青梨歪着头思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准确表达。
她现在说话虽然流畅了,但时常会找不准词,就像现在这样,磕巴半天说不出来。
“不能质疑你。”余初瑾替她说了。
“对!是的!你不能质疑我,你质疑我我就生气,着急。”青梨很认真解释。
看着这条认真蛇,余初瑾心头涌过暖流,往前走进一步,拥住她。
“知道了,我以后只问你喜不喜欢,但不质疑你喜不喜欢,可以了吧。”余初瑾将头搭在她肩膀处,蹭了蹭她的发。
然后,她又收获了一只缠人腰的蛇。
余初瑾总结出了规律,只要自己主动亲近她,类似于抱一抱她,或者摸一摸它的尾巴,她立马就会用缠腰的方式来回应人。
但余初瑾并不喜欢她这个回应人的方式,每次都会教育一二。
然后,再次收获一只委屈可怜又气鼓鼓还满脸幽怨的蛇。
仿佛不让她缠腰,是一件多么天理不容,多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睡前,余初瑾不忘警告:“不许大半夜的缠着我的腰。”
青梨:“你坏!”
“你这条蛇,到底谁坏了,反正就是不可以半夜缠我的腰,哪来的坏习惯,你必须给我改了。”
“你坏蛇!”
余初瑾拿上旁边的充气锤子:“你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见识一下什么叫坏蛇。”
青梨看了看锤子,识趣了,不说话了。
余初瑾摇头笑笑,躺下睡觉。
等到半夜,人睡着之后,青梨睁开眼睛,黑夜里泛着幽幽的光。
尾巴探了出来,非常熟练非常自然地缠到人身上,缠的紧紧。
就缠,才不管,挨打也要缠,坏配偶。
青梨心满意足,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腰很疼的余初瑾,抄起充气锤子,追着蛇满屋跑。
蛇东躲西藏,人左追右追。
一清早就热闹不已。
已入深冬,天气愈发严寒起来,非必要余初瑾打死不出门。
要不是每天都得遛狗,强制出门,她能做到一整个冬天都蜗居不出。
余初瑾懒劲上头时,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青梨身上,试图使唤青梨出门遛狗。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人不出门,蛇是不可能出门的,让她单独遛狗,自然不可能实现。
不过,余初瑾发现,最近蛇有点不对劲。
平时时时刻刻粘着人,但最近几天,蛇总会不着痕迹延迟一到两小时回房间。
起初,余初瑾没发现异常,之所以会发现异常,是因为
“时间不早了,回房睡觉了。”余初瑾喊了她一声。
“知道了,你先回。”青梨说。
余初瑾“嗯”了一声,走向房间,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突然一顿。
不对啊,这条蛇,什么时候还不主动跟着一起回房间了?
毕竟平时就属她回房间睡觉最积极了。
余初瑾回头,看向盘腿坐在茶几前,认真练字的蛇。
难道是沉迷于学习,练字练到忘我状态了?
有点怀疑,但余初瑾也没多想。
一次两次没多想,可四次五次,余初瑾就觉出不对劲了。
青梨每天都很晚才回房间,这中间的一两个小时,蛇干什么去了,真的老老实实在客厅练字?
不太像,很怀疑。
这天,余初瑾照常喊青梨回房,青梨照常先让人回房,她表示还要继续练字。
又是这样,余初瑾挑了挑眉,假装无事发生的回到房间。
但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躺下睡觉,而是趴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传来规律的,笔写在纸张上的“沙沙”声,并无异常。
青梨的确有在认真的写字。
余初瑾皱起眉头,难道是自己怀疑错了?
就在余初瑾准备离开,不再偷听时,写字的“沙沙”声停住了。
余初瑾耳朵紧贴门上,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笔放在茶几上发出哒一声,人站起来发出窸窣声,随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到大门打开的声响。
青梨出去了?
余初瑾推开房间门,朝客厅看去,茶几前已经没了人影,大门敞开着。
那条蛇,还真是出去了。
望着敞开的门,余初瑾眉心缓缓皱起,这条蛇在人类世界又没有别的朋友,每天都固定偷跑出去,能有什么事?
又或者,在余初瑾不知道的时候,青梨交了一个朋友?每天偷跑出去和朋友玩?
思及至此,余初瑾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不是说青梨不能交其他朋友,可就是就是,有点不痛快。
交朋友就交朋友,干嘛还偷偷摸摸的,自己还能不让她交朋友吗。
这条蛇,蠢得要命,交的朋友是正经朋友吗,不能被骗了吧。
她交的朋友是人?还是动物?
各种猜测纷杂而来,余初瑾烦躁地“啧”了一声。
算了,她有她的自由,偷跑出去见见她的朋友,也能理解。
余初瑾理解得咬牙切齿。
关房门的声音更是“碰”一声,门窗震动,表达着她此刻的通情达理。
把房门关上,躺床上,睡觉。
躺了一分钟,“蹭”一下坐了起来。
不行,得去看看她到底交了个什么朋友,大半夜的偷溜出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朋友,可不能让这条蛇被骗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自己只是不想让这条蛇被骗而已,才不是想制止她交朋友。
翻身起床,穿上拖鞋,大冬天的连棉袄都没顾得上穿,急匆匆的,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刚一走出门,就发现了不对,大门虽然打开了,可是院子门并没有打开。
是直接翻围栏出去了?
还来不及多想,视线扫到左边,狗屋上方,蹲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余初瑾心一突,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眯起眼睛,定睛看去,发现那黑乎乎的一团,是一个人。
一个人,蹲坐在狗屋屋顶上。
至于这个人是谁,光看那个背影,光看那种憨憨的行为,不难猜测。
除了蛇,也没有别人能干出这种事了,谁会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院子里来,蹲在狗屋的屋顶上。
还以为她是交了什么新朋友,每天大半夜跑出去和朋友玩,结果
余初瑾莫名的松了口气,糟糕的心情也莫名的重新愉悦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蛇到底在干什么,她蹲在狗屋屋顶,总不能是在欺负大黄吧?
也不对,大黄和青梨的关系早就缓和了。
自从上次青梨从黑狗的嘴里救下大黄之后,大黄就对青梨格外亲切,甚至比对她这个主人都要亲切了。
虽然青梨并不吃大黄这一套,甚至时常躲着它,时不时还要说上一句“我拒绝”。
但这并不影响一狗一蛇的关系已然很好了,既然不是在欺负大黄,那她蹲狗屋上,是在干什么。
愈发困惑,放轻脚步,余初瑾悄悄摸了过去。
慢慢靠近,余初瑾以为肯定会被发现,但实际上,青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平时耳力很好,警觉性更好的蛇,居然会没有发现有人在靠近她。
还真是怪了事了。
而青梨没有发现她的原因,似乎是因为青梨在聚精会神的看什么东西。
大黄热情迎接,余初瑾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黄不要出声。
大黄倒也听话,并未发出声音,只是不停地摇尾巴。
余初瑾打量着蹲在狗窝屋顶上的人,光着脚,穿着单薄睡衣,寒冬丝毫侵蚀不到她。
青梨的目光,一直定在隔壁院子。
顺着她的目光,余初瑾也看向隔壁院子。
是邻居姐姐家,她家的大灯已经熄灭,只有微弱的银光在窗口闪烁。
这种光亮,不难判断,应该是电视机屏幕透出来的光。
余初瑾脑子卡壳半秒,反应过来。
这条蛇,在偷看隔壁家的电视?!
不是吧,这么离谱。
青梨的目力是人类的不知道多少倍,余初瑾站在这里没法看到隔壁院子的电视,但青梨大概率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难怪
难怪她每天大半夜的不跟着回房,整半天是偷溜出来看电视了。
余初瑾一时间想气又想笑,想气又想笑的同时,又觉得这条蛇怪可怜。
想看个电视还得偷看隔壁家的,怎么不算可怜呢
余初瑾不禁反思,是不是控制的太过严格了,是不是每天也得让她看一两个小时的电视。
毕竟蛇的生活很枯燥,每天不是粘着人,就是学习写字、说话,她也应该有一点娱乐活动不是吗。
管控的太严格的下场就是,半夜蹲在屋顶,偷看别人家的电视
又好笑又可怜。
“隔这么远,你能看清楚吗?”余初瑾出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能啊,看的很清楚。”青梨并未反应过来,还傻乎乎的在回应人。
“但是没有声音,看哑剧,不觉得没意思吗?”
“我能听见声音,我耳朵厉害。”
“千里耳啊,那可真厉害。”
“那当然,我厉害,我可棒了。”
余初瑾没说话了,双手环抱于胸前,看着蹲在狗屋上的人,静静的等她反应过来。
半分钟过去,终于,少了一根筋的蛇,把那一根筋连接完整了。
青梨不敢回头,耳朵动来动去,眼睛转来转去,心虚又害怕。
余初瑾:“好看吗?还打算看多久?”
青梨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余初瑾:“别装听不到。”
青梨慢慢回过头来,眨巴眨巴眼,脑子飞速运转。
突然跳下来,把大黄扯到人面前来。
“是它,是小妾,卖掉它,它坏蛇,它偷看电视,我不看,我是好蛇。”
闯祸就立马嫁祸给大黄,虽然每次都因为嫁祸的太明显没有成功,但不影响她下次闯祸继续嫁祸给大黄。
大黄还在状态外,围着青梨摇尾巴,它现在很喜欢青梨。
可能狗子也是慕强的,被保护了一次后,立马就臣服了,每天摇着尾巴讨好青梨。
余初瑾看不下去了:“你还讨好她,她天天嫁祸你,还动不动就想卖了你。”
大黄不懂,大黄开心地摇尾巴。
一阵冷风吹来,余初瑾这才觉出冷意,摩挲了一下冻僵的胳膊,哆哆嗦嗦地回屋了。
蛇跟了上来。
只跟到门口位置,站在玄关口,面着墙壁,面壁思过中。
余初瑾站到暖风口,暖了暖略微冻僵的手,身体回温之后,才抽出空去看青梨。
“行了,我还能因为你偷看电视骂你吗,过来吧。”
青梨顿时来了精神,不面壁思过了,小跑过来:“那你不许生气哦。”
余初瑾:“我生什么气,我就是觉得你这种行为,可怜巴巴的,整的好像被我虐待了一样。”
“我不可怜。”
“还不可怜吗,大冬天的,大半夜的,就为了偷看个电视。”
“我不偷看电视,我乖,我是好蛇。”
余初瑾叹气,有点心疼她,又有点无奈。
青梨凑到跟前来:“不要叹气哦,不气不气哦,不气是好蛇哦。”
余初瑾捏了捏她的脸:“行了,我真的没有生气,你实在想看电视,你和我说嘛,我还能铁石心肠的完全不给你看吗。”
青梨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余初瑾走到电视机旁,捣鼓了一会,把网络重新连接上,选了一部中规中矩的电影给她看。
“看吧,”余初瑾说:“不要再去偷看别人家的了。”
青梨眼睛亮亮地盯着电视,盯了一会,又想起了什么,突兀地凑过来,舔了舔人的脸颊。
舌尖舔过脸颊时,余初瑾下意识心悸了一下,手按在被舔过的地方。
青梨开心,摇头晃脑:“给我看电视,你是好蛇,对我好,余初瑾超级喜欢青梨。”
余初瑾回神,放下捂着脸颊的手,轻笑一声:“给你看电视,就是超喜欢你啊。”
青梨点头:“是的。”
对上青梨澄澈干净的目光,余初瑾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
“看你的电视。”
“你又凶。”
“你到底还看不看了!”
“我看,不说话了,你不气哦。”
*
青梨独自出门了。
戴上帽子,穿上大衣,穿上鞋子,像模像样的就这么出门了。
乍一看去,和正常人并无区别。
走到小区门口,她还挥挥手,和保安打招呼:“你们好啊,冬天值岗,辛苦了。”
保安有点懵,都来不及反应,青梨打完招呼就走了。
她等不及小区自动感应门打开,直接矫健地翻了出去。
保安更懵的:“这是个练家子啊,说翻就翻过去了。”
一同值班的另外一个保安接话:“那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好像是9栋业主的朋友吧。”
“对,是余小姐的朋友,每天都出来一起遛狗,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单独出门。”
“要不要拦一下?”
“拦她干什么?”
“余小姐不是说过吗,她脑子不太好让我见谅什么的,既然脑子不好单独放她一个人出去,安全吗?”
保安想拦,可一个转眼,人早不见了。
青梨一路走,一路东看看西瞅瞅,很是悠然自得。
碰到个人就打招呼,还伸出手要和人握手:“你好呀,来,握手。”
路人一脸怪异看着她,躲开。
青梨歪头,嘀咕:“电视里是这么教的,他们怎么不理我。”
青梨并未纠结太久,因为她此行的目的,也不是和人打招呼,而是要去位于东街的花店。
她要去买花,买花送给配偶。
配偶说,人类社会的花不可以乱采,得花钱买。
青梨很听话,没有去摘别人家的花了,而是径直去往花店。
花店她去过一次,轻车熟路,就是花店店员看到她单独来,吓得够呛。
店员还记得她,且印象深刻,青梨上一次单独来的时候,直接跳到了收银台上,很是吓人。
这会,见到她又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顿时紧张不已。
“你怎么来了,你监护人呢?”
“什么监护人,我是大人,不需要监护人。”
“你现在精神正常吗,可不能砸店啊。”
“你说什么呢,我是文明蛇,我正常,也不会砸店,真以为的是傻蛇吗。”
店员满脸问号,文明蛇?傻蛇?什么东西,果然,这个人就是不正常,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
青梨不再管店员,围着花店转了一圈,在一众花里挑了一朵最艳的红玫瑰。
“要这个,这个漂亮,结账吧。”青梨人模人样。
熟练地点击手腕上的儿童手表,操作一二,调出付款码,怼到人面前。
店员把她的手稍微推开一点,用扫描枪扫了一下她的付款码。
“好了,已经可以了,您可以走了,走吧,快走。”店员半秒都不敢多留她。
可能是赶人走的态度太过明显,青梨不高兴了,突然朝她龇牙。
“嘶!”
店员吓得往后退。
青梨:“服务态度真差,给你差评!”
店员:“”
青梨哼了一声,拿着红玫瑰,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清早,余初瑾是被座机电话吵醒的。
客厅里的座机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余初瑾用枕头捂耳,但照样捂不住聒噪的声音。
没办法,揉揉眼睛,困顿地爬了起来。
来到客厅,接起电话:“喂,干什么啊,一清早的”
话未说完,电话那端传来保安急切的声音:“余小姐,您的朋友在小区门口晕倒了!”
第63章 冬眠 你还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063 冬眠
刚睡醒, 余初瑾脑子迟钝,并没有完全恢复运转,“我朋友晕倒了, 什么朋友,我哪来的朋友?”
电话那端再次传来保安的声音:“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留着一头青发的女生”
迟钝的脑子,终于恢复运转。
她慌忙环顾一圈四周, 哪里还有青梨的身影。
这条蛇偷跑出去了?还晕倒了?
“我现在马上过来, 在我过来之前, 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匆忙挂了电话。
也顾不上收拾洗漱,随手在衣架上拿起一件大衣,披在身上,急匆匆的出了门。
一路上, 她都眉头紧皱,青梨做什么单独跑出去, 怎么还晕倒了, 是受伤了吗。
她那么强大一条蛇, 附近有谁能伤到她,难道, 真有个捉妖师出现了吗。
各种想法, 各种猜测, 不断席卷而来, 她不受控的一直往最坏的方面想。
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心慌, 从一开始地快走慢慢地变成了小跑,最后变成了狂奔。
跑的太急,踩到了石头, 脚下一个趔趄。
“嘶”
余初瑾倒吸一口凉气,疼的冷汗直冒,蹲下来扶着脚腕。
她扭伤了。
好疼,疼痛让她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但也只持续了几秒,便重新站了起来。
咬着牙,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门口跑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听到了喧嚣声。
一群人围在小区门口,而被围住的人,此刻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要不要把她扶起来?”
“还是别扶了,都不知道她是受的什么伤,动一下说不定更严重。”
“已经打120了,等120过来吧,别动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保安在一旁驱散人群:“各位,你们不要围着看了,得保持空气流通,还不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情况呢。”
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句:“你看她一动不动的,好像是没气了。”
“不能是死了吧?!”
此话一出,原本围聚着看热闹的人,瞬间噤声。
一片寂静。
“唰”一声。
原本倒在地上的人,直挺挺站了起来,像极了鬼片里突然诈尸的场景。
“啊!”
胆小的人,直接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一声惊叫,引得场面一度很混乱,嘈杂不已。
青梨位于人群中央,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有人反应过来,说道:“她不能是睡着了吧?”
众人:“”
青梨环顾一圈四周,发现围着一群人,她很不满意:“你们干什么呢,吵死了,一群没礼貌的人,都是坏蛇。”
众人:“”
余初瑾拖着扭伤的脚跑过来时,就看到青梨正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大放厥词。
“就属你叫最大声了,啊啊啊的,你好吵,不文明的人!”
青梨骂完女孩还觉不够,目光又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说谁死了,你才死了呢,你也不是个文明的人,坏蛇!”
疯言疯语,大庭广众之下,这下好了,彻底坐实了她脑子不正常。
见到青梨还能发疯,余初瑾松了口气,可看到她无差别到处攻击人,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保安率先看到余初瑾,急忙迎了过去:“余小姐,您总算是过来了,您这个朋友她”
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明说你的朋友精神病犯了。
余初瑾一脸歉疚,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来到青梨身后,此刻的青梨还在大放厥词。
“都是一群坏蛇”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余初瑾一把拉住了她。
青梨:“谁,谁拉我,想打架还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怕你们。”
青梨一脸凶恶,待到看清楚拉她的人是谁后,眼睛亮了。
哪还有半分凶恶,只剩下了满眼亮晶晶。
“哇,余初瑾,你怎么来了。”青梨开心地凑过去要蹭蹭人。
余初瑾直接揪住她后衣领,拖到旁边。
一面控制着这条蛇,一面和旁边人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我这朋友脑子不太好,吓到各位了,抱歉抱歉。”
青梨在一旁嘀嘀咕咕:“怎么总说我脑子不好,我不高兴。”
余初瑾瞪她:“闭嘴。”
青梨乖乖闭嘴了,不闹腾了,听话的站在旁边,当起了乖孩子。
与此同时,救护车也已经到了。
余初瑾不得已只能继续收拾烂摊子,和路人们道完歉,又和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道歉。
一清早起来什么也没干,光顾着道歉了。
解决完一切,余初瑾得空了,准备要“解决”一下那条闯祸的蛇了。
转过身去,刚要出声凶,一朵红玫瑰递到了跟前。
“送你的,”青梨笑容灿烂:“喜欢你哦。”
余初瑾目光落在玫瑰上,又慢慢上移,视线最终定在她灿烂的笑容,澄澈干净的眼睛里。
气一下子就没了,只剩下心底的柔软。
“自己一个人出门,是为了给我买花。”余初瑾接过了花。
“我没乱摘哦,是买的哦。”青梨仰着下巴,一脸小得意。
余初瑾捏着手中的花,无奈看她:“说话总加个哦字干什么。”
青梨:“温柔哦,我是一条温柔蛇哦。”
“加个哦,就是温柔了啊。”
“对的哦。”
余初瑾轻声笑了,“有好好付钱吗,没在花店闹什么幺蛾子吧。”
“才没有,”青梨得意地扬了扬手表:“我学会付钱了,我聪明,我厉害。”
余初瑾被逗笑,笑着笑着,又想到了什么,拉过青梨,左右上下查看。
“怎么好端端的晕倒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青梨现在的状态,不像是不舒服,但余初瑾仍旧不太放心,毕竟无缘无故晕倒了。
如果她是一个正常人,余初瑾刚刚就让她上救护车了,说什么也得检查一下。
可她不是个正常人,医院是肯定不能去的,光是查个血,她的血就是青色的,更别说其他检查了。
只要一去医院,她铁定露馅。
拉着青梨左右查看,摸摸她的脸,又捏捏她的胳膊,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对。
“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余初瑾问她。
“我不能难受。”青梨回。
余初瑾眉心皱着:“不难受你晕倒?”
青梨摇头,解释:“我只是困了。”
余初瑾一噎,很沉默。
困了,只是困了,那就算是再怎么困,也不能原地说睡就睡吧。
“算了,先回家吧,回家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回家回家!”不管任何时候,一说回家,蛇就兴奋。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
回去的路上,余初瑾走路一瘸一拐,青梨看出了她的不对,目光落在她脚上。
“你受伤了,”蛇着急起来,当即就蹲地上,去抓人脚:“受伤了受伤了,我舔舔。”
余初瑾急忙把蹲在地上的青梨拉了起来:“舔什么舔,你这条疯蛇,给我站好了。”
不让舔,青梨脚在地上踩个不停,着急地直哼唧。
目光始终落在余初瑾的脚腕处,不断试图想要帮舔舐伤口。
余初瑾一再阻止,并捧住她的脸:“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青梨:“回家了给我舔舔。”
余初瑾默了默:“回家再说。”
“回家给我舔舔。”青梨迫切。
“行,舔,”余初瑾不得已,暂时先答应这条蛇,不然一直念叨个没完:“等回家再舔,行了吧。”
话音才刚落,一阵失重感传来。
青梨轻松的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来的突然,余初瑾没有准备,惊呼出声,下意识揽住了青梨的脖颈。
青梨抱起人就往家狂奔,速度一快再快。
余初瑾急忙拍她肩膀:“慢慢慢,你不能跑出那种异常的速度来,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监控!”
还好,青梨听进去了,慢慢放缓了速度。
虽然依旧在奔跑,但并未发展成诡异的速度,起码没有出现闪现的情况。
路人看到顶多也就一句:抱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力气可真大。
青梨抱着人,一路跑回家。
“你放我下来,我开个门”
话都还没说完,就听“碰”一声,青梨一脚把门踹开了。
门框摇摇欲坠,大门更是当场报废。
余初瑾嘴角抽搐,这条蛇!
等不到余初瑾发火,青梨已经将人放到沙发上,第一时间蹲下,二话不说就要脱人鞋子。
余初瑾往后缩了缩脚。
“不躲,不能躲哦,脚给我。”
青梨急,很急。
“受伤了,你受伤了,快快快!我舔舔。”
青梨的舔舐,能让伤口快速愈合,但那是受外伤的情况下。
“我这个你舔没用。”
“有用!”
余初瑾:“有用也不行,我扭的是脚,我要是手受伤了还能让你舔一下,脚不行。”
青梨:“行,可以,你乖。”
说话间,不断试图拉人的脚。
余初瑾哭笑不得,把人扯起来,“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那边那个柜子里,帮我把医疗箱拿过来。”
家里常备有一些急用的药,堆放在医疗箱里,其中就有治疗跌打扭伤的药。
“去啊,那边的柜子底下,帮我把医疗箱拿过来。”余初瑾指了指柜子的方向。
青梨看看柜子,又看看人,视线最后又落在脚上,纠结好一会,终于是做出了选择,小跑到了柜子前。
打开柜子,一通焦急的翻找。
医疗箱还没找出来,倒是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扒拉了出来,整得四周一团糟。
余初瑾扶额,让她帮忙拿医疗箱,还不如自己拿,青梨现在把所以东西扒拉出来,待会谁收拾?还不是得余初瑾来收拾。
终于,把柜子里的所有东西丢到地上之后,青梨找到了医疗箱。
捧着医疗箱,跑到人跟前,递给人。
余初瑾接过,无奈不已,不能说她帮倒忙,还得说:“谢谢你了。”
青梨目光定在人脚腕处,担忧的同时不忘回应一声:“不客气。”
打开医疗箱,在里面翻找一二,很快便找到了跌打扭伤喷雾。
余初瑾扬了扬手中的喷雾:“喷上这个东西,我脚上的伤就能好了。”
青梨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喷雾:“比我舔舔有用?”
“比你舔舔有用。”余初瑾很肯定。
脱下鞋子,查看脚腕处,扭伤的位置红肿了一块,不算严重,但轻轻触碰一下会觉得疼。
把喷雾盖子打开,摇晃,按下喷头,喷在伤口处。
药水接触伤口,刺疼感传来,余初瑾疼地眉心直皱。
蹲在跟前的青梨,一直“哎呀哎呀”,小脸皱成一团。
听着她的哎呀声,余初瑾都顾不上疼了,只想笑。
“你干嘛,受伤的是我,你一直在那哎呀什么,还有,为什么要把脸皱成这样,到底是你疼还是我疼。”
青梨小脸皱巴巴:“我疼,我好疼,好疼好疼。”
对上青梨满眼心疼的眼神,余初瑾心头一暖。
她垂下眸子,轻轻按揉伤口,脚腕很疼,可听着青梨担忧的“哎呀”声,又觉得没那么疼。
余初瑾一面按揉着伤口,一面低声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因为我疼而疼的,你这条蛇,真的很夸张。”
但不得不说,余初瑾很喜欢她的这份夸张。
余初瑾最缺少的东西,青梨正在不断的帮忙补足。
把喷雾放回医疗箱,“行了,这样处理一下就可以了,你帮我把医疗箱放回去吧。”
青梨立马拿上医疗箱,放回柜子里,顺带把地上散落的一堆东西,也一把全都塞到柜子里。
“行了,我待会收拾吧,你越收拾越乱,压根就不会干活。”
“我会干活,我会好好学。”
余初瑾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你不需要学干活,你呢,就继续当你的蛇,开开心心的最重要。”余初瑾摸摸她的头,柔顺的青发,摸在手上犹如绸缎。
“我不当蛇,我是人。”青梨说。
“好,你是人。”余初瑾叹息一声。
处理完脚上的伤,余初瑾便又一次观察起青梨来。
青梨无缘无故晕倒,不找到其中原因,余初瑾很难安心。
可是不管余初瑾怎么观察,也没观察出她的异常,除了大白天的经常打哈欠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异常。
“你失眠了?晚上没睡够?”
“我睡够了,我可精神了。”刚说完,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她一直打哈欠,这东西会传染,导致余初瑾也跟着打哈欠,趴在脚边大黄,也跟着打起了哈欠。
一人一狗一蛇,通通打起了哈欠。
不能带青梨上医院,她便只能自行上网上查,试图能从网络上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冬眠二字,一下点醒了余初瑾。
差点给忘了,蛇是需要冬眠的,虽然青梨是一条算蛇也不算蛇的小妖怪,但说不定蛇的习性她也有。
“以前你一个人在海岛的时候,到冬天了,是不是就会睡很久的觉?”余初瑾问她。
“对啊,冬天会困,但是我现在不困。”不困两字刚落尾,原本站着的人,突兀倒下。
余初瑾连忙扶住她,她倒在人怀里,睡得香甜。
香甜的睡了两秒,又猛地睁开眼。
“不困不困,我不困。”青梨瞪大眼睛,用这种方式抵抗睡意。
“你想睡就睡,该冬眠就冬眠。”
“不要。”
“为什么不要?”
“你会不见。”
余初瑾愕然,刚想说一句“我怎么可能不见”,又想起,自己似乎确实不见过。
不告而别的离开海岛,导致她在海岛上等了好几个月。
那几个月里,青梨是怎么度过的,她应该很慌张很无措。
一条蛇在海岛上,漫无目的的等待,等待着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的人。
青梨的过分粘人,不愿意让人离开视线,包括现在的不愿意冬眠,或许都是那时留下的后遗症。
她害怕人会突然消失不见,所以不敢让人离开她的视线太久。
她怕一眨眼,又会变成漫长的等待。
她害怕等待。
余初瑾望向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很认真地说:“我不会突然消失,永远永远都不会那样了,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
青梨眨巴着眼睛,久久没有回答。
“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向你证明的,”余初瑾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轻轻地蹭了蹭:“我会向你证明,我绝对不会再不告而别。”
青梨回蹭了一下她额头,但是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在之后的几天,青梨打哈欠的频率变高,动不动就睡过去的频率更加频繁。
直到一周后的早上,余初瑾没有看到蹲守在床边的青梨。
榻榻米上也没有她的身影,客厅,洗手间,书房,二楼,全都没有她的身影。
把整个屋子找了一遍,毫无所获,余初瑾变得焦躁起来。
焦躁的同时,突然想起
可以打电话,之前给她买的儿童手表,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派上用场,差点把能打电话的事给忘了。
慌忙拿出手机,找到备注“蛇”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三声,无人接听,但却听到了“叮铃铃”的铃声。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竖起耳朵听,铃声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余初瑾小跑回房间。
房间里并没有人,但铃声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难道是没戴手表跑出去了?
给她买手表,就是为了让她戴着方便联系,结果她出门还不带,真是气死人了。
难道是又去花店买花了?不能又在路上走着走着原地睡着了吧?
余初瑾叹了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
寻着声音,很快找到了手表铃声的源头,是在床上的被子下面。
余初瑾走过去,掀开被子。
目光一滞。
原来青梨并没有离开,而是化成了小蛇形态。
她盘成一团,睡在了被子下面,睡在了她的旁边。
至于手表,被蛇压在身体底下,宝贝的护着藏着。
只要是余初瑾送的礼物,她都很珍惜,从来都不会乱放,就像这个手表一样。
哪怕是睡着,哪怕是变成了小蛇形态,也会紧紧的将其护在身下,生怕弄丢、弄坏。
余初瑾伸手,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的手表拿出来,结果发现根本拽不出来。
余初瑾好笑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护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稀世珍宝呢,把手表压在身下,不觉得硌得慌吗。”
青梨始终没有醒,睡得很沉,估计是撑不住了,正式开始了冬眠。
余初瑾趴在床边,看着这条小蛇,丑丑的,但莫名的又挺眉清目秀。
“你愿意冬眠了,是因为撑不住,还是因为愿意相信我了?”
蛇冬眠不到开春不会醒,距离春天还有很久,余初瑾数着时间,等待着她的苏醒。
也该自己等一等她了,毕竟,自己之前可没少让她等,总得找机会还一还。
余初瑾蹲坐在床边,头枕在床上,手指时不时轻抚着小蛇脑袋。
听着青梨平缓的呼吸,余初瑾只觉安心不已,所有浮躁都被抚平。
青梨一睡就是一周,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本来还抱着期望她只是睡个一两天,但看这情况,估摸着是不开春不会醒。
距离春天,还有28天。
好久,好久好久
这二十八天该怎么过?余初瑾有点苦恼,苦恼的同时,不忘揉一揉小蛇的头。
余初瑾很喜欢揉她的头,时不时揉一揉,时不时捏一捏,好玩的很。
不行,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一回事,得找点事情做,不然时间太难熬了。
余初瑾离开房间,去往书房,难得有闲情雅致,准备找一本书看看。
当然,所谓的闲情雅致,也不过是因为无聊,为了找点事情干,消磨时间。
书房的书架上有一堆的书,各种各样都有。
不过这些书都是装饰品,余初瑾很少去碰,导致上面都落了一层的灰。
余初瑾在书架前来回走,挑来挑去,最后从里面找到了一本名为“动物习性”的书。
光看名字,瞬间就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动物习性,青梨的习性。
也不怪她这么联想,毕竟青梨是一条蛇,是一只动物。
坐到书桌前,认真翻看起来,看了两页,不出意外的开始走神,摸出手机,刷起短视频来。
“哗啦”
客厅,浴室里,传来水声。
余初瑾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一分,站了起来,皱眉看向声音源头。
别墅里就她一个人,青梨在冬眠,浴室怎么可能有声音。
余初瑾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看向浴室方向。
浴室的磨砂门,闪而过一个黑色身影。
果然有人!
第64章 春天 养的蛇一直响怎么办?
064 春天
浴室里一闪而过的黑影, 让余初瑾顿时紧张起来。
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当即便要报警。
慌慌张张拿出手机,可临到要把报警电话拨出去时, 又觉出不对。
听着浴室里“哗啦”不止的水声,里面的人明显是在洗澡。
一个贼,跑别人家来偷洗澡,这合理吗?
显然就不合理, 想来别人家偷东西, 不躲藏好, 还大咧咧的洗澡,怎么想怎么奇怪。
想到一种可能性,难道是青梨醒了?
不太确定,保险起见, 余初瑾暂时放弃了报警的想法,轻手轻脚, 先去房间查看。
推开房门, 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
原本窝在被子里冬眠的小蛇,不见了, 只余床单上留下的盘成一团的折痕。
余初瑾愣了半秒, 随即眼睛亮起光, 立马转身, 小跑向浴室。
跑到门口,停下, 缓了缓激动的心情。
“叩叩”
轻轻敲了两下浴室的门。
“蛇,你醒了啊,我还以为你得等到开春才会醒呢, 你的冬眠时间这么短的吗。”
里面的水声没有停,但也没有回应的声音。
余初瑾疑惑皱眉,又敲了敲门:“怎么不说话?”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的声音,水声却还在持续,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余初瑾在门口等了片刻,徘徊不止,终究是沉不住气了,“你不说话,我推门进去了。”
又等了一会,不得已,按下门把手,轻轻将门推开。
把头探进去,往里看。
待到看清楚里面的场景后,余初瑾表情微微滞了滞。
浴室里雾气弥漫,花洒水花四溅,花洒底下,一条小蛇正在扭来扭去。
小爪子在自己身上,东搓搓西搓搓。
小蛇搓洗的同时,眼睛闭着,困顿的很,但还在坚持洗澡。
“你”余初瑾出声:“你这条蛇是在干什么?”
小蛇半眯半睁的眼睛,在听到人的声音后,猛地睁开。
“是余初瑾!”小蛇惊喜。
“嗯,是余初瑾,你冬眠的好好的,跑浴室来干嘛。”余初瑾不解。
“我洗澡呀,我是爱干净的蛇,不,爱干净的人,余初瑾不喜欢不爱干净的人,我得洗澡。”小蛇口吐人言,一本正经的解释。
余初瑾愕然,一时间心情复杂:“我讲的话这么重要吗,冬眠了都不忘起来洗个澡。”
小蛇没有答话,反倒是话锋一转:“你偷看!”
余初瑾茫然:“啊?什么偷看。”
小蛇哼了一声,仰着小脑袋:“你偷看,你之前说洗澡不能偷看,我一看你就总骂我,那你自己怎么偷看,偷看我洗澡!”
余初瑾噎住,好笑道:“谁偷看你了,我那不是喊你,你不应吗,我不放心才开门看一下确认一下好吗。”
小蛇不管,又哼一声:“偷看就偷看,还不承认,我不像你那么小气,你可以偷看我。”
余初瑾:“”
“那你可真大方。”余初瑾咬牙。
“才没有,只有你可以偷看哦。”小蛇眨巴眨巴眼。
只眨一只眼睛的眨眼,一条蛇做出这样的表情,很怪异。
“你眼睛进水了还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你那个是在抛媚眼行了,别做这种蠢动作,洗完赶紧出来。”
说完,退出了浴室,把门关上。
余初瑾摇头笑笑,低声喃喃:“还偷看你洗澡,一条小蛇在那洗澡,有什么好偷看的。”
浴室里的水声不断,半小时过去都没停。
洗的还挺久,但似乎洗的有点太久了。
余初瑾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你还没洗完吗?”
得不到回应,余初瑾只能再次把门推开。
推开才发现,这条蛇,居然在花洒下面睡了过去,淋着水盘成一团睡觉。
余初瑾满眼无奈,走过去,关了花洒,把小蛇拎了起来。
小蛇睡得依旧香甜,哪怕是拎起来了,也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余初瑾一开始是非常不客气也不温柔地拎着她,想了想,又换了动作,变成了双手捧着她。
找来干毛巾,擦了擦她身上的水珠,然后轻轻放回床上,盖上被子。
“你还挺能折腾,冬个眠都不老实。”余初瑾坐在床边,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青色的小蛇盘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呼吸平缓。
余初瑾低头看她,看了很久,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一直看的,但就是一直盯着看,看上个半小时都不觉得无聊。
直至肚子传来“咕咕”一声,才侃侃回神。
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午餐没吃,晚餐也没吃,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给小蛇盖上被子,起身准备去厨房随便弄点吃的对付一口。
刚走到门口,身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回头看去,就见小蛇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脸懵懂。
“忘了,还没刷牙呢,不刷牙不能睡,得当爱干净的人。”
小蛇眼睛都睁不开,还在碎碎念,甚至还想爬起来去刷牙。
余初瑾颇感无奈:“睡吧,冬眠的时候可以不刷牙。”
小蛇:“是吗,哇,余初瑾你真好,居然可以不刷牙,哇,你好爱我,我也爱你哦。”
说完,“吧唧”一下倒了,原地睡了过去。
余初瑾忍俊不禁。
折回来,重新把被子给她盖好。
在之后的冬眠期间,青梨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突然爬起来洗澡刷牙,或者突然睁眼,看一看人还在不在。
又或者,就是为了说一句“喜欢你哦”“爱你哦”等之类的话。
总之,清醒的时间持续不了十分钟,很快又会陷入沉睡中。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眼看着春节将至,冬天已然要结束,但陷入沉睡的青梨,并没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
余初瑾有些遗憾,这是她和青梨认识的第一个春节,本以为能一起过,不过瞧这个情况,怕是有点难了。
那是不是说明,以后的每一个春节,都没法一起过,因为她每到这时都是要冬眠的。
不对,虽然她没醒,但她在身边,怎么不算另类的一起过春节。
这么一想,余初瑾也就想通了,没那么遗憾了。
除夕这天,向来较为冷清的别墅小区,竟也难得的热闹起来。
烟花爆竹声,还有邻居一家团聚的欢乐嬉戏声,到处都是烟火气。
外间的热闹,和余初瑾家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两个极端。
对此,余初瑾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触。
已经习惯了,偶尔顶多也就惆然片刻,但很快又会恢复过来。
别人过别人的春节,她过她的日子,其实这一天和平时的每一天并无太多区别,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余初瑾刷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朋友圈,刷到其中一条朋友圈,手指顿了顿。
是余初瑾的妈妈,一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一年都不见发一条朋友圈的余总,在春节这天,发了一张合家团圆的合照。
丈夫孩子还有她,一起坐在饭桌前,其乐融融。
余初瑾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随后很捧场的给点了个赞。
并评论一句:再忙也麻烦屏蔽一下我,不然多伤我的心啊,至亲爱的妈妈。
面无表情评论完,继续往下划拉朋友圈,也是巧了,妈妈的朋友圈下面紧接着是爸爸的朋友圈。
这对曾经的夫妻,还真是有默契,发朋友圈的时间都差不多,发的照片也差不多。
妻子孩子还有爷爷奶奶,坐在饭桌前,一家人,共度除夕。
余初瑾再次点了个赞,并评论了一句差不多的话。
本来还想继续看,但划拉了两下手机,顿觉索然无味,把手机丢到一边,背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漆黑的客厅,她连灯都没有开,置身在黑暗之中。
隐约还能听到屋外的烟花声,很热闹,但这些热闹和她无关,她只觉得有点吵。
烟花爆竹放个不停,今晚还怎么睡觉,估摸着是睡不着了。
打开电视,电视里面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电视的莹光闪烁着,倒映在她孤寂的面庞之上。
大黄窝在脚边,陪她一起看电视。
小蛇盘在旁边,被余初瑾从房间里拎了出来,强制性的也陪着她一起看电视。
“叮咚”
门铃被按响。
大黄率先跑到门口,尾巴摇晃,瞧它的热情样,大概能猜到,按门铃的估计是隔壁的邻居姐姐。
大黄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邻居姐姐照顾过它很长一段时间,就连现在,大黄都还时不时跳到隔壁院子里去玩。
打开院子门,邻居姐姐穿着灰色毛衣,温柔恬静,手上端着食盒:“我和我爸妈包的饺子,送点过来给你尝尝,手艺挺一般的,别嫌弃,也是图个吉利。”
余初瑾欣然接过:“怎么可能嫌弃,谢谢,我会好好品尝的。”
邻居姐姐看了看她身后并未亮灯的屋子,猜到了她今年又是一个人过年,刚准备开口邀请。
余初瑾却先一步打断,“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姐,你赶紧回去,你穿的少别冻感冒了,我也要回去了,太冷了。”
邻居姐姐嘴巴张了张,可看到余初瑾执拗的样子,叹了口气,邀请她一起过年的话咽了回去,没再说出口。
送走邻居姐姐,余初瑾松了口气,提着食盒,回到了屋里。
虽然一个人过春节很孤单,但她宁愿孤单也不想挤入别人的家。
邻居姐姐每年都会试图邀请她一同过年,但余初瑾从来没有应下过。
虽然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但余初瑾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待在别人家可能能获得短暂的热闹,但未免太格格不入,别人一家人过年,一个外人凑进去,像什么样子。
打开食盒,是一大碗的饺子。
邻居姐姐别看温温柔柔的,但其实是以豪爽著称的北方人,过年总会包饺子吃。
也别看余初瑾脾气火爆,但实则是南方人,过年其实并不吃饺子。
但每年邻居姐姐都会送饺子过来,从而也让她养成了一过年就吃饺子的习惯。
不过她没有包饺子的闲情雅致,顶多是买一包速冻饺,过年自己煮着吃。
饺子还冒着热气,是新鲜刚煮的,余初瑾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到嘴里。
猪肉大葱馅的,余初瑾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大黄眼巴巴地看着。
余初瑾:“想吃啊,想吃去把狗盆叼过来。”
大黄格外积极,急切地跑到院子里,叼着狗盆,晃着尾巴就回来了。
余初瑾分了三个饺子给它。
大黄一口就把三个饺子吃完,猪八戒吃人参果,味都还没品出来就已经吞下了肚。
吃完,还眼巴巴地看着人。
在这个方面,狗和蛇极度的相似,一吃东西就眼巴巴看着,区别在于蛇不会喜欢吃人的食物,但狗是真喜欢吃。
“没了,不给你了,尝尝味道就好了,这东西油盐味重,不能多吃。”
大黄求了一会,见彻底没希望了,悻悻趴下,倒也没有强求。
余初瑾看了看盘在旁边的小青蛇,思考两秒,从厨房拿来一个碗,分了四个饺子给她。
“别说我偏心,给大黄三个,给你可有四个,谁叫你是大房呢。”余初瑾调侃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给蛇分了四个饺子之后,余初瑾继续吃剩余的饺子。
有鸡蛋韭菜馅的,还有猪肉大葱馅的,两者相比较,她更喜欢吃猪肉大葱。
就是不知道蛇更喜欢吃哪个?
她应该哪一个都不喜欢,这家伙,就不喜欢人类加工的食物,只爱吃原汁原味的。
饺子吃着吃着,余初瑾侧头看蛇:“你真不醒来啊?这可是我和你过的第一个春节。”
青梨没有反应,睡得沉沉。
余初瑾叹息一声:“算了算了,不醒就不醒吧,反正,无论醒不醒你都已经陪我过这个春节了。”
不能要求太高,如果人太贪心的话,幸福可能是会被回收的,余初瑾不敢贪心。
余初瑾躺在沙发上,可能是吃饺子吃饱了的缘故,困意上头,就着电视的喧闹声音,以及窗外的烟火声,慢慢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余初瑾困顿睁眼,视线模模糊糊,待到视线恢复清楚,她对上了一双干净的澄澈的淡青色眼眸。
余初瑾瞳孔微缩,猛地坐起,身上的毛毯掉落在地。
“蛇,你醒了啊。”
“对啊,我醒了,”青梨凑过来,贴了贴她的脸:“好想你哦,你有没有想我?”
余初瑾的想字已经到嘴边了,可绕了一圈,又变成了:“你每天都在我身边待着,只是睡着了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青梨歪着头观察人。
余初瑾避开视线。
“才不是。”
“什么?”
青梨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逼着人和她对视:“才不是,你说谎,你要说,你想我了。”
余初瑾轻咳一声:“我才不说这种肉麻话呢。”
“你快说,快说快说,说你想我了。”
“我不说。”
“你说你说,你说嘛,你乖,你说。”
这条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余初瑾不说,她就一直念叨,非要得到满意的回答才行。
余初瑾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好,想你了,想你了,行了吧。”
青梨摇头:“把行了吧,去掉。”
余初瑾顿了顿,表情不大自然:“想你了。”
青梨开心,然后得寸进尺:“再说,说,余初瑾想青梨了,余初瑾好爱好喜欢青梨。”
余初瑾拨开她搭在肩膀上的手:“这个说不了,想都不要想。”
青梨瘪嘴:“不说就不说,你不说我说,青梨好想余初瑾,超想的,青梨好喜欢余初瑾,超喜欢的,爱你哦。”
相比于余初瑾的别别扭扭,青梨简直是大大方方的代名词,天天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
若是换成旁人,每天说喜欢说爱,多少显得有点虚假。
可偏偏这条蛇,说的格外真诚,不参半分假。
“你的冬眠结束了?”余初瑾转移了话题。
“我不困了哦。”青梨开心咧嘴。
咧嘴片刻,又突然捂住嘴。
余初瑾茫然:“干嘛呢,突然捂着嘴。”
青梨慌慌张张起身,往洗手间跑去。
余初瑾跟着站了起来:“跑什么,怎么了这是?”
青梨一边跑一边回答:“得刷牙,好久没刷牙了,不刷牙会变成黄牙齿,黄牙齿会被嫌弃。”
看着跑进洗手间去刷牙的蛇,余初瑾轻笑出声。
之前青梨很不爱洗澡,包括刷牙洗脸等等行为,她都不喜欢,不逼迫绝对不去。
余初瑾为了督促她老老实实的刷牙洗脸,时常会言语“恐吓”
比如什么,不刷牙不洗澡就不是人,不是同类,会分开。
又比如,不刷牙不洗澡,脏兮兮的,会被嫌弃
等等诸如此类。
本来是想督促她当一条爱干净的蛇,没想到用力过猛了,导致她冬眠着冬眠着,时不时还要爬起来洗个澡刷个牙。
看来以后也不能太吓唬她,她有时候是真挺当真的,非常单纯又纯粹的一条蛇。
两分钟后,青梨从洗手间里出来。
一出来就咧着一排大白牙,咧给人看,傻乎乎的劲十足。
青梨炫耀:“你看,刷干净了,白亮白亮的。”
余初瑾摸摸她的头:“你真棒,你真厉害。”
青梨:“那是那是,我棒,我厉害。”
学会流畅说话之后,夸一下她,她还得回一句,那个得意的劲,十足。
“傻蛇。”余初瑾笑话她。
“什么傻蛇,你怎么骂人。”青梨眼睛瞪得大大,一脸不高兴。
余初瑾:“傻蛇在很多时候也不一定是骂人,你的中文还没学到位,傻这个词呢,很多时候也是一个褒义词,懂不懂啊你。”
青梨疑惑地眨着眼睛:“是吗,你不会又想骗蛇吧?”
这时,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三,二,一!”
余初瑾看向面前人,眉眼弯弯:“新年快乐。”
青梨疑惑歪头:“新年快乐?”
“那是我们人类会过的一个节日,”余初瑾解释:“人们会在这一天,和最亲近的人团聚在一起的节日。”
青梨提取到了当中的关键词:“我是你最亲近的人!”
余初瑾并未否认,只说:“我还是头一次,在新年的凌晨,能有一个说新年快乐的人。”
以往,都没有可说新年快乐的人。
“那你以后都有了哦,我一直在呢。”青梨摇头晃脑,很是开心。
余初瑾学着她的动作,也摇头晃脑。
像极了两只傻蛇。
“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余初瑾问她:“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
青梨:“愿望?我的愿望实现了呀。”
余初瑾:“嗯?”
青梨贴了贴她的脸:“我的愿望就是余初瑾!”
鼻尖萦绕着青草香,余初瑾睫毛轻轻颤动,眼中点起星火,照亮了贫瘠无趣的生活。
*
关于傻蛇究竟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青梨很快从电视里获得了答案。
一个古早偶像剧,男主对着女主喊:“傻丫头。”
一般人看到这种情节,那都是鸡皮疙瘩掉一地。
青梨那能是一般人吗,她非但没觉得尬,反而“蹭”一下站了起来。
“傻蛇,傻丫头,哦,我知道了,原来傻蛇真的不是骂人,”
“余初瑾好爱我,她说我是傻蛇,我怎么能误会她呢,不该不该,我是坏蛇,不该误会余初瑾。”
余初瑾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一个在那嘀嘀咕咕的蛇。
“什么误会?”余初瑾问。
“傻丫头,”青梨跑过来,说:“你是傻丫头。”
这时,电视里也恰巧响起主角的话:“你真是我的傻丫头。”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我不是都把遥控器藏起来了吗,你怎么又给换频道了,谁让你看这些东西的,看看你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初瑾允许青梨偶尔看电视,但必须是特定的频道,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又让她看了奇怪的东西。
而这个失误,导致青梨学了不少尬词。
傻丫头,小傻瓜,糊涂蛋,小懒猪
“你真是一只小懒猪呀!”
“我警告你,不许再说这些词了,听到没?!”
“好凶好凶啊,吓死蛇了,你真是一个暴躁的凶丫头呀。”
余初瑾满头黑线。
“不许再喊我丫头了。”
“知道了,凶丫头。”
“”
院子里花草冒出新芽,东头的梨树,竟是又一次开花了。
蝴蝶飞舞,在花间采蜜。
初春之际,万物复苏。
随着春季到来,蛇也变得奇怪起来,总围着人打转,时不时还贴过来,喉咙里发出奇怪声响。
第65章 渴望 尾巴越缠越紧
065 渴望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耳边的声响, 像个引擎机,就没停过。
青梨嘶嘶嘶嘶个没完。
余初瑾回过头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别嘶了,你这条蛇怎么回事,嘶一天了,围着我转还不够, 还一直嘶, 很吵很吵, 你非常吵,你知不知道。”
青梨回应她的依旧是:“嘶嘶嘶嘶”
很好,捂住嘴巴是没有用的,因为青梨的嘶嘶声, 是自喉咙里发出来的,根本就不需要张嘴。
余初瑾放下了捂她嘴的手, 警告道:“不许嘶了, 没完没了, 吵得我耳朵疼。”
青梨:“嘶嘶。”
余初瑾威胁:“你还嘶,信不信我把充气锤子找出来, 有段时间没用它了, 威慑不到你了是吧。”
听到充气锤子, 青梨瞬间蔫吧了, 委委屈屈,眼神幽怨。
她被人强制不许嘶了, 不得已,她就换了一个方式,开始围着人转。
转一圈, 又一圈,再转一圈。
转圈的同时,时不时还停下来,朝人眨眨眼。
看着她奇奇怪怪的举动,余初瑾略微思索,猜测道:“你想看电视?”
不等青梨说什么,余初瑾率先认可了这个猜测,并拒绝。
“你今天已经看过一个小时的电视了,每天只能看一个小时,这是规矩,你得守规矩,得听话,知不知道。”
“嘶嘶。”
“怎么又开始变成一只嘶嘶蛇了,为什么不说人话了?”
“喜欢你,”青梨说人话了,一边说一边眨眼:“喜欢你。”
“你眼睛抽筋了?”余初瑾疑惑看她。
青梨继续眨眼。
余初瑾无奈,妥协了:“好好好,你为了能多看一会电视,整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来,行,再给你看一会。”
说着,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按开。
调到儿童频道,让她看动画片。
“看吧,只能再看一个小时,不能多了,娱乐得节制,哪有一天24小时看电视的,到时候近视了怎么办,”
说到这,余初瑾连想到了什么。
“你要是近视了,配副眼镜戴着,岂不是就变成眼镜蛇了。”
余初瑾“扑哧”一声,被自己的冷笑话逗笑了。
青梨不懂人为什么笑,只是一味地围着人转,并眨眼。
余初瑾止住笑声,看向青梨:“电视不是给你打开了吗,怎么还围着我转?”
青梨见余初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了,立马停住转圈的动作,眼神眨巴眨巴,暧昧不明。
余初瑾点头:“哦,我懂了,你不想看这个频道,不想看动画片,”
“又想看那些狗血剧,我说你这条蛇,审美真的很奇怪,怎么就偏爱看狗血剧呢,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青梨继续眨眼。
余初瑾走过来,检查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眼睛不舒服,怎么这一天眨个没完了。”
检查一二,也没检查出什么异常,反倒是这条蛇,又开始发出“嘶嘶”声了。
一边嘶嘶,一边贴近人。
余初瑾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既然不是眼睛有问题,那你是在抛媚眼?你这个抛媚眼,也是电视里学的吧,”余初瑾一脸嫌弃,
“别学了,学的四不像,别真把眼睛眨抽筋了,”
“还有,你别想,别以为朝我眨眨眼我就会心软,”
“你要想看电视,就只能看这个频道,看看儿童动画片差不多了,别想看什么狗血剧,”
“上次不小心让你看了别的频道,你就天天在家里丫头丫头的喊我,油腻死了,”
“你以前看动画片看的也挺开心的,现在怎么还挑上了?”
平时极度热衷看电视的青梨,现在压根不给电视一个眼神,视线一直落在余初瑾身上,黏黏糊糊的。
余初瑾只当她是想看狗血剧,无视她的哀求眼神。
再让她乱看下去,那油腻的毛病可就改不掉了。
余初瑾去房间,青梨跟上,余初瑾上二楼,青梨也跟上,余初瑾上厕所
“行了,不许跟了。”
洗手间门关,青梨被关在了外面。
“咯吱咯吱”
蛇在外面挠门,但她现在挠门有分寸了,不会再把门拆。
洗完手,从洗手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外面眼巴巴的蛇:“傻蛇。”
青梨触发关键词:“嗯,我傻蛇,你傻丫头。”
余初瑾扯不扯嘴角,没搭理她,转身往外走,青梨立马也跟上。
走到外边,给狗子喂了狗粮,青梨充分发挥大房的权利,先嗅一嗅,确定不感兴趣了之后才肯让大黄吃。
余初瑾哭笑不得,每次给狗喂狗粮,她都得先闻一下。
目光落在了东边的梨树上。
十几年不开花的梨树,一开花,竟就一连开了两次。
冬天开一次,现在春天又开了一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结果,她还挺想尝尝自己种的梨子是什么味道。
余初瑾走到梨树下,欣赏着满树的白色梨花。
青梨跟在旁边,不时“嘶嘶”两声。
余初瑾瞪过去:“吵死了!”
青梨委屈地直摇头:“你坏,凶我,坏蛇。”
“你别管我坏不坏,你要跟着我,你就安静点,不要嘶了,不然你就自己一边玩去。”
“坏蛇!”
余初瑾懒得管她,继续欣赏梨花,扯过一束梨花,置于鼻尖嗅了嗅。
淡淡的梨花香,带着清晨未散去的露水。
余初瑾拿出手机,对着梨花,“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
之前梨花第一次开花,余初瑾并没有想到要拍照,等到花谢了才后悔没有拍一张照作为留念。
本来颇为遗憾,没想到,这么快它又开花了,趁着花开的正艳,得赶紧多拍几张。
各个角度,远景,近景,通通拍了一遍。
手机里一下就多了十几张梨花的照片。
她低头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青梨把头凑过来,凑热闹。
余初瑾把她的头推开,推到一半,突然有了个想法。
把青梨拉到梨树下,“你站在这里别动,我给你拍张照,青梨就得配梨花。”
余初瑾往退后,想要拍出背景的整棵梨树,结果刚退后两步,还没来得及举起手机拍照,青梨黏糊糊地又跟了上来。
不得已,余初瑾再次把蛇拉到树下:“站着不动,拍照呢,配合一点。”
青梨配合不了一点,余初瑾走哪她跟哪,压根就没法给她拍全身照。
折腾几番,余初瑾脾气上来了,想凶她。
凶人的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有那么点不忍心。
虽然余初瑾时不时还是会凶她,但很多时候会忍一忍,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很多时候有点不忍心,下意识想对她温柔一点。
“算了算了,这张照片也不是非得拍不可,不拍就不拍吧。”余初瑾放弃了。
也不算完全放弃,虽然没法给青梨拍一张单独的全身照,但是可以拉着她,拍合照。
余初瑾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头贴着她的头,背景是梨花。
“微笑,茄子。”
伴随着拍照键地按下,一张二人在梨花树下的合照,完成了。
余初瑾松开青梨,专注于查看刚拍的照片,不满意地摇摇头:“你脸太小了,人怎么可以这么上镜,我都不乐意和你合照了,显得我可丑了。”
话是这么说,但手还是很诚实的把合照,拖进了单独的分组里。
余初瑾给这个相册分组命了一个名字,叫蛇蛇和我。
里面已经有二十来张照片了,有她们两个的合照,但大多都是青梨单独的照片。
都是些日常拍摄的照片,拍照技术相当一般。
青梨吃饭的时候,青梨看电视的时候,青梨睡觉的时候,又或者青梨发呆的时候,余初瑾都会心血来潮,给她拍一张。
一张一张拍下来,相册里也存了不少了。
“不行,刚刚那张显得我不好看,得重新拍。”
余初瑾指挥着青梨:“你的脸在前面,我的脸在后面,这样显得我的脸小。”
“咔嚓”
快门声响个不停,又连着拍了好几张。
余初瑾嘴上嘟囔着不满意,但拍多少张,她就保存多少张,一张都没舍得删除。
“等我们以后老了,这个相册就是一个美好的回忆,白发苍苍的时候一起翻看相册,多美好。”
莫名其妙的,就已经联想到了白发苍苍的以后。
只是联想了一会,又皱起眉头:“你会老吗?”
青梨歪头:“老?”
妖怪都是几百岁几千岁起步,这条蛇多少岁了?不会虽然看着蠢蠢的,但实际上已经有几百岁几千岁了吧?
“也挺好,你要是能活几千岁,或者是能永远不老不死,那我岂不是就不必感受什么生离死别了?”
“反正我肯定会死在你前头,这么一想,还挺好的,到时候难过的是你,不是我,不错不错,我能死在你前面”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双修长冰凉的手指捂住了嘴巴。
“不死,不死。”青梨慌张中还带了点生气。
余初瑾拨开她捂嘴的手,轻声笑了笑:“我那就是开个玩笑,我现在还年轻着呢,暂时身体健康,死不了一点。”
青梨:“不死,不许说了,不吉利!”
余初瑾好笑:“你一个小妖怪,还讲究起了吉不吉利,人终究是要死的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对上青梨明显着急又慌张的眼神,余初瑾玩笑的语调顿住。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光想着我死在你前面我不会难过,但似乎都没有想过你会不会难过。”
青梨会难过吗,答案显而易见。
何止是死亡她会难过,现在只是提到一个死字,她都这么着急。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老死了,青梨该怎么办?
余初瑾摇了摇头,想的有点远了,她才20出头,年轻的很,倒也不必提前担忧。
多年后的事,谁说的准。
说不定青梨也未必能陪自己到老,毕竟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变数太多,人和妖怪之间更是如此。
地面上掉落了几根梨树树枝,昨夜风太大,吹断了好几根。
余初瑾捡起地上的树枝,回到屋里,拿出剪刀修剪一二,放置到花瓶里。
花瓶里就单独放着一束梨花,虽说很单调,但单调也有单调的美。
“这样放花瓶里好不好看?”余初瑾弯腰,认真调整着梨花树枝的角度。
“好看。”青梨说。
话音刚落,耳尖处,传来柔软湿滑的触觉。
是青梨凑过来,舔了舔她的耳朵。
耳尖湿滑的触觉,以及近在咫尺的人,让余初瑾心跳有点不正常。
“不要乱舔人。”余初瑾捂着耳朵,后退,和她拉开距离。
余初瑾退后一步,青梨就前进一步,半点距离都不愿意拉开。
青梨喉咙里再次发出“嘶嘶”声,眼睛也再次开始眨巴眨巴。
又来了,这条蛇,今天真的很奇怪。
蛇嘶嘶着,眨巴眨巴着,身后还探出了尾巴。
尾巴探到人前来,意欲缠上人的腰。
结果还没来得及缠上,余初瑾端着花瓶,离开了。
尾巴扑了个空。
余初瑾毫无所觉,此刻正拿着花瓶,斟酌花瓶该摆放在哪里。
放在餐桌上?不合适,放在房间里?也不太合适。
目光落在窗台前。
走过去,将花摆放在窗台上,退后两步,打量。
点点头,很不错,就摆在这里了。
余初瑾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花瓶该摆在哪里,而身后的蛇,正看看自己的尾巴,又看看人,抱着尾巴委屈又可怜。
余初瑾回过头来,心血来潮,说:“要不然,我们在院子里种点花吧。”
青梨抱住尾巴,不说话。
“你抱着你尾巴干什么呢,”随口一问,都没等她回答,话题又扯回到了种花上面:
“现在是春天,正是种花的好季节,你不是很喜欢花吗,我们这个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种点花也挺好的,你说呢?”
青梨抱着尾巴,依旧不说话。
余初瑾并未察觉到她的小情绪,兴致勃勃规划起了该在院子里种什么花。
“我去问问邻居姐姐,她种了一院子的花,对这方面肯定特别了解,我们得请教专业人士。”
说着,小跑了出去,找邻居姐姐请教去了。
青梨继续抱着尾巴,持续不说话,委屈地发出“呜呜”声来。
坏配偶!
坏配偶已经去隔壁,和邻居姐姐请教完回来了。
对于她这种种花新手,不适合种植成活率较低的花,可以种点虞美人、月季、三角梅、风信子之类的花。
邻居姐姐除了推荐可以种的花以外,还给她推荐了一个花草市场,可以去那边买些种子。
余初瑾行动力很强,半个小时前想养花,先是去请教了邻居姐姐,半小时后,她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去花草市场买种子了。
简单换了个衣服,随意将头发扎起,换上鞋子就准备出门了。
临到出门前,才侃侃意识到,这条蛇,还站在客厅中,捧着她的尾巴。
余初瑾疑惑看向她:“我10分钟前就让你换衣服了,还站在那不动,是不打算和我一块出门?”
青梨捧着尾巴,眼神哀哀戚戚。
余初瑾一脸莫名,走上前:“半个小时前就见你捧着尾巴在这站着了,干嘛啊这是,尾巴受伤了?”
上下扫视她尾巴。
青色的小尾巴,滑滑溜溜的,并没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余初瑾看出了她在闹小情绪,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闹小情绪。
仔细回忆这一天,似乎也没有哪个地方惹着她了。
余初瑾想不通,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佯装要出门。
一边往外走,一边故意念叨给她听:“行吧,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出门,我自己出门就好了,带上大黄,不带你。”
捧着尾巴赌气的青梨,听到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
“噔噔噔”就跑了过来。
“不可以不可以,不带小妾,带我带我!”
余初瑾低头憋笑,去花草市场带着大黄肯定不方便,本也没打算带狗子,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说给青梨听。
果不其然,说给她听的效果,很显著。
“要带你也不是不可以,赶紧把衣服换了,还有,尾巴收起来。”
青梨不情不愿的把尾巴收了起来,又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人。
“给你5分钟,5分钟内衣服没换完,我就不等你了。”余初瑾直接下了通牒。
青梨顿时紧张,飞快跑回屋里,就听“叮铃哐啷”一阵响。
让她换个衣服,感觉像是把房间里的柜子给拆了一样。
没到5分钟,2分钟蛇就出来了,至于身上的衣服,穿的歪七倒八,至于搭配
蛇就没有搭配的概念,胡乱找了件衣服找了件裤子,就往身上穿。
大红配大绿,这要是换到旁人身上,那简直是辣眼睛。
可穿在青梨身上,还别说,再丑的衣服再丑的穿搭,在她美到惨绝人寰的脸的映衬下,衣服都变得高档起来。
唯一不足的是,美的太过,像假人。
这么让她出门肯定是不行的,余初瑾把她拉到梳妆台前,给她简单化了个妆。
在鼻尖点了个痣,增加了一点不完美感,假人感消退,像个真人了。
再把她歪七倒八的衣服收拾整齐,戴上一个鸭舌帽,遮住半张脸。
余初瑾点点头:“行了,差不多就这样了,出门吧。”
青梨:“不带小妾。”
余初瑾摇头笑了:“放心吧,我不带它,就只带你这个大房。”
青梨得意的和大黄炫耀了一番。
虽然,是青梨单方面炫耀,大黄压根不懂,还特别热情地朝她摇尾巴。
余初瑾在院子门口等她炫耀完。
炫耀了一分钟,还在炫耀
“走不走了,再不走,你和大黄一块留在家里。”
“我走我走。”青梨小跑过来,生怕把她落下。
一路去往地下停车场,期间,青梨不断靠着人。
一直靠一直靠,余初瑾被她挤的一个趔趄,险些踩到路边的花坛里去了。
“啧,”余初瑾瞪她:“粘这么紧干什么,我都让你挤的没路走了。”
“啧”,青梨有样学样:“别凶嘛,别当凶丫头。”
余初瑾很沉默。
丫头都快成她的口头禅了,让她改,她表面答应,实际上压根就不改。
就她这个样子,学习能力如此之好,而且只学坏的不学好的,谁敢给她看电视?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她学坏了,虽然现在似乎已经学坏一半了,但能控制还是尽量控制一下。
春季多雨,导致地下停车场,透着一股湿气,霉味。
余初瑾不太喜欢这个味道,皱着眉头,快步往车位走。
机车停在车位上,一个冬季没动过,染上了一层灰。
从摩托车侧面掏出毛巾,擦拭了一下座位,拍了拍车头的灰尘。
黑色的机车,恢复了原本的帅气,余初瑾拍了拍车头:“冷落你了。”
青梨不理解她的行为,但不影响学人蛇跟着学。
青梨也拍了拍车头:“冷落你了。”
余初瑾笑看着她,双手环抱于胸前,挑了挑眉:“你吃大黄的醋,怎么没见你吃机车的醋。”
青梨:“是小妾,不是大房。”
余初瑾:“都告诉你了,大黄和大房不是一回事。”
蛇不听,一味纠正:“是小妾。”
余初瑾放弃了,随她去吧,反正是一根筋的蛇,早就习惯了。
“先等一下,”余初瑾拿出手机:“我还得导航一下,看看花草市场在哪个位置。”
余初瑾打开导航软件,点开搜索框,输入“花草市场”,很快便找到了邻居姐姐推荐的那个花草市场。
距离不远不近,开机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正好兜兜风,在家待了一个冬天,身上都快发霉了。
余初瑾埋头认真看手机,然而,腰间突然传来缠绕感。
青梨的青色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探了出来,一圈又一圈地绕上了她的腰。
余初瑾始料不及,吓得手上的手机都抛了出去,在空中抛了几下,险险握住。
“你干什么,”余初瑾紧张地四下环顾,“赶紧把尾巴收回去!”
旁边有人经过,但她们站的位置刚好有一个柱子挡着,并未被人发现。
“赶紧收回去,这可是在外面,”余初瑾压低声音警告:“别逼我打你尾巴,每次一打你又哭唧唧的,结果次次又不长记性。”
青梨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尾巴不时拍打她,喉咙里发出暧昧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