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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外套,滑翔伞出事故那天,她流落荒岛时,身上穿着的黑色冲锋衣。

当时因为一些原因,误打误撞的,被青梨误以为这是送给她的礼物,自此,这件外套就被青梨当成宝贝一般收藏起来了。

在这之前,余初瑾也有问过她,把外套放哪去了,青梨当时回答说,收起来了,但具体收到哪去了,青梨并没有说。

原来,是收在这里了。

这件外套随着青梨漂洋过海,在海水里泡了很久,也没晾干,直接就被塞在了黑色塑料袋里,密封,封存大半年。

气味,可想而知。

带着一股海水的腥味,还带着一股子酸腐味,衣服好像都发霉了。

余初瑾蹙着眉,赶紧重新把袋子系上,捂着鼻子后退。

“我的天,臭死了。”

袋子没打开时还闻不到这个味,袋子打开后,哪怕现在重新系上了,游艇仓里也漂浮着难闻的气味。

臭得余初瑾恨不得一脚把黑色塑料袋踢海里去,脚都已经抬起来准备踢了,动作到一半,又默默收回动作。

这条蛇,特意找了个黑色塑料袋裹着,又特意藏在驾驶舱底下,要是给她扔了,她不得急眼。

算了算了,余初瑾再次直呼算了,捂着鼻子,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捡起塑料袋,暂时丢到了甲板的角落处放着。

手都染上了臭味,余初瑾赶紧挤了点洗手液,仔细洗了洗,才算是把气味驱散掉。

洗完手回来,自热米饭已经好了,她在桌前坐下,打开盖子,热气往上飘散,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里面的藕片,口感面面的,有点咸,不好吃。

吃了两口后,抬目看向桌上软垫上的小蛇。

“到处乱藏东西,藏之前也不知道先晾干一下,都发臭了,”

“我本来还挺期待吃这个自热米饭的,闻到那股臭味之后,我现在饭都吃不下了,都怪你这条蛇。”

“东西我给你扔了,太臭了,”几秒钟后,又软和了语气:“骗你的,没扔,只是味道太大了,我给放外面去了。”

自言自语。

一路上余初瑾都是这么自言自语过来的,哪怕从来都得不到回应。

“等到了海岛,到了你熟悉的地方后,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快点醒过来,知不知道?”

回应余初瑾的,是海水拍打在游艇仓上,发出的“噼啪”声,游艇摇晃不止,仿佛要随着这一股风浪掀翻。

余初瑾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波光粼粼,看不到尽头。

看着眼前一幕,余初瑾不由想起了,当初她拉着青梨,在海上游了一天一夜的事。

那时她趴在大蛇背上,看到的风景也是这般,往前看是海,往后看是海,往左,往右全都是海。

没有尽头,无尽的绝望。

她们在海上游了一天后,并没有找到人类的踪迹,又重新折回了海岛,失败的结果导致她大受打击,从而一蹶不振。

一蹶不振的人,寻死觅活,她那时是真不想活了,想着不如一死百了,可那条蛇拼了命的想让她活下去。

又是给她烤鸡,又是给她烧热水,还给她找了不少草药。

大蛇哀伤又恳切的希望人活下去。

大蛇对人的帮助,不单单是给予食物,给予安全保护的救,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陪伴。

无论是在生存方面还是精神方面,如果那时没有大蛇,她绝对撑不下来。

大蛇救了她很多次。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日子还真是眨眼就过,不知不觉,她和青梨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久到她都开始有几分怀念了。

怀念在某些时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人当下过得不好才会怀念,过得好的时候,哪有功夫怀念。

她现在的确不太好,很不好。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很乏味、无聊,这也导致余初瑾同青梨说话的频率变高。

对着蛇自言自语,像个神经病。

“碰”

船舱后方,传来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跳了上来。

余初瑾顿时紧张起来。

第一时间抄起一旁扫把,当做武器,并探头张望。

待到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紧绷的神经放松,是一条海狮。

它跳上船仓,似乎是想搭个顺风车。

海狮圆滚滚的,皮肤油亮,还十分自来熟地往船舱上一趴,就搁那惬意的休息上了。

虎头虎脑的,长得可可爱爱。

要换做以往,余初瑾肯定得靠近仔细看看,说不定还得拿上手机拍上几张照,发个朋友圈什么的。

但现在

余初瑾没有靠近海狮,确定海狮没有威胁后,她便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守着软垫上的蛇。

“你放心,它虽然很可爱,但是远远没有我们家蛇可爱,我不花心,我不靠近别的动物。”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

青梨很讨厌人靠近别的动物,无论动物是什么,只要是活的,只要靠近余初瑾,她就会生气吃飞醋。

余初瑾以前不当一回事,只觉得这条蛇烦得很,事到如今,余初瑾反倒是自觉了,不靠近别的动物了。

余初瑾很想让这条蛇看到自己的自觉,青梨看到了,应该会像以前那样,学着人竖大拇指,学着人夸“你真棒你真厉害”。

可青梨始终在睡觉,没法看到她的自觉,也没法竖起大拇指夸她。

青梨的苏醒似乎遥遥无期。

三天后。

余初瑾成功抵达海岛,远远看到熟悉的海岛,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回到了老家

虽然这个老家,她之前全程都只想逃离,可等到真逃离以后,等到再回来时,竟还有些怀念当时的日子。

或许怀念的也并不是当时的日子,在岛上当一个野人,没什么好怀念的,唯一值得怀念的,是陪伴在身边的那条大蛇。

游艇放慢速度,慢慢靠近岸边,抛下固定锚停泊住。

余初瑾将青梨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背在身前下船。

下船动作小心,生怕磕碰到背在胸前的包,小心翼翼护着。

下了船后,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海滩,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回到了她昏迷苏醒,发现自己落到椰子树上,被吓到后掉下来,摔在巨蟒身上的那些日子里。

那时的青梨是一条超大的巨蟒,但如今,余初瑾低头看着胸前的包包,青梨变成了一只很脆弱的小蛇。

她原本是很强壮的,可现在却变得羸弱不堪。

余初瑾长长叹口气,把青梨带到人类社会,没给她多少自由日子就算了,还让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五味杂陈,愧疚涌上心头。

摇了摇头,压下低沉的情绪,低头同包包里的蛇说话:“到家了,我们回家了!你确定不想睁眼看看吗?”

不出预料,没有任何惊喜,包里的蛇没有半分动静。

余初瑾再次叹口气,带着这条蛇,围着熟悉的海滩走了一圈。

原本搭建庇护所的地方,庇护所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堆埋在沙底下的散乱木材,以及之前用来当屋顶的塑料袋。

一年过去,这里原本人生活的痕迹,早已经被大自然抹去了大半。

庇护所旁边,还残留着部分木柴烧至一半的痕迹,树上还挂着一个用矿泉水瓶做的过滤装置,上面落了不少枯叶。

余初瑾走到大树底下,树干上残留着痕迹,一排的正字,是余初瑾当初用来记录时间的,每过一天就划上一笔。

余初瑾伸手,轻触上面的划痕。

时间的侵蚀下,正字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想必再过一段时间,这些用于记录时间的正字就将不复存在。

余初瑾记得,她有在沙滩上摆了一个SOS的求救信号,不过连树上刻画的正字都模糊了,摆的那个求救信号自然也早就没了。

对了,还有玻璃瓶,一大堆的玻璃瓶。

余初瑾小跑到海边,玻璃瓶倒是还完好无损,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光,大半都被盖在沙泥底下。

这些玻璃瓶,是青梨搜罗了整个海岛,捡来送给人的。

全都是回忆。

如果这些回忆,青梨能醒过来一起看就好了,还能一起讨论讨论,一起回忆过往。

余初瑾选了个干净的位置,在大树底坐下,把包包取了下来,先在沙地上垫上软垫,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蛇捧了出来,放在软垫上。

目光落在软垫上,想了想,又把软垫给撤了,直接让小蛇待在沙地里。

沙地的触觉,是青梨最常接触的,也许比软垫更让青梨喜欢。

之前满心张罗着回海岛,可等到真回了海岛之后,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又陷入了不可避免的等待之中。

她频繁去看旁边的小蛇,每看一次,就期待一次,期待她能动一动,期待她突然睁开眼睛。

只可惜,从中午等到傍晚,眼看着天色要暗了下来,小蛇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也许,哪怕回到海岛,也无法帮助到青梨半分。

她要睡多久呢?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又或者几百年。

“青梨,你可千万别睡几百年啊,人类活不了那么久的。”

余初瑾双手环抱膝盖,遥望着远处的海面,低落垂眸。

“咔。”

身后的树林,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余初瑾后背一僵,快速回头,天色昏黄,树林里面更是黑漆漆一片。

她差点都忘了,树林里可有不少大型猛兽,光见过的就有野猪,鳄鱼,黑熊。

无论来哪一个,都是余初瑾对付不了的存在。

余初瑾手忙脚乱,把小蛇装回包包里,快速跑向游艇,慌慌张张爬了上去。

爬上去后,才稍稍定下心,松了口气般回头看向海滩。

海滩上静悄悄的,并没有出现什么动物。

尽管如此,但余初瑾还是一阵后怕,现在青梨陷入沉睡当中,自己这么贸贸然的一直待在海滩上,简直作死。

没了青梨的庇护,余初瑾在这个海岛上,在别的大型动物面前,就是一盘美味的食物。

没有攻击力,移动速度缓慢,极易扑获的食物。

还好,刚刚并没有出现什么动物攻击她,不然可能要命丧当场了。

天色渐黑,天边的太阳彻底西落。

余初瑾钻进了游艇内的房间,将遮光的窗帘严严实实拉上,她可不想因为光亮,引起海岛上的动物的注意,保不齐那些动物会因为光亮而攻击游艇。

虽然游艇够大,一般动物也爬不上来,但能避免的危险,还是得尽量注意。

青梨现在可没法保护人,相反,现在的青梨才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余初瑾简单吃过晚饭,躺在床上,但却迟迟没有睡着,整个人的心都是浮躁的,很不安稳。

外面时不时传来海浪声,海岛上时不时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吼叫声,让本就不安稳的心,更加高悬不定。

她分明是躲在相对比较安全的游艇房间里,大概率不会遭遇危险,但她却控制不住的感觉到害怕。

明明在这之前,在她流落荒岛的那些日子,她是睡在海岛上的,住在一个没有任何防御作用的庇护所里。

可那时她睡在简陋庇护所里,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在适应之后她几乎很少会感觉到害怕。

分明是那么危险的环境,可在余初瑾的印象里,她很少很少感觉到恐慌,感觉到不安全。

余初瑾翻个身,面向旁边的小蛇。

因为那时候有青梨保护,她在海岛上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是待在青梨身边,待在青梨的领地里,就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青梨将她保护的很好。

“你把我保护的这么好,可是,我却没有好好保护你。”

余初瑾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蛇鼻尖:“傻蛇。”

怎么就这么傻。

第二天醒来,余初瑾没敢再像昨天一样莽莽撞撞下去,而是待在游艇的甲板上,观察四周。

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带上青梨下去。

照例找了个干净的阴凉处,把蛇放在沙地上,让她感受熟悉的沙滩。

但这样的行为,似乎并没有用,因为青梨和最开始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无论是待在人类社会还是待在这个海岛上。

已经感觉到了没有用,但余初瑾仍抱着一丝希望,如果不报这份希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晚上住在游艇上,白天在确定安全之后就会带着青梨下来。

与世隔绝,一待就是一个月。

青梨已经昏睡两个月零十天了。

游艇上准备的食物,已经吃完七八成,余初瑾每天的工作,就是重复带青梨下到沙地上。

日复一日。

又过半月,眼看着食物即将吃空,不得已之下,她得返航了。

虽然得返航了,但余初瑾并没有放弃,她想着补充好食物之后再来。

她执拗的认为,熟悉的海岛,一定能帮助青梨恢复。

这次返航,船上多了些东西,余初瑾花了一些时间,把沙滩上的玻璃瓶,全都收集起来,放到了船上的角落里。

这些玻璃瓶没什么用,无非就是一堆垃圾,但是,余初瑾莫名的就是想把它们带回去,想收起来。

突然,有一点理解,青梨为什么这么爱收藏“垃圾”了。

有关于对方的东西,会忍不住收藏起来,会忍不住珍惜起来,哪怕这些东西在外人眼里只是一堆垃圾。

果然,“坏毛病”是会传染的,余初瑾似乎也染上了喜欢收藏一堆垃圾的毛病。

来回往返于海岛和码头,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

炎热的夏季过去,慢慢步入深秋。

她偶尔也会和季映然通电话,以此了解大黄的近况。

大黄一切都好,除了总会蹲在院子门口,等着谁回来。

她看着季映然发来的视频,视频里大黄蹲在门口郁郁寡欢,每每看到人经过,就会立马抬起头,待到分辨出路过的人不是主人后,又失落地重新趴下。

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她准备回去一趟,看看大黄。

半年时间,过的恍恍惚惚,长时间的生活在海岛边,长时间的不和人沟通,也让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了。

一路驱车走高速回来,身心俱疲。

尽管很累,但胸前背着的包,始终小心翼翼护着。

进入小区,沿着熟悉的柏油路,走向回家的方向。

这时,迎面走来一人。

余初瑾并未在意,可那迎面走来的人,突兀停下了脚步,目光定在她身上。

准确来说,目光不是定在她身上,而是定在她胸前的包包上。

察觉到打量的目光,余初瑾眉心蹙起,下意识护紧了包,抬头迎上对面打量的目光。

四目相对,对面的人满头白发格外打眼,金色的瞳孔,看人格外的锐利。

头发是染白的吗?是带了美瞳吗?

一个年轻人头发是白的,眼睛是金色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染白了头发,戴了美瞳,但怪就怪在,虽然会产生这些念头,但却不觉得她真的染了发、戴了美瞳。

发色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瞳孔的颜色似乎也是与生俱来的。

气质很独特的一个人,明显区别于普通路人。

具体为什么不同,说不上来,就是很独特的一个人。

白发女人毫不客气,视线直勾勾落在人胸前的包包上。

余初瑾皱眉,抱紧包,一脸提防地回视着她。

见她一直看着,余初瑾更是直接没好气地怼道:“看什么呢!”

白发女人并未搭理人,只是一味地看着她护的很紧的包。

余初瑾心中不安,抱着包,绕开她,小跑走开。

一边小跑走开,一边回头看她。

什么人啊,奇奇怪怪的。

一边跑一边回头,导致没有留意到前路,和人撞上。

“哎呦,”被撞的人吃痛出声,往后倒退数步,险些跌倒。

余初瑾连忙伸手去扶:“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扶稳人后,发现是熟人。

“映然姐。”余初瑾喊她。

“毛毛躁躁的,你怎么一回来就差点把我给撞翻了,”季映然摇头温柔一笑:“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一走就是半年,大黄都快望眼欲穿了。”

季映然上下扫视她一眼,揶揄笑道:“怎么又把自己晒这么黑了。”

长时间待在海岛上,不可避免的,养回来的肤色又晒黑了。

季映然手搭在她肩膀上,左右看:“不光变黑了,还变瘦了,你这是流浪去了还是怎么回事,整成这样。”

和她之前流落荒岛回来后的狼狈样子,相差无几了。

余初瑾刚要回话,话都还没说出口,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撞的人往旁边趔趄好几步。

而撞人的人,正是之前奇怪盯着人看的,白发女人。

她毫无预兆地冲过来,把余初瑾和季映然撞开,然后投来不善的目光,然后走了。

余初瑾有点懵,季映然同样有点懵,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无言。

“她干嘛呢,这么宽的路,为什么非要往我们两个人中间走过去。”余初瑾一脸莫名其妙。

“她可能是对我有点意见吧。”季映然猜测道。

余初瑾蹙眉:“她欺负你啊?故意找你的事?我说映然姐,你就是脾气太软了,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你就应该骂回去,不然她成天逮着你欺负。”

季映然无奈笑笑:“没有没有,没那么夸张,她是新搬来的邻居,就在我们隔壁院子,她有点不怎么好相处,怎么说呢,就是经常朝我翻白眼。”

余初瑾看向已经走远的白发女人,唇角微抿,倒不是被她撞一下感到不爽,而是她之前盯着自己包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透过包,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第97章 苏醒 醒了醒了

097 苏醒

白发女人越走越远, 余初瑾看着渐远的背影,护着包包的手,不自觉收紧一分。

白发女人之前盯着包包的眼神很不对劲, 难道她知道自己包里装了什么?

余初瑾眉心紧蹙,陷入不安当中,如果对方真的能过透包,看到里面装的东西, 那说明她有些本事。

这样的人, 是好是坏, 不得而知,极有可能给青梨带来危险。

“想什么呢,一直发呆。”

季映然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唤回她的注意力。

余初瑾恍惚回神:“那个人”

话至一半突兀停住,转移了话题:“没什么, 赶紧回家吧, 大黄还等着呢。”

季映然也没太在意, 轻笑道:“你还知道大黄等你呢,一去就是大半年, 你这个主人多少有点不合格了。”

余初瑾讪讪:“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季映然摆摆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大黄也挺可爱, 反正我家那么多宠物, 多养它一个也不多。”

说话间,两人并肩往前走,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就听到了“汪汪”声。

伴随着激动的狗叫声, 一条黄色大狗,灵活从院子里跳了出来,狂奔而来。

“汪汪汪!”

大黄窜到人跟前,疯狂往人身上扑。

“好了好了,别这么激动。”余初瑾郁结多日的心情,在此刻有那么一点点好转。

蹲下身子,摸摸它的狗头,回应它的热情。

她记得半年前离家时,大黄刚大病初愈没多久,虽然已经身体康复,但身上的肉却没能及时长回来,是一条瘦巴巴的狗。

如今半年过去,大黄的肉又长了回来,又是一条大肥狗了。

足见这半年里,季映然把大黄照顾的很好。

“你这是吃了映然姐家多少狗粮啊,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都没有,框框炫成一头肥狗了,你要是吃映然姐家的狗粮太多,我可还不起呀。”余初瑾捏了捏它肚子上的肉。

“说什么胡话呢。”季映然站在一旁,摇头失笑。

大黄露出肚皮,在地上滚,尾巴在地上扫个不停。

突然,大黄翻身起来,一溜烟跑走,跳回院子里。

没一会,叼着个东西出来。

它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吐在余初瑾脚边,期待地看着人。

“给我的?”脚边是好几块冻干,还沾着狗的口水和牙印。

“就是给你的,”季映然说:“我偶尔会给它几块冻干当零嘴吃,但它每次都叼回窝,没有吃,我还以为它不喜欢吃这个零食,原来是收着留给你的。”

余初瑾愕然。

大黄见人不吃冻干,着急的用嘴巴拱冻干,催促人吃。

季映然:“吃了吧,别辜负它。”

余初瑾:“”

吃是不可能吃的,但为了不伤大黄的心,余初瑾把冻干收起来,揣进兜里,假装自己吃了。

大黄特开心,围着人在脚边蹭啊蹭,尾巴打在人小腿上,有点疼。

和季映然告别后,各回各家,余初瑾带着大黄,推开院子大门。

院子里的花草竟还没有枯死,绿油油的,生长的还挺好,看来是季映然每天都会进来帮忙浇水打理花草。

余初瑾轻轻叹口气,不光让她帮忙照顾大黄,连花草都顺带一起照顾了,这人情是越欠越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伴随着密码锁的“滴滴”声,灰色的现代简洁风大门被推开。

门窗紧闭的缘故,导致屋内有一股子闷味。

余初瑾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房子,莫名有些惆然。

她当时一心惦记着带青梨回海岛,离开得比较急,收拾东西时不免就有些毛躁,把房子弄得乱糟糟的。

沙发上堆着衣服,垃圾篓打翻,拖鞋门口一只,屋中间一只,茶几上的杯子里还存着半杯水,生了霉。

离开时房子是什么样子,现在回来,房子就依旧还是什么样子,没有太多变化,仿佛中间隔了半年,又仿佛只是隔了半天而已。

余初瑾低头看了看背在胸前的包。

她出发那天,以为抵达了海岛,以为带着青梨回去,青梨立马就会醒来。

然而

余初瑾长长叹了一口气,走进屋里,先是将胸前的包包取了下来,把里面的蛇轻轻放到沙发上。

她蹲在沙发前,歪着头,看着半年如一日,没有半分变化的小青蛇发呆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默默起身,默默开始打扫房间。

这次回来她不知道得在家住多久,可能也就住个几天,然后继续去海岛上生活?

对于未来的安排,余初瑾突然有点不确定了,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找不到标准答案。

如果一直待在海岛上生活,真的可以帮到蛇,那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余初瑾都会坚持下去。

可重点就在于,她已经不确定此刻的行为,是否具备意义了。

半年的时间,余初瑾早就看明白了,青梨无论是待在海岛上,还是待在人类社会,都不会影响她继续沉睡的事实。

去往海岛生活,与其说是带青梨回到熟悉的环境,倒不如说是余初瑾自己在找心理安慰。

总得找些事情做,总得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方式假装有在帮到青梨,不然,怎么熬过这无尽的等待。

简单的把客厅、洗手间还有房间收拾了一下,没打扫的多细致,能住人就差不多了。

收拾完后,洗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疲软地瘫坐在沙发上,手轻抚着旁边的小蛇。

“好久没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乍一回来,这里明明是我们的家,可我却觉得有点陌生了。”

而陌生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屋里太安静了。

家里原本是很闹腾的,蛇会自言自语,蛇会和狗吵架,蛇会跟在人身边叽叽喳喳,格外的热闹。

但当初的热闹,现在却不复存在了。

余初瑾很不适应此刻过分安静的家,不适应到感觉很陌生,感觉这里不像自己的家。

余初瑾低头,看向旁边的小蛇,张口想问她,你什么时候才会醒。

可这句问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半年里,她问过太多太多次了,数都数不清。

问的次数太多,导致她都没力气再问了。

余初瑾背靠着沙发,麻木地看着前方,沉默不再说话,大黄趴在脚边,安安静静,青梨盘睡在旁边,一动不动。

沉默的氛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余初瑾侧头看向窗外,望见了院子东角的梨树,她记得梨树春天的时候开花了,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梨树结果子了吗?

余初瑾起身,往外走,准备去看看梨树有没有结果子。

都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折了回来,将蛇带上,揣进口袋里。

她现在不管去哪,哪怕只是从客厅到院子的距离,都会不忘把蛇带上,生怕一个眨眼,小蛇会不见。

来到院子东侧,抬头看梨树,眼睛微亮,上面居然真的挂了果子,还不少呢。

梨子翠绿翠绿的,个头不大,大概拳头大小。

余初瑾伸手,摘了一个下来,低头闻了闻,带着梨子特有的清香。

“蛇,真结果子了,之前开花的时候,我就说着想吃它的果子,没想到还真能吃上,也不知道甜不甜。”

梨子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当即就咬了一大口,汁还挺多。

下一秒,表情扭曲,酸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呸。”余初瑾立马吐掉。

梨子怎么能这么酸,堪比柠檬

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看手上被咬了一口的梨子,低声同口袋里的小蛇说,

“这梨子可能真是长给你吃的,你来的时候它才开花,你回来了它又结果了,长出来的果子还这么酸,完美符合你的口味。”

说到此处,余初瑾拿着梨子的手缓缓垂落,

“它特意长给你吃的,你不醒来怎么吃,要是过了季,梨子可就烂树上了,你就吃不着了,”

“这棵梨树很奇怪的,说不定明年它又不开花,不结果了,说不定它就只结这一次果,你不吃,可就错过了。”

余初瑾抬头看着满树的果子,计算着这些果子够青梨吃几次。

青梨胃口很大,毕竟她可是一条大巨蟒,一顿饭能吃掉半头野猪。

树上的果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敞开吃的话,估计一顿就能让蛇吃完。

算了,还是不要一顿给她吃完,给她分成三批,分三次吃。

余初瑾已经计划上了让青梨分几顿吃,虽然她的计划,大概率没有实行的余地。

余初瑾垂下眼眸,心情低落下来。

低落片刻,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这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余初瑾疑惑,侧头往左边院子看去。

隔壁院子,围栏前,站着一个人。

白发金瞳,样貌出众,气质独特。

又是她,之前在路上撞开她和季映然,还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包包看的那个女人。

听季映然说,她是新搬来的邻居,本还不知道她具体搬到了哪一栋,原来就在隔壁。

隔壁院子,原本住着一对父子,孩子是个熊孩子,时常拿石头扔别家的窗户,余初瑾就曾是受害者之一。

那对父子和余初瑾发生过口角矛盾,青梨□□,跑去吓了他们几次。

之后那父子俩还请了捉妖师来驱邪,折腾了不少,但估计是被吓坏了,那对父子再也没回这栋别墅住过。

不过也是,家里突然出现了一只会说话的巨蟒,谁还敢回来。

走了一对没素质的父子,现在又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白发女人。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前者住在旁边好,还是后者住在旁边好了。

前者虽然没素质,但并不会造成威胁,可眼前这个女人

余初瑾莫名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白发女人目光紧盯,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左侧的口袋上。

第一次,蛇在包里,她盯着包看,第二次,蛇在口袋里,她盯着口袋看。

余初瑾蹙眉,不安涌上心头,一次可以当做巧合,但这已经是两次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白发女人挑眉一笑,突然开口说:“你养了个小妖怪啊。”

余初瑾瞳孔微缩。

余初瑾手缓缓握拳,没有回应她的话,转个身,避开那女人的视线,故作镇定,径直回屋。

白发女人不疾不徐说道:“她灵力受损了,估计睡了很久吧。”

已然走到门口的余初瑾,脚步顿住。

她猛地回头看去,没了之前的躲避慌张,反而眼底多了一分希冀。

“你”余初瑾心脏怦怦跳,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你知道她是怎么了?你知道帮她的办法吗?”

白发女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当然。”

余初瑾激动地冲了过去,来到围栏边:“那你能帮我吗,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

白发女人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我要那东西干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帮到青梨,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尽力去做。”余初瑾手搭在围栏上,急切又激动。

“我还确实想从你身上获得一些东西。”白发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似乎不怀好意。

余初瑾激动的心顿时冷却,警惕地看向她。

求助心切,差点忘了,无法判断眼前人是好是坏,她也许可以帮青梨,同理,也许也会害青梨。

差点被惊喜冲昏头了,差点丧失了基本的判断。

余初瑾往后退,手按在口袋处,和她拉开距离。

刚后退两步,原本还在隔壁围栏内的白发女人,眨眼之间,越过围栏,闪现来到她面前。

余初瑾瞳孔骤缩,踉跄后退。

“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你不都养了个小妖怪吗,这点小本领,难道她没有向你施展过?”白发女人面上露出几分不解。

青梨只是移动速度很快,但从来没有闪现过,移动速度快,和闪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后者更吓人。

更何况,青梨无论施展出什么能力,她都是那条不会伤害自己的蛇,但眼前这个白发女人可就说不准了。

余初瑾往后退,眼中有警惕,也有畏惧。

白发女人冷哼一声:“做出这副表情干什么,我要真想伤害你,你这弱不禁风的人类,难道还能拦得住我吗?”

弱不禁风的人类。

这个形容有点奇怪,难道眼前这个白发女人,不是人类?

这个念头一起,余初瑾恍然想通,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气质如此独特。

不像普通人,也可以理解为不像人。

虽然有着人的样貌,但却不像人,可不就是独特。

青梨很多时候也不像人,和眼前这个白发女人,气质上倒是有几分类似。

所以,白发女人也是妖怪,余初瑾得出了最终结论。

“放心吧,我很讲道理,也很遵守你们人类的规则,”

白发女人撩了撩长发,下巴微抬,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气:“我只是想和你等价交换而已。”

余初瑾咬牙,声音拔高:“你不要钱,那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等价交换,如果你是想伤害青梨,我会和你拼命!”

白发女人瞪她:“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谁要伤害她了,你当我闲得慌吗,你们这些人类,有够自恋的。”

余初瑾将信将疑看她,没说话。

“我看中了你的房子,你和我换一换。”白发女人没兴趣再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目的。

“换房子?”余初瑾诧异。

余初瑾原本以为她是在打青梨的主意,比如妖怪想要吞并另外一只妖怪的修为或妖丹之类,没想到,她居然是想换房子。

画风转变的有点太突然。

“你到底换不换,我用我那栋房子和你这个房子换,我那个房子好像还比你的房子大一些吧,你也不吃亏,况且,我还可以帮到她,”

说着,白发女人指了指余初瑾的口袋:“你很迫切的想救她,所以这个交易你只赚不亏,不是吗。”

余初瑾神情松动,但护着口袋的手,并没有放下来,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我要真想对她不利,你也拦不住。”白发女人冷笑,眼中带了几分嘲讽。

她说的是事实,人在妖怪面前,没有反抗余地。

她如果真想对青梨不利,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弯弯绕绕,直接动手明抢就是了,人又打不过她。

想通其中关节后,余初瑾的警惕心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余初瑾疑惑:“你为什么想和我换房子?”

白发女人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废话真多,我就问你换不换。”

余初瑾:“你如果可以帮到青梨,别说换,房子送你都可以。”

白发女人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大黄,淡淡说道:“你家这条狗,身上带了一股灵力,她应该是为了救狗,才变成这样的吧。”

余初瑾抿唇,点头:“是的。”

“她的修为太低,经不起这么消耗。”

“那她还要睡多久,这么睡觉能恢复过来吗,你能帮她提前醒来吗。”

“没必要让她提前醒来。”

余初瑾疑惑:“没必要?提前醒来会对她的身体有害?”

白发女人撇嘴:“她再睡几天就能醒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让她提前醒来干嘛,再等几天就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余初瑾愣住,“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快恢复完成了,过几天就能醒了。”

“对啊。”

“那你说的帮我,帮在哪?”

“我解答了你的疑惑,不是帮你吗,你难道想反悔!”白发女人眼睛微眯,身体迸发出威压感。

“我没说我要反悔。”余初瑾赶忙解释。

白发女人目光不善:“这还差不多,不遵守承诺的话,我吃了你!”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她们妖怪,都喜欢用“我吃了你”当口头禅吗?

青梨也很喜欢这么说话。

不对不对,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青梨再过几天就能醒了!

余初瑾雀跃不已,被巨大的惊喜包裹,想立马把口袋里的蛇拿出来,但仍旧有些顾及,不太敢当着白发女人的面拿出来。

怕她起歹心。

余初瑾谨慎过头,但青梨于她而言太过重要,再怎么谨慎都是应该的。

白发女人并未在意她的这些小心思,因为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隔壁院子。

右边的院子,是季映然家。

余初瑾的家紧挨着季映然家,而白发女人的家,距离季映然家中间还隔着一个余初瑾家。

季映然手上拿着浇水壶,看来是要给花草浇水。

白发女人看似不经意,但又格外刻意地走了过去,脚步踩得极重,发出动静。

季映然听到声音,停下浇水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然后,就收获了白发女人翻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季映然:“?”

白发女人看了看她脚边的花草,又看了看她,再次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切”了一声,转身走掉,给人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季映然:“”

白发女人非常的不客气,径直进了余初瑾家。

虽然刚刚已经答应换房子了,但是现在不是还没换吗,怎么就这么不客气的往里走了?

整得这里是她家一样自然。

季映然指了指里面:“怎么回事,她怎么在你家?还直接就进屋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余初瑾尬笑:“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余初瑾连忙跑了回去,可不能让一个陌生人乱待在家里。

“喂。”余初瑾喊她。

白发女人此刻正围着客厅到处打量,随意看了一眼跟进来的余初瑾:“有事吗?”

余初瑾哽住:“不是,这不是我家吗?”

白发女人蹙眉:“刚刚不是已经达成交易了吗,现在这是我家。”

余初瑾:“”

“那好歹,你让我先搬搬家吧。”

“事真多。”

白发女人没再管她,继续围着客厅打转,突然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她似乎很喜欢那个窗边,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明明那里离隔壁院子太近,光线都有点被围栏挡住了。

余初瑾正觉得白发女人很奇怪,突然,口袋里,传来动静。

小蛇动了。

第98章 身世 蛇蛇的来头很不一般

098 身世

感受着口袋里传来的动静, 余初瑾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呼吸,身体更是僵硬了一瞬。

当即伸手将口袋里的小蛇拿了出来,捧在手上, 期待又紧张地盯着。

小蛇依旧是盘成一团,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和之前并无太多区别。

没区别到余初瑾甚至都怀疑, 刚刚感受到的动静, 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久久等不到小蛇的动作, 余初瑾期待激动的心慢慢冷却,眼底不可避免的染上失落。

她仍旧不甘心,不愿意放弃,继续一眨不眨地看着手心捧着的蛇, 并试图出声呼唤:“青梨。”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青梨的回应, 倒是等到了白发女人毫无预兆地凑过来。

余初瑾盯着手心的小蛇, 白发女人也弯腰盯着余初瑾手心的小蛇。

余初瑾看看蛇, 又看看人。

白发女人也看看蛇,又看看人。

客厅陷入一阵死寂。

“本来以为你养的只是个普通小妖怪, 没想到, 还养了个稀有物种。”白发女人看着她手心的蛇, 感慨道。

余初瑾反应过来, 立马将手收回来,背到身后, 把蛇藏起来。

白发女人蹙眉,面露不满:“切,看把你紧张的, 整的我会和你抢似的,谁稀罕。”

余初瑾防范着她,始终将小蛇藏在身后:“你不稀罕最好。”

白发女人挑了挑眉,“还别说,如果是别的小妖怪,我还真不稀罕,但你这个嘛”

话至一半停住,眼睛微微眯起,意味不明。

余初瑾登时警铃大作,连连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慢慢挪到门口,随时都准备逃跑。

“哈哈哈,”白发女人突兀笑了,带着几分嘲弄和戏谑:“看把你吓的,胆子可真小,就你们人类那乌龟一般的移动速度,你能跑哪去。”

白发女人也不管对方如何反应,随意的坐在沙发处,动作慵懒:“你养的这个小妖怪确实得藏严实点,毕竟是珍稀物种,也得亏是遇上了我,我这么正直又善良,美丽又大方,可爱又漂亮,”

奇奇怪怪的,她突然开启自恋模式,自夸上了。

夸了半天,话题才重新绕了回来:“也得亏是遇上了我,要是遇到了别的妖,你养的这个小妖怪可就凶多吉少了。”

余初瑾看向坐在沙发处的人,抓到了其中的关键词,追问道:“珍惜物种?什么意思?她在你们妖怪界是比较独特的存在?”

白发女人面上露出几分不解:“她都愿意损耗自身灵力陷入沉睡救你的狗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没和你说过吗?”

余初瑾摇摇头,从来没听她说过,只知道她从小在荒岛上长大,在她很小的时候有妈妈陪伴,不过后来妈妈过世了,她便独自一条蛇在岛上生活。

关于青梨的身世,余初瑾所了解到的,以上就是全部了。

余初瑾并不觉得青梨隐瞒了什么,那条傻蛇不存在隐瞒,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既然青梨自己都不知道,还怎么告诉人类。

眼前这个白发女人似乎知道些什么,并且了解的还挺多,正好,也可以趁机打听打听,了解一下青梨的身世。

余初瑾问:“她不是蛇吗?”

“她怎么可能是蛇,”白发女人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悠闲惬意:“她是荒虬的后裔。”

“荒虬?”余初瑾继续问:“没听说过,这是什么?”

“你问的有点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很值钱,你如果想拿她换钱的话,应该可以让你几辈子都衣食无忧,”

白发女人翘着二郎腿,下巴微抬:“要不然你把她卖给我,我可以出一个很合适的价格给你。”

余初瑾脸上的表情一收:“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白发女人意外:“你们人类不都是很喜欢钱吗,你怎么连价格都不问,要不然你问问具体值多少,等你听到答案后,可能就改变主意了,这个价格,可是以亿为单位。”

“不管能卖多少,几千亿几万亿我都不可能卖!”余初瑾拔高音调,已然带上怒气。

“不卖就不卖,这么大声干什么?”白发女人一脸不爽,翻了个白眼。

话题至此终结,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当中。

余初瑾观察她,见白发女人并没有强买强卖的架势,不由松口气,随即继续打探:“所以,荒虬是什么?”

白发女人瞥了她一眼:“用你们人类能听懂的话,大概可以形容为她是一个大家族的后裔,而这个家族很强大很厉害,”

“荒虬唯一的缺点就是很缺少后代子嗣,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流落在外,但如果她能回去,大概率会得到着重培养。”

余初瑾认真听着,突然来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是遗落在外的皇亲贵胄,而且大概率是所剩不多的血脉,可以这么理解吗?”

白发女人点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你算是捡到宝了,你只要把她送回她的家族,就绝对会得到一笔丰厚的答谢。”

余初瑾沉默,没说话了,内心腹诽,还挺狗血,这不就是小说里常有的情节吗,无意之间救下一个人,结果对方大有来头

“开心的说不出话了?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白发女人扬了扬眉梢,“果然,你们人类都是这么的势利眼。”

余初瑾:“你好像很瞧不上人类。”

白发女人:“没错,我就是瞧不上你们。”

“那你跑人类社会来干嘛?”

“报仇!忘恩负义,不守承诺,不告而别,我把她吃了,我要报仇!”

余初瑾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感觉惹到她的这个人,似乎要小命不保。

算了,别人家的闲事,余初瑾可不想管,只要她报仇的对象不是自己和青梨就行。

白发女人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什么时候能搬家?”

余初瑾收敛心神:“青梨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搬。”

“你还挺谨慎,行吧,反正也就这几天的事,等她醒了再说,我倒是不着急,我这个仇可得慢慢报。”

话落,白发女人目不斜视地走了,来的随意,走的也随意,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见白发女人并无恶意,真的离开了,真的只是想和她换房子,余初瑾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换房子,换房子又和报仇有什么关联,但只要她对自己没有恶意,那一切都好说。

余初瑾小心翼翼把蛇放回沙发上。

“你不是一条蛇吗,长得比较奇怪的一条小青蛇而已,怎么成荒虬的后裔了?”余初瑾戳了戳小蛇,

“是遗落在外的小公主吗,来头还挺不小,那你如果以后回家了,不会就不要我了吧?”

下意识的开始担心,人心有时候是很卑劣,余初瑾也不过是卑劣的其中一员,不得不承认,余初瑾其实并不希望青梨有什么离奇的身世。

太过离奇的身世,意味着有太多不确定。

她宁愿青梨只是一条小青蛇,一条意外获得机缘,从而修炼成人型的小青蛇,简简单单就好。

为了了解青梨的家族,余初瑾还上网搜了搜,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搜到,网上压根就没有关于荒虬的信息。

“咚咚”

窗户突然被敲响。

余初瑾回神,闻声看向窗户,竟是那白发女人又折了回来,正站在窗口敲窗户。

“差点忘了,荒虬不喜欢水,尽量别拉着她洗澡了,你应该没少给她洗吧,都给她洗的油光滑亮了,”

“她很干净,不需要用水去洗,灵力没受损的时候洗一洗无所谓,可她现在才刚恢复,尽量别让她接触水。”

说完,白发女人走了,独留下震惊又诧异的余初瑾。

青梨不喜欢水吗。

之前在荒岛上的时候,要给她洗澡,她就特别不乐意,原来不是不喜欢洗澡,而是不喜欢水吗?

青梨每次洗澡都特别不乐意,很抗拒,每次都是人逼着她洗。

想到此处,余初瑾一阵懊恼,自己以前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这条蛇也真是的,既然洗澡不舒服,既然不喜欢水,那怎么不说。

哦,她好像也说过,但余初瑾每次都误以为她只是不乐意洗澡,完全没有想到她是不喜欢水。

“对不起啊,青梨,”余初瑾手指轻抚她的小脑袋:“我都不知道这些,你休息这段时间,我还隔两天就给你用水洗洗呢。”

余初瑾甚至都怀疑,如果完全不管青梨,说不定都不需要半年就恢复了,她管一管她,时不时给她洗洗,反而加长了她的恢复时间。

忙没帮上,似乎还添乱了。

因为得知了青梨近几天就会醒,余初瑾心情变得又焦躁又兴奋,有一种放松感,又有一种紧绷感。

等到青梨醒来,一定要让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等到她看到自己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余初瑾突然纠结起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说话了。

说嗨,说你好,说好久不见?

好奇怪,这些话说出口,显得多生分似的。

余初瑾摇摇头,算了,不纠结这些东西了,所有的一切都等青梨醒了再说。

就等青梨醒来了。

余初瑾每天盼着盼着,已经盼了半年了,眼看着即将到尽头,最后这几天反倒更加难挨。

余初瑾恨不得时时刻刻把这条蛇揣身边,时时刻刻观察她的状况,生怕错过了她睁眼的那一瞬间。

抿了抿唇,她有点想去上个洗手间,看了看旁边的蛇,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揣上。

想了想还是算了,上个洗手间还带上她的话,那就有点太夸张了

虽然没有带上她,但余初瑾前去洗手间的动作明显加快,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就急切地冲了回来。

第一时间看向沙发上盘着的蛇。

好吧,还是没有醒。

已经过去三天了,余初瑾都想冲到隔壁去问问那白发女人,是不是在骗人,不是说几天吗,这都已经三天了。

余初瑾在客厅来回徘徊,时不时瞅一眼蛇,焦躁不安。

怎么还不醒,急死人了。

余初瑾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大黄也跟在脚边来来回回地走。

余初瑾好笑看它:“怎么,你也在等那条蛇醒来吗。”

大黄:“汪汪。”

“等她醒了之后,以后别和她吵架了,让着点她,她可救了你一条命呢。”

“汪汪。”

“好吧,每次都是她找你吵,也不是你找她吵,而且是她不让着你,你经常让着她。”

“汪汪。”

余初瑾叹气:“没办法,毕竟她不懂事嘛,你比她懂事点。”

大黄:“汪汪。”

她和狗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虽然语言不通,但似乎交流的也挺顺畅。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蛇,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余初瑾揉了揉大黄的狗头,“你要乖一点,以后不和青梨闹,让着点她,她为了救你付出了太多。”

“嘶嘶。”沙发处传来声响。

余初瑾揉狗头的动作顿住,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余初瑾愣了片刻,“蹭”一下站了起来,小跑上前:“蛇你醒了!”

小蛇眨巴着眼睛,歪了歪头。

余初瑾连忙蹲下,和沙发上的小蛇平视。

之前还纠结于她刚醒来,自己该说什么,等真到了这个时候,完全不记得要纠结了,第一时间就是关心。

“你醒了是不是就代表好了,你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蛇没有回答,只是左歪了歪头,又右歪了歪头,打量着人,青色的蛇性子吐出,发出嘶嘶声。

余初瑾意识到不对,她不能是睡了半年,把人给忘了吧?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余初瑾忐忑不安问。

蛇本来就挺傻,不能睡一觉更傻了吧

青梨突然回正歪着的头,小嘴咧开,一口大白牙:“我知道你是谁哦,是余初瑾哦,是我的配偶哦!”

看着她咧开的大白牙,余初瑾不自觉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一人一蛇,咧着嘴笑,都挺傻的。

小蛇游过来,舔了舔人的脸颊,亲昵地用脑袋蹭人。

余初瑾回蹭她:“你终于醒了。”

小蛇眨巴眼:“我睡了很久?”

听着她的问话,看着她茫然的样子,余初瑾有几分愕然,都睡半年了,她不会还以为只睡了一晚上吧?

这条傻蛇,怎么还是这么傻乎乎的。

傻的让人有点心疼了。

然而还没心疼几秒,就看到这条蛇,开始脑袋左右乱晃,眼睛到处乱看,一脸慌张。

余初瑾一脸莫名:“怎么了?”

青梨:“我东西不见了,我分明盘在尾巴下面的,怎么不见了!”

急的不行,整条蛇都陷入慌乱之中,不知道的还以为丢了什么稀世珍宝。

而她丢了的东西,不过是余初瑾送给她的一些“小破烂”。

“没有不见,”余初瑾赶紧安抚她:“我给你收起来了。”

闻言,青梨急切的神情这才松缓,眼巴巴看着人,虽然没说话,但透过眼睛,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快点还给我。

“看把你急的,我还能不还你吗,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过来。”

余初瑾起身,往房间方向走去,那些东西她收在了抽屉里,不然总让她盘在尾巴下面,多膈人,睡觉都不舒服。

打开抽屉,将里面的手机、手表还有两条项链都拿了出来。

拿上东西,一回头,撞到一人身上,软软凉凉的触觉。

青梨化成了人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余初瑾撇开视线,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起来,明明之前都适应了,但这半年不见,又回到了不适应的时候。

青梨倒是毫无所觉,丝毫不觉得自己没穿衣服有什么不对,目光全程落在余初瑾手上。

准确来说,不是在看她的手,而是在看她手上的东西。

“给你给你。”余初瑾把东西塞她手上。

青梨立马接过,护得紧紧,还左右检查检查,看一看项链又看一看手表,手机。

手机按不亮,青梨一直按。

余初瑾提醒:“是没电了,充个电就好。”

青梨恍然,立马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光着,蹲在插头前,等充电开机。

余初瑾都有点没眼看,赶紧来到柜子前,挑了一件宽松的衣服,给她裹上。

青梨倒也不反抗,以前一穿衣服就反抗,现在都习惯了,让穿着她就穿着。

手机成功开机,见手机没有坏,青梨放心了,注意力重新回到人身上。

人正在给她系纽扣。

青梨本能般,低头靠近,亲了亲人的脸。

脸颊被轻啄了一下,余初瑾给她系纽扣的手停住。

莫名的,鼻子发酸。

醒了,她终于醒了,终于就可以像以前那样了。

“蛇。”

“蛇在哦。”

余初瑾突兀地一把抱住她,抱的很紧,很紧,用力到想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永远都不分开。

“以后,你以后,”余初瑾声音哽咽,有泪水自眼眶滑落,“以后都不许这样了,我很害怕。”

青梨完全状态外,见到余初瑾哭了,急切又慌张:“余初瑾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吃了他们!”

余初瑾擦了擦眼泪,忍住哭泣,摇摇头:“没有谁欺负我,我就是太开心了。”

青梨见人哭,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我是太开心了所以哭,你跟着哭什么?”

“不知道,你哭我就想哭。”

余初瑾用手指给她擦擦眼泪:“好了,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

青梨突然嗅动鼻子,一把抓住人的手,凑到鼻子前闻。

余初瑾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梨眼睛瞪得老大:“你趁我睡觉,摸黄球球了,上面还有气味!”

青梨一脸受伤。

而罪魁祸首黄球球,此刻正在脚边,疯狂摇尾巴,并疯狂地蹭青梨,时不时还舔一舔人的裤脚,热情的不像话。

青梨嫌弃地直往后退:“黄球球你又发什么疯,走开走开,我可不喜欢你。”

余初瑾说:“你可是它的救命恩人,它在感谢你呢。”

青梨往后退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热情的大黄身上。

“对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报答我。”

“汪汪汪!”

青梨眼睛滴溜溜转,说:“既然是救命恩人,那你就得报答我,我现在剥夺你小妾的身份,你现在是奴隶了,奴隶是不能争宠的,收起你的狐媚子样,以后不许靠近余初瑾。”

余初瑾低声轻笑。

听到笑声,青梨抬头看过来。

“小妾都不给它当了,得当奴隶了,那要不然,我也给你当奴隶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余初瑾是配偶,不能当奴隶。”

嬉嬉笑笑,冷清的屋子,终于又重新恢复热闹。

青梨似乎并没有留下多少后遗症,看着还挺精神,因为她此刻已经开始到处巡视领地了。

到处闻,到处嗅,左看看,右看看。

检查完一楼,又跑到二楼去检查,别看她到处藏东西,藏的乱七八糟,但她心里非常的有数,哪里藏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先是检查了一下柜子顶的床单,又检查了一下床底下的睡衣,再检查了一下柜子里的杯子,毛巾,鞋子,袜子

通通检查一遍,生怕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检查的时候她还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看到。

余初瑾其实早就看到了,也早就知道了,但也没说,没戳破她,任由她检查着。

检查了半小时,本以为她要检查完了,没想到,又跑到院子外面检查去了。

蹲在地上,埋头,刨土,刨得尘土飞扬。

估计是土里面埋了什么东西。

要换做以前,余初瑾高低得骂她,弄得一身的土,脏兮兮的可不就得挨骂。

但现在,余初瑾斜靠在门边,看着她动作,没有阻止,目光柔和。

蛇又没干什么其他坏事,不就是喜欢藏东西,不就是喜欢在院子里刨土,只要她喜欢,余初瑾不想再约束她这些小爱好了。

余初瑾数了一下,青梨一共挖了五个坑,藏的东西还挺多。

挖完,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安在,蛇放心了,又埋了回去。

折腾完,手上沾满泥土,衣服上也沾满泥土,脑袋上也是,整个就是一小泥人。

青梨刚站起来,一回头,就和斜靠在门边的余初瑾对上视线。

空气安静两秒。

青梨顿时心虚,把沾满泥土的手背到身后,又扯了扯弄脏的衣服,想要藏起来。

心虚得耳朵都耷拉起来了。

余初瑾看在眼里,朝她招招手。

青梨犹犹豫豫,忐忑地走过去:“余初瑾你别凶我哦,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去洗澡,我洗干净。”

余初瑾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骂你,你不就是喜欢在院子里挖土吗,喜欢挖就大大方方的挖,我不说你。”

“真的吗,可以挖土了?”青梨眼睛亮亮:“余初瑾你怎么变这么好?”

“我以前很坏吗?”

“你以前规矩可多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话到嘴边,又立马改口:“没有,不是,你以前很好!”

余初瑾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以前没那么好,总是限制着你,那我争取以后变好一点,尽量给你自由,尽量不约束你,好不好。”

语气格外温柔,软软的。

本以为青梨听到这样的话会开心,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开心,反而一脸疑惑。

青梨突兀把手伸她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余初瑾你怎么了,你发烧了吗,脑子不清醒了吗,你好奇怪,你不要这么奇怪,好吓蛇。”

余初瑾:“”

第99章 搬家 一个梨子引发的矛盾

099 搬家

余初瑾脸上的温柔笑容, 有一瞬的僵硬,险些维持不住。

“我没有发烧,我脑子也非常的清醒, 我本来就是一个说话温声细语的人,”拨开青梨搭在人额头的手,微笑道:“不是吗?”

青梨往后退了两步,歪头看人, 满眼困惑, 开始围着人打转。

转来转去, 转的人头晕,余初瑾蹙眉:“转什么,别转了。”

青梨立马停住动,跳到人跟前:“对了对了, 你这就对了,这才是余初瑾哦, 刚刚我都以为你鬼上身了。”

余初瑾嘴角抽搐。

自己不过是转换一下说话的语气而已, 不过就是温柔的笑了笑而已, 至于吗,难道是平时凶她凶的太深入人心了吗。

“我就是想对你好点”余初瑾暂时放弃了, “算了, 跟你说不清, 先去洗洗手吧, 一手的泥巴,脏死了。”

青梨刚刚还拿脏兮兮的手探人额头, 把泥巴都抹她额头上了。

很显然,青梨更适应余初瑾不耐烦外加凶巴巴再外加嫌弃的语气,现在她恢复这种语气了, 青梨也就放心了。

“知道了,我现在去洗手。”蹦蹦跳跳去往洗手间。

余初瑾也跟上,她额头被抹了泥巴,也得洗洗。

两人一同进入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听到水声哗哗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一件事。

“啪”一声。

余初瑾眼疾手快把水给关了。

青梨侧头看来:“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说可以挖土吗,你不会现在想冬后算账吧。”

余初瑾纠正:“是秋后算账。”

青梨点头:“知道了,你现在不会是想秋后算账吧。”

“什么秋后算账不秋后算账的,我都让你带跑偏了,你不是不喜欢水吗,你现在才刚恢复、刚苏醒,洗手碰水没事吗?”

余初瑾想起白发女人提醒过她的话,荒虬不喜欢水,平时碰水没事,但身体有损期间不能碰,会加重不适感。

青梨眨巴着疑惑不解的眼睛:“没事啊,水又伤不到我,你为什么这么说。”

余初瑾皱了皱眉,“水伤不到你吗?”

青梨重新打开水龙头,把手放到水前,“你看,没事哦。”

余初瑾观察她神情,发现并没有异常,这才没再阻止她洗手。

那白发女人不是说青梨不能碰水吗?难道这其中有误?

余初瑾想不通其中关节,便试探问道:“你知道荒虬吗?”

青梨专心致志搓洗手,状态外:“慌什么?你慌张了吗?”

瞧她这傻乎乎的样,余初瑾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试探她了。

那就干脆别试探了,直接问,余初瑾也懒得同她弯弯绕绕,“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动物吗。”

青梨非常自然地答道:“我是人哦,和余初瑾是同类哦。”

余初瑾一噎:“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除了人以外,你原本是什么,你知道吗?”

青梨毫不犹豫:“我是蛇哦。”

余初瑾沉默,过了半晌,才重新开口:“你为什么觉得你自己是蛇。”

青梨把洗干净的手放到人眼前展示:“洗干净了哦,我是干净蛇了。”

“好好好,你是干净蛇,真棒,真厉害,”余初瑾敷衍的夸了两句,重新将话题绕回来:“你为什么觉得你自己是蛇?”

青梨:“你说我是蛇,我就是蛇啊,你喊我蛇,我就是蛇哦。”

余初瑾:“什么啊,那我喊你是猪,你就是猪吗?”

“那我是猪,余初瑾的猪。”

“”

得,一番试探下来,基本可以得出结论,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吗,关于你的来历,关于你的家族。”

“没说哦。”

“是没说,还是你忘了?”

“应该是忘了,太久了,不记得了。”

青梨对时间没有太多概念,她只知道小时候有妈妈作伴,后来妈妈过世了。

而距离她妈妈过世具体过去多久,青梨也不知道,可能有个几百年。

这样也就说得通了,青梨从小就生活在荒岛上,与世隔绝,岛上连个智慧生物都没有,无人相伴,更没有人教她,她哪能知道其他事情。

“你会想你妈妈吗?”余初瑾摸摸她的头,带着几分怜惜。

“不想。”青梨回答的很干脆。

余初瑾摸她头的动作停了停:“为什么不想?”

青梨歪头:“太久了,好久好久,我都不太记得她了。”

余初瑾愕然。

几百年很久,也许她妈妈过世的时间比几百年还要久,不然也不至于对曾经至亲的人,失去印象,直说不记得了。

余初瑾缓缓放下摸她头的手,人和人之间,哪怕曾经感情至深,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忘。

100年不够就200年,200年不够就300年,总归是会忘记的。

就像青梨慢慢忘记了她的妈妈一样,终有一天,青梨也会慢慢淡忘那个叫余初瑾的人。

应该感到开心的,起码她会慢慢忘记,不至于一直怀念一个已经故去的寿命短暂的人类。

可一想到她真的会完全忘记自己,余初瑾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余初瑾知道她和妖怪的寿命对比起来,太过短暂,她没法陪伴青梨太久,也希望在死去之后,青梨能开始新的生活。

毕竟青梨的生命是那么那么的漫长。

但人有时候很奇怪,希望她好,希望她忘记,希望她开始新的生活,希望她快乐幸福,但同时又希望

希望她不要完全忘记自己。

希望她偶尔偶尔,很偶尔的,会想起自己,想起那个叫余初瑾的人类。

一块湿毛巾按在余初瑾额头处,将她飘染的思绪拉了回来。

余初瑾恍惚回神,看向面前人,青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湿了一条毛巾,正在给她擦脸。

青梨动作轻柔:“脸上有泥巴,我给余初瑾擦擦。”

余初瑾嗯了一声,没动作,任由着她擦拭。

“干净了。”青梨眼睛亮亮,眼底纯粹又干净。

看着她过分澄澈的双眼,余初瑾不禁自惭形秽,蛇的爱永远纯粹,但人的爱,总夹杂了太多东西,就显得没那么纯粹了。

余初瑾时常觉得自己的爱配不上她的爱。

“余初瑾你怎么了?”青梨察觉到人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没什么,”余初瑾摇了摇头,笑着说:“就是有点害怕你以后会忘掉我。”

“怎么会!”青梨的声音拉高一度:“青梨不可能忘记余初瑾哦!我会永远永远记得你,你最重要了。”

余初瑾抱住她,将下巴搭在她肩膀处,嗅着熟悉的青草香,感受到了几分心安

“该忘的时候还是得忘,不过也别忘的太快,稍微怀念我久一点,但也别太久。”

“你说什么哦,我听不懂哦。”

余初瑾脸颊蹭了蹭她发丝:“听不懂就算了,本也没什么,反正那还是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现在还早,你不需要听懂。”

青梨似懂非懂:“知道了。”

“我,”余初瑾咬牙,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才勉强将话说出口:“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的家族?”

余初瑾不想让她去看,很自私的想法,青梨如果永远不去接触她的家族,那么她就永远属于余初瑾。

不去接触,那么她就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小公主,也不是什么荒虬。

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不复杂的,属于余初瑾的傻蛇而已。

余初瑾尽管有这种自私的想法,但在一番天人交战之下,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青梨,让她自己选。

余初瑾松开怀抱,望进她眼睛:“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家族,去接触接触你的同类?”

青梨:“我和余初瑾是同族啊,青梨和余初瑾是同类哦。”

“不是”

“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是同类!”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余初瑾叉腰,原本有些悲伤的画风都让这条傻蛇带偏了。

“你说不说完,我们都不是同类。”青梨格外执拗。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等之后再说吧。”余初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想着等之后再说,等之后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再说这些。

余初瑾现在还有点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有些害怕所谓的家族会带走青梨,也害怕青梨会选择同类,而把人给忘了。

更害怕,青梨有一天不再想要青梨这个名字了。

青梨明明给了她足够足够的安全感,但余初瑾仍旧会因为一些事而感到不安。

余初瑾上下看了看青梨身上沾满泥土的衣服,“我去给你重新拿衣服,把这脏兮兮的衣服换下来。”

青梨乖乖点头:“我听你的哦。”

余初瑾摇头轻笑,“那你很乖了。”

青梨得意:“我当然乖。”

余初瑾往外走,要去房间给她拿衣服,青梨屁颠颠跟着,黏黏糊糊。

已经有半年,没有感受黏黏糊糊的感觉了,乍一恢复,还有那么点不适应。

走两步突然停下来,粘在后面的人没能及时刹车,撞了上来,把人撞得一个趔趄。

余初瑾想让她别跟这么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跟紧一点也挺好。

余初瑾没说她,她反而不习惯了,凑过来,问:“你怎么不说我?”

余初瑾笑了:“不说你,你还皮痒了是吧。”

青梨咧嘴,开心了:“对了对了,就是这样的,你得说我哦,不说很奇怪哦。”

余初瑾一阵无语。

“咔嗒”一声。

窗户自外突然被打开。

余初瑾闻声侧头看去,就见白发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院子里,正站在窗户前。

“你的这个小妖怪醒了,赶紧的,搬家吧。”

余初瑾满头黑线,这人来别人家如入无人之境,动不动就过来。

青梨“嗖”一下窜了过去,朝着外面的人,竖瞳,龇牙。

白发女人看着青梨凶恶的样子,没有惧怕,只有嫌弃。

“你看看你养的这小妖怪,一点礼貌都没有。”

余初瑾很沉默,内心吐槽,你动不动翻院子来别人家,动不动给人翻个白眼,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礼貌

青梨喉咙里发出危险“嘶嘶”声,俨然已经将白发女人当做了闯入她领地的敌人,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余初瑾赶紧小跑过去,拉住蛇,免得事态升级。

“没事没事,别生气,这人我认识。”余初瑾安抚蛇。

青梨听不进去,一把将人拉到身后,护着人,继续朝白发女人龇牙。

白发女人被她龇得也有些烦了起来,然后,白发女人也龇起了牙。

余初瑾:“”

两人,互相龇牙,互相发出威胁的低吼。

画面滑稽又诡异。

本来以为妖怪和妖怪之间发生矛盾,会斗法,会灵力比斗,会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格外的华丽,比如掐诀,又比如光球闪来闪去。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余初瑾把青梨拉了回来,摸摸她的头,尽量安抚她:“好了好了,她不是敌人,冷静一点。”

青梨警惕凶狠的模样慢慢平复,只是仍旧很警惕地看着窗外的白发女人。

青梨看外面的人时,一脸不喜,恨不得咬死她。

但看向面前的人时,满脸喜欢,眼睛亮亮。

青梨来来回回看外面的人和面前的人,导致表情一瞬之间,不断的两级反转。

表情转换的太频繁,余初瑾都怕她面部抽筋。

白发女人此刻也收起了龇牙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当我不会龇牙还是怎么回事,行了,没空陪你们玩,赶紧搬家,别想反悔。”

余初瑾扶额:“我没有想反悔,会搬的,你别这么着急,好歹给我三天时间。”

青梨插话进来,发出疑问:“什么搬家?”

白发女人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留下一句:“三天,你说的。”

说完,走了。

青梨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什么意思,她要抢我地盘?!”

刚刚平复的情绪,又暴躁起来,眼睛化成尖锐的竖线,毛发隐隐有要炸起的架势。

余初瑾赶忙给她顺毛,摸摸她,“不是不是,是她之前帮了我们,我答应要和她换房子住,而且搬到隔壁我们也没有坏处,隔壁房子更大,更适合我们住。”

青梨慢慢冷静下来:“她帮了我们?”

余初瑾默了默:“勉强也算是帮了吧”

虽然她只是提供了一下青梨即将要醒的信息而已,但既然都已经答应了,也不好反悔。

余初瑾也不想青梨和白发女人发生正面的冲突,青梨刚刚恢复,不适宜和任何人发生矛盾。

更何况就算青梨是全盛状态,余初瑾也怕青梨打不过,更怕青梨受伤,没必要的矛盾尽量避免就避免。

“是我答应她搬的,答应和她换房子,做人得遵守承诺。”

“你答应了?”

余初瑾肯定地点了点头:“青梨是不愿意搬到隔壁去住吗?”

青梨连忙摇头:“我愿意哦,余初瑾在哪我就在哪。”

余初瑾心下微暖:“嗯,我们只要待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的。”

唯一让人感到烦恼的是,刚刚嘴快了,三天搬家有点太赶,早知道说一周了。

但说都已经说了,也不好反口,三天就三天吧,赶一点就赶一点,反正就在隔壁,起码距离上并不远。

余初瑾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搬家的事明天再开始弄,我先给你吃个好东西。”

青梨歪头:“好东西?”

余初瑾示意青梨跟过来,跑到院子东角,来到梨树底下,选了一颗最大的梨子,摘了下来,递给她。

“这棵梨树我种了10多年,终于是结果子了,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青梨接过梨子,一口吞。

余初瑾:“你吃这么快,你尝出味了吗?”

青梨摇头。

余初瑾嗔她一眼,又给她摘了一个,递给她,并叮嘱:“慢点吃,尝尝味道。”

青梨听话了,没再一口吞,咬了一小口,慢慢品。

眼睛“唰”一下亮了。

看她的反应,余初瑾就知道她爱吃。

余初瑾再次摘了一颗给她,青梨两下就吃完了,嫌余初瑾摘的太慢,她直接自己上手摘。

一口一个,一口又一个,咬的嘎嘣脆,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到高兴处还摇头晃脑。

余初瑾靠在树干边,看她吃得香,不由也觉得开心,唇角含笑。

“就知道你会喜欢吃,慢点吃,你别一次性全吃完了,不然你下次就没得吃了。”

青梨双颊塞的满满的,左边塞一颗,右边塞一颗,鼓得像个小仓鼠一样。

青小仓鼠一边吃,还不忘一边递一个给余初瑾,示意余初瑾也吃。

余初瑾摆摆手:“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么酸的东西。”

青梨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人不吃她就塞自己嘴里,塞的脸颊鼓鼓,可可爱爱的。

青梨吃得正欢,突然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猛地侧头,警惕地看向一侧。

顺着青梨的视线,余初瑾这才发现了白发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围栏边。

余初瑾扯扯嘴角:“不是,你刚才催过我,说了三天搬完,这第一天都还没过完,你不会又来催了吧?”

白发女人不说话,盯着梨树上的果子看个不停。

余初瑾试探问:“你想吃?”

白发女人收回视线,下巴微抬,傲气十足:“我才不稀罕。”

话是这么说,但眼睛一直往梨树上瞟,分明就是想吃。

余初瑾好笑看她,这妖怪怎么还口是心非的,和青梨完全不一样,青梨是想要什么都直接表达,但白发女人似乎恰好相反。

余初瑾摘了一颗梨子,丢了过去。

白发女人第一时间接过,吞咽了下口水,分明想吃的很,但嘴上却说:“既然你非要给我吃,那我勉强给你个面子吧。”

余初瑾瘪嘴,谁非要给她吃了,明明是她眼巴巴的。

青梨拉拉脸,不高兴了,好吃的东西可以给余初瑾,但是如果给别的人,她就不太乐意了。

余初瑾捏捏她的脸:“别小气嘛,就给她吃一个而已,我们大方点。”

白发女人才不管那些,背过身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梨子。

本以为会很好吃,因为青梨吃的那么开心,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

她抱着极大的期望,结果,咬了一口后,白发女人好看的面庞扭成一团。

“呸呸呸。”白发女人一口吐掉。

回过身来:“你们是不是故意在整我,这么酸的东西,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很好吃的样子?为了骗我吃吗?!”

青梨本来就因为给了她一个梨子而不高兴,结果这家伙还不识好歹,顿时就把蛇的怒火勾了起来。

“嘶!”青梨龇牙凶狠。

“呜!”对面的白发女人,同样龇牙凶狠。

战斗一触即发。

余初瑾流汗,挡在两妖之间,试图调和。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你们都是几百岁的妖怪了,不至于因为一个梨子打起来。”

矛盾并未被调和,两妖依旧战意满满。

余初瑾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空气中飘来一阵菜香,是玉米炖排骨的清香味。

原本还龇牙咧嘴要和蛇干架的白发女人,突然一下没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玉米炖排骨香味最浓郁的院子里,也就是季映然家。

估摸着是季映然此刻正在做饭,煮了个玉米排骨汤。

余初瑾腹诽,原来这是一只贪吃的妖怪,以为梨子好吃就眼巴巴的,闻到了玉米排骨的香味,立马就窜了过去。

余初瑾还以为所有妖怪的口味都很奇怪,原来,就只是青梨的口味比较奇怪而已。

季映然双手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打算来院子的凉亭吃饭。

一出来,就和白发女人面对面。

院子里突然出现别人,她吓了一大跳,手上端着的汤,掉落。

白发女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你干什么?这么不小心,差点把这个好吃的撒了。”

“谢谢啊,还好你帮我接住了,”季映然反应过来,“诶?不对吧?你怎么在我家院子里?”

看了看院子门,也没有打开,这人翻墙进来的吗?

白发女人有几分心虚,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理直气壮:“我路过,怎么了。”

理直气壮到季映然有点怀疑是自己理亏了。

白发女人不愿再多说,一个灵活跳跃,跳出了院子,走了。

季映然喊:“等一下,我的排骨汤”

白发女人跑的更加快了,端着碗,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跑到拐角处,蹲在地上,吹了吹汤,喝了一口。

眼睛眯起,好吃到毛茸茸的白色耳朵,不受控般弹了出来。

第100章 表达爱意 现在又不是春天,她怎么…………

100 表达爱意

“好奇怪, 时间怎么不对。”青梨突然小跑过来,毛毛躁躁,险些撞到人身上来。

“你慢点, 急什么,什么时间不对。”余初瑾扶住她肩膀,顺带看向她递来的手机。

青梨说:“日期怎么不对,怎么跳了半年。”

余初瑾一时哑然。

“你怎么不说话, ”青梨疑惑歪头:“是我手机坏掉了吗。”

“没有, ”余初瑾叹息一声:“手机没坏, 是真的过去半年了。”

青梨眼睛瞪得大大,一脸不可思议。

余初瑾无奈地看向她,这条蛇的反射弧未免太长,到现在才意识到过去半年了。

余初瑾捏捏她的脸, 问:“你救大黄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自己会睡这么久吗, 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吗。”

青梨点头又摇头:“我知道一点点, 会特别疼, 还会想睡觉,但我以为只是睡几天呢。”

“特别疼?”余初瑾抓到了其中关键。

“对啊, 救黄球球很疼的。”青梨点头的同时语气中夹杂了些许委屈。

余初瑾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很疼, 很疼。

疼到似乎共感到了青梨救大黄时, 因为灵力耗损过度而剧烈疼痛的感觉。

余初瑾轻抚她的脸:“很疼很疼吗?”

青梨点头:“很疼的。”

“既然很疼,那为什么还要救大黄。”

“是小妾。”

无论什么时候, 都不忘纠正一下。

“好,是我口误了,是小妾, 既然很疼,那为什么还要救小妾,你不是一直都想卖掉它吗。”

“因为余初瑾不想小妾死呀。”

余初瑾轻抚她脸颊的手停顿了一下,心像针扎一般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青梨永远都在替人考虑,人的感受,远胜她自身的感受。

终是无法再忍耐,余初瑾低头,吻住她的唇,一面吻她,一面声音哽咽地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人喜欢过她,更从来没有人爱过她,余初瑾觉得,她这辈子的幸运点数,估计都点在了遇到一条这样的蛇上面了。

在收获到青梨的爱时,余初瑾难免觉得无措,难免感到害怕。

但青梨的爱太过直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人眼前,不带一点隐藏,余初瑾的那些患得患失,那些惶恐不安,全都在她的直白之下,慢慢消散。

“我喜欢你,当然要对你好哦。”青梨眼里倒映的全都是她。

“可你对我太好了。”余初瑾额头抵着她额头。

“喜欢就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她哦。”青梨一本正经地说。

余初瑾没再说话,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再次吻上她的唇。

凉凉软软的唇,触感很软弹,很好亲。

青梨哪受得住这诱惑,立马回吻过来,急不可耐。

不光动作急不可耐,那身后的尾巴,同样急不可耐地探了出来,将人圈住,紧紧桎梏。

青梨的喜欢向来言行合一,身体的本能特别诚实。

她的尾巴尖轻轻拍打着人,暧昧暗示,余初瑾早已懂得她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在求欢。

余初瑾脸上发烫,但却并没有推开她,尽管现在是青天白日的。

余初瑾没有拒绝的意思,甚至隐隐在回应她,结果她

一个弹跳,尾巴收走,突然结束了这个吻,突然远离。

余初瑾有点懵,刚刚还在怀里的人,一下子距离自己一米远了。

这还是青梨头一次主动结束亲密行为,平时人不喊结束,不抗拒,她是绝对不愿意提前结束的。

但现在她居然提前结束了,很反常。

余初瑾摸了摸自己的唇,内心泛起嘀咕,难不成吻技差到被嫌弃了?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余初瑾思绪百转千回,却听青梨来了一句:“我半年没刷牙,啊,我是脏脏蛇,啊啊啊,我还亲余初瑾,我好脏啊啊啊啊。”

平时压根不主动刷牙的蛇,现在急匆匆的,一路啊啊啊地跑进了洗手间,刷牙去了。

余初瑾立在原地,眼角抽搐两下。

无语死了,她突然跳开还以为是怎么了,感情是意识到自己半年没刷牙了。

不过这条蛇好像和人不一样,人要是半年不刷牙,那不敢想象

蛇半年没刷,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感觉,感觉和之前没区别,就是啃草一样,满嘴都是青草的香味。

余初瑾走了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里面满嘴泡沫,对着镜子刷牙刷的格外认真的蛇。

见到人过来,青梨一个激动,“咕咚”一声,把牙膏水咽了进去。

余初瑾看地直皱眉。

青梨不是第一次咽牙膏水了,时常就咽了下去,她自然知道余初瑾为什么皱眉,当即装模作样,开始在那呸呸呸,假装把牙膏水吐出来了。

余初瑾斜靠在门框边,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看她拙劣的表演。

青梨表演了一会,便偷偷看人,表情狗狗祟祟的。

余初瑾没说她,以前只要她咽牙膏泡沫水,立马就会骂她,但今天没骂。

不出意外的,蛇不习惯了,疑惑看着人,似乎在等什么。

余初瑾看明白了她在等什么,有几分无奈,现在是想对她温柔点都没办法实行了。

没有办法,余初瑾只得装模作样的补上:“你看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可以咽牙膏,你再咽信不信我敲你头。”

青梨歪着小脑袋,依旧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因为,余初瑾刚刚虽然骂她了,但语气不对,太平和了,没有情绪,和以往不一样。

能怎么办,余初瑾只得开始化身演员,声情并茂的重新把话说了一遍。

“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把牙膏咽了,都说过多少次不能咽了,你是不是故意不听话!!”

青梨被凶得缩了缩脖子,但却满意了,对了对了,这个感觉对了,她放心地继续刷牙。

余初瑾哭笑不得,这家伙

刷完牙,青梨跑过来,张开嘴:“刷干净了哦,我是干净蛇了。”

余初瑾:“”

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余初瑾能拿她怎么办,只能竖起大拇指:“你真棒,真厉害。”

青梨咧着一口白牙笑,摇头晃脑,还踩一踩脚,整个就一憨劲十足。

憨憨蛇贴过来,眼睛眨巴眨巴,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她想继续亲亲。

余初瑾迟迟没给予回应,她着急起来,急切地看着人,眼神直勾勾落在人唇上。

余初瑾轻笑,慢慢靠近她,鼻尖轻轻蹭她鼻尖。

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但余初瑾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刻意如此,只蹭她鼻尖,不吻她,刻意撩拨她。

谁让她刚刚亲着亲着跑去刷牙的,成会破坏气氛了,得罚罚她。

青梨压根禁不起这样的撩拨,呼吸明显变重,心跳也明显加快,尾巴更是试探性地缠着人,眼睛染上浓重欲色。

余初瑾在心里默默数数,数青梨能忍几秒。

一,二,三,四,五。

数到第五时,计数结束,但不是青梨忍耐不住吻了过来,而是余初瑾自己率先无法忍耐,主动亲了上去。

此刻的吻,和刚刚的吻,不同在于除了青草香外,还带上了牙膏的味道。

但无论是青草香,还是牙膏的气味,都让人万分的喜欢,都让人万分的心动。

余初瑾的心跳很快,青梨的心跳比她更快。

好“吵”的心跳声。

*

平时洗澡能拖就拖,不到最后一刻不去洗的蛇,今天格外积极,一早抱着衣服就进浴室了。

见状,余初瑾连忙拦住她,“别洗了,身体刚刚恢复,你又不喜欢水。”

余初瑾还惦记着白发女人说的荒虬不喜欢水,虽然目前看来,水似乎也不会对青梨造成影响,但万一呢。

青梨:“不不不,要洗,半年没洗了,我太脏了,余初瑾你会嫌弃我,不是干净蛇。”

余初瑾想说,其实她并不是半年没洗,因为她睡觉的时候,余初瑾偶尔也会给她洗洗,虽然只是一条沉睡小蛇,但不影响人给小蛇洗澡。

“我不嫌弃你,行了吧,别洗了。”余初瑾拉她走。

“要洗。”青梨手扒门框上,死活不松手。

余初瑾满头黑线,自己以前逼她洗澡是逼得有多狠,现在整得这条蛇非洗澡不可了。

“水对你有害,没完全恢复前,不要洗。”

“不不不,水没害,要洗!”

闹腾半天,余初瑾拗不过她,主要是不想凶她,最后几番确定她触碰水完全无异常后,余初瑾这才退了一步,放任她进去洗澡。

花洒下,洗澡的蛇,一边洗一边嘀咕:“不洗的话,余初瑾不准我睡房间,余初瑾想找理由不让我进房间,好深的心机,我得洗,我不睡外边。”

外边的余初瑾只觉纳闷,搞不懂蛇怎么这么坚持要洗澡了,难不成爱上洗澡了?莫名其妙的。

余初瑾不安地在浴室门口来回徘徊,时不时还敲敲门,确认她的状况。

以前她不爱洗澡,余初瑾感到烦恼,现在她爱洗澡了,更烦恼了,简直是操不完的心。

半小时后,浴室门打开,带着雾气,青梨终于洗完澡从里边出来了。

余初瑾第一时间迎上去,抓着她胳膊,左右查看:“有没有不舒服?”

青梨摇头。

余初瑾松口气,看来那白发女人说的信息也不全然都对。

不过也是,那白发女人看起来也不大靠谱,能和青梨互相龇牙,能为了口吃的洋相百出,总之不大聪明的样子

青梨洗完,余初瑾紧接着也进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时,发现青梨站门口等着。

“干嘛不进房间,一直杵门口待着。”

“我可以进房间睡?”

余初瑾正拿毛巾擦头发,动作停了一下,一脸莫名:“你这话说的,什么时候进个房间还得我允许了,我什么时候不许你进房间睡了。”

青梨当即控诉:“你总是不许我进房间睡!”

余初瑾刚想反驳,但想了想,似乎好像大概,是有这么一回事。

时常会把蛇赶出去,时常不许她进房间,可赶她出去那还不是因为她太能折腾了,讲又讲不听,可不就只能把她赶出去了。

有时候赶出去都不奏效,她会触碰耳后鳞片。

之后好好和她推心置腹谈谈,她才勉强收敛,但也只是很勉强的收敛。

不过现在问题应该不大了,春天早就过去了,现在是秋末,一个非常安全的季节。

“你还和我计较上了,好好好,以前是我的错,现在你可以睡房间了,”余初瑾向她保证:“我不赶你了,以后都不赶了。”

“真的?”青梨将信将疑:“以后都不赶我了,你不骗蛇?”

余初瑾点点头:“不骗蛇。”

青梨笑了:“余初瑾你真好,你最好了,爱你哦。”

不赶她出房间就是好了,这条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余初瑾摇头笑笑,低头继续擦头发。

一道阴影遮在头顶,余初瑾疑惑,停住动作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青梨直挺挺地杵在面前。

“干嘛?不是都让你进房间了吗?”

“你擦头发哦。”

“你不都看到了吗,我刚洗完头发,头发是湿的,当然得擦擦”话音突然一顿,反应过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把毛巾递给她:“行吧,你给我擦吧。”

青梨为了彰显她“顾家蛇”的特质,不光热爱做饭,还热爱照顾人,擦头发也是照顾人中的其中一项。

说实话,余初瑾并不喜欢她帮忙擦头发,她手上的力度有时候没轻没重的,经常扯的人头发疼。

被扯疼了,凶她不是,不凶她也不是。

可对上她渴望的眼神,余初瑾也不好拒绝,只得将毛巾递给她。

余初瑾找了个凳子坐下,青梨兴高采烈绕到人身后,毛巾一把盖到人头上,然后开始胡乱擦、疯狂擦。

余初瑾忍了忍,静心默念,没事没事,得对她温柔些,得对她好些。

温柔温柔温柔

温柔个屁!

余初瑾一把扯过头上的毛巾,顶着被她擦成鸡窝头的头发,回头瞪了过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余初瑾凶道。

“什么故意的。”青梨无辜眨眼。

看着她无辜的样子,余初瑾一时无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擦吧。”

青梨可怜兮兮看着人,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我想帮你擦。

余初瑾哪里还肯,转个身,走开,只当做没看到她的渴求。

她老是想照顾人,心是好的,但就是挺让人苦恼,她要是能照顾的明白,那好说,主要是她照顾不明白,就像刚刚擦头发,简直就是捣乱。

吹干头发后,余初瑾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青梨原本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这会竟主动的去往榻榻米上睡觉。

床上余初瑾预留给她的位置,突然没了用武之地。

这家伙,平时不许她睡床,她就非要睡床上,这会让她睡了,她反倒是去榻榻米上躺着了。

该听话时不听话,不该听话时倒是听话了。

青梨察觉到了人的视线,“怎么了,余初瑾。”

余初瑾嘴唇张了张,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关灯了。”

“知道了。”

余初瑾伸手,按下开关,伴随着“吧嗒”一声,灯灭了,房间漆黑一片。

余初瑾裹紧被子,侧身,面向榻榻米方向。

刚侧身面过去,就瞧见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里放光。

“扑哧”一声,余初瑾莫名其妙地笑了。

以前看到这双绿油油的眼睛,她还会下意识心悸一下,感到害怕,现在看到这双绿油油的眼睛,只觉分外亲切,久违了。

黑夜里,传来青梨的声音:“余初瑾你笑了。”

余初瑾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地答道:“对啊,我笑了。”

“你为什么笑?”

“因为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

房间静了好几秒,余初瑾迟迟得不到回应,有些疑惑,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依旧在,说明青梨是有在听的。

余初瑾问:“怎么不说话了?”

青梨“蹭”一下坐了起来:“余初瑾,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表白吗,因为看到我开心,可以理解为,你超级爱我,余初瑾超级爱青梨!”

余初瑾半晌无言,自己简单说了几个字,有在表达这个意思吗?

蛇的理解力是越来越好了,竟还能举一反三,但仔细一想,青梨理解的也并没有错。

看到她就开心,可不就是爱她。

在青梨昏睡的半年里,余初瑾无数次懊悔,没能尽可能的表达爱意,以前余初瑾总以为时间还很多,爱不需要挂在嘴边,可以用时间来慢慢证明。

但经历这半年之后,余初瑾的想法变了,不应该交给时间证明,因为时间意味着太多的变故。

万一明天就没机会了呢,万一明天就出意外了呢,不要一直等,等着等着可能就错过了。

爱意在能表达时,在有机会表达时,就应该尽量的表达,总羞于启齿是不可取的。

关于直白坦荡表达爱意这一点,余初瑾觉得她应该多多向青梨学习,不说学个十成十,学个五六成也足够用了。

余初瑾心中有了决断,她要学会好好的表达。

余初瑾朝青梨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不必每次都得等青梨主动,自己也是可以主动的,就像现在,就像青梨没有主动睡过来,但自己也可以喊她过来。

黑夜里,青梨是能清晰视物的,余初瑾只是做出一个招手的动作,青梨立马就小跑了过来。

“余初瑾,你喊我过来呀。”青梨乖乖站在床边,绿油油的眼睛眨巴眨巴。

余初瑾往床里侧挪了挪,手拍了拍床:“过来睡吧。”

青梨眼睛瞪得老大,眼底绿色更亮,余初瑾都怀疑她眼睛要发射激光了

“我可以睡床?”是问话,问出口之后,青梨又后悔了,生怕被人拒绝,干脆不等到人回答,直接躺了上来。

躺的笔直笔直,尽量表现乖巧,这样就不会被赶走了。

余初瑾轻声笑:“你放松点,我不赶你。”

青梨翻个身,面对人:“我睡个半年,你变得对我好好,我还要再睡一个半年,你会不会对我更好?”

话音刚落,脑袋被“啪”地拍了一下。

“你再说这种胡话,你知道我等你半年,等的多辛苦吗,你要是敢再睡半年,你要是敢,我就”

我就生气了,我就不理你了,类似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到了嘴边之后,余初瑾又咽了回去,转而说。

“我就会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青梨靠过来,脸颊蹭了蹭人:“不难过,余初瑾不可以难过,我不睡半年,不睡了。”

余初瑾把脸埋进她脖颈间,她身上的温度很低,冰冰凉凉的,冰凉之中还带着青草香,闻着格外的清新。

“青梨的味道,很好闻。”余初瑾头一次,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她很喜欢青梨的味道,但她从来没说过,也不好意思说这些,别别扭扭的,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她此刻正尝试着表达出来,而青梨给予的反馈,非常明显。

“你喜欢我的气味!”青梨原地坐了起来:“余初瑾喜欢我的气味!!”

余初瑾一阵好笑,拉人躺下:“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坐起来。”

青梨贴过去:“你喜欢闻我的气味,那我给你闻,你闻吧。”

余初瑾面上微烫,推开她。

被推开了,青梨面露不解:“你又不喜欢我的味道了吗?”

余初瑾表情不自然,犹豫半晌,再次选择直白的表达:“没有,喜欢,喜欢你的味道,很好闻。”

青梨抱紧人:“我也喜欢余初瑾的味道,尤其是”

仿佛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了,余初瑾直接一个紧急捂嘴,强行闭麦。

“差不多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为什么,我喜欢和你聊这些。”

“你聊的太没羞没臊了,我不和你聊。”

“哦,我知道了,余初瑾害羞了~”语调蜿蜒,带着明显的调侃。

“闭嘴。”余初瑾嗔她一眼。

青梨确实闭嘴了,但尾巴探了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人,暗示性十足。

余初瑾诧异,现在又不是春天,她怎么还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