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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变身 它变绿了,它快死了

091 变身

深夜, 书房内,灯火通明。

书桌前坐着一人,正埋头苦读, 不时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余初瑾看到不理解处,便会拿出手机搜索一二,困惑之际会一手捧着书,一手摸着下巴思考。

“原来是这样啊, 还挺高深。”

余初瑾一脸严肃, 而她手上拿着的书, 明晃晃写着4个大字。

养娃心得。

养青梨,怎么不算是养娃呢,青梨四舍五入,也算是她养的娃。

得多多了解相关方面的知识, 赶紧把这个“娃”养好,不能让她走歪路。

别的小孩走歪路还好说, 青梨要是走上歪路了, 那就有点吓人了, 毕竟掌控了绝对力量的人,如果不正确使用这些力量, 那便会造成非常恐怖的破坏力。

余初瑾得对她负责, 可不想青梨为祸一方, 到时候要再像电视剧那样, 出现一个正义的主角,把青梨这个作乱的反派妖怪斩杀。

不行不行, 太吓人了。

养青梨,得从现在就抓起,赢在起跑线上!

照着书, 仔细研究一番,发现青梨和小孩有很多的共同性。

比如,模仿能力强,情绪直接,表达直白,好奇心强,探索欲强,等等,各种情况,都相似。

没错了,是青小孩梨。

虽然这个小孩貌似几百岁了,有没有几百岁?具体几百岁也不知道,余初瑾之前有问过她年纪,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一问三不知。

青梨只知道一出生就在岛上,最开始是和妈妈一块生活,不过后来她妈妈过世了,她便一直独自在岛上生活,很久很久。

这个很久,并没有时间的概念。

那么粘人一条蛇,也不知道,她独自一条蛇在岛上生活时,是怎么挨过那些孤单时光的。

又或者,蛇其实并没有孤单的概念,无论人出不出现,她在岛上生活都挺开心。

余初瑾摇摇头,不想这些,眼前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养好青梨。

必须得好好研究研究,纠正她三观的同时也不能纠正太过,免得她一出门,就跟个正义使者似的,揪着路人教育个没完。

得亏别人打不过她,不然她早挨揍了

“唉,”余初瑾一边看书一边摇头,自言自语道:“养蛇可真不容易啊,谁能想到我还有一天会研究起这些书来。”

“什么书?”

一声回应,自身后响起,吓得正在看书的余初瑾肩膀一抖。

“嘶啦”一声。

手抖,书页被撕开一个口子。

余初瑾看了看被撕烂的书页,当即回头朝身后人瞪去:“不声不响,突然跑我身后,突然说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青梨耳朵耷拉:“我没有不声不响,是你看书太入神了,你冤枉我。”

话落,她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

余初瑾朝她招招手,青梨听话低头过来。

余初瑾摸摸她脑袋:“好了,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你也要大方一点,不和我计较。”

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能在小孩面前太过高高在上蛮不讲理,要以身作则,该立威时立威,该柔和时柔和。

这个也是从书里学的,余初瑾现在也是一个“养娃专家”了。

事实上,这一招也很有效,青梨的委屈一扫而空,被摸头摸的很享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嘶嘶”声。

这让余初瑾想到隔壁邻居家的猫,猫猫舒服时,它们喉咙里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和青梨发出嘶嘶的声响,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喜欢被摸头啊。”余初瑾失笑,摸头动作不停。

“嘶嘶。”喜欢到都不说人话了,喉咙里嘶嘶个不停。

摸了好一会,收手。

“可以了,你自己玩你自己的去,我要继续看书了。”余初瑾坐正身子,视线重新回到书本上。

青梨面露不满,她恨不得让人摸上一整天才满足。

虽然不满,但青梨也没有离开,蹲在旁边,下巴搁放在书桌上,侧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人。

余初瑾翻动书页,顺带瞥了她一眼:“你要陪着我的话,自己去搬个凳子坐,蹲在地上不累吗?”

青梨:“不累哦,青梨喜欢这样看着你。”

余初瑾笑了笑:“由下往上这个角度,估计都能看到人的双下巴,能好看吗?”

“好看,余初瑾好看哦。”

“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也就普通长相,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情人?对哦,你是我情人,余初瑾是青梨的情人!”

余初瑾翻书地动作顿了顿,侧头,嗔了她一眼:“你这条蛇倒是挺会找关键词。”

青梨:“余情人,你好呀,爱你哦。”

“不要瞎取这种奇奇怪怪的小名。”

“知道了,余情人。”

叽叽喳喳,这条蛇就没个安静时候,话多的很,就算不搭理她,她都能自己说好一会。

“好了,我在看书,需要安静,你一直吵我怎么看。”

“那你别看了,你看我,青梨比书好看。”

余初瑾拿起书,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我看你干什么,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寸步不离,看都得看腻了。”

青梨惊恐:“你腻了?”

“没有,哎呦,瞧你这委屈样,”余初瑾捏了捏她的脸:“不许吵了,我要继续看书了,你要觉得无聊就自己玩手机或者看电视剧,实在不行多去学两个字。”

青梨乖乖点头:“知道了,我不吵,余初瑾继续看书吧。”

嘴上是这么答应,乖的很,但行为可就与之相反了。

前一秒答应不吵,后一秒就伸手扒拉她的书。

“你干嘛。”余初瑾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我看看你在看什么书。”青梨直接把书抢了过去。

余初瑾:“”

青梨很认真的研究起了书的封面,歪着脑袋,辨认上面的字。

“知道这几个字读什么吗,不知道的话,还不赶紧去学习。”

“我知道,我不是文盲,余初瑾不要小看我,我现在认识很多字了。”

青梨指着封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养,娃,心,得。”

念完,得意地看向人:“你看,我都认识,所有字都认识。”

所有字都认识有点夸张,但青梨这段时间确实也进步很快,不说所有字都认识,但大部分常用的字她都认识了。

不再是之前那条文盲蛇了,勉强有了点文化。

“哇,”余初瑾运用起了书里的知识,小孩子该夸的时候就得夸:“青梨好厉害,居然能认识这么多字了,这么聪明,以后得继续好好学。”

青梨得意:“那是当然!”

得意片刻,反应过来,看了看书,又看了看人,面露疑惑。

“余初瑾你想养个孩子?”

余初瑾一愣,明白她是误会了,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她说:“你想养,那我给你生一个,生一个小余初瑾出来。”

余初瑾无奈一笑:“生什么生,你忘了,我们都是女生,没法生孩子,而且我们物种都不一样。”

蹲在地上的蛇,“蹭”一下站了起来。

“可以哦!”

“啊?”

不等疑惑太久,青梨直接用直观的方式,解释了刚刚那句话。

一个眨眼的功夫,青梨身上的衣服跌落,变成了一个一米高的小孩。

但小孩顶着一张成年人的脸,准确来说,是顶着余初瑾的脸。

“你看,喜不喜欢,小孩我给你生出来了,和你长得一样哦,是你亲生的。”

面前这个小孩,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话的声音却是青梨的声音。

该怎么说呢?

诡异。

非常的诡异。

余初瑾闭上眼睛,有点没眼看:“赶紧变回来,你不要动不动就整这些阴间的玩意。”

顶着余初瑾脸的小孩,左歪歪头,右歪歪头。

更诡异了。

“赶紧变回来!”

“好吧,看来余初瑾不喜欢这个小孩。”

余初瑾噎住,这种东西,能喜欢吗,别说喜欢了,都感觉自己在看现实版鬼片。

“你不喜欢我生小余初瑾,那我生一个小青梨给你。”

“也不许,不许再生了,不管是小青梨小余初瑾还是小什么的,都不许生了,不是,我都让你带歪了,那不叫生,那叫变。”

青梨小失望:“好吧,那算了,不变了。”

青梨变了回来,终于正常,只是身上的衣服全都掉地上去了,刚刚变小衣服掉了,变大之后,衣服也还在地上。

余初瑾习以为常,这家伙动不动就这样,都“老妻老妻”了,早就不会因为她突然不着寸缕而红脸了。

熟练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她裹上。

“家里又没别人,为什么还得穿衣服,这东西穿着不舒服,我不想穿。”

“没别人也得穿着,哪有光着到处走的,你忘了,你得当一条文明蛇,不能玩裸/奔那一套。”

青梨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情不愿,但还是选择了妥协,并没有将衣服剥下来。

“你真的不想看小青梨吗,我给你生一个。”青梨还不死心。

“那是变,还有,我不想看!”余初瑾瞪她。

见人真的完全不想看,青梨只得悻悻作罢。

余初瑾想到什么,目光重新落回青梨身上,上下打量,挑了挑眉。

“虽然不想看你变小孩,但是,我比较想看你变另外一个东西。”余初瑾满眼期待。

“什么?”青梨眨巴眼睛。

余初瑾拿起手机,输入“熊猫”二字,找到一张照片,点开放大,展示给蛇看。

“你变这个,这个这个,我想看你变,”余初瑾期待并催促:“快点快点。”

青梨看了看照片:“丑死了,不好看,我不变。”

余初瑾啧一声。

青梨:“啧。”

余初瑾死亡微笑:“哪里难看了,熊猫多可爱,我发现你这条蛇的审美真的很奇怪,”

“该觉得好看的,你不觉得好看,不该觉得好看的你倒是觉得好看的很,完了,你觉得我好看,我不能长得奇形怪状的吧?”

余初瑾跑到镜子前,左右照了照,貌似也没有奇形怪状,是个正常人。

哦,差点忘了,自己在她眼中是红色的,她是觉得红色好看,不是觉得人好看。

余初瑾不屈不挠,继续劝她变熊猫。

她不同意,非说丑。

余初瑾叉腰,献出了终极大法,说:“我知道了,青梨你变不出来,你不会,算了算了,不会就算了吧,不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激将法,很有用,因为青梨眼睛都瞪大了。

“谁不会了!我只是觉得它丑,我怎么可能不会,变就变!”

话音落,身上的衣服崩裂四散,一个人在一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头熊猫。

余初瑾瞳孔放大,震惊片刻,眼底透出兴奋,围着这头熊猫打转,嘴里不时发出感慨声。

大熊猫下巴一抬,口吐人言:“看到没,我会变哦,我什么都能变,没有不能变的东西,我可厉害了。”

余初瑾朝她竖起大拇指:“真棒真棒,太厉害了。”

余初瑾伸手,要摸摸它的毛,满怀期待,本以为会摸到毛茸茸一团,结果手上传来的触觉,滑滑溜溜。

余初瑾很沉默,明明看到的是毛茸茸一团,但摸上去却是滑溜的蛇皮肤。

原来只是形状变了,但是触感并没有变。

虽然摸不到毛茸茸一团,但能近距离的看到一头大熊猫,还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不必害怕被攻击,这感觉,新奇又有趣。

以前看熊猫都只能在动物园里隔着老远看,现在,眼前就有一大头。

余初瑾围着这头熊猫转了好几圈,左看看,右摸摸。

青梨暧昧眨眼:“余初瑾你一直摸我,是想”

余初瑾:“我什么都不想,你给安生点。”

大熊猫委委屈屈生气。

好可爱!生起气来都可爱!

一小时后,余初瑾喜新厌旧:“这个不好玩了,你换一个,这次我们变一头东北虎出来,大老虎也很不错。”

说着,立马找出一张图片,给她看,让她变。

青梨一脸嫌弃:“不想变,这很丑哦,比刚刚那个熊猫都丑,全都是丑八怪。”

余初瑾:“你是不是不会,我知道了,你就是不会。”

青梨激动:“我会!”

激将法,百试百灵。

很快,余初瑾又得到了一只东北虎,除了触感不对以外,从外观上来看,还真就和老虎没什么区别。

拍拍老虎屁股,抓一抓老虎的尾巴,揉一揉老虎头。

好玩,真好玩,余初瑾乐不思蜀。

“好大的老虎,好威猛啊。”余初瑾由衷夸道。

大老虎的耳朵竖起,并口吐人言:“我威猛,对哦,我超级威猛!”

大老虎非常开心得意,然而,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身。

“什么啊,这个丑东西怎么可能威猛,余初瑾你夸错了,我给你看个真威猛强壮的。”

青梨当即就要变回本体。

可临到要变时,又止住了动作,空间不够大,待会会把家具弄坏。

青梨现在已经有了不拆家的意识了,然后,就看到了一只大老虎,站立行走,把沙发推开,把茶几推开,忙忙碌碌。

余初瑾都看傻了,顶着一个老虎的模样,到处搬家具,这画面有点一言难尽。

大老虎丝毫不觉得她此刻的行为不对,勤勤恳恳腾地方,终于腾出了一片足够的空间。

“唰”一下,变回本体。

一条宽一米多,长五米多的,大型巨蟒。

她蛇脑袋甩起,尾巴竖起来,摆出强壮的pose:“我这样才威猛,余初瑾,你配偶是不是超威武,超强壮。”

有段时间没见到她的本体了,乍一看,有点被丑到了,不光丑,还非常的吓人

实话肯定不能说,余初瑾尬笑:“确实很威猛很强壮,大,特别的大,就是吧,我们能不能变回熊猫或者老虎。”

巨蟒“嘶嘶”吐蛇性子,口吐人言:“为什么要变丑东西,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余初瑾走过去,手往下搭了搭。

巨蟒立马会意,低下头,给人摸。

余初瑾揉揉她的大蛇头:“算了,你这样也挺好看,不变熊猫和老虎了,你这样也挺丑萌的。”

“丑萌?”

“说你可爱的意思。”

“那为什么有个丑字。”

“你别抠字眼,反正就是在说你可爱。”

青梨质问:“你骗蛇,你是不是觉得我丑。”

余初瑾矢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

大黄这段时间,格外厌食,厌食的状态持续已经有一周了。

但要说它生病了吧,出去玩又挺有精神,就是不怎么吃饭,哪怕是新鲜的生肉,它也不太爱的样子。

余初瑾养狗养的很糙,算不上多细致,可见它不吃饭,不免也着急起来。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余初瑾打算带它去医院检查检查,主要是它一直不吃饭,也不能强塞给它吃,怪让人担心。

刚把狗绳拿上,原本没精神的大黄,立马窜出狗窝,开心地汪汪叫,并绕着人裤脚蹭。

“让你吃东西不吃,出去玩就这么大劲,”余初瑾咬牙切齿:“待会别管你有病没病,我都得让医生给你扎两针,我看你到时候还开不开心。”

大黄听不懂,它只知道可以出去玩了,汪汪叫个停。

青梨眼睛眯起,不善地看着这个一直蹭人裤脚的黄球球。

忍不了了,三步做一步,走上前,把狗绳抢了过来。

“我来,你不要理黄球球,”接过狗绳,开始教育狗:“你要当好小妾,不能勾引人,不可以当狐媚子。”

余初瑾见怪不怪,只当没听到,反正她时常这么教育狗,狗又听不懂。

因为这次是带大黄去宠物医院做检查,所以并没有带上隔壁家的狗,结果刚出院子大门,就听到隔壁屋里传来汪汪汪的叫声。

这是在抗议没带上它。

听着隔壁院子的狗叫声,余初瑾不由想起季映然,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也没见那边有消息传来。

余初瑾看向青梨,向她确认:“映然姐真的是红色吗?真的不会出事?真的没有生命危险?”

青梨点头:“是红色哦,余初瑾不用担心哦,她很安全哦。”

余初瑾嗯了一声,只是微皱的眉心依旧没有松展,尽管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可这都拖了一个月了,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希望她能早些回家吧。”余初瑾叹了口气。

“会的哦。”青梨安慰人。

余初瑾深吸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在这里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

“走吧,先去宠物医院。”刚说完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余初瑾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杨阿姨,季映然的妈妈。

余初瑾连忙接起电话:“喂,杨阿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映然姐有找到吗?”

杨阿姨的声音不复之前几次打电话的疲惫和焦急,平和了不少。

“找到了,老天保佑,不过这段时间她也遭了不少罪,正在医院做检查呢,我给你打个电话,主要是给你报个平安,怕你跟着一起担心”

“找到了就好。”心头压着的石头因为这通电话,彻底松懈。

“蛇。”

“蛇在哦。”

余初瑾朝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没事,人找到了,看来我们青梨的特异功能很准。”

青梨:“我的特异功能当然很准,不会看错的哦。”

得知季映然没事,余初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也就这件事了。

当然除了这件事,还有。

余初瑾的目光落在大黄身上,还有这条狗,平时是个饭桶,吃个没够,结果饭桶不吃饭了。

二人来到最近的宠物医院。

隔着玻璃,青梨看到医院里有很多猫猫狗狗,关在笼子里,她眼睛都瞪大了。

拉着人,不许人进去。

“不行不行,那是狐媚子窝,你不能进去。”

余初瑾哭笑不得,“我们是来带大黄看病的,我不接触其他的猫狗。”

青梨怀疑:“你真的不接触,你很喜欢摸的它们,你花心哦。”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我保证,不看别的动物一眼。”

青梨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妥协,只是从进入宠物医院的第一秒,青梨就全身戒备。

过于强大的气场,引得笼子里的猫狗不安起来,有胆小者,甚至直接缩成一团,躲在了笼子最里端,吓尿了。

“把你的气场收一收,我虽然答应你不接触里面的动物,但你也不能吓唬它们。”

“知道了。”

青梨收敛气息,笼子里不安的猫狗,明显放松了不少。

余初瑾无奈摇摇头,这条蛇真的是,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吃醋。

余初瑾给大黄安排了一套全身检查,大黄性格比较胆小,部分检查虽然很耗费时间,但余初瑾并没有离开,全程陪同。

耗时2小时,做完全部检查,但检查结果还得两天之后才能拿到。

余初瑾蹲下来,揉了揉大黄脑袋:“今天检查这么久,辛苦了,你挺乖的,回去给你剁肉吃,你得吃啊,你这家伙,肉都不吃了,越来越挑嘴了。”

余初瑾蹲在地上摸狗,难得的,青梨并没有阻止,而是站在身后,歪着脑袋,视线落在大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初瑾回头看她:“干嘛,我摸一下它,你又计划着想要卖掉它了?”

青梨摇摇头:“不需要卖了,没必要了。”

余初瑾站起来:“不错嘛,觉悟变高了,终于不惦记着卖它了,这就对了,我们三是一家人。”

青梨盯着大黄看,看了片刻后,说,“不是哦,我说的没必要卖它,是因为,它快死了哦。”

余初瑾怔住。

青梨说:“小妾变成绿色的了,它快死了哦。”

第92章 离别 藏起来,偷偷地哭

092 离别

“小妾变成绿色的了, 它快死了哦。”

青梨歪头望着大黄,轻飘飘抛出的一句话,却让余初瑾怔愣在当场, 久久没能回神。

她看到青梨嘴唇还在张合,还在说话,但具体说了什么,余初瑾却无法分辨了, 只能听到“嗡嗡”声, 在耳边回荡。

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什么也听不到了。

耳边不断回荡着“它快死了”这四个字。

明明很容易理解的4个字,可余初瑾一时之间,竟无法理解到位。

它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青梨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余初瑾, 你怎么了,怎么发呆了。”

余初瑾愣愣看着她挥手的动作, 恍惚回神。

余初瑾抓住她在眼前挥动的手, 抓着她手腕的力度, 很紧,紧到余初瑾并未察觉到抓人的力度太重, 太重

“什么叫它快死了?什么意思?我没太懂。”话语问出口时, 声音变得艰涩嘶哑。

青梨看了看被她抓住的手腕, 并没有挣脱, 任由她抓着,认真解释道:“它变成绿色的了, 绿色的,都活不久哦。”

青梨解释的很清楚,说的很明白, 可余初瑾依旧不懂。

是真不懂,还是想要不懂,那就不得而知了。

余初瑾沉默几秒,缓缓松开了紧抓着青梨手腕的手,退后两步,神情平静地转身,蹲下,将大黄抱了起来。

大黄安心待在人怀里,不吵不闹,余初瑾抱着它,大步往前走,面无表情。

走了两步,又猛然回头,看向身后人的眼睛。

“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种玩笑并不好笑,以后都不要说了。”

语气很平,平静到似乎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让人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余初瑾说完,转身就走。

青梨小跑跟上。

一路上,余初瑾全程都抱着狗,没有看青梨,也没有理青梨。

是在生青梨的气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有点害怕了。

她害怕青梨继续说下去,继续解释下去,就没法逃避了,没法自欺欺人了。

拒绝再和青梨交流,就可以暂时将这件事按住,暂时当做没有发生,强行把它定义为“这只是一句玩笑”。

一句不好玩的玩笑。

“余初瑾,你不要难过哦。”

青梨小心翼翼安慰她,试图伸手摸摸她的头,就像人摸蛇那样。

余初瑾不着痕迹,躲开她摸头的动作,她的手落了空。

“你别难过。”青梨担忧看她。

“我为什么要难过!”余初瑾音调突然拔高,突然朝人发火:“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一句玩笑话而难过,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余初瑾急切的想要终止这个话题,不愿再聊一分一毫,也害怕再聊一分一毫。

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青梨,青梨被吓得缩了缩脖,委屈兮兮看着人。

见她这样,余初瑾神情顿了顿,反应过来后,懊恼不已,自己又朝她乱发火了。

自己的坏脾气,从来没有改好过,哪怕努力改,哪怕看起来已经改好了,可只要一遇到事情,情绪一上头,就容易原形毕露。

性格脾气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余初瑾嘴唇嗫嚅两下,想道歉,想安慰她,想说自己生气和她无关,但到最后又成了无力的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余初瑾抱着狗,埋头往前,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回到家,大黄回到狗屋里睡觉,它近期不光不爱吃饭,还变得格外嗜睡。

余初瑾蹲在狗屋前,看着趴在狗窝里,精神不济的大黄,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梨陪着她,也蹲在狗窝前,蹲在人的旁边。

“对不起。”余初瑾突然出声,打破沉寂。

“不客气。”青梨总是把不客气和没关系弄混。

余初瑾侧头看她:“我又乱凶你了,我这坏毛病,总是改不掉,总是犯,对不起。”

青梨摸摸人的头:“不客气哦,我原谅你哦。”

余初瑾任由她摸头,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狗窝里的狗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余初瑾再次出声:“你说你能看到人和动物的颜色,绿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不等青梨回答,余初瑾又快速摇头:“算了,那不重要,你不要回答了,我们一家三口又没有谁会是绿色的。”

谁都不会是绿色,缺了谁都不可以。

在之后的两天里,在检查结果没有出来的时间里,余初瑾一再选择逃避,一直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

照常每天给大黄喂狗粮,时不时给它准备些零食,时不时又切几块肉给它吃。

大黄也并非完全不进食,偶尔,也会挑一点它喜欢的东西吃一点点。

每每看到它吃东西,余初瑾心底就会不受控的生出希望。

希望一切都是一场乌龙,希望两天后的检查结果,是无事发生。

大黄之前最爱吃生肉,和青梨一样,越血乎乎的肉越是喜欢吃,煮熟了反倒不爱了。

这几天,余初瑾每天都给它切生肉,切成小块小块,方便它吃。

分明是它最爱的生肉,但也吃不了几口,就会重新回到狗窝里趴着。

余初瑾蹲在狗窝边,看着里面精神厌厌的大黄,摸摸它,目光最终落到狗盆上。

给它喂的肉,完全没动,它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你怎么不吃,昨天不还吃了两块,今天怎么一块都不吃了,是不喜欢这个肉吗,那我给你换成别的肉?”

余初瑾摸摸它的头,它舔了舔她的手,已做回应。

虽然是回应,但没了以往的热情,或许不是没了热情,而是没有力气热情了。

“你不会真生病了吧,总不可能真像青梨说的那样,变成绿色”

话音刚出口,又硬生生停住。

深吸一口气,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再说,不敢再说,只默默拿起狗盆,将没那么新鲜的肉倒掉,又去给它切一些新鲜的肉过来。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两天里,余初瑾尽力的逃避着,不去触及那个话题。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住了神。

手机屏幕上显示,宠物医院李医生。

前去做全身检查的这家宠物医院,余初瑾经常带着大黄光顾,平时有点什么小病小痛都会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二。

因为是经常光顾的顾客,所以余初瑾和宠物医院的医生互留了电话,方便联系。

虽然留了联系方式,但实际上他们一次也没联系过,因为犯不着联系,都是一些小检查,没有大毛病,根本用不着打电话。

用不着打电话的前提,是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可如果检查结果有问题

检查结果有问题,一般就会电话联系了。

余初瑾捏着手机地手收紧,她看着来电显示发呆,久久没有接通这通电话。

就在她以为她自己不会接起这通电话时,就在电话即将被挂断时,余初瑾按下了接通键。

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有不易察觉的颤抖:“喂,李医生。”

李医生的声音带着方言音,通过电话听筒,传进耳朵。

“是余小姐吧,我这边是xx宠物医院,您两天前带小狗来我们这边检查过,检查结果出来了,”话语说到这,停了停,复而继续,

“不过检查结果也不一定准确,为了以防万一,您还是再带狗过来做一个更精密的检查吧。”

余初瑾安静听着,嗯一声回应,并未问为什么要重新检查,只说:“好,我知道了。”

许是余初瑾的语气太过平静,李医生害怕她没有理解到位,忙又补充:“现在的检查结果,显示有蛮严重的问题,如果有空的话,尽量尽快早点再带它来重新检查一下。”

余初瑾:“好。”

太过平静的语气让李医生沉默了片刻,但也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电话明明已经挂断,但余初瑾依旧把手机贴在耳边,一动不动。

其实并不意外,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在青梨说出大黄变绿色时,就已经预感到了。

青梨的特异功能很准,她一眼看出绿色的人,确实得了脑癌,即将不久于人世。

她一眼看出季映然是红色,而事实也说明,哪怕遭遇绝境,红色的人也会化险为夷。

青梨的特异功能,没有出错过,所以在大黄这件事上,也并不会出错。

余初瑾只是抱着侥幸,她想着或许,或许青梨只是在开玩笑呢。

但很可惜,侥幸破灭,幻想也破灭,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余初瑾抬头,看向窗外的院子,狗窝里,正趴着一只黄色的土狗。

院子里的狗窝,不是余初瑾找人来盖的,是她自己一砖一瓦给大黄盖的,还刷上了黄色的油漆,丑了吧唧。

别看狗屋很丑,余初瑾当初为了盖这个狗屋,可费了不少心神。

她在建筑方面一窍不通,照着视频一步一步学,怎么和水泥,怎么垒砖,怎么铺设地板。

花费了一周时间,才勉强有这么个丑狗窝出来。

她当时完全可以请工人来帮她盖,但她也不知道什么想法,就非得自己干,非觉得自己盖的,更有意义,也不知道意义在哪。

这个很丑的狗屋,大黄一住就是好几年,外观丑是丑了点,但风吹雨淋,也没见倒塌,足见质量很过关。

余初瑾以为,狗屋还能再住很久,大黄还能再住个10年20年,狗狗的寿命不都有10年20年吗。

那大黄的命,为什么如此短暂?

“余初瑾。”青梨在旁边,喊她,扯了扯她的衣角。

余初瑾恍惚回神,低头,看向被她扯动的衣角。

缓缓放下了贴在耳边的手机,视线也缓缓落到了青梨脸上。

余初瑾能看到青梨眼底的担忧,别看这条蛇傻乎乎的,但她其实也挺敏锐,能敏锐的察觉到余初瑾的情绪很不好。

余初瑾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酝酿了半天,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口,仿佛要把这句话说出口需要很大的勇气。

终于,她鼓起了勇气,问:“变成绿色了,就完全没救了吗?不就是生病了吗,我们也不缺钱,治一治不就好了,能治好的,对吗?”

青梨点头如捣蒜:“会治好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余初瑾却并没有感到开心,因为,这条蛇明显就是在安慰人。

蛇在说谎,她没有说实话,而没有说实话就意味着,绿色代表了注定死亡,没得救了。

结合刚刚宠物医院医生打来的电话,听着他那郑重又严肃的叮嘱,让赶紧带着狗再来检查一次,就已然得出结果了。

悬在头顶的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余初瑾没办法再逃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带着精神不佳的大黄,再次去往宠物医院,重新做更仔细的检查。

余初瑾坐在宠物医院的大厅休息椅上,低垂着头,看着脚底板的瓷砖,看着瓷砖上倒映出一个陌生的自己。

1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办公室内。

李医生戴着黑框眼镜,翻看着检查ct,悠悠叹了口气。

“本来我还想着可能是检查错了,但这次重新检查了一下,已经彻底确定了,结果也还是一样的,是慢性消化机能衰竭症。”

余初瑾无法通过病的名字判断什么,直截了当地问:“很严重吗,能治吗,如果需要很多治疗费也没有关系,我这边都可以负担。”

李医生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种病没法治疗逆转,主要是它这个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余初瑾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李医生有些意外,能时常带宠物来医院做全身检查的主人,大多都是很在乎自家宠物的。

听到这种噩耗,大多都会很惶恐,很难过,可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很难过。

平静的不像话,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并已经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了。

“那它还能活多久?”

“情况严重的话一个月,如果后续治疗能起效果的话,大概2~3个月。”

“这样啊。”

沉默蔓延。

余初瑾笑了,说:“那也还好,起码还有一个月,不是嘎巴一下突然没了。”

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些调侃,好像并不在乎。

*

宠物医院外,楼梯台阶上,人席地坐在上面,蛇陪着一块席地坐在上面,狗则趴睡在一边。

余初瑾手抚摸着狗,很轻很轻,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青梨以往看到人摸狗就立马会跳脚,但这几天,青梨很安静,没有阻止人的动作。

正是下班时间点,马路上行人行色匆匆。

余初瑾望着马路,再一次开始发呆,这几天,她总时不时发呆。

“我记得,我把大黄捡回来那天,就是像今天这样,是一个大晴天。”

瘦骨嶙峋的一条狗,正在被其他流浪狗欺负,它缩到她脚边来,假装它有主人,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别的流浪狗不再欺负它。

余初瑾从来没想过要养猫或者养狗,她虽然喜欢这些小动物,但却下意识害怕承担这份责任,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养。

养大黄,纯粹是一时心软,那样瘦弱胆小的一条狗,自己当时不收养它,它大概率也活不了多久。

刚刚余初瑾有问过李医生,造成这个病的原因是什么。

虽说她养狗养的很糙,但每天给它吃的食物营养也都补充到位了,会给它自由活动的时间,每天也都会遛,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带它来做检查,按理来说,不应该生病。

可生病这种事,就没法按理来说。

而它之所以会得这个病,按照李医生的说法,大概率是流浪时,就留下了病根,虽然当时治愈了但留下了隐形创伤,时间累积,慢慢变恶化了。

得病的原因,追究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毕竟这个病,没法治,只能看着这条狗等死。

完全没法治

余初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侧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青梨。

青梨见她看过来,立马咧嘴笑,咧出一口大白牙。

余初瑾喊她:“蛇。”

青梨回应:“蛇在哦。”

“大黄虽然没得治了,可你能不能救它?你肯定可以的吧,你这么厉害,又是能变身,又是能喷火,还能看到人气运颜色,你有这么多能力,能不能,救一救大黄?”

平时都会纠正大黄不是大黄,而是小妾的青梨,这次并没有纠正,也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人。

余初瑾眼底的希望,慢慢熄灭。

“是我异想天开了,你又不是无所不能的。”余初瑾低下头。

“余初瑾,你不要难过了,你难过,我也很难过的。”青梨靠过去,舔了舔人的脸。

余初瑾并未阻止她舔人的动作,只是很沉默的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大黄。

过了很久,沉默的余初瑾,开口说话了,她说:“一条狗而已,我能有多难过,死了就死了呗,大不了重新养一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换一条更好看的,萨摩耶就不错,微笑天使,我还挺喜欢萨摩耶的。”

说着冷酷的话,只是声音慢慢变得颤抖,有泪水,滴落在台阶地板上。

青梨察觉到了不对,立马绕到人跟前,她看到人哭得泪眼婆娑,整个愣住。

青梨愣住两秒,“唰”一下,也跟着掉起眼泪来。

青梨额头抵着她额头,一边哭一边安慰人:“余初瑾,你不要难过,不哭不哭,呜呜呜。”

说着说着,青梨仰头呜起来。

这是余初瑾第一次在青梨面前哭这么厉害,余初瑾不是个爱哭的人,很少很少。

“早知道当时就不心软了,不养这家伙了,烦死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余初瑾一边哭一边说。

“我吃掉小妾,它坏,它让你难过。”青梨抱住人,舔舐着她脸上的泪珠。

余初瑾轻轻推开她。

青梨哭的比余初瑾还厉害,鼻子红红,眼眶红红,满脸都是泪。

余初瑾伸手,帮她擦去眼泪:“你哭什么,我哭是因为我对大黄有感情,你对它又没有。”

青梨:“可是我对你也有感情呀,你哭的话,我也会忍不住跟着哭。”

余初瑾默默抱住她,脸埋在她脖颈处。

这条蛇,会因为她难过而跟着难过。

余初瑾不免忧愁起来,她这么喜欢自己,可自己在之后的时间里,说不定也会变绿,也会生病,也会死,就像大黄一样。

死亡总是突然而至的,毫无预兆。

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这条蛇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承受这份分离的苦?

余初瑾以前对分离的苦没有实质的概念,对生离死别也没有概念,只觉得那些事还很远。

可经历大黄的事情后,余初瑾觉得,这些事仿佛也并不远,随时都在发生,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深夜,辗转难眠。

频繁拿出手机看,第一眼看时是凌晨12点,第二眼看时是凌晨二点,第三眼开始是凌晨五点。

她整夜都没有睡着。

轻轻翻身,面向榻榻米方向,小声地问:“青梨,你真的没办法救大黄吗,它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具体有多重要,余初瑾也说不清楚,只是在很多难熬的时光里,都是大黄在陪伴。

它只是一条狗,但又不止是一条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黄都是她精神上的寄托。

黑夜里,是无尽的沉默。

青梨应该是睡着了,并没有回应这句话。

余初瑾用被子盖住头,小声地哭。

她不想在大黄面前哭,怕大黄明明身体很难受却还要打起精神来安慰主人,也不想在青梨面前哭,怕青梨跟着一块哭,跟着一块难受。

所以她只能在半夜,窝在被子里,偷偷一个人抽噎。

很多个晚上,余初瑾都是这么偷偷窝在被子里哭的,随着大黄身体的每况愈下,余初瑾哭得频率也愈发多了起来。

但还好,青梨并没有发现她的偷偷哭泣。

余初瑾会躲在被子里哭,会躲在阳台边哭,会关在厕所里哭,尽量避免让青梨看到。

她藏的很好,青梨从来没有发现过。

第93章 奇迹 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吗?

093 奇迹

宠物医院, 隔离治疗仓里。

大黄趴在软垫上,时不时抬头,拿脑袋轻蹭着玻璃外余初瑾的手。

余初瑾说:“它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 都会抬头蹭我的手了。”

之前大黄一直都是陷入昏睡之中,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今天不光醒着,竟还有力气偶尔蹭一蹭玻璃, 回应外边的余初瑾。

见它有了精神, 不复之前的萎靡不振, 余初瑾心中不免升起希望,希冀般看向站在旁边的李医生:“它”

不等问话说出口,就见李医生摇了摇头。

摇头的动作,浇灭了所有希冀。

余初瑾垂眸, 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治疗仓里。

青梨站在人身侧, 视线全程落在余初瑾脸上, 将她的悲伤和难过, 希冀和绝望,一一看在眼里。

青梨看得出来, 余初瑾很不开心, 很难过。

青梨眼底透出哀戚, 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你这条狗, 可真没用,突然这么精神, 我还以为你要好了。”余初瑾嘴上骂它,却藏不住眼底的哀伤。

余初瑾手搭在玻璃上,隔着距离, 隔着玻璃,做出轻抚它的动作,大黄很配合的把头怼到玻璃上。

看着它虚弱却还不忘亲近人的举动,余初瑾心口酸酸的,五味杂陈。

“它难得有了点精神,我能不能带它出去玩会,它一直关在这狭小的治疗仓里,也怪可怜的。”余初瑾看向李医生,试探问道。

李医生扶了扶黑框眼镜,斟酌片刻,点了头。

如果是有的治的病,还有恢复的希望,那李医生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可大黄现下的情况,待在治疗仓和不待在治疗仓里,区别并不是很大,倒不如让它趁着有精神,去一去熟悉舒适的地方,那样起码狗的心情会好些。

带大黄出去前,李医生叮嘱了一下注意事项,余初瑾一一认真记下。

用软毛毯裹住大黄,小心翼翼抱着,手托举着,尽量不压到它处于难受的肠胃部,好让它舒服些。

检查出问题,治疗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原本很圆润的大黄,光速枯败。

之前抱着还有些吃力的大黄,现在变得瘦骨嶙峋。

无法进食,无法自主消化,让它的身体一瘦再瘦,瘦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轻飘飘的纸张。

余初瑾不由想起了几年前,刚把它抱回家时的场景。

那时的大黄,也很瘦,皮包骨头,难看的很,浑身到处都是跳蚤,脖颈处的皮肤腐烂,是被其他流浪狗咬出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而导致烂肉。

那时的大黄,又丑,又脏,还散发着腐臭,寻常人看到这样的狗都得绕着走。

余初瑾也和寻常人差不多,想绕着它走,嫌弃得直皱眉。

一边嫌弃,一边还是抱走了。

一面给它洗澡驱虫,一面带它去宠物医院治疗。

为了让它赶紧长点肉出来,能稍微好看点,不至于丑的辣眼睛,余初瑾疯狂给它喂好吃的。

一边喂,一边不忘嫌弃两句:“你长胖之后可千万得好看,你要是一直这么丑,我可就有点养不下去了。”

大黄埋头干饭,压根听不懂嫌弃,丑巴巴的,还要凑过来求摸摸。

余初瑾嫌弃推开,啧一声:“行了行了赶紧吃你的,多吃点,长点肉,你长这么丑我都带不出去,嫌丢人你知不知道。”

余初瑾嘴巴很毒,没一句好听话,时常骂它,但狗狗好就好在听不懂人话,骂它也好,嫌弃它也好,它都依旧亲近人。

刚开始养它时,只觉得它是个麻烦精,总在家里拉屎拉尿,余初瑾时不时还后悔,不该收养它,气恼时恨不得原地丢出去。

但又时常庆幸,还好收养了它,在独自过春节时,在孤单时,在生病一个人躺在床上时,这条狗,总会闯进视野。

大黄让余初瑾有了家人的概念,虽然这个家人只是一条狗,旁人听起来可能有点荒诞,有点神经

时而嫌弃,时而喜欢,一养就是好几年,愣是把那条瘦骨嶙峋丑的要命的狗,养的圆乎乎。

大黄成了一条大肥狗,肥肥嘟嘟的。

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去,又回到了原点,大黄又变回了最开始的瘦骨嶙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初瑾挠了挠大黄的下巴,说:“瘦成这样,丑死了,你丑成这样都有点带不出去了,丢人啊。”

大黄舔了舔她的手指。

余初瑾叹息一声,转头看了看跟在旁边,很沉默的青梨:“怎么都不说话,平时不就你话最多了吗,尤其是我在骂大黄丑的时候,你都很喜欢捧哏的。”

青梨看了看余初瑾怀里的狗,又看了看余初瑾,没说话。

“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我现在”确实也没太多心情陪人说话:“走吧,带它去公园的草坪玩。”

以前每每遛狗时,大黄最喜欢玩的地方,就是附近公园的草坪。

一看到草坪就兴奋,喜欢在里面刨地,打滚,时不时还咬几根草吃。

余初瑾耐心不好,不愿意陪它一直待在草坪玩,顶多让它在草坪里玩半个小时,它要是还赖着不走,就会直接强制拽走。

余初瑾把大黄放在草坪上,大黄哪怕被病痛所折磨,看到草坪的一瞬,眼睛明显亮了亮。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像以往一样,在草坪里打滚。

只是它挣扎良久,也依旧没能爬起来,跌跌撞撞,又倒回了原地。

余初瑾鼻子一酸,侧过头去,忍住泪意。

早知道这样,以前就多点耐心了,它玩半小时不愿意回家的时候,就应该再陪它玩一会的。

如果早知道,它这么短命。

大黄试图爬起来,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余初瑾于心不忍,走过去,扶着它,帮助它站起来。

大黄成功如愿在草坪里走了几步,但最终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余初瑾连忙将它抱起,查看它状态,满目焦急。

青梨站在不远处,并未跟上去,站在草坪的边缘,歪头,怔怔看着余初瑾的背影,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带大黄在草坪上玩了1小时,大多时间,大黄都只是躺在地上,没法动弹,最后更是直接陷入了昏睡之中。

大黄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今天难得清醒了这么长时间。

余初瑾摸摸它,原本软绒绒的狗毛,已然有些发枯。

“回去吧。”余初瑾将大黄抱起,折回宠物医院。

短暂的自由结束,大黄重新回到了如牢房一般的治疗仓里,狭小的空间,只能透过玻璃,看到外边的世界。

余初瑾眉心紧紧皱着,耳边回荡着李医生刚刚说过的话。

李医生建议安乐死。

对于这个建议,余初瑾并没有愤怒,但也并不想接受,她总盼着,或许有奇迹呢,或许大黄能熬过来呢?

分明知道奇迹是渺茫的,但人总会盼着那一份奇迹出现。

余初瑾头抵在治疗仓的玻璃上,神情低迷。

不知道过去多久,余初瑾看着治疗仓里,沉沉睡去的狗,喃喃出声道:“蛇,你能看到动物的颜色,那你能看得出来,大黄现在痛不痛苦吗?”

青梨久久没有回应。

余初瑾侧头看去:“怎么不说话。”

青梨这段时间,变得很沉默,有时问她问题,她也并不会回答,就像现在这样。

但她不回答,其实也是回答的一种,大黄很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病痛折磨,或许,安乐对它来说,是一种解脱。

就像李医生建议的那样,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即便知道大黄处在痛苦之中,余初瑾也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也还是不忍做出决断。

余初瑾把大黄最爱的玩具,放在了大黄旁边,一个黄色的狗玩具球,上面遍布了咬痕,破破烂烂。

别看它破烂,但却是大黄最爱的玩具,是大黄刚来家里时,余初瑾给它买的第一个玩具。

在那之后,余初瑾给它买过很多玩具,各种各样的,可它最爱的依旧是这个黄色的玩具球。

或许,玩具球对它有特殊的意义,那是它多年流浪生涯结束后,第一次获得一个完全属于它的玩具。

它格外的珍惜。

余初瑾看着那个玩具球,感慨叹气:“我之前嫌弃这个球太脏太破,想给它扔掉换个新的,结果刚扔掉没多久,它自己跳出院子,去垃圾桶里翻,把这个球又翻了回来。”

大黄在垃圾桶里翻的一身脏,刚洗完澡没两天,就弄得脏兮兮,把余初瑾气够呛

余初瑾拿着狗盆敲它脑袋,敲得邦邦响,大黄叼着它的玩具球在客厅里四处逃窜,脏兮兮的垃圾臭味,回荡在客厅里。

养狗其实挺麻烦的,经常闯祸,时常需要操心,并不全然都是好处。

余初瑾晃了晃头,不想再回忆这些了。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养狗了。

*

傍晚,天边泛起暗红,夕阳西下。

余初瑾斜靠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而屏幕上正显示着她的搜索记录。

[狗狗很痛苦的情况下,安乐死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无法下定决心,也狠不下这个心,试图在网络上,找到合适的答案。

她搜了一遍又一遍,翻看着所有人的建议,但终究,还是没有获得答案。

合适的答案,正确的答案,从来不可能在网上找到,最终的决定,只能由她自己选择。

余初瑾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暮色洒在她身上,衬的人也死气沉沉的。

“余初瑾。”安静沉默的青梨,突然出声。

“嗯?”余初瑾回头看去:“怎么了。”

青梨指了指桌上:“你该吃饭了。”

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饭菜,三菜一汤。

“你什么时候做的饭,我怎么都没听见动静。”余初瑾走了过来,在餐桌前坐下。

“不是我做的,是点的外卖。”青梨说。

余初瑾拿起筷子地手顿了顿,疑惑看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直都不许我吃外卖吗,说外卖不健康。”

青梨不熟练地捏着筷子,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余初瑾碗里:“吃点好吃的,心情会好些,我做的不好吃,我知道你不喜欢吃。”

余初瑾愕然,“也没有不喜欢吃,你做的也挺好吃的。”

“你说谎,你不喜欢吃。”说话间,青梨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没夹住,掉到了桌上,想要重新夹起来,但菜不听话,在桌上滑溜来滑溜去,青梨不断尝试夹起来。

余初瑾已经预感到了她的下一步动作,赶忙按住她的手:“算了,你别把这东西夹我碗里了,我自己夹菜吃。”

如果不阻止,青梨下一步动作大概率就是徒手捏起来,然后放在碗里让人吃。

青梨:“好吧,那你赶紧吃,多吃点。”

余初瑾也想多吃点,不过实在没什么胃口,哪怕青梨点的都是她爱吃的,也依旧吃不下。

想放下筷子,对上青梨紧盯的目光,余初瑾还是逼着自己,多吃了两口。

直到把一碗饭吃完,才放下筷子,顺带还把空了的碗展示给青梨看:“吃完了。”

青梨看了看碗,伸手,摸摸人的头,并竖起大拇指:“你真棒,真厉害,是好蛇。”

余初瑾失笑。

青梨眼睛瞪大,激动:“你笑了!”

余初瑾笑意顿了顿:“我最近都没笑吗?”

青梨大力点头:“你好久没笑了,你一直苦瓜脸。”

余初瑾嗔了她一眼:“什么苦瓜脸,上哪学的稀奇古怪的形容词。”

“皱成一团,很像苦瓜啊,气味也苦苦的。”

“气味苦苦的?”

青梨点头:“你开心的时候是甜的,不开心的时候是苦的。”

余初瑾满头黑线:“你这狗鼻子,比我想象中的还夸张。”

“我不是狗鼻子,我是人鼻子。”

“好,你是人鼻子。”

青梨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人面前,下巴一抬一抬,示意人喝。

余初瑾很饱,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她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拿过勺子,一勺一勺地慢慢喝。

喝到一半,不想喝了。

青梨装出凶样子:“喝完!”

余初瑾好笑看她:“凶什么,我又没说不喝了,你这个凶样子是不是和我学的?以后不许学了,好的不学坏的全让你学了。”

青梨哼一声:“你也知道凶样子坏,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余初瑾:“”

埋头继续喝汤,喝完之后,收获了蛇的摸头以及夸夸。

青梨期待问:“吃好吃的心情会变好,你心情变好了吗?”

余初瑾扯出一抹笑:“变好了,现在超开心。”

青梨歪头,仔细辨认她脸上的表情,得出结论:“你骗蛇,你还是不开心。”

这条蛇,没那么好糊弄了,还分辨得出人有没有说谎了。

余初瑾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青梨当即起身,乖乖来到跟前,余初瑾抱住她,紧紧抱着,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青草香。

“我抱抱你,我就开心了。”

“那青梨一直给抱。”

余初瑾用脸颊蹭蹭她脸颊,“对不起啊,让你这几天一起跟着担心。”

青梨:“不客气,你要赶紧开心起来。”

“你又回答错了,是没关系。”

“知道了,没关系,你要赶紧开心起来。”

“嗯,我会开心起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眼泪却滴在了她脖颈间,打湿了青梨的衣领。

“谢谢你啊,青梨。”余初瑾哽咽。

“你哭了?不许哭,不许哭。”青梨着急。

青梨慌忙给人擦眼泪,眼眶跟着红了。

余初瑾摇摇头:“没事,我不哭了,你也别哭,还好,还好有你陪着我。”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面对大黄即将离开,一个人接受大黄即将离开,她可能会更加煎熬,会比现在痛苦一倍。

但还好,在她难过,在她不知所措之际,还有这条蛇陪伴着,陪她一起难过,陪她一起哭。

人因为有了陪伴,痛苦也会随之减半。

“青梨你以后怎么办?”妖怪会一直活着,可人死亡之后,青梨该怎么办,分离如此的痛苦。

“什么怎么办?”青梨茫然眨眼。

余初瑾看着她,看了良久,最终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解释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饱,有点晕碳水的缘故,失眠多日的余初瑾,竟难得的有了些困意。

趁着有困意,余初瑾躺上床,闭目准备睡一会,再不睡有点熬不住了。

青梨站在床边,轻手给她盖好被子,盖在肚子上,这是人教她的盖被子的方法。

帮人盖好被子后,便蹲在床边,一眨不眨看着人睡觉。

“你去玩你的,”余初瑾闭上眼睛,“我还不知道得睡多久呢,不用一直在旁边等着,你如果想出去玩的话,也可以出去玩,但是得记住我之前的叮嘱,不能在外面闯祸。”

青梨:“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了,但完全没有挪开步子的意思。

余初瑾很困,迷迷糊糊的,也没再管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难得的睡着,只是睡得依旧不安稳,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能看到青梨蹲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人。

要是以前,睡觉时一直被她盯着,多少有点压力,但现在已经习惯了,习惯她总是喜欢蹲在床边看着人。

要是睁眼没看到她,余初瑾反倒是不习惯了。

青梨下巴搁放在床边,时不时歪一歪,时不时又伸手摸一摸正在睡觉的人。

睡着的人,睡得很不安,眉心紧皱。

青梨伸出手指,修长冰凉的手指轻抚她紧皱的眉心,试图将她的眉心抚平。

“余初瑾,你不要难过了。”青梨低声喃喃。

可不管青梨怎么做,余初瑾紧皱的眉心始终没有松展开,反倒越皱越紧。

青梨面露哀戚,难过不已,她想仰头“呜呜”,可刚一仰头,又压住了声音。

余初瑾好不容易睡着,不想吵醒她。

她把呜呜声咽了回去,继续用哀伤地眼神看着人。

青梨靠近,舔舐人的唇角,嘴里喃喃:“小妾好了,余初瑾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

沉睡的人,没有给她回答,唯一回应她的,只有紧皱成一团的眉心。

青梨眼中蓄泪,有些委屈。

一觉睡醒,头疼的厉害,余初瑾揉着太阳穴,缓缓从床上坐起。

睡一觉还不如不睡,睡得不安稳就算了,起来还头疼得很。

下意识侧头,看向青梨时常蹲坐的床边位置。

蛇不在,余初瑾环顾一圈,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她。

余初瑾也没太在意,可能是又在厨房捣鼓做饭,她时常系着围裙,天天标榜自己是顾家蛇。

时不时还要来上一句: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但不得不说,青梨厨艺进步的也挺快,从之前的难以下口,现在也做的勉勉强强了,当然偶尔也会翻车,比如把糖当盐放。

余初瑾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头疼感,起身下床。

刚要去厨房找青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余初瑾折回,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神情立马变得慌张起来。

是宠物医院打来的。

余初瑾现在犹如惊弓之鸟,那边的电话打来,余初瑾下意识就觉得是不好的消息。

刚准备按下接通键,手机便跳出电量低,即将关机的提示。

“唰”一下,手机黑屏了。

余初瑾心急如焚,找到充电器,连忙给手机充上。

按了半天,按不亮手机,余初瑾心越发焦急,等不了,直接丢下手机,径直去往宠物医院。

离得不远,步行过去也就10分钟。

一路小跑,把原本的10分钟路程,缩短到了5分钟。

来到宠物医院门前,余初瑾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她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推门进去。

“余小姐,你来了啊,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联系不到你。”李医生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看着李医生满面的笑容,余初瑾不解皱眉。

然而,她的不解很快得到了解答。

李医生激动说:“大黄恢复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大黄好了?奇迹?

余初瑾有些恍惚,甚至感觉自己是在做梦,难道是刚刚睡着,还没有醒,现在正处于梦境之中。

她掐了掐手臂,会疼。

大黄此刻已经被放出了治疗仓,虽然依旧瘦骨嶙峋,可是它枯败的毛发,明显变得有光泽起来。

大黄之前根本站不起来,可现在,居然活蹦乱跳,尾巴直摇,在她裤脚边蹭来蹭去。

余初瑾连忙蹲下,捧着狗的脸,不可置信:“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余初瑾开心地一把抱住狗,下意识和生旁的青梨分享喜悦:“蛇,它好了,它真的好了,它不会死了。”

分享喜悦的声音顿住,因为时常跟在身边的青梨,今天不在。

余初瑾后知后觉想起,自从她睡醒,就没见到青梨,出门的时候,太过匆忙,更没有留意青梨到底在哪。

按理来说,自己只要是出门,那条蛇100%是会跟上的,怎么今天没有主动跟上来?

余初瑾想要拿出手机,给青梨打电话,忽而想起出来的太过着急,并没有带手机出来。

想和宠物医院借个手机打电话,又想起,她压根就不记得青梨的电话号码,每次打她的电话都是直接按快捷拨号键,压根就没记电话号码的必要。

暂时没法联系到青梨,余初瑾只得按下心头不安,陪着大黄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看着完全恢复的检查报告,李医生不断感慨奇迹,甚至怀疑是不是之前检查错了,大黄可能并没有患上绝症。

不然,没法解释它突然恢复的现象,简直是不可思议。

听着李医生的感慨,余初瑾原本的喜悦褪去,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她一时之间,找不到不安的源头,明明大黄恢复了,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她却莫名陷入到了恐慌的情绪当中。

第94章 沉睡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

094 沉睡

“这种情况还真是罕见, 按理来说,不可能一夜之间恢复,难道真的是之前检查出错了?”李医生查看检查单, 扶了扶眼镜框,百思不得其解,

“这也不应该啊,都检查过好几次了, 没道理再出错, 难不成是医院检查的仪器出故障了。”

检查单上, 大黄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呈现健康状态,狗子全然恢复。

不光恢复了,甚至身体状况相较之前,都要好上不少。

说句夸张点的话, 大黄似乎年轻了几岁,大黄原本的年纪是六岁, 但目前看来, 身体状况有点像两岁左右的狗。

很年轻很健康, 甚至强壮,明明这条狗目前的状态, 瘦骨嶙峋, 大病初愈。

李医生不断啧啧称奇, 但余初瑾却心绪不宁。

大黄好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余初瑾本该开心, 本该庆幸,可她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展过。

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吗,无法治愈的绝症真的会突然康复吗, 明明前一天还死气沉,今天就能活蹦乱跳。

哪有这样的事。

不安感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很焦躁,在焦躁什么?答案隐约在心底浮现。

直到,李医生突然说:“今天你的朋友没过来吗?”

余初瑾缓缓看向他,表情麻木,没说话。

李医生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看她之前每次都会陪你一起过来,今天没看到她,有点奇怪,顺嘴问问而已。”

李医生口中的朋友,指的自然是青梨。

余初瑾深呼吸,收敛心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说:“今天出来的急,没来得及喊她一起。”

李医生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我昨天晚上的时候还看到她了。”

余初瑾蹙眉:“昨天晚上?”

昨天余初瑾睡得早,吃过晚饭后,不到十点就躺下睡觉了,虽然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但却一觉睡到了天明。

睡觉之前,青梨蹲在床边陪着人,按理来说,她不可能出现在宠物医院。

所以,在自己睡着之后,青梨单独来了宠物医院?她来这里干什么?来看大黄吗?

脑子里有一万个疑惑闪过,而这一万个疑惑,似乎对应上了大黄的突然康复。

余初瑾:“你大概是几点看到她的?”

李医生回忆了一下,答:“我昨天值后半夜的班,她是凌晨过来的,一直站在大黄的治疗舱面前,我当时还和她说话了,但她不理我,你这朋友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李医生话还没说完,余初瑾“蹭”一下站了起来。

李医生被她突如其来的起身动作吓了一跳,疑惑抬头:“怎么了?”

余初瑾根本无心再回答问题,抱上大黄,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李医生的呼喊声:“余小姐你怎么走了,先等等,还得给大黄再开点营养药。”

余初瑾置若罔闻,脚步飞快地往外走,一开始是快步走,慢慢变成小跑,后面直接狂奔起来。

狂奔带来颠簸,但怀中的大黄不吵不闹,乖乖窝在人怀里。

余初瑾抱狗的力度有些重,甚至有些颤抖。

是青梨救下了大黄,答案已经确定,但让余初瑾感到不安的是,想要扭转必死的人或动物,青梨会不会需要付出代价?

如果很轻松就能救下大黄,青梨不可能现在才出手,拖了这么久才出手,大概率是因为这对青梨而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一路跑回家,额头跑出了一层汗,呼吸不稳,抱着狗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她先将狗子放在地上,但下一步动作,却不是去开门,而是立在原地,发呆。

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呆了很久很久,脑子空白。

终于,鼓起勇气,余初瑾走到大门前,颤抖着手,按动密码锁。

密码0515,是她滑翔伞出事故那天的日期,也是她和青梨初次见面的日期。

不知不觉,她和青梨相识已有一年整,时间过得可真快,无声无息就一年了。

按动密码的手颤抖不止,导致密码几次都输错。

她用左手抓住右手,想用这种方式试图止住颤抖,但效果甚微,手依旧在发抖,止都止不住。

“没事的,没事没事,肯定没事。”余初瑾喃喃自语,用这些话语宽慰自己。

颤颤巍巍,终于把密码输对,伴随着“滴”一声提示音,门打开了。

客厅很静,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针落可闻。

在青梨没有来这个家之前,客厅就是这么安静的,没有人,也没有期待,客厅永远是空空荡荡。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适应客厅的安静了,自从有了青梨以后,家里总是闹闹腾腾的。

那条蛇,吵吵呼呼,不是在耳边碎碎念叨,就是在身后碎碎念叨,动不动还要和狗吵一架,时不时出去闯个祸,让人给她收拾烂摊子,总之没个安静时候。

她闯祸闯的多了,余初瑾难免也觉得她烦,但比起烦,更多的是喜欢。

因为青梨的缘故,余初瑾已经不适应家里的安静了,她甚至觉得客厅不该这么安静,不该这样,这样不对。

余初瑾闭了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躁不安,出声喊:“蛇,蛇?你在哪?”

声音回荡在客厅。

回音在响,但却没有回应声。

余初瑾站在门口,咬着唇,咬到唇角发白,再次出声喊她:“青梨,青梨?你在家吗?”

依旧只有回音声,呼喊的回音声在客厅回荡,显得客厅格外的空荡,寂寥。

余初瑾定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步子,表情很平静。

平静着平静着,突然崩溃,冲进房间,洗手间,厨房,客房,书房,二楼。

她把整栋别墅翻了一遍,甚至趴在地上查看沙发底下,可无论她怎么寻找,也始终没有看到青梨的身影。

青梨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余初瑾扯了扯并不紧勒的衣领,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四周的氧气很充足,但余初瑾莫名觉得很窒息。

呼吸不过来。

耳朵“嗡嗡”的响,脑子像是短路了一般,无法正常思考,一片空白,陷入一种迷迷瞪瞪的状态。

世界似乎在旋转,转的她头晕目眩。

她突然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汪!”

大黄突然叫了一声,把她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恍惚回神。

余初瑾看向大黄,短路的脑子,像是重新得以连接,想起了自己在干什么,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跑回房间,扯下正在充电的手机,之前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急着去宠物医院,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开机。

按下启动键,手机亮起logo,莹白的屏幕光线倒映在她焦急的面庞之上。

余初咬着唇盯着屏幕,蹙眉等待,开机的几十秒,仿佛漫长到没有尽头,几十秒像是几十个小时。

终于,手机成功开机,余初瑾急忙按下快捷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拨号提示音,三声过后,房间响起铃声。

是青梨的手机铃声,系统自带的铃声,很吵,余初瑾之前想让她换掉这个铃声,因为吵的人耳朵疼。

但见青梨喜欢这个铃声,最终也就保留下来了,并没有更换掉。

此刻这个聒噪吵耳朵的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余初瑾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竖起耳朵听,手机铃声很闷,像是埋在被子里。

余初瑾目光移动,落到床上。

没错,手机铃声就是从床上传来的。

三步做一步,走到床边,“哗啦”一声,一把将被子掀开。

床上没人,也没有手机,但铃声还在继续。

是枕头下面,掀开枕头,闷闷的铃声变大,余初瑾的目光,也随之一滞。

一条青色小蛇,盘成一团,正盘在枕头底下。

而她盘成一团的身体底下,压着不少东西,有正在响铃声的手机,还有手表,还有余初瑾之前送给她的项链。

项链前段时间被青梨弄坏了,因为她天天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时不时还变个身,变小还好说,变大,直接就把项链给撑断了。

项链断掉的时候,青梨整条蛇都不好了,看着断在地上的项链,愣了很久。

青梨捧着断掉的项链,感觉天塌了,无错又伤心。

不过是一条项链而已。

余初瑾当时就宽慰她:“没事,项链坏了就坏了,下次我重新送你一条,不过下次你可得注意了,变身的时候得把项链取下来,不然又得坏了。”

青梨委屈,不断摇头:“我是坏蛇,怎么可以把项链弄坏,我好坏啊。”

听着她的碎碎念,余初瑾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抱住她,安慰她。

“没事没事,项链我再送你一条就是了。”

“有事,再送一条,这条也坏了,我是坏蛇。”

“好了好了,你不坏,你也是不小心的嘛,多大点事,你还认真上了。”

“这是天大的事。”

“”

一个很小的插曲,余初瑾并未当一回事,说要重新给她送一条项链,很快也兑现了承诺。

青梨在收到新项链时,格外开心,迫不及待就戴上了,每天小心翼翼爱护着,再没弄出过撑坏项链的事。

不过,让余初瑾没想到的是,坏掉的这条项链,她一直有保存着,甚至现在还盘成一团,压在了身下。

她身下压着手机手表,一条完好的项链,一条损坏的项链,是余初瑾送给她的所有礼物,也是青梨的所有家当。

青梨把这些家当,全搜罗到了一起,盘成一团护着,睡得很沉,手机的铃声没有吵醒她,余初瑾的呼唤声也没能叫醒她。

余初瑾目光柔和,蹲在床边,就像青梨常蹲在床边那样。

“青梨,”余初瑾喊她:“青梨,青梨,青梨”

喊了很久,没能喊醒她。

她睡得很沉,像是,不会醒来了一样。

余初瑾伸手,轻轻触了触她的身体,冰冰的,没有温度,余初瑾头一次觉得她没有温度有点吓人。

因为没有温度通常代表着死亡,但还好,虽然没有温度,但鼻尖还有轻缓的呼吸,皮肤也还是软软的,并没有变僵硬。

青梨还活着,她只是睡着了,只是睡得太沉,只是暂时叫不醒。

她肯定会醒的。

余初瑾猜测,她救下大黄消耗了一些能量,又或者说法力,不管什么说法,总归是要消耗了一些什么。

而消耗的东西,需要青梨通过睡觉来恢复。

余初瑾不知道这样的猜测对没对,但她只能这么猜,也只敢这么猜测。

也许青梨睡个几天就恢复了,就醒过来了,就像之前一样,继续絮絮叨叨当一条话痨蛇。

“青梨啊,”余初瑾手指轻抚着小青蛇的脑袋:“你好好休息,不着急,慢慢恢复,我一直都在这里陪你,不离开,不分开。”

她不知道青梨能不能听到这些话,但如果能听到的话,不分开这三个字,或许就是青梨最想听到的话。

余初瑾想说一些她想听的话给她听,也许她听多了,觉得开心了,恢复说不定可以加快,说不定可以尽快醒过来。

余初瑾一直都在往好的方面设想,完全不敢往坏的方面设想,哪怕一丁点的坏,她都承受不住。

余初瑾想把青梨挪到较为舒适的位置,可刚要挪动她,动作又停住。

青梨选择在枕头底下睡觉,是不是因为枕头底下,是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余初瑾叹息一声,放弃了挪动她,她喜欢待在离人最近的地方,那就让她待在最近的地方好了。

余初瑾甚至想着,只要青梨能赶紧醒过来,自己以后再也不赶她去榻榻米上睡觉了,再也不动不动就轰她出房间了。

只要她能赶紧醒来,只要她能平安醒来,以后无论什么事都顺着她,依着她。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一周过去

余初瑾每天都在盼着她醒来,但每天都以失望告终,青梨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半月过去,青梨始终沉睡不醒。

一月过去,青梨毫无变化。

余初瑾心下焦急,可是她除了着急,似乎也没法做什么,她的能力太小,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做不了任何。

只能等待,一天天的等待着,日复一日的等待。

青梨沉睡的一个月里,余初瑾每天都会自己下厨做饭,按照以往的习惯,她很少会做饭,通常都是点个外卖解决,要不然就出去吃。

下厨那是不可能下的,让余初瑾做饭,她宁愿吃泡面,也就是流落荒岛那段时间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下厨,不然得饿死。

可能是在荒岛上做饭做多了,回来后,更加不愿意下厨了,可能叫“报复性不想做饭”。

但这一月来,余初瑾一改往常,没有点一次外卖,每次都是自己做饭。

做完饭,还不忘端到青梨跟前,说上一句:你看,我自己做的,没吃外卖,没吃不健康的东西,我有好好照顾自己,你可以放心休息,不用担心我。

“你虽然不用担心我,但是,”话语顿了顿,带了些哽咽:“但是,你能不能快点醒来,我有点”

有点害怕了。

这都一个月了。

费劲做了两个菜,味道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反正没吃两口就饱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刚想把菜倒了,动作又顿住,重新坐下。

拿起筷子,默默的,又吃了起来。

余初瑾想着,如果自己不好好吃饭,青梨应该会担心,不想她担心。

艰难地咽下饭菜,噎到了便用水顺一顺,勉强把一碗饭吃完,菜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后,把碗收到洗碗池里,打开水龙头,准备顺带把碗洗了。

堆了两天的碗没洗,实在有点不像话了,抬头看去,客厅也乱糟糟的,很久没收拾了

衣服堆在沙发上,拖鞋东一只西一只,拆下的包装袋乱丢在茶几上。

过的乱七八糟。

之前还会固定找阿姨来打扫,但青梨现在是小蛇形态,且还在昏睡中,余初瑾不敢让陌生人进家门。

余初瑾叹口气,心想着待会洗完碗,顺带也把客厅打扫一下好了。

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掩盖了什么声音。

“啪”一声。

余初瑾急忙把水龙头关上,竖起耳朵侧耳听。

是房间里传来了动静。

余初瑾眼睛一亮,手上的洗洁精泡沫都来不及擦,急急忙忙,第一时间跑向房间。

一把推开门,笑意爬上眉梢,眼中满是惊喜:“蛇,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话音突兀顿住。

房间里空荡荡的,窗户没有关,今天的风很大,吹的窗帘“呼呼”作响。

原来刚刚房间里的动静,是风吹动窗帘的声音,并不是青梨醒来了。

嘴角的笑意顿住,失望垂眸,心空落落的。

余初瑾走到床边,看向床头原本放枕头的位置,小青蛇盘成一团,安安静静。

一月前,青梨是这样盘着,一月后,青梨依旧是这样盘着,丝毫未动。

余初瑾甚至怀疑,青梨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动了,是不是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她蹲在床头,看着小青蛇,鼻子发酸。

“你到底还要睡多久?”

关于这个问题,余初瑾问过她很多次,但无一例外,没有答案。

“你会醒来的,对吗?”

余初瑾伸手触摸她,手上的洗洁精泡沫,粘到了蛇脑袋上。

余初瑾慌忙收回手,在身上擦掉泡沫,又扯来纸巾,给青梨擦了擦,一边擦一边道歉。

“对不起啊,给你弄脏了,没事,擦擦就又是一条干净蛇了。”

她总蹲在床边,对着这条蛇自言自语,就像现在这样。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房间里,趴在人脚边,陪着人。

余初瑾看着日渐恢复的大黄,一时之间,竟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开心吗,庆幸吗。

大黄好了,她无数次期盼大黄能够好,很多次央求青梨帮一帮大黄。

如果一早知道,帮助大黄恢复的代价是青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又或者永远不会醒,自己还会这么央求吗,还会让青梨帮忙吗。

大黄生病期间,余初瑾总是躲在被子里哭,她自以为,青梨听不到,可是,青梨怎么可能听不到。

青梨的耳朵那么灵敏,之前还蹲在狗屋顶,偷看隔壁邻居家的电视,那么远的距离,她都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如同千里耳一般的耳朵,怎么可能听不到她的抽泣声。

哭了那多次,难过的那么明显,青梨怎么可能不知道,青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愿意救大黄,完全是因为自己,青梨对大黄并没有太多感情,天天把它当“敌人”,天天谋划着该怎么卖掉它。

她不光对大黄没有感情,她甚至是敌视大黄的,但就算敌视,青梨也愿意为了她,而和这条狗和平相处。

甚至愿意为了她,付出昂贵的代价,救活大黄。

“真是一条蠢蛇。”余初瑾红了眼睛。

“汪汪。”大黄低低叫了两声,语气中,似乎也带了哀伤。

余初瑾目光落在大黄身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弯下身子,抱住大黄。

“对不起啊,大黄,我有点怪你了,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该怪你,我最该怪的是我自己,我明明知道那条蛇挺蠢的,明明该知道的。”

最该怪的是自己,但现在怪谁都没用。

抱着狗,抱了好一会,突然脑子一抽,对着床上的蛇说:“你还不醒,那我可一直抱着大黄了,你最不喜欢我抱它了,现在我趁着你睡觉,疯狂抱着它,你还不来阻止我?”

激将法,以前百试百灵,但现在,没了效果。

余初瑾讪讪放开大黄。

大黄舔了舔余初瑾的手,带着安抚性。

“你还舔,小心那条蛇突然爬起来打你,她不喜欢我抱你,更讨厌你舔我,你还敢在她雷区蹦迪,小心她一口吃了你。”

如果,青梨能像以前那样,突然爬起来,挡在自己和狗中间,不许自己和狗亲密接触就好了。

“我们得保持距离,省得待会那条蛇生气了。”余初瑾语气中带着调侃。

只是调侃着调侃着,又莫名染上了哭腔。

第95章 回家 蛇蛇牺牲了很多,很多很多

095 回家

房子乱糟糟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余初瑾花了一天的功夫,给整栋别墅来了个大扫除。

不打扫不知道, 一打扫才发现,家务活干起来是真的挺累人。

光是简单的把一楼收拾一通,没打扫的多细致,二楼甚至都还没开始打扫, 就已经腰酸背痛了。

余初瑾扶着腰, 手上撑着拖把, 休息片刻。

就算是想大扫除,其实也没必要一天弄完,完全可以分批次来,比如今天打扫一点, 明天再打扫一点。

但余初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始一根筋, 非得今天打扫完, 非得一次性弄完。

或许打扫也不是重点, 她就是想找点事做,找点事情做, 就不会陷入低落的情绪当中。

成天趴床边看着蛇, 哭哭啼啼的, 也不是一回事, 余初瑾不想那样过日子。

她以前自诩爱好众多,机车, 滑翔伞,跳伞,蹦极, 滑雪,翼装飞行,各种运动都有所涉猎。

爱好如此之多,如此之广泛,可真的需要找点什么事情做,以此来消磨时间时,又发现,整个人都无所事事。

最终,竟只能用打扫卫生,做家务,来消磨时间。

还好,房子够大,她能打扫很久,能有很久的事情做。

不想闲下来,也不敢闲下来。

一楼收拾完,又爬上二楼,先从擦窗擦玻璃开始,然后把地面打扫一遍,最后拖地。

角落的边边位置,拖把拖不到,余初瑾放下拖把,把柜子搬开。

“哗”

柜子顶上,掉下东西来,砸在人头顶,一下将人罩住,世界都黑了。

余初瑾吓一跳,手忙脚乱赶紧把罩在头顶上的东西扒拉下来,看清是什么后,表情一滞。

是一套床单。

她之前就感觉少了一套床单,怎么找也找不见,逼问青梨是不是藏起来了,她说什么也不承认。

果然,就是让那条蛇藏起来了。

余初瑾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藏在了柜子顶上,藏的还挺严实,要不是打扫卫生需要把柜子搬开,还真发现不了。

她把床单捡了起来,想要放到洗衣机里洗掉,可抱着床单刚走两步,脚步又顿了顿。

低头,闻了闻床单,随即摇头失笑:“这条蠢蛇,藏起来有什么用,都过这么长时间了,气味早就没有了,傻乎乎的。”

余初瑾看着手上的床单,犹豫片刻,最后又折了回去。

找来凳子,放在柜子边,脚踩上凳子,把床单重新放到了柜子顶,物归原位。

把床单放好后,余初瑾跳下凳子,叉腰抬头看,自语道,

“算了,还是不洗了,留着吧,省的到时候那条蛇醒来了,发现东西被洗了,又搁那委屈可怜。”

她低声笑了笑,只是笑着笑着,笑容又慢慢顿住,上扬的嘴角变成下拉,郁郁寡欢。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就真把这床单给洗了,到时候你装可怜都没用了,毕竟洗都洗了,也没法复原了。”

余初瑾晃了晃头,收起思绪,拿起搭放在墙壁上的拖把,继续干活。

一直干活,一直打扫,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打扫一楼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可打扫二楼时,发现的东西就有点多了。

简直是一步发现一个东西。

10分钟前才在柜子顶发现床单,这会又在客房的床底下,发现了失踪已久的衣服。

余初瑾把床底的衣服捞了出来,左右看了看,是余初瑾的睡衣。

随后又在沙发底下发现了失踪的毛巾,是余初瑾用着用着突然不见的洗脸毛巾。

然后又在书柜底下,发现了失踪的鞋子,是余初瑾只剩下一只的拖鞋

袜子。

“不是,这条蛇是疯了吧,怎么袜子都偷!”

余初瑾本以为她只是偷偷衣服,没想到,除了衣服以外的其他东西,她也样样不落下。

只要是和余初瑾有关的物品,她通通都偷,通通都收藏,夸张到余初瑾甚至还发现了,淘汰下来扔掉的旧杯子。

余初瑾看着这个旧杯子,一阵无言:“我不是都扔垃圾桶去了吗,她怎么还给捡回来了。”

除了杯子,还有很多她淘汰扔掉的东西,全都被青梨捡了回来,藏在了二楼的各个位置里。

全都是一些垃圾,藏的到处都是,余初瑾想全找出来,一次性扔掉。

是想这么做的,但想了想,又作罢,把她藏起来的东西系数物归原位。

算了算了,拿青梨没办法,全都留着吧。

之前就是知道青梨喜欢藏这些东西,还特意给她腾出个房间,给她当藏东西的安全屋。

没想到,安全屋里藏了不少,外边照样不见少半点。

别说整理一个房间给她藏了,按照她这个收藏的频率,以及收藏起来完全不挑的习惯,就是再给她准备十间房间估计也不够她藏。

余初瑾弯腰,将刚刚找出来的旧杯子,重新塞回柜子底下

余初瑾冲着柜子摇了摇头,谁说她没心眼的,心眼多了去了。

这条蛇有时候也蛮机灵,一楼她不藏,全都藏二楼。

一楼余初瑾经常活动,二楼人很少上来,藏在二楼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而藏在一楼,需要承担被发现之后被扔掉的风险。

走到窗边,往楼下院子看。

也不知道院子里有没有埋东西,时常也能看到她在院子里刨土,估计没少在院子里藏东西。

“你又在那挖土,挖的两个爪子脏死了,还蹭的全身到处都是土,别挖了。”

“我不脏,我待会洗洗就不脏了。”

这样的对话,在之前时常出现,当时只道寻常。

突然没什么兴趣继续打扫了,把拖把往旁边一扔,径直下楼,去洗手间冲了个澡,把一身的汗冲掉,回到房间,第一时间走向床头。

蹲下,下巴搁放在床头位置,看着趴睡在床头的小青蛇。

手指伸过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还睡呢,你藏的东西都暴露了。”

回应她的,是房间里无尽的安静。

“不醒是吧,我把你藏的那些东西都扔掉,全都一次性打包,扔的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回来!”

“还有,你院子里是不是也埋了很多东西,我也全部给挖出来,全部给你扔掉!”

语气凶狠,一本正经的威胁她。

半分钟后,又叹息一声:“吓唬你的,没扔,都给你放原位了,一件都没扔,不用担心,只要你喜欢我就都给你留着,”

“但偷袜子有点过分了吧,下次不许偷这个了,还有,内衣内裤也不行,你就算是喜欢我的东西,那也得有点边界感,不能什么都拿,”

“好吧,你喜欢拿也可以拿,大不了,我多买几件就是了,”

“喂,我都这么退让了,都这么顺着你,依着你了,你确定真的还不醒吗?”

余初瑾小心翼翼伸手,将手指放到她鼻子下方,感受到了轻微的呼吸,余初瑾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放松。

她很怕这条蛇,睡着睡着突然没呼吸了。

在她沉睡的一个月里,余初瑾时常会去探她的鼻息,每每试探,都像是将心悬在空中,直到感知到她的呼吸还存在,悬着的心才可以短暂的落地安稳。

余初瑾转个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发呆。

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给一个网名ID为玄的人发去消息。

[大师,您现在有时间了吗?]

消息发送失败,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消息末尾。

她被拉黑了。

余初瑾往上翻聊天记录,一天前,刚给对方转账200。

余初瑾已经走投无路到上网乱求助这些“神棍”了,试图从中找到可以帮到青梨的方法。

然而,最终的结果,自然就是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没错,这不是她第一次被骗了,这次还算好的,只被骗了200,上次可是被骗了1000。

冤大头一个。

被骗,余初瑾没有太多愤怒,她一早就知道这些人不靠谱,这些神棍大多也都是骗子,但余初瑾总想着,万一呢?

万一这些人当中,真的有一个有真才实学的,真的有一个了解这方面的呢,真的有一个能帮到青梨呢。

余初瑾在用很笨的方法赌这个万一,很显然,赌错了。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是骗子,能让这些人骗到的余初瑾,也跟个二傻子似的,蠢到家了。

余初瑾默默点了举报,烦闷地将手机丢到一边,深吸口气,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信这些鬼玩意了。

余初瑾背靠着床,声音低低:“青梨,我又被骗了,你赶紧起来,去把那个骗子给我抓过来,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骗人了。”

身后毫无动静,青梨不可能给予回应。

余初瑾回过头去,“你配偶被骗了,被别人骗了200块钱,我被欺负了,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就这么保护的?你还不起来帮我,帮我把那200块钱追回来!”

无理取闹好半天,床上的小青蛇,一动不动。

余初瑾重新坐回地上,背靠着床,声音染上哽咽:“你这条坏蛇。”

被骗了几次后,余初瑾脑子彻底清醒,不再干蠢事,不再试图在网上找到方法。

主要是,遇到骗子那都还好说,顶多是被骗点钱,可要真遇到一个有能力的,懂法术的人,难道就是好事吗。

这个有能力的人,未必会选择帮她,反而有可能在看到青梨后,心生歹念。

余初瑾不确定青梨在妖怪里,算不算是特别厉害的存在,但不管厉不厉害,万一她有“药用”价值呢,有人打她妖丹的主意怎么办。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妖丹可是个宝贝。

必须防范于未然,余初瑾不想引狼入室,所以在网上寻求帮助,不管是遇到骗子还是真遇到了一个有能力的人,都不会是好事,大概率会带来危险。

余初瑾想找点办法帮青梨,不想漫无目的的等下去,可好像除了漫无目的的等下去,也没有别的办法可行。

直到,余初瑾无意间打开床头柜,看到了放在柜子里的漂流瓶,表情怔住。

她将漂流瓶拿了出来,握在手中,陷入沉思。

或许,比起在网上找寻办法,她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带青梨回海岛。

海岛是青梨长期生活的地方,她从出生起就在那里,在那里生活了几百年,那里才是她最熟悉最舒适的地方。

余初瑾握着漂流瓶的手收紧,做出了决定,她要带青梨回海岛。

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漫无目的的等待,也许去往海岛,可以更好的帮助青梨恢复。

刚准备买机票,去往沿海城市,侧头看了看盘在床头的蛇,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怕过安检的时候青梨过不去。

做事得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给青梨带来任何风险。

任何风险都是余初瑾承担不起的。

说来也怪,之前这条蛇私自跟着自己过来人类社会,当时她也是坐飞机回来的,青梨是怎么过的安检?

算了,不想这些了,这些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赶紧回海岛。

没有太多行李需要收拾,简单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主要还是要囤积食物,以及一些日常用品,毕竟都不知道得在海岛上待多久。

食物和日常用品肯定不能在这边采集,得去往沿海城市采购,到时候把需要的东西采购满,直接放在游艇上保存就行。

出发前,大黄需要安置好。

余初瑾以前也经常出去玩,飞往各个城市,各个国家,外出旅游带着狗肯定不方便,而且大黄晕车,想带都没法带。

每次外出,都是拜托季映然照顾,这次也不例外。

“你终于舍得出门了,以前经常不着家,云游四海的,这次你可在家宅了大半年了,现在又舍得出去玩了啊。”季映然调侃道。

“对啊,宅家里有点无聊了,准备到处去走走。”余初瑾并未说实话,也没法说实话,“那大黄就麻烦你照顾了。”

季映然摆摆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又不是第一次帮你照顾大黄了,放心吧,大黄和我亲着呢。”

余初瑾:“谢谢,麻烦你了。”

把大黄交给季映然照顾,余初瑾很放心,甚至其实季映然比余初瑾更懂得如何照顾狗。

季映然:“你看你,又跟我客气上了。”

“叮铃铃”

季映然手机铃声响起,又是工作电话,烦得人揉了揉眉心。

“照看大黄的事你放心,先不聊了,我接个电话。”季映然指了指手机。

余初瑾点头。

季映然接起电话,转身走远,隐约还能听到她通话的声音:“我就出去旅游了一趟,怎么就堆积了这么多工作,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怎么又给我打电话,我严重怀疑你这是在压榨劳动力”

季映然去往北极旅游,本来计划是半个月回,结果遭遇危险,拖了很长时间才回来。

从北极回来后,她的工作一件接着一件,连轴转,没有空闲时间,这会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接上电话处理工作去了。

余初瑾这段时间因为大黄生病,又因为青梨陷入沉睡,哪怕是邻居,房子就隔着一道围栏,也没和季映然见上几面。

更不知道她在北极发生了什么,之前有想过问她,但又觉得,如果真是捡到什么武功秘籍,好像也不太方便和外人说。

就好比,如果季映然问她海岛上的事,余初瑾也是绝对不敢和她说的。

倒也不是怀疑她,只是在青梨这件事情上,余初瑾不敢有半分马虎,不敢轻易信任任何人。

余初瑾虽然没有问季映然在北极发生了什么,但有听杨阿姨说过一两句。

说是当时遇到了雪崩,迷失了方向,然后被一条雪狼救了。

雪狼救人?

具体是真是假,余初瑾不得而知了,不过无论真假,她能化险为夷,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红色,果然很好运,青梨的特异功能,很准。

把大黄交给季映然照顾后,没了后顾之忧,余初瑾带上青梨出发。

把车库里落灰的汽车开了出来,她打算一路驱车走高速,去往沿海城市。

飞机,高铁,火车,这些通行方式都需要安检,余初瑾不确定这条蛇能不能带上去,只能用速度较慢的自驾赶路了。

不过还好,余初瑾居住的城市,距离沿海城市并不远,走高速也就两天的路程,倒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汽车放在地下车库已经好几年了,压根没动过,她喜爱骑机车,汽车很少会动。

之所以会买这辆汽车,自然又是家里那些狗血事导致的。

余爸给继女买了辆车当生日礼物,还不忘发个朋友圈,什么唯一的女儿,什么女儿生日快乐,什么你永远是爸爸的乖宝。

余初瑾看到之后万分不爽,白眼翻了一下又一下。

余初瑾不爽,自然就非要把这辆车“抢”过来,尽管她根本就对汽车不感兴趣。

当时闹得很不愉快,但余初瑾可不管那些,最终的结果是她成功得到了这辆车,打了一场胜仗。

至于她爸爸后面有没有再给继女重新买一辆新的车,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也无所谓了。

车抢过来之后没开过几次,直接闲置,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些东西哪怕不需要,该抢还是得抢,这不,现在不就用上了。

游艇也是“抢”来的,当时说是借用,但借用之后也没想过要还,钥匙都还捏在她手上。

四舍五入,游艇已经是她的私有产物。

不过他们似乎并不在乎这辆游艇的归属,他们更是知道余初瑾是个泼皮无赖的性子,肉包子打狗,给了就没打算要回去了。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赶往码头,也来不及多休息,第一时间采购食物和日常用品。

要做的准备工作还很多,得准备充足。

折腾一周,总算是准备完成,又等到天气合适,终于是可以准备起航了。

余初瑾轻轻拍了拍背在胸前的包包,包里正盘着一条沉睡的蛇。

“蛇,回家了,这次是真回家了,你的老家,你最熟悉的地方,期不期待。”

蛇肯定是期待的,毕竟海岛可是她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人对家乡总归是怀念的,蛇自然也不会例外。

看着碧波的海面,余初瑾有些遗憾,在青梨没有陷入沉睡之前,怎么就没想着偶尔也带她回去看看呢?

总想着让她融入人类社会,也没想过,偶尔让她回家看看,她应该也是想家的。

但是她为了人,并没有将这份想念表达出来,为了人,一直生活在她并不适应的人类社会里。

蛇牺牲了很多,为了余初瑾。

把游艇钥匙插入锁孔,扭动钥匙,按下启动键。

“轰轰”的发动机声音响起,底部溅起水花。

出发!

需要在海上航行几日,前后左右全都是海,过分安静孤单的环境,容易滋生恐惧。

每每恐惧涌起时,看一看小青蛇,恐惧又会慢慢消散,心里有了几分安定感。

“咕咕”

肚子传来叫声,饿了,光顾着赶路,都忘记吃饭了。

游艇上囤积了不少食物,保守估计足够她吃一个月,可看着这一堆的食物,余初瑾却没太多胃口。

在食物里翻来翻去,最后找了一盒自热米饭,打算对付吃两口得了。

手上拿着自热米饭,侧头看了看旁边盘成一团的小青蛇,解释道:“这不是在赶路嘛,时间紧迫就只能凑合吃这个,不是故意不想做饭的。”

她就是故意不想做饭。

小青蛇依旧是沉睡状态,但余初瑾却一再狡辩,就好像那条蛇在怪她一样。

“真的不是故意不做饭,等我们到了海岛之后,不需要赶路了之后,我肯定自己做饭,”

“游艇上有厨房,我还特意采购了米面粮油,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做饭,我不吃垃圾食品,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解释半天,余初瑾又突然反口:“我就是要吃垃圾食品,谁让你不醒来呢,我天天点外卖吃,什么不健康我就吃什么。”

扬了扬手上的自热米饭:“看到没?我就爱吃这个,有本事你起来拦我。”

等了半天,蛇没有动静。

余初瑾讪讪,叹息一声,默默低头拆自热米饭。

将包装拆开,倒上一点水,盖上盖子,等个十几分钟就能吃了。

余初瑾坐在一边等着,视线无意间瞥到驾驶舱底下。

底下好像放了什么东西,但余初瑾记得她并没有在底下放任何东西。

余初瑾疑惑起身,走了过去,把东西从底下拽了出来。

余初瑾眉心皱起,这是什么。

第96章 白发女人 奇怪的人出现

096 白发女人

驾驶舱下,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格外突兀,余初瑾弯腰将东西拽了出来。

脚踢了踢黑色塑料袋,没什么重量, 轻飘飘的。

游艇上放置了什么东西,余初瑾最了解不过,毕竟这个游艇已经完全属于她了,里面原本的东西早就被腾了出去, 只剩下了她的物品。

更何况还是驾驶舱底下, 她平时待的最多的地方, 之前完全没有见过这个黑色塑料袋。

余初瑾囤积了不少食物,她一个人搬上船太费劲,所以雇了两个工人专门搬运,难道是搬东西的工人, 遗漏下来的东西?

她一个人开着游艇,待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船上突然出现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下意识就是感到害怕。

后退两步, 稍稍远离黑色塑料袋,回头看了一眼盘在软垫上的小青蛇, 害怕感消散两分。

有蛇在, 不怕, 余初瑾在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 走上前蹲下身,伸手, 一鼓作气,将黑色塑料袋一把打开。

扑面而来的咸腥味,熏的人下意识身体靠后。

待到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 余初瑾神情愣了愣。

不是什么恐怖的玩意,相反,还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