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计划 欲求不满的蛇蛇
101 计划
“你休息好了吗?”
一夜未眠, 折腾到凌晨五点才勉强得以休息。
太累导致她一觉睡到中午,才刚刚睁开眼睛,睡意都还没怎么消散, 就听到旁边的蛇来了一句“你休息好了吗”。
本来还很困顿,想要接着睡,结果一下子醒了神。
余初瑾瞪她。
青梨被瞪得缩缩脖子:“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你没休息好, 得适度, 我得尊重你,我知道,我都知道。”
余初瑾哑着嗓子,“你最好是真知道。”
“我知道。”青梨恋恋不舍收起心思, 并投来一个“我那无能的配偶”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余初瑾的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有时候激将法不光对蛇有用, 对人的用处照样很大。
青梨一脸体贴地说道:“你不行, 我知道的, 我体谅你不行。”
余初瑾“蹭”一下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把这个词挂嘴边。”
青梨满眼无辜:“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而且也是事实哦, 好了好了, 你别闹了, 你听话点。”
余初瑾:“”
余初瑾一口气堵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青梨学人叹气, 准备下床,嘴上还嘟囔:“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你需要好好补补。”
余初瑾眼神一厉, 突然一个翻身,将蛇压在身下。
“蠢蛇,你是不是忘了,”余初瑾眼睛微眯,“你当初有多快,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拍拍她,半分钟都坚持不到的家伙,还嘲笑上人了,简直道反天罡。
相比余初瑾的扭扭捏捏,青梨则与之相反,坦荡得不像话,一把搂住人脖子。
“那是因为我喜欢余初瑾哦,在喜欢的人面前快一点在所难免哦,这是值得炫耀的事哦。”
余初瑾噎住,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因为说的还蛮在理
青梨揽在人脖子上的手收紧,眼含催促:“你怎么还不动,我在等,你快点,快点快点。”
余初瑾双手分别撑在床两边,看着底下催促不止的人,突然进退两难,继续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正在犹豫之际,青梨再次催促起来:“快点快点。”
余初瑾嗔她一眼:“这种事情哪有一直催的,多坏气氛。”
青梨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突然放开了挽着脖子的手。
余初瑾起先还有些不明白她怎么了,然后就看到她,一只眼睛眨巴眨巴,还伸手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露出半个肩膀。
“我刚刚破坏的气氛,现在是不是补上了?”青梨耸动肩膀,眨眼,眨眼。
余初瑾默了默,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场了。
这条蛇真的是,净整这些东西逗人笑。
余初瑾在床上滚的笑的肚子疼。
青梨坐了起来,歪头,困惑于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抛媚眼,外加拉肩膀上的衣服色诱,不应该获得这样的效果才对,余初瑾好奇怪,怎么不按常理走。
余初瑾笑够了,止住笑意,坐直身子,捏了捏她的脸:“你啊你,少学这些东西,一点都不适合你。”
也不能怪余初瑾笑她,主要是这条蛇抛媚眼的时候有点像是眼睛抽筋,拉肩膀上的衣服时,又有点像是身上刺挠。
她学东西,总喜欢学成个四不像。
青梨扯了扯人的衣角,控诉:“那还继不继续嘛,我一直在等哦,你这样很不好,是不履行义务的坏配偶。”
余初瑾低头看她扯动自己衣角的手,又抬头看她委屈控诉的模样。
只要不瞎搞怪,青梨这张脸,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尤其是在此刻,尤其是她表现的委委屈屈的此刻。
有时看她委屈会心疼,有时看她委屈会想欺负她。
余初瑾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眼底颜色变深,“你说的对,我这样不好,不能当坏配偶,不能不履行义务,我听你的,我好好改进。”
中午,窗外阳光正好。
窗帘遮住了过烈的阳光,只留下了满室的潮湿。
余初瑾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我现在是好配偶了吗。”
*
搬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余初瑾看着满屋的东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搬起。
余初瑾一早就喊了个搬家公司,结果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刚来,还没进到屋子里,就收获到了青梨的热烈欢迎。
当然此热烈欢迎非彼热烈欢迎。
青梨差点把这一群人都吞了。
蛇有领地意识,一群身强体壮的人跑到家里来,还搬家里的东西,蛇怎么可能忍得了?
之前打扫卫生的阿姨,青梨都是全程盯着,警惕又排斥,更何况是这么一群人。
搬家人员才刚开始搬,青梨就准备攻击了,看样子是要把人吞掉,要不是余初瑾及时拦住,可真要出大事了。
事后余初瑾想和她讲道理,本以为道理讲明白了,她听懂了,接受了,结果等到再次把搬家公司的人喊来时,青梨照样想攻击人。
没有办法,余初瑾只得暂时放弃找搬家公司的计划,她可不想为了搬个家,闹出人命来。
这条蛇,某些时候攻击力还是很十足的,尤其在涉及她领地的时候。
她根本就不允许有一群陌生人跑到她家来搬东西,无论是任何理由,她听不进去那些理由,她只知道她家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余初瑾也放弃了劝说她,守护领地是动物的本能,余初瑾也不想过多苛责她。
既然不能苛责,那就只能让她负责干苦力了。
余初瑾:“你既然不让我找搬家公司,那这些重活累活,就都你干吧,我看你能不能干的下来,搬家可是很累的。”
“我干就我干,”青梨不服不忿,随手就把双开门大冰箱扛了起来:“我自己扛过去。”
后背扛了个大冰箱,结果走路还格外轻松,说明那冰箱在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要是把她弄去搬家公司当搬运工,估计老能挣钱了,毕竟力气是真大,一个人顶10个人。
扛完冰箱,又扛沙发,扛完沙发又扛电视机、茶几、餐桌、柜子
扛的那叫一个起劲,来来回回搬,半点不喊累。
余初瑾几次拦她,几次想提议找个搬家公司,这样会轻松很多,结果她张口就是一句。
“不行,不可以,我的东西他们不许碰,会染上他们的气味,难闻死了,我自己搬!”
这就是一条犟种蛇。
进进出出,来来回回搬东西,搬的家具一个比一个大,引起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这小姑娘力气可真大!”
“可不是嘛,简直现实版大力士,我刚刚看到她一个人扛起了双开门的大冰箱。”
“哎呦哎呦,不得了,不得了。”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余初瑾赶紧拦住她,小声道:“你悠着点,好歹做出个很累的样子来,别扛个冰箱和扛一块木头一样轻松。”
青梨:“知道了知道了。”
青梨确实知道了,她扛沙发的时候,开始了拙劣表演。
脚步分明是轻轻松松的,嘴上却一直嚷嚷:“我好累我好累,真累啊,这东西可真重。”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演的好假。
白发女人此刻正躺在院子外的睡椅上,悠闲晒太阳,她撇了一眼来来回回不停搬东西的青梨,满眼嫌弃。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青梨此刻正扛着大沙发,听到这句话,“碰”一声,把沙发砸在了地上。
白发女人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嚷道:“动作轻点,吵死了。”
青梨冲了过来,指着她:“你说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白发女人满眼意外:“哟,你还听得懂,还我说谁,那不是谁搭腔我说的就是谁。”
青梨眼睛眯起,嘴角开始抽搐,眼看着又要呲牙了。
余初瑾小跑过来,将蛇拉开:“好了好了,你怎么又和她吵起来了。”
青梨委屈:“她先骂我的。”
白发女人冷笑:“谁骂你了,我说的那不是事实吗,你不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找个搬家公司就能解决的事,非得一趟趟自己搬,有病似的。”
青梨再也忍不了,身体攻起,亮起獠牙:“嘶!”
白发女人不遑多让,从躺椅上站起来,同样弓起身体,亮出牙齿:“呜!”
余初瑾见怪不怪,短短几天,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余初瑾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不知道怎么劝架,变得淡定从容,随手一指:“映然姐是不是又在做饭,也不知道今天做了什么?”
刚刚还在和蛇对持,马上就要打起来的白发女人,瞬间就不见了。
转眼之间,白发女人出现在了季映然家的厨房外面,正鬼鬼祟祟的透过厨房窗户往里探看。
余初瑾挑挑眉,搞定。
白发女人已经搞定了,现在需要搞定这条蛇。
“以后别和她吵架,一点都不懂事,一点小事,你和人家吵什么。”
“你拉偏架!我生气了!”
“”
没办法,余初瑾抱抱她,拍拍她后背:“好了好了,那个人是坏蛇,我们青梨是好蛇,好蛇不和坏蛇计较,我们青梨可是大房,得大方,我们是大方蛇,不和那种家伙计较。”
被称之为那种家伙的白发女人,此刻已经折了回来,看到搂搂抱抱的两人,翻了个白眼。
“你们赶紧给我搬家,不要在这里卿卿我我,碍眼。”
青梨一反常态的没有和她生气,反而下巴一抬,分外得意:“你是单身狗,哈哈哈,你嫉妒了。”
白发女人脸都黑了:“谁是狗!我可是狼!”
怕她俩真的打起来,余初瑾赶忙拉着青梨离开了。
苦力蛇干活很积极,搬家持续了两日,该搬的基本都已经搬完了,只剩下一些独属于青梨的东西没有搬了。
至于这些独属于青梨的东西,那自然就是她到处藏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青梨很是提防隔壁的白发女人,还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警告白发女人,不许她靠近西边的这一块地。
白发女人本也没搭理她,可听她严肃指出不能靠近某一处地方,顿时就来了精神。
不可以靠近那里?是藏了什么吗?好奇心顿时就勾了起来。
趁着青梨在搬其他东西时,白发女人跳进院子,来到了青梨严肃不允许她靠近的地方。
踩了踩脚底地面,有一块地明显松软一些,显然就是土经常被挖开又掩埋。
看来是这里藏了什么宝贝,白发女人眼底涌出兴奋,当即蹲在地上,双手刨地。
刨得灰尘黄土四溅。
手碰到一个塑料袋,白发女人动作一顿,眼睛亮起兴奋的光。
果然有东西!
迫不及待把塑料袋打开,满眼期待地朝里看去。
表情僵住。
袋子里装着一只拖鞋。
白发女人脸都黑了,严重怀疑是青梨在整人玩,哪有人会把拖鞋当宝贝一样埋在地里,还十分警惕的生怕别人靠近这一块地。
简直莫名其妙!!
白发女人嫌弃地把袋子丢了出去,刚丢到半空中,就听“嗖”一声。
一个青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一把抱住丢出去的塑料袋。
接住塑料袋后,第一时间打开查看,确定拖鞋没有损坏,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青梨抬头,凶狠地看向白发女人:“你偷东西!”
白发女人骂骂咧咧:“一只破拖鞋,有什么好偷的。”
“嘶!”
“呜!”
两只幼稚妖怪又吵了起来,大黄时不时还跑上去帮腔,一个呜呜叫,一个嘶嘶叫,一个汪汪叫。
热闹的不像话。
余初瑾见怪不怪,随口朝外喊道:“青梨,赶紧回来,吃饭了。”
青梨停下争吵,应了一声:“知道了。”
青梨转身回去吃饭,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转身,得意道:“我有人喊我回家吃饭,你可没有。”
白发女人愣住,几秒钟后,就听到了她破防的声音:“谁稀罕?谁稀罕!”
看到这两妖怪吵架,余初瑾从一开始的慌张阻拦,到后面的有技巧劝架,到现在已经听之任之。
因为余初瑾发现,她们两只妖吵归吵,但是也没真动手过,估计就是在口嗨。
既然不会真打,那余初瑾也就不管了,余初瑾甚至都怀疑,这两仇敌吵着吵着说不定能处成朋友。
青梨一个朋友都没有,要是能交到一个同类做朋友,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太精明的朋友,余初瑾有点不放心让青梨去接触,但那白发女人,瞅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余初瑾也就放心了。
她俩都傻,也就不存在谁坑谁了,可以很放心的玩在一起。
余初瑾给青梨准备了一大盆的肉,她这两天搬家干了不少苦力活,得多吃点,补充补充。
青梨埋头吃饭,一口一块肉,一口又一块肉。
“这两天累坏了吧,慢点吃。”余初瑾含笑看她。
“不累,知道了,我慢慢吃。”嘴上答应,但吃的速度可一点没慢。
吃着吃着,她还分一块肉给余初瑾。
余初瑾沉默推开:“你自己吃,不要总想着分给我,我跟你口味不一样,我不吃生的。”
白发女人出现在窗外,朝里淡淡来了一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野蛮人才会吃生肉。”
青梨闻声看过去,咽下口中的肉,难得的没有和她发火,而是说:“我有配偶,配偶会给我肉吃,你没有,你嫉妒。”
白发女人:“”
日子热热闹闹。
余初瑾很喜欢这份热闹,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太闹腾,但大多时候还是觉得开心的。
青梨也越发融入人类社会了,没了最开始的不适应,前段时间,青梨甚至都能单独出去逛个超市买东西了,并且不闯一点祸的平安回来。
青梨愈发像一个正常人了,可以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和人交流。
余初瑾计划着,等过了这个冬天,她要带青梨回海岛上去看看。
之前她昏睡着,估计都不知道回过海岛,现在她恢复了,自然也得带她回家去看看。
如果青梨喜欢待在海岛,余初瑾便打算着,一年抽出一两个月去那边生活。
也不能总让青梨陪伴人在人类社会,她也得偶尔陪陪青梨在青梨的世界生活。
还有就是,之前计划的云游四海,也慢慢可以提上行程了。
余初瑾敲击着键盘,正在做旅游攻略,她要和那条蛇走遍山川河海,去看看各地的风光,感受各地的人文风情。
余初瑾以前也到处玩,不过都是一个人,现在有了青梨作伴,这些行程也就更具有吸引力了。
她一边做攻略,一边时不时就笑出声,可能是太高兴了,竟然会无故笑出来。
青梨在对面看着,余初瑾一笑,她就歪头,余初瑾又一笑,她又歪头。
“干嘛。”余初瑾从电脑上移开目光,看向杵在对面不停歪头的蛇。
“我在看你笑哦,你一直傻笑哦,傻乎乎的哦。”青梨回正脑袋,说。
余初瑾戳了戳她眉心:“胡说什么呢,谁傻乎乎的了。”
青梨:“你哦。”
“对你个头,我是在计划。”
“计划什么。”
余初瑾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电脑:“你看,我做的PPT。”
青梨:“屁屁?”
余初瑾被逗笑:“不是,哎呀,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看我做的这个旅游计划。”
青梨很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虽然她压根看不懂。
“冬天你会冬眠,不太方便,所以我们要等到冬天过去,等到开春之后,我们先回海岛住一段时间,让你回家看看,然后呢,我们就可以开始我们的云游四海计划了,第一站”
余初瑾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口都快说干了,青梨全程听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你不会没懂吧?”
“我懂。”
余初瑾面露怀疑,总感觉刚刚白说了,这条蛇大概一句话都没听懂。
“我真的懂。”青梨说。
“哦?你真的懂啊,那你说,我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余初瑾挑眉问她。
青梨当即坐直身子,表情严肃,总结重点:“余初瑾的计划里永远都有青梨哦。”
余初瑾表情一滞,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也完全没想到青梨会这么理解。
“你的计划有我,有我就够了。”青梨摇头晃脑,很开心。
青梨或许并不理解人为什么要到处跑,到处旅游,她可能对旅游的概念都不太理解。
她那么认真的听余初瑾的计划,全程都只是在听一个关键点。
那个关键点就是,余初瑾的计划里有没有她。
青梨确定了计划里有自己,那么,计划的到底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只要计划里有她,就够了。
余初瑾眼中泛起波澜,心下动容,轻轻吻她,轻轻向她承诺:“计划里有你,一直都会有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青梨咧嘴笑:“好哦!”
“我想到处旅游,到处去看看,这是我想做的事情,青梨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我也可以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想和余初瑾交”
余初瑾截断她的话:“除了这个!”
青梨悻悻然:“说了又不给,我一点都不满足,这个叫什么,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欲求不满,对,是这样的,我欲求不满。”
余初瑾被一口空气呛住,扯出一抹微笑:“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
青梨瘪嘴:“为什么要含蓄,我只和余初瑾说这些,又不和别人说。”
余初瑾扶额,无法反驳,完全无法反驳。
*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却隔离出了一处偌大的私有庄园。
庄园主屋内,正端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目光威严,眼神锐利。
偌大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摇晃且模糊不清的视频。
视频里,海面上,游动着一只似蛇似蛟又似龙的青色生物。
正是青梨偷偷跟随余初瑾来到人类社会时,被路人拍下的视频,视频当时还在网络上引起过一阵热度。
除了这一则视频外,还有青梨抓鱼时被人拍下的视频,甚至连黄毛在网上诉说遇到妖怪的经历,也被呈现在了投影屏幕。
所有视频播放完,老者锐利锋芒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怒自威:“虽不知来历,但既是荒虬的后裔,那便把她带回来吧。”
第102章 不速之客 我是坏蛇,别和我计较嘛……
102 不速之客
鼻尖传来一股类似于青草的异香, 很浅很淡,漂浮在空气中,是荒虬一族特有的气味。
正在躺椅上休息晒太阳的白发女人, 率先闻到了这股异香,当即坐了起来,目光遥望向远方。
来人修为不低,甚至隐隐带着压迫感, 看来是她们发现了青梨的存在, 前来探寻了。
对此, 白发女人并不意外,荒虬子嗣凋零,任何一个后裔都是珍贵无比的,她们要将青梨接回族内, 那几乎是必然的事,或早或晚而已。
白发女人头转向隔壁院子, 视线落在青梨身上。
都来“抓”她了, 结果她还在地上刨土。
青梨此刻正趴在地上, 挖土挖得那叫一个起劲,旁边的大黄狗, 帮忙一起挖。
白发女人面上闪过无语, 她居然和一条狗相处的这么和谐, 简直丢荒虬一族的脸。
“小妾你很不错, 还知道帮忙干活了,不对, 差点忘了,你现在不是小妾,你是奴隶, 奴隶确实得干活,你努力给我干,地再挖深一点。”青梨指挥道。
“汪汪汪。”大黄前爪子刨个不停。
白发女人摇头,嫌弃溢于言表。
青梨察觉到目光,抬头看来,和白发女人目光相接,眼睛顿时眯起。
“你看什么。”青梨满脸不悦。
白发女人撇了撇嘴,扭过头去,假装没看到她,不想搭理她。
青梨却不依不饶起来:“你偷看我藏东西,你是不是又想偷我的东西,你这个小偷!”
之前白发女人挖过一次她埋起来的拖鞋,她一直记到现在,并把对方定义为小偷。
青梨低头看了看刚挖出来的坑,又看了看白发女人,顿时觉得这个坑已经不安全了。
都被白发女人看到了,坑失去了原本的安全性,青梨犹豫片刻,随即打算重新挖一个坑,换个地方藏。
她的宝贝得好好藏起来,可不能让别人偷走。
“我盯着你呢,你这小偷,别想偷我的东西。”青梨一再警告。
张口闭口小偷,白发女人也来了火气,猛地扭过头,
“说谁小偷呢,一个破拖鞋在这里藏来藏去的,跟有病似的,还有,你不要和我搭话,我和你很熟吗,我可不认识你,别和我说话。”
青梨朝她呲了呲牙。
白发女人回了一个白眼。
青梨转而看向脚边的大黄,叮嘱道:“奴隶你要好好看家,尤其是小心对面那个小偷,她喜欢来我们家偷东西,偷了还不承认,作风很不正派,三观不正。”
白发女人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青梨丝毫不惧,那好看的面庞,又一次因为呲牙而变得狰狞。
白发女人咬牙切齿:“没开化的野妖,你同族来了正好,赶紧带回去教育教育。”
青梨压根没听她说什么,抱着怀里还没来得及埋起来的拖鞋,一脸提防,整的好像谁会突然冲过去抢她的破拖鞋一样。
青梨没在意白发女人说的话,但此刻站在梨树底下摘梨子的余初瑾,却把这话听入了耳。
余初瑾摘梨子的动作停住,提着篮子从树下走了出来。
“同族?什么同族?青梨的同类吗?是你说的荒虬一族吗?他们那边派人过来找青梨来了?”一连好几个问题抛出来,语气中带着急切。
自打从白发女人这里获得”青梨的身世”不简单这一信息后,余初瑾就时常感到不安。
而不安的源头,是不确定,不确定这所谓的荒虬一族会给青梨和她带来什么。
此刻听到青梨的同族即将前来,余初瑾的不安被放大到了极限。
余初瑾着急的不行,青梨这条傻乎乎的蛇,还在状态外,捧着拖鞋上前,憨憨的来了一句:“我是蛇,荒虬是什么东西,我不是哦,我和余初瑾才是同族。”
白发女人一言难尽地看向青梨:“你居然说自己是蛇。”
青梨:“我当然是蛇。”
白发女人一时也来了兴致:“你为什么觉得你是蛇?”
“余初瑾说我是蛇,我就是蛇。”青梨回答的格外大声,仿佛这是世间的真理。
白发女人只觉好笑:“还是头一次看到自贬身份还自贬得这么得意的。”
“你想蛇还当不了呢,切。”青梨朝白发女人翻了个白眼,并切了一声。
关于翻白眼的动作,以及切一声,青梨一开始是不会的,但白发女人很喜欢这样,青梨看的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不过青梨只会朝白发女人翻白眼,并不会朝余初瑾翻白眼,因为她知道这个表情是表达不友善的意思。
“谁想当蛇了,我可是狼,威风凛凛的狼。”
“狼是狗,你是狗,和小妾一样,不对,和奴隶一样,蛇才威风凛凛!”
“你说谁是狗呢?”
“我说你哦。”
白发女人气得险些岔气。
眼看着两只幼稚的妖怪又要吵起来了,余初瑾把手上的篮子塞到青梨怀里:“别吵了,一边吃梨子去。”
青梨抱着拖鞋的同时又抱着篮子,委委屈屈。
白发女人看到青梨这不值钱的委屈样子,登时嫌弃的不得了。
“恋爱脑一个,成天围着自己的配偶转,没用的东西,真丢我们妖怪的脸。”
嘲讽的话才刚说完,季映然出现在视野里,她从外面回来,和她一同回来的还有她的发小。
两人一路回家,手挽着手,说说笑笑。
白发女人眼睛登时瞪得溜圆,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说的恋爱脑言论,二话不说,如同一道闪电,冲了过。
季映然和发小一时不察,从中间被撞开,两人都被撞地一个趔趄。
两人回过神来后,就看到白发女人一脸不友善,盯着季映然以及发小看。
季映然脾气再好,也终归有一点不理解了:“你怎么总撞我?我应该没得罪你吧?”
白发女人冷哼一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在一旁看着的余初瑾,却从中看出了一点门道。
白发女人只要一见到有别的人靠近季映然,她就会立马跑过去撞开,她是不是不喜欢季映然靠近其他人?
之前自己靠近季映然时,就被撞开过一次,现在季映然的发小也同样被撞开了。
回想起白发女人说的“我是狼”的言论,余初瑾突然想到,季映然之前在雪山遇险时,好像是被一只狼救了。
普通的狼会救人吗?怕不是成了精的狼妖吧,而眼前的白发女人,就是一只狼妖。
余初瑾恍然,感觉自己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余初瑾摇了摇头,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而是青梨的同族。
她眉心紧蹙,在院子里来回徘徊,莫名陷入焦灼状态。
抬头看向不远处,青梨大大咧咧坐在地上,一口一个地在吃梨子。
一口一个还嫌不过瘾,直接举起篮子,张开血盆大口,往嘴里灌。
余初瑾:“”
自己在这里急得要命,这条蠢蛇倒好,吃得这么开心。
看她这么开心,余初瑾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大步走了过去,双手插腰,站在她面前,挡住光线,俯视坐在地上的青梨。
青梨停住了往嘴里灌梨子的动作,茫然抬头,脑袋瓜转了转,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梨子,递给人。
“余初瑾你想吃?给你。”
“吃吃吃,”余初瑾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篮子:“你就知道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你这条傻蛇。”
青梨被凶的耳朵耷拉起来,尽管如此,她也不忘触及一下关键词,小声回:“傻丫头。”
余初瑾嘴角抽搐。
青梨从地上爬了起来:“余初瑾你怎么了,你怎么生气了,不气不气,不气是好蛇,不当气球。”
余初瑾嘴唇张了张,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凶她干什么,怎么又凶她了
“没事,我就是有点焦虑,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该迁怒到你身上来。”余初瑾把篮子还给她。
青梨接过篮子,抱在怀里,呆萌呆萌:“你焦虑?”
余初瑾嗯了一声。
青梨追问:“余初瑾在焦虑什么,青梨可以帮你哦。”
余初瑾面上露出几分无奈:“你反射弧怎么这么长,刚刚没听到那条狼说的话吗,她说你的同族在找你。”
青梨并未说话,而是突然嗅了嗅鼻子。
“你在闻什么?”余初瑾一脸莫名。
“是哦,我闻到了,和我气味类似的味道。”青梨一边在空气中嗅闻,一边回答道。
余初瑾诧异,青梨都闻到了,那岂不是说明,来找青梨的同族已经在附近了。
对于这件事,余初瑾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可无论她有没有做好准备,事情似乎都即将发生。
避无可避,且就在当下即将发生。
余初瑾抿着唇,声音染上几分艰难:“你闻到的气味就在附近吗?”
青梨点了点头:“在附近哦。”
说话间,青梨突然抬手指了指左侧,余初瑾顺着她所指,看了过去。
左侧院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了一个人。
院子外的人,从外貌上看,年约30岁左右,一根木钗盘起黑色长发,身穿素色旗袍。
旗袍女人光是站在那,便自带一股气场,无关穿着,无关样貌。
旗袍女人朝余初瑾微微颔首,最后目光落到了青梨身上。
余初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
十分钟后。
旗袍女人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光是一个喝茶的动作,都透着几分高贵典雅。
余初瑾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人,不禁在想,茶叶是在超市随便买的,她估计喝不惯,她可能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差的茶。
对面的女人莫名给人一种,无论任何吃穿用度,都会是最顶级的感觉。
普通的茶叶,似乎配不上她。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高贵,余初瑾心里如此想着,但无论她怎么想,对面的女人始终优雅从容,并未展露出半分嫌弃或轻视。
旗袍女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直保持礼貌、得体。
余初瑾想,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会做出强行要带青梨离开的举动,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的妖。
“余小姐想必也明白我的来意。”旗袍女人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你知道我的名字?”余初瑾意外。
旗袍女人笑了笑:“我都已经找到这里来了,知道你的名字,想必也不是什么可以令你意外的事,当然,如果让你感到冒犯了,我道歉。”
余初瑾没说话,但却不是因为对方私自调查自己而感到生气,只是,在恐慌。
她很害怕,害怕原本属于自己的蛇,突然被抢走。
虽然那条蛇此刻正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完全容不下其他人。
旗袍女人看向青梨,眼底目光看不出情绪:“她似乎很喜欢你。”
余初瑾还来不及回答,青梨当即抢答:“我是喜欢余初瑾哦,超喜欢哦。”
余初瑾下意识抓住青梨的手。
女人目光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
余初瑾莫名又觉得心虚,像是见家长的局促,想松开青梨的手。
青梨可不管那些,余初瑾前手松开,青梨后手就又牵了上来。
她想抽回手,青梨抓的紧紧,压根就不肯松开。
一个要牵着,一个想抽回手,一时之间竟僵持住了。
对面的旗袍女人,传来一声轻笑。
余初瑾看了过去,眉心不自觉皱紧。
旗袍女人迎上她的眼睛,语气淡淡:“别这么紧张,我来这边也没有恶意。”
余初瑾嘴硬:“我没有紧张。”
旗袍女人并未就这个话题纠结,转而道:“不过,我今日前来,确实存了想要带她回族内的心思。”
余初瑾抓着青梨的手,不受控般收紧。
青梨大咧咧:“余初瑾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力抓着我?”
余初瑾眼睛抽搐,睨了她一眼。
青梨识趣,闭嘴不说话了。
对面女人将两人的所有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突然放下茶杯,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余初瑾立马也跟着站了起来:“你这就要走了?”
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要走了?
“余小姐并不欢迎我,我再待下去,多少就有些不识趣了,那么,告辞,打扰了。”
说完,旗袍女人转身离开,走至门口时,她脚步顿住,回过头来,突然问:“青梨这个名字,是你给她取的?”
余初瑾点点头。
旗袍女人语气随意:“她在这里当青梨很好,但可能永远也只是青梨,她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一窍不通,修为大概率也将止步不前,你觉得,她待在这里合适,还是回族更合适?”
余初瑾怔住。
旗袍女人微笑颔首,并未再说什么,只将一张名片放在玄关的桌面上,抬步离开。
明明前一秒她才从门口离开,可下一秒看去时,门外已经没了旗袍女人的身影。
竟是凭空消失了。
余初瑾有想过,青梨的族人过来后,会直接来个棒打鸳鸯,会看不上她这个人类,强行拆散自己和青梨。
又或者,压根就没有拆散的步骤,直接无声无息的就把青梨带走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从来没想过,对方竟是如此的柔和,并将所有选择权,交回到了余初瑾手中。
她们想带走青梨,但也尊重青梨以及余初瑾的决定。
选择权,仍旧在手中。
余初瑾慢慢垂下眼眸,盯着脚底地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十二点了,”青梨突然出声,“该做饭吃了,余初瑾等等我哦,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青梨的声音,将她混乱的思绪拉回。
青梨走向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从里边拿出菜,熟练的开始忙碌。
余初瑾看着在厨房忙忙乎乎的蛇,心情突然变得有几分复杂,以前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好幸福,因为有家人了,有爱人了。
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幸福二字在末尾处,似乎落上了一个问号。
余初瑾是幸福的,被她如此热烈又纯粹的爱着,怎么可能不幸福。
那青梨是幸福的吗?她有更广阔的天地,她有更好的未来,而如今却被困在此处。
青梨是幸福的吗?
青梨分得清好和坏吗,她会怪自己挡住了她更宽阔的路吗?
旗袍女人说的很对,青梨待在这里,她就永远只能当青梨,做为人类的余初瑾无法给她任何助力。
但如果青梨选择离开这里,将会有无限的可能。
为她好,就不该拦她的路,就该放开她。
余初瑾瘪瘪嘴,喃喃自语:“我才没有那么伟大,我才不要放手,我好不容易才遇到这样一个人”
一小时后,青梨把饭菜端上桌,两菜一汤。
青梨现在做饭很有分寸了,知道了人的胃口只有那么多,会依照分量而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做一大桌子菜了。
饭菜味道上也有了极大的进步,说不上特别好吃,但最起码,不会盐当糖放。
“余初瑾你昨天说想吃香菜炒牛肉,我给你做了哦,你快尝尝。”青梨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人碗里。
现在的青梨,使用筷子已经相对熟练,不说灵活运用,但最起码不会夹不起来,然后徒手抓。
青梨已经越来越适应当一个人了。
可当人,真的是青梨最好的归宿吗。
余初瑾晃了晃脑袋,她又陷入了思维的怪圈里。
“你怎么不吃?不喜欢?”青梨疑惑歪头。
“没有,”余初瑾拿起筷,夹起碗中的牛肉,送入口中咀嚼,牛肉炒的有点老了,“很好吃。”
青梨咧嘴笑:“那我是不是顾家蛇?”
余初瑾轻笑:“是,你是顾家蛇,你最顾家了。”
青梨摇头晃脑,得意全都写在了脸上。
余初瑾没再说话,埋头吃饭,青梨不爱吃这些,但她每次都会陪在旁边,时不时夹一筷子菜给人吃。
“好了,别夹了,我已经饱了。”余初瑾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你今天吃的有点少。”青梨看了看桌上只吃了一小半的菜。
余初瑾:“今天没什么胃口。”
青梨紧张,摸人额头:“你没胃口,你生病了?”
余初瑾轻轻抓住她的手:“没有,别这么紧张,我哪有那么脆弱,还能动不动就生病啊。”
“你就是很脆弱,你很不行的,我可操心了。”青梨面露苦恼。
“我这么脆弱,和你完全不搭,”余初瑾突然来了一句:“那你要不要找一个更合适你的,起码,不像我这么脆弱的,就比如你的同类。”
青梨脖子前倾,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余初瑾自知失言,连忙收回:“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青梨鼓着脸颊。
“怎么了,生气了?”
“我生气,余初瑾总是开这种玩笑,我很生气!”
望着气鼓鼓的她,余初瑾轻声笑了。
青梨更气了:“你还笑,你开这种玩笑你还笑!”
余初瑾连忙哄:“好好好,我的错,我道歉,我是坏蛇,你别和我计较嘛。”
余初瑾拉了拉青梨的手,还晃了晃。
青梨再次瞪大眼睛,不过这次不是生气,而是诧异:“余初瑾你撒娇哦。”
余初瑾愣了愣,此刻她还扯着青梨的手在晃,反应过来后立马停下来,收回手。
“谁撒娇了,我可没有。”余初瑾别扭起来。
“你有撒娇,余初瑾刚刚有撒娇。”说着说着,青梨还模仿起来。
扯着人地手晃啊晃,并学人精一般重复余初瑾说过的话,“我是坏蛇,你别和我计较嘛~”
语调故意拖长。
余初瑾好笑看她:“我哪里是这种语气,你模仿的太夸张了。”
青梨很肯定:“你就是这个语气。”
余初瑾没搭理她了,起身收拾碗筷。
青梨跟在旁边,不依不饶,继续学:“我是坏蛇,你别和我计较嘛~”
“我是坏蛇,你不要和我计较嘛~”
“”
开始念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语气还越学越矫柔造作,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洗碗中的余初瑾,关掉水龙头,侧头,瞪她:“没完没了了,打算念多少遍,差不多得了。”
青梨哦了一声,见好就收。
收了一秒,下一秒又开始了:“余初瑾撒娇好可爱哦,我好喜欢,你再撒一次,我爱听。”
余初瑾不理她,埋头继续洗碗,青梨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她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而是一个劲的
“我是坏蛇,你别和我计较嘛~”
“我是坏蛇”
余初瑾抄起抹布:“你还学!信不信我抹布糊你脸上!”
青梨受惊,慌慌张张,吓得立马跑走。
跑走没一会,身后,再次传来那条蛇的声音:“我是坏蛇,你别和我计较嘛~”
第103章 闹脾气 你是不是想送走我?
103 闹脾气
“余初瑾, 余初瑾,余初瑾”
余初瑾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梨树发呆, 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没完没了的呼喊声。
是那条蛇从外面回来了,自进院子开始就在喊,吵吵嚷嚷, 没个安静时候。
余初瑾朝她招招手:“在呢在呢, 别一直嚷嚷。”
青梨寻声看到站在窗边招手的人, 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小跑过来:“你突然不见了,我找你哦。”
余初瑾一阵好笑:“不是你自己出门了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突然不见了,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青梨把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我给你弄了个好东西, 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好东西, ”余初瑾狐疑看她:“你不能又抓鱼去了吧?”
“才没有, ”青梨瘪嘴:“我不抓鱼,余初瑾你别总这么想我, 我哪有那么不听话, 我很懂事, 你这样我不高兴了。”
“好好好, 是我想多了,”余初瑾软和语调:“你要给我看什么好东西?”
“当当当!”青梨还配上音了。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 展示在人眼前。
是一颗糖果。
“哇,确实是个好东西,”余初瑾用哄小孩的语调回应她。
突然想到什么, 警惕问道:“你不会是去外面垃圾桶里面翻的吧,垃圾桶里的东西不能捡着吃。”
青梨跺脚:“余初瑾,我不是傻子蛇,我知道垃圾桶里的东西不能吃。”
余初瑾挑眉:“你最好是知道,说两句你还急眼了,行了。”
青梨被触发关键词:“行了。”
余初瑾摇了摇头,对此见怪不怪。
“这个是好东西,不是垃圾桶捡的,余初瑾你不是胃口不好吗,这个是山楂糖,我听人说,开胃的。”青梨将糖果塞人手里,下巴一抬一抬,示意人赶紧吃。
“听人说的,你听谁说的?”余初瑾很敏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青梨回答道:“一个小孩说的。”
余初瑾:“你抢小孩糖吃?”
青梨头摇成拨浪鼓,疯狂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抢,不是,没有的事。”
否认这么多次,这么慌张,和承认有什么区别,余初瑾抬手想敲她。
手都抬到半空中了,在空中停顿片刻,敲头的动作变成了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不要去抢小孩的糖吃了,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像这种山楂糖,超市里有很多。”
“我没抢,我有告诉她,我得空了买一点还给她,不是抢的,我三观正,不抢东西,”
青梨眼睛盯在山楂糖上,催促道:“你快吃,开胃的,你急需要吃。”
余初瑾这两天因为心情不佳,焦躁不安,导致吃饭吃的比平时少。
青梨观察细致,每次都会追问她为什么只吃这么点,余初瑾每次都以没胃口打发了过去。
没想到,随便找的一个理由,还让她听上了心。
余初瑾胡乱找的没胃口的借口,可能在青梨眼中,是生病了,是需要治疗的病,而她今天出门意外得到了治病的药,急匆匆就赶回来,把药塞给人,要人赶紧吃。
瞧她急切的样子,余初瑾也不好拒了她的关心,拆开包装,将糖放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你现在有胃口了吗?”青梨眨眼期待。
“有了,现在可有胃口了。”余初瑾无奈。
青梨顿时来了精神:“有胃口了,那我给你做饭去。”
兴致冲冲的就要往厨房去,余初瑾拉住她,和她解释:“不用,人没胃口,少吃一点也没事的,这不是什么病。”
青梨虽然被拉住了,但目光始终粘在厨房方向,还是想去做饭。
她就非觉得人吃的少了,会有事,就好像人是个瓷娃娃似的,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碎掉。
可从某些方面来说,在青梨眼里,人类可不就是瓷娃娃吗。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力,脆弱易生病,在妖怪眼里,人或许还不如瓷娃娃结实呢。
余初瑾松开了抓住她的手,放任她去厨房做饭了。
等她把饭菜做好了,余初瑾打算没胃口也好歹吃上一碗饭,省的这条蛇瞎担心。
余初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在厨房熟练忙碌的蛇,突然说:“你每天围着我转,在这么点大的地方生活,会不会很无聊?”
青梨洗菜地动作停住,回头看过来,面露茫然。
“是不是不知道无聊的意思?”余初瑾同她解释,
“无聊就是,觉得没意思,每天都重复一样的日子,不期待明天,因为没有惊喜,大概是这个意思。”
青梨脖子前倾,盯着人。
余初瑾嗔她一眼:“干什么,倾着个脖子盯着人看,怪吓人的。”
“为什么无聊?”青梨收回前倾的脖子:“我每天都觉得很开心,每天都有惊喜,我见到余初瑾就会开心,就会惊喜,怎么可能无聊。”
余初瑾眼中闪过动容,但嘴上却仍说着:“不会觉得太没意思了吗,每天都重复一样的生活。”
青梨:“余初瑾觉得青梨无聊了?”
“不是,“余初瑾摇头:“我是怕你觉得无聊。”
“我不无聊,”青梨很肯定的回答,并摆出严肃的表情:“余初瑾也不许无聊。”
余初瑾释然一笑,自己到底在试探些什么,这条蛇怎么可能觉得无聊,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块,哪有功夫无聊。
可是
那是因为她没有见过更广阔的天地,所以才会觉得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很值得留恋,不无聊。
如果她见到了外面广阔的天地,还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有趣吗?
青梨继续做饭,余初瑾则默默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那张名片。
白色的名片,上面印刻着复古的花纹,名片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这两天,余初瑾总是时不时就拿起这张名片看一看,都快把上面的电话号码给背下来了。
尽管如此,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拨打上面的号码。
她得承认,她压根就不想让青梨回去,她是自私的,比起青梨能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余初瑾更害怕青梨的离开。
出神之际,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晃了晃。
余初瑾顺着手,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了一张几乎完美的脸,皮肤白皙,五官深刻,棱角分明。
这样一个人,不该出现在凡间。
青梨嘴唇张合,说:“饭好了,我喊你,你怎么都不答应?”
余初瑾捏紧手上的名片,默了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我想扔了这个东西,可以吗?”
青梨视线下移,落到了余初瑾手上捏着的名片上。
本是试探一问,余初瑾自己都还没想好,没做出决定,结果青梨伸手就把名片拽了过去。
揉成一团,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抛进了垃圾桶。
“想扔就扔哦。”青梨完全无所谓。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唯一能联系到你同族的联系方式,你就给扔了?你知道扔的意味着什么吗?”莫名的,余初瑾开始朝她发火,声音拔高。
青梨被凶地耳朵耷拉起:“怎么了嘛,不可以扔吗,不是你想扔吗,那我给你捡回来,你别凶我哦,吓死蛇了。”
余初瑾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来,她知道自己又无缘无故发脾气了。
这破脾气,总时不时就控制不住,无论告诫自己多少遍,下次也还是会犯。
也就这条傻蛇能忍,这要换成其他人,早就和她吵起来了,早就过不下去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又乱发脾气了。”余初瑾和她道歉。
“不客气哦,”青梨凑过来,贴了贴人的脸:“没事没事,余初瑾可以发脾气。”
余初瑾抱住她:“傻蛇。”
青梨:“傻丫头。”
余初瑾郁郁的心情,被傻丫头三字逗笑。
之前一听到傻丫头,只觉得油腻的要死,现在青梨说的多了,愣是把这三个字给听顺耳了。
名片被揉成一团,丢在了垃圾桶里。
一小时后,又被余初瑾捡了回来,她把揉成一团的名片展平,收进了床头柜的最深处。
她一点都不想送青梨回去,扔掉这个名片是最明智的选择,更何况这还是青梨自己扔掉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青梨扔掉的,不是她扔掉的,可以减轻人的负罪感。
她没有必要捡起来,就应该听之任之的扔掉。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扔掉不过一个小时,她又默默捡了回来,收了起来。
*
隔壁院子,白发女人正在晒太阳,表情慵懒惬意。
这条狼似乎格外喜欢晒太阳,只要外面是太阳天,她就必定“展开肚皮”在底下晒着。
天气已入冬,气温转凉,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确实还挺舒服,懒洋洋的。
再过一段时间,气温再低一点,青梨说不定就得冬眠了。
余初瑾也把睡椅搬了出来,和这条狼一块,晒起了太阳。
至于那条蛇,她和大黄玩在一块,也不能说是玩在一块,而是一起在刨坑。
一蛇一狗,刨坑刨的不亦乐乎。
刨坑自然是为了藏东西,青梨这次藏的东西,是一件睡衣。
余初瑾昨天淘汰下来的睡衣,因为不太喜欢了,准备买一件新的,旧的睡衣前脚刚扔进垃圾桶,后脚就被这条蛇再次捡了回来。
捡回来就马不停蹄找地方藏。
藏东西的方式有很多种,藏在2楼的各个角落,又或者藏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
看来这次是选择了后者。
“你也不管管她,成天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整的像是宝贝一样,招人笑。”白发女人嫌弃得很。
“为什么要管,她喜欢我,才会埋我的东西。”余初瑾乐在其中。
白发女人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余初瑾望向在院子角落刨坑忙碌的青梨,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但慢慢眼神又落寞下来。
“你说,我该不该送她回族里?”余初瑾望着青梨的方向,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自言自语。
“要不要回去,想不想回去,难道不是她自己做决定的事吗。”白发女人随口答道。
余初瑾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隔壁院子的人:“如果交给她自己做决定,那她肯定是选择留在我这里。”
白发女人:“对啊,她肯定会留在你这里,那你在纠结什么,她都那么坚定了。”
余初瑾一时无言。
白发女人从躺椅上起来,拍了拍裤脚沾染的泥土,“你们人类真奇怪,总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顾虑。”
余初瑾没再说话,双手枕头,平躺在躺椅上,望着头顶蓝天白云,苦笑两声。
对啊,人类就是很奇怪,分明就舍不得,分明也不伟大,分明只想做利己的决定,却还是喜欢装模作样的良心不安。
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就像余初瑾此刻的心情一般,蒙上了一层雾。
如果青梨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蛇该多好,为什么要整这些复杂的身世。
真烦。
青梨突然凑了过来,开心地看了看人,又提防地看了看隔壁的狼。
青梨做出驱赶的动作:“你走开些,不要靠近我配偶,不要乱搭话。”
白发女人满脸不爽:“谁靠近她了,你不要没事找事。”
“你没有配偶,你心思不纯,别想勾引我配偶。”青梨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余初瑾。
“你有病吧,”白发女人骂骂咧咧:“这东西你送走也好,我看你也别纠结了,赶紧把她送回族里去,我看着就碍眼。”
余初瑾将青梨扯了回来:“说些什么呢,你真以为你配偶是什么香饽饽吗,谁都能喜欢。”
青梨小声嘀咕:“你就是香饽饽,谁都想抢走你。”
余初瑾:“”
余初瑾叹气:“行了行了,继续去埋你的东西吧。”
青梨没动,紧盯着白发女人,见她起身走了,青梨这才放心。
青梨折回去继续埋东西,余初瑾则继续晒太阳。
闭目小睡了一会,再睁眼时,原本热热闹闹在刨坑的院子角落,突然安静下来,没了动静。
余初瑾侧头看去,大黄倒是还趴在那,不过青梨却没了踪迹。
余初瑾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疑惑皱眉:“大黄,青梨呢?”
问一条狗,狗除了摇尾巴,自然不可能回答问题。
余初瑾穿上鞋子,折回屋里,随意地扫了一眼客厅,没瞧见人,估摸着是在房间。
余初瑾径直往房间走,推开房间门,喊她:“蛇。”
“嘶嘶。”
余初瑾眉头松展,果然就是在房间里。
环顾一圈,刚刚分明听到了嘶嘶的回应声,怎么这会又没看见她。
“青梨?”余初瑾再次喊她。
“嘶嘶。”声音是从枕头底下传来的。
余初瑾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枕头,青梨竟是化成了小蛇形态,盘成了一团,待在枕头底下。
余初瑾登时紧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小蛇了,不舒服了?受伤了?”
小蛇:“嘶嘶。”
余初瑾蹲了下来,查看她状况,小蛇直接把脑袋埋在尾巴下面,不给人看。
余初瑾满头问号,她刚刚还那么有精神,又是提防狼,又是在院子里刨坑,不可能突然就不舒服了。
既然不是不舒服,那就是闹脾气了?
余初瑾戳了戳蛇:“我惹你了?哪句话让你生气了?”
小蛇:“嘶嘶。”
“你嘶嘶我又听不懂,说人话。”
“嘶嘶。”
瞧这样子,八九不离十,就是在闹脾气。
“不对啊,你一直都在院子里埋衣服,我又没拦着,随便你挖,随便你埋,你生哪门子气?”
“嘶嘶。”
余初瑾仔细回忆,难道是怕自己被隔壁的狼勾引走?
不至于吧
就在余初瑾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青梨不再嘶嘶了,而是说起了人话:“你想把我送走。”
余初瑾表情一滞。
刚刚和白发女人聊起这个事时,并没有背着她,她肯定是听到了。
“没有,我不是想送走你。”
“你就是有,你想送走我,你不要我了。”
越说越严重了,还直接成不要她了
小蛇说着说着,还“呜呜”地仰天嚎了起来。
“别嚎了,”余初瑾手指点了点小蛇脑袋:“能不能变回人,我们好好聊聊,我也好好和你解释解释。”
小蛇歪了歪脑袋,最后选择了妥协,变回人形。
光着的。
余初瑾把衣服丢给她:“先穿上。”
青梨默默穿衣,并时不时看一看人,眼神幽怨:“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非逼着我穿衣。”
余初瑾哭笑不得:“那你不管多难过,都得穿衣服,哪有一难过就不穿衣服的。”
青梨闷闷不乐,委委屈屈,把衣服穿上后,就眼巴巴看着人,等着人的解释。
“看给你委屈的,我要送走你,你就这么委屈吗?”
“我当然委屈,你怎么能把我送走,我可是你配偶!”
余初瑾捧住她的脸:“我不是要送走你。”
青梨:“我都听到了!”
余初瑾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张被揉搓,折痕遍布的名片。
“你还记得那天来我们家里,来找你的那个人吗。”
“记得。”
“这是她当时留下的名片,你知道吧?”
“知道。”
余初瑾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还在这和我装上高冷了,两个字两个字的回。”
青梨不语,看向摆在床上的名片,突然发难,抓起名片就往嘴里塞。
“诶?”余初瑾赶紧去掰她嘴,“你这条蛇疯了,什么都往嘴里塞。”
非常艰难的,勉强把名片救了回来,上面沾满蛇口水,要是再晚一步,估计就真让她吞了下去。
余初瑾扯来纸巾,擦掉上面的水渍,一边擦一边瞪她。
“我吃掉,吃掉你就联系不上她了,你就不能把我送走了。”青梨恶狠狠盯着名片。
“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走。”
余初瑾将名片揣进兜里,可不敢再放在她眼前,免得她一个不高兴又准备往嘴里塞。
余初瑾在床边坐下,看着盘腿坐在床上气鼓鼓的蛇,轻轻叹口气,
“你以为我想送你走,我跟你说,我比你都不愿意,你在我身边我多开心,我干嘛要把你送走,让自己变得不开心。”
青梨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试图分析人说的这句话是真还是假。
“是真的,没骗你,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开心,你不在我身边我会觉得不开心。”余初瑾说。
“我也是哦!我要天天在余初瑾身边哦,在身边就开心哦!”青梨咧嘴笑。
语气明显变欢快,是真很好哄,一句话就给她哄好了。
余初瑾捏了捏她的脸:“可是不能光顾开心,还得顾其他事情。”
青梨茫然。
“你想不想让自己变厉害,想不想让自己变得特别强壮。”余初瑾用简单的话语,方便她理解。
“想!”青梨毫不犹豫。
青梨对强壮有一份执念,没有谁不想变强,没有谁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厉害,青梨也不例外。
青梨时常自夸自己强壮,本质上,就是很追求力量。
余初瑾说:“那现在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变得更强壮,你愿不愿意去那个地方呢?”
青梨下意识想说愿意,但又顿了顿,警惕问道:“那个地方,余初瑾会跟着去吗?”
余初瑾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我跟着去不去的问题,而是如果你想变强壮就得心无杂念,谈恋爱这种事情,可能就得靠后了,”
“就像人类一样,想把事业做好,就得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分给其他事情的时间几乎就没有了,大多数人,都只能专心致志做好一件事。”
青梨若有所思。
余初瑾抿了抿唇,扯出一抹笑:“所以啊,不是我要不要送走你,而是你”
话未说完,青梨直接打断:“我不变强壮了,我不搞事业,我要谈恋爱。”
我要谈恋爱,5个字,喊的格外响亮。
余初瑾沉重的心情突然被逗笑:“什么啊,那条狼说你恋爱脑,你还真成恋爱脑了。”
“什么恋爱脑,不知道,我不管,我不要和余初瑾分开,我不变强壮。”
余初瑾很想应好,很想顺杆而下,那么她就可以毫无负罪感地说:你看,是你自己决定的,不是我要求你留下来的,以后后悔了,也别怪我。
明明可以顺势这么做,但余初瑾却怎么也做不出来。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一拖就是一个月,天气渐冷,青梨不出意外的,进入了冬眠期。
而在青梨冬眠期间,余初瑾意外知道了一件事,这件事,让余初瑾不得不重新拿起名片。
输入上面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第104章 分梨 是分梨也是分离
104 分梨
“哒哒哒”
是菜刀接触菜板的声音。
余初瑾在厨房埋头切梨, 将梨子一一切开,去核,摆盘。
梨子是院子里摘的, 那么酸的梨,人不可能吃,自然是切给青梨吃的。
那条蛇吃东西大大咧咧,一口就能十几个梨子下肚, 压根用不着切块, 但余初瑾这人很无聊, 总爱整这些多此一举的事。
梨子给她切成块,肉也给她切成块,尽管她压根就不需要小块小块地吃。
对此,青梨倒是没说过什么, 肉大块的能吃,切成小块的也能吃, 每每余初瑾帮她切了, 她还挺开心。
青梨开心的原因也很简单, 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余初瑾喜欢我才会给我切块,余初瑾好爱我哦!
青梨很擅长从这些细枝末节里理解爱意。
余初瑾不习惯用言语表达爱意, 尽管最近已经尝试主动说出口了, 但总归还是容易别扭, 时常说不出口。
那么, 用旁的形式来表达一二,似乎成了最优选。
这也就导致了余初瑾会乐此不疲的多此一举, 喜欢帮青梨把食物切成块。
余初瑾在厨房忙乎切梨子,外面,传来了蛇说话的声音, 以及隔壁那只狼说话的声音。
余初瑾在心里倒数,这俩妖怪,撑不过5秒钟,肯定又得吵起来。
果不其然,5秒钟之后,外面的交谈声逐渐拔高,上升到了争吵。
余初瑾挑眉,见怪不怪,毫无影响地继续切梨子。
她们虽然爱吵,没两句话就会互相龇牙,谁也看不上谁,但并不会打架。
不打架就行,吵一吵无所谓。
将梨子一分为二,去核,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中间再点缀一朵小红花。
余初瑾看着最终成品,满意点头,端着盘子,出去找青梨了。
两妖怪的争吵还在继续。
“你是不是对这个闪现的技能很感兴趣,你求求我,你求求我的话,我高兴起来说不定就愿意教你了。”白发女人下巴抬起,满脸高傲。
“谁要你教,不用,我不需要,我很聪明,我自己研究得会!”青梨压根不愿意服软,还不忘朝她呲一下牙。
“不求我是吧,行,那你自己慢慢研究,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自主研究的悟性。”白发女人嘲讽地冷哼了一声。
说完,白发女人转身走了,走之前,还故意炫技一般,把闪现的技能展现了一下。
她原本是在围栏边,一下闪到了院子中央,一下又直接到了门口,再一下人直接不见了。
青梨瞪大双眼,眼中有艳羡,但更多的是好奇。
青梨对这个技能很感兴趣,准确来说,青梨对所有能增加她实力的东西都感兴趣。
她对强大的力量是有追求的,不然也不会总把“我强壮”挂在嘴边。
青梨并不会闪现,也无法做到突然消失,她只会笨拙的加快速度,速度加快到像是闪现。
像是闪现,和闪现之间,是存在本质区别的。
青梨歪着头,眉头皱地紧紧,小脑袋瓜疯狂思考、研究。
最后她开始尝试,一边尝试一边嘴里还念叨着“闪”。
念了半天,还在原地,压根没有动。
青梨小脸皱成苦瓜,陷入苦恼之中,她不断的尝试,又不断的失败。
“我怎么学不会,不是这样的吗,应该是这样的呀。”青梨抓耳挠腮,整条蛇都不好了。
余初瑾端着水果盘,并未打扰,也并未靠近,只是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情有几分复杂。
如果她回族里的话,像这种闪现的技能,应该是最基础的法术,有老师领进门的话,她学习起来应该会很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人带领,自行摸索,却迟迟摸索不到门槛。
一个基础闪现,如果有人带她,可能一天就能学会,但如果她自己瞎折腾,保不齐一个月都学不会,甚至会学歪,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一切都有可能。
余初瑾低头,望着盘中的梨子,轻轻叹口气。
青梨听到叹气声,立刻停止了苦思冥想,猛地侧头看过来,眼睛“唰”一下亮了。
“余初瑾!”青梨喊着人的名字,蹦蹦跳跳,兴奋地跑了过来。
余初瑾把盘子递给她:“梨子切好了,吃吧。”
青梨双手接过盘子,眼睛笑得眯起:“余初瑾你又给我切小块了,还摆的这么好看,还有漂亮花花,你好喜欢我哦。”
余初瑾并未否认,难得的坦荡了一次:“对啊,很喜欢你。”
青梨更开心了,摇头晃脑。
青梨的情绪格外外放,开心或者难过,全都摆在脸上,压根不需要猜,看一眼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刻很显然,青梨是开心的,非常开心。
开心地突然张大嘴,整张脸瞬间只剩下一张嘴,一口把盘子吞了下去。
余初瑾都已经习惯了,她动不动就变得很诡异的样。
吃进去,突然又吐了出来。
余初瑾:“?”
青梨眨巴眨巴眼:“我忘了,不能这么吃东西,我要当淑女蛇。”
余初瑾:“”
其实大可不必。
青梨明明可以一口吞掉所有梨子,现在为了装淑女,开始矫揉造作地在那小口小口咬。
咬一口,眨巴眨巴眼,咬一口,又眨巴眨巴眼,还“嗯”一声。
“你要再这么做作的吃东西,我就把盘子收走了。”余初瑾实在看不下去了。
“别嘛,”青梨终于恢复正常,不再小口小口吃了:“余初瑾你怎么这个反应,你不应该看到我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就会很心动吗。”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还心动呢,恨不得敲她两下头。
“这是最后几个梨子,树上已经没了,吃完这几个就没得吃了。”余初瑾说。
“没了嘛,好可惜哦。”青梨一脸遗憾,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没什么可惜的,想吃的话等到明年还会结果子,明年再吃就是了。”
“也是哦,明年还要给我吃哦。”
余初瑾摸摸她的头,青色长发触感如同丝绸一般柔顺,“这么酸的梨子,当然得给你吃。”
没说完的后话是,你不吃估计只能扔,一般人也接受不了这种酸梨子。
虽然明年还能吃,但青梨依旧舍不得般,吧唧吧唧嘴,明明一口就能吃完的梨子,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分量,她愣是吃了好一会。
那舍不得的样,整的人哭笑不得。
余初瑾盘算着,实在不行,到时候上网上找找,看看有没有酸口的梨子,给她买一点。
今年树上结的梨子不算多,可能是施肥不够,明年得提前施施肥,说不定能多结点。
余初瑾计划着计划着,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明年,青梨还能吃上吗?
这样的念头,突然钻进脑海,打的人措手不及。
一年的时间,保不齐会发生很多变故,而那些变故,是余初瑾并不想深想,同时又十分抗拒的事情。
青梨把盘子里的梨子都吃完了,但不忘剩一块,分给余初瑾。
“给你留一块哦。”青梨把梨子递到人眼前。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余初瑾拒绝。
青梨热情分享:“你再试试嘛,再试试,说不定就喜欢吃了。”
余初瑾好笑:“我再怎么试也不可能喜欢吃,就像我喜欢吃煮熟的饭菜,你多试几次,你会变得喜欢吃吗?”
“好吧,我知道了。”类比一下,青梨瞬间就懂了,把梨子收了回来,不分享了。
余初瑾看着分开两瓣的梨子,突然想到,梨子是不能分开吃的。
不能分着吃,也不能切开来吃,寓意不好。
分梨,分离。
余初瑾视线投向院子东角的一处,没头没脑,突然说道:“你说它明天还会开花结果吗?”
青梨顺着人的视线,也看向院子东角的梨树,“会哦,不结我把树吃了。”
余初瑾嗔她:“你还威胁上树了。”
青梨点头:“得威胁,不威胁它不干活。”
余初瑾摇头笑笑,视线重新回到梨树上,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余初瑾说:“青梨,你要是只是一条蛇该多好。”
青梨:“我是蛇哦,我是强壮小青蛇哦。”
余初瑾看向她,声音有几分低:“嗯,你是一条小青蛇。”
心情烦闷起来,不知道如何调节,因为希望青梨只是一条小青蛇,这个想法,太过自私和卑劣。
这就好比,突然发现对方很优秀,有更广阔的天地,有往上前行的通道,可自己却无法一同前行,无法跟上她的脚步,从而试图把她拉下来。
我无法往前,所以拖着你一块往后退
卑劣又自私的希望她不要往前走,希望她停留在原地,陪着自己一起平庸。
余初瑾瞧不上这样的自己,但又无法改变。
她把水果盘子洗了,归放到餐厨柜子里,随后折回屋里,打开床头抽屉。
从最里间,拿出了名片。
她坐在床边,盯着名片看,看了很久很久。
房间里静谧无声,院外传来青梨的声音。
青梨还在研究如何闪现,不停的尝试,不停的失败。
尝试到最后,失败到最后,青梨生气起来,搁那龇起了牙,因为学不会闪现,她在生闷气。
余初瑾捏着名片地手指蜷缩。
余初瑾无数次拿起这张名片,但又无数次重新将名片塞回抽屉里,这次也不例外。
慌慌张张把名片重新塞回抽屉里,假装无事发生。
不要,不想,不愿意,不可以。
一切会导致自己和青梨分开的因素,她都很抗拒,她无法想象分开的场景。
青梨之前沉睡半年,她都那么难熬了,如果青梨离开,选择回族,一去就是好几年,又或者好几年都不归,又又或者,再也不归
光是想到这样的场景,余初瑾都觉得一阵窒息,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
余初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不断试图学会闪现的蛇,眉心不自觉地皱紧。
很焦躁,很烦躁。
“青梨。”余初瑾喊她。
青梨立马停住了动作。
余初瑾眉心紧皱着,下意识想发火,下意识想语气不善的来上一句:不许再学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余初瑾意识到自己又想乱发脾气了。
“没事,你继续练闪现吧,我就喊喊你。”余初瑾悻悻作罢,折回屋里,坐在床边,闷闷生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但就是很气。
生气之际,青梨一个灵活跳跃,从院子里翻窗进来。
余初瑾瞥了她一眼,“好好的门不走,怎么总喜欢翻墙翻窗。”
青梨走过来,贴着人坐。
余初瑾往旁边挪了挪,“别粘着,不是在研究怎么闪现吗,继续研究你的去,别烦我。”
青梨双手搭在人肩膀上,逼着人对视。
余初瑾蹙眉:“干嘛。”
青梨:“余初瑾在生气哦。”
余初瑾愣了愣,但很快又释然,青梨观察人时,格外的敏锐,自己情绪不好的这么明显,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有点。”余初瑾并未否认。
“为什么?”青梨疑惑。
余初瑾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她,你不要学闪现,你如果真的想学,就回族里去学,那里有最好的老师,那里有最好的修炼条件。
余初瑾明白这样的话不该说,难道青梨不想回族内,私下练练都不可以了吗,那未免太霸道了。
人在不得理时,很容易无理取闹。
天气渐冷。
青梨在冬日的某天,化成了小蛇形态,盘成一团,窝在枕头底下,陷入了冬眠。
在这之前,青梨就时不时原地睡着,所以她陷入冬眠,余初瑾并不意外,早有了心理准备。
青梨睡觉前,还和以前一样,会把她珍视的东西盘在尾巴底下。
比如手机,手表,比如那两条项链,现在还新增加了一只拖鞋。
这家伙,拖鞋都藏尾巴底下,脏兮兮的拖鞋带到床上来
余初瑾照例把这些东西给她收起来,不然全都盘在尾巴底下,睡着多不舒服,等她醒了之后再还给她就是。
余初瑾蹲在床前,手枕着头,盯着盘成一团地蛇看,时不时还伸手,戳一戳她。
“离开春还有好久,”余初瑾喃喃自语:“你今年的冬眠,怎么比去年还要早。”
青梨刚刚开始冬眠,余初瑾就已经掰着手指等待开春了,虽然距离开春还有接近两个月。
艳阳高照,外面又是一个大晴天。
隔壁的狼又在晒太阳,余初瑾也来到太阳底下,眯着眼睛,享受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
天天窝家里,都感觉好久没见阳光了,人都跟发霉了似的。
隔壁的狼听到动静,侧头看过来,随口问道:“那蠢东西呢,好久没看到她了。”
蠢东西,是白发女人给青梨取的小名,非常不友善的一个小名。
“她不是蠢东西。”余初瑾不大高兴。
她可以喊她傻蛇,蠢蛇,但如果别人骂的话,多少还是有点护犊子。
白发女人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这几天她冬眠了,得等到开春才会醒。”余初瑾并未隐瞒,实话实说。
长时间的接触下来,余初瑾发现这只狼对她们并没有敌意,且心善,很多事情也可以坦诚的和她说。
“冬眠?”白发女人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余初瑾点头:“对啊,冬眠,怎么了?”
白发女人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说什么呢,说谎也不说点靠谱的,荒虬最喜欢的就是冬天,怎么可能在冬天冬眠,除非有问题。”
余初瑾怔住。
白发女人瞧她此刻的表情,意识到她并没有说谎,青梨是真的进入了冬眠。
白发女人眉头皱起,但转念又摆了摆手:“算了,关我什么事,我可不管那个蠢东西有没有问题。”
嘴上这么说,没过两秒,又“蹭”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不行,我虽然不想管这个蠢东西,但不影响我看看热闹,我要看看这蠢东西的笑话。”白发女人突然往里走。
余初瑾并未拦她,因为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可她对荒虬一无所知,想要明白哪里不对,还得看白发女人。
余初瑾不担心白发女人有恶意,狼虽然嘴上说话不中听,时不时还翻个白眼,就比如刚刚说要看笑话,要看热闹。
但实际上,她应该也是关心青梨的,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说反话而已。
白发女人往里走,余初瑾紧跟在后面。
来到屋里,都不需要余初瑾开口,白发女人便第一时间看到了床头盘成一团的蛇。
走近两步,目光定在蛇身上,眉心慢慢拧起,表情逐渐凝重。
余初瑾心有不安,抿着唇,小声发问:“她去年也冬眠了,我以为这是正常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白发女人看向余初瑾:“瞧现在这情况,你就是不想送走她,怕是也得送走了。”
余初瑾心下一沉,不等追问,白发女人继续解释道。
“她不懂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上次救你家的狗,灵力乱消耗了不少,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冬眠,但是她此刻的灵力,正在慢慢外溢。”
“灵力外溢?那是什么意思?”
白发女人:“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她留下了后遗症,这些后遗症影响到了她,她现在很危险。”
“那”余初瑾急切,眼露乞求:“你能帮帮她吗?”
白发女人摇摇头:“我帮不了,我对荒虬的了解,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不过,如果她能回族的话,这些后遗症,族内肯定能帮她治好。”
按照白发女人的说法,冬眠本来就是异常状况,荒虬是不会冬眠的。
且不论这个异常状况是因为什么,就青梨留下的后遗症,也不是余初瑾能够解决的事。
知道她的身体出问题了,余初瑾怎么能当做没看到。
再自私,余初瑾也还没自私到那个份上,毕竟是关乎到了她的健康。
绕来绕去,让青梨回族,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余初瑾其实早就预感到了,从旗袍女人出现,留下那张名片的时候,余初瑾就已经预感到了。
青梨不属于这里,她会离开,或早或晚。
她以为,好歹会给她一两年的犹豫时间,拖拖拉拉,拖个四五年都有可能。
没想到,不过几月的功夫。
余初瑾回顾和青梨认识,其实也不过一年多,这中间还占据了青梨冬眠的时间,沉睡的时间。
细细算下来,也没有相处多少时日。
没有相处多少时日的她们,现在又即将面临分离。
看来真的不该把梨子切开吃,分梨的次数多了,真就分离了。
余初瑾望着手中的名片,怔怔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初瑾看了看旁边的蛇,目光停留良久,深吸一口气,终是下定了决心。
拿出手机,艰难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手指停留在拨号键上,停留数秒,最终一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心口像是坠了一块石头。
一面担心电话没人接听,一面又担心电话有人接听。
担心来担心去,电话终究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对面的声音,温润典雅,亦如初见时那般,优雅有礼。
余初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好,我是余初瑾。”
“是你啊,余小姐。”对面那边的声音并无停顿,仿佛她打这个电话过来,在预料之中,非常的理所当然。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占上风,看似选择权在余初瑾手上,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太多选择权。
也许旗袍女人在见到青梨第一面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灵气亏损,后遗症埋藏在身体里,但却按住没提。
因为哪怕不提,余初瑾也会发现,也会因为这件事,而被迫送青梨回去。
原来从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
电话挂断,余初瑾盯着手机,释然一笑。
余初瑾并不害怕青梨被接走,因为从对方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对面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并不会限制青梨的自由。
余初瑾真正担心的,真正恐惧的,不是青梨会被接走,而是青梨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后,看到了更适合她的同类后,还会喜欢自己吗?
她和同类拥有一样的能力,能够顺畅交流,会有更多共同语言,共同爱好。
两相比较之下,余初瑾并不觉得自己多有优势。
也许,青梨遇到更好的,转头就把一无是处的人给忘了。
余初瑾没有自信,也不觉得自己值得她坚定选择。
第105章 想念 想她,很想她
105 想念
余初瑾蹲在床边, 呆呆看着盘成一团,陷入沉睡中的小蛇。
舍不得,很舍不得。
余初瑾伸手, 手指轻轻抚了抚小蛇脑袋,依旧是熟悉的冰冰凉凉的触感。
“你不醒一下吗,你去年冬眠的时候,偶尔还能醒一醒, 还能起来洗个澡什么的, 今年一下都不醒了吗。”
想起白发女人说的, 她此刻灵力正在外溢,也许并不是青梨不想醒,而是压根醒不过来。
本以为沉睡半年,是青梨救下大黄的代价, 没想到代价远不止如此,竟还留下了其他的后遗症。
也不知道这后遗症严不严重, 荒虬族能不能帮青梨治疗消解。
但不管怎样, 让青梨回族, 肯定比待在这里要有用,毕竟她完全帮不上青梨的忙。
别说帮忙了, 就连青梨留下了后遗症, 她都是后知后觉, 直到今天, 直到通过白发女人,才了解了个皮毛。
余初瑾手枕着头, 目光定在小蛇身上,像是看不够一般,像是以后没机会看了一样, 一直一直看着。
“我要送你回你的家族,你的族人可以帮到你,但我事先和你说一下,我不是不要你了,也不是要丢下你,只是你需要去那边治病,等治好了之后,我再去接你,明白吗。”
小蛇睡得很沉,没有回应。
余初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安静,好吧,看样子青梨是没法听到她说的话。
她垂眸,略感失落。
失落之余,又有些担心,青梨现在正在冬眠,自己不声不响的把她送回族里,没和她提前说,她一醒来看不到人,估计会着急,估计也会生气。
不行,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她一醒来就着急无措,也不能让她误会是被抛弃了。
思忖片刻,余初瑾起身去往书房,找来纸张和笔,在书桌前坐下。
她打算给青梨留个字条。
本来是想简洁的表达一下现在的状况,以及为什么要把她送回荒虬族的原因,主打一个简洁明了,让她能看明白就行。
但写着写着,原本简洁明了的话,又变成了一大段,事无巨细的交代了很多东西。
让她在那边好好养身体,务必把身体养好,不能闹脾气,得听族内长辈的话,要有礼貌,如果有机会又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跟着族里的老师学一学本事
巴拉巴拉的,留纸条变成了留一封书信,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后落尾处,她写上:记得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余初瑾。
放下笔,拿起纸张,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要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好了,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将纸张折叠好,又找来一个信封,把纸张放了进去,封存起来。
信是写好了,但很快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
青梨没有口袋可以揣起这封信,滑溜溜的一条蛇,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哪怕是给卷在尾巴之间,也不稳当,说不定就掉了。
掉了可不行,掉了蛇就看不到这封信了,看不到信她就会误会,以为人抛弃了她。
这条蛇很爱哭的,动不动就眼泪汪汪,哭的眼睛红鼻子红,还抽噎不止,委屈可怜得不像话。
光是想到那一幕,余初瑾都莫名有点小心疼。
“你要是现在就能醒一醒,我能口头和你交代交代该多好,”余初瑾把信放在了小蛇身边,叹气,
“现在这状况,我只能把信交给你的族人了,就是不知道最后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
余初瑾连想到了特别多的狗血桥段,比如明明留下了信,但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缘故,对方没有收到这封信,从而产生误会,从而分道扬镳,从而错过。
余初瑾很怕这样的狗血情节,会出现在她和青梨身上。
把信交给别人,等到青梨醒了之后再转交,这样的处理方式变故太多,极有可能导致信根本就传达不到青梨手中。
转交信不是最佳的处理办法,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写一封信,并祈祷这封信,青梨能看到,祈祷青梨的族人并不会从中阻碍。
余初瑾时常感到无力。
“你要快点好起来呀,这样你就能快点回来找我了,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知不知道,”
“你应该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吧,如果不能及时回来的话,也要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一报平安。”
这些话,余初瑾在信里已经写了,但写了也不影响余初瑾再和她说一遍,虽然这条小蛇听不到,也无法回应。
“叮咚”
门铃被按响。
随着这一声叮咚的门铃响声,余初瑾心像是被重敲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了吗,还以为得等到第二天才会来,没想到打完电话不过2小时,她就已经过来了,还真是有够迅速。
余初瑾百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手撑着床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旗袍女人出现在门口,和上次见面一样,一根木钗盘起黑色长发,身穿素色旗袍,高贵有礼。
旗袍女人微微颔首:“余小姐。”
余初瑾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进来吧,我给你泡杯茶。”
让开身子,请人进来,招呼人坐下后,去厨房给她泡了一杯茶,端来递给她。
“谢谢。”旗袍女人双手接过。
“不用谢。”余初瑾客套回应,在她对面坐下。
两相无言,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唯一该做的应该是让她带青梨走。
但莫名的就是想拖一拖,再拖一拖。
旗袍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将茶杯轻放在茶几上,微笑安抚道:“余小姐不必担心,青梨身上的后遗症并不严重,回族调养一段时间便可,你大可放心。”
余初瑾点点头:“我知道你们肯定能帮到她,我只是”
只是,余初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旗袍女人替她把后话说了:“余小姐只是在害怕,害怕等到她回去之后,我们会拦着她,不再让她来见你。”
余初瑾表情一怔,默默咬紧唇,声音带了几分哑:“那你们会吗?”
旗袍女人摇头一笑:“当然不会,你大可放心,等到青梨醒了之后,她愿意留下来还是直接回来找你,都是随她心意的,我们不会从中干涉。”
听到这话,余初瑾默默松了口气。
余初瑾从口袋中掏出准备好的信,“青梨现在听不到我说话,我给她写了封信,交代了一些事情,这封信能不能等她醒了之后,你帮我代交给她?”
旗袍女人接过她递来的信:“余小姐放心,一定会帮你转交到。”
她一再说放心,但余初瑾仍旧放心不下,一再叮嘱:“信上只是一些家常话,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打开看看,反正,你一定一定要帮我转交给她,不然她醒来看不到我,会很难过的。”
旗袍女人微笑颔首,并未因为她再三重复而感到不悦,耐心说:“信我不会看,信也一定会转交带到。”
余初瑾看向她手中的信,还想说什么,最终又点点头,没再多说了。
如果她愿意帮转交,说一两遍就够了,如果她不愿意帮转交,那就是强调一万遍也没有意义。
只希望眼前的女人,是个好人,不会食言。
“那个,”余初瑾有些不好意思:“除了这封信,能不能把这个手表,等到她醒的时候一并交给她。”
旗袍女人看向她递来的青色儿童手表,面露疑惑。
余初瑾赶忙解释:“虽然是个儿童手表,但是青梨还蛮喜欢的,天天都戴着,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这个手表的话,方便我联系到她,也方便她联系到我。”
旗袍女人接过手表,算是答应了。
也没有再拖下去的必要,余初瑾带着人来到房间,“青梨就在里面,你带她走吧。”
说完,余初瑾退后一步,并没有跟着进房间。
不敢跟进去看,她怕一时间控制不住,又拦着不让旗袍女人把青梨带走了。
旗袍女人询问:“余小姐要再看看她吗。”
余初瑾背着身:“不用了。”
旗袍女人:“好,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但也没了任何动静,等了良久,余初瑾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
身后哪还有人,旗袍女人早就不见了,估计是施展法术,直接消失了。
余初瑾眼神暗淡下来,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又能干什么。
她就那么呆站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中午到黑夜,直至双脚传来酸疼感,才堪堪回神。
来到沙发边,瘫软坐下,弯腰捶了捶酸软的腿。
大黄一直安安静静陪在身边,此刻也不例外。
余初瑾摸了摸狗,自言自语般说:“她才刚走,我就有点想她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能不能和同类好好相处。”
余初瑾一面希望她能和同类好好相处,希望她能尽快适应那边的生活,一面又希望她不要和同类相处的太好,不要完全适应那边的生活。
很矛盾的心理。
余初瑾看向大黄,像是在问大黄,又不太像,她问:“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还会回来吗。
余初瑾抱住大黄,惆然道:“现在又变成你和我了,又只剩你和我了。”
热闹的屋子,又变回了冷清。
原本的房子很空旷,和白发女人互换了房子之后,屋子变更大了,也更空旷。
此刻,也显得更加空空荡荡。
余初瑾不喜欢这份安静,把电视机打开,把音响打开,声音调到最大。
聒噪的音乐声,短暂的浇灭了安静,短暂的恢复了热闹。
“咚咚咚!”
歌还没放多久,窗户就被敲响,感觉有人在砸窗。
“喂喂喂,把歌关了,你这是扰民,你知不知道!”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这种程度的音乐声并不会扰民,但狼的耳朵似乎格外敏锐,听不得这么聒噪的声音。
余初瑾并未多说什么,默默把音乐关了。
白发女人冷哼一声,满意离开,没一会,她又折了回来。
“伤心了?难过了?以前还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你现在倒是继续秀啊。”白发女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余初瑾心情不好,没理她。
白发女人不依不饶,继续调侃:“你送那蠢东西走,送的还挺干脆,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犹豫几天呢。”
余初瑾撇了一眼窗外的她:“她不是蠢东西。”
“哎呦,还不是呢,我看你平时也没少骂她蠢,天天傻蛇傻蛇的喊她。”
“你还偷听?”
白发女人瞪眼:“谁偷听了,我耳朵灵敏,我又不是刻意听的,我只是听到了而已!”
余初瑾:“”
“她平时那么粘你,你不声不响的把她送走了,等到她醒了之后,不得难过,就她那样的性格,说不定还得哭,真丢她们荒虬族的脸。”
“怎么就丢荒虬的脸了,荒虬就不能哭鼻子了吗,”余初瑾下意识的维护:“再者说,我给她留了一封信,她醒了之后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白发女人一个跳跃,坐在了窗台上,“你把信给她们,她们能帮你转交吗?”
余初瑾摇摇头:“不知道,答应是答应我了,但具体会怎么做,我也没法控制。”
“我猜她们不会把信转交,不光不转交,说不定还得添油加醋,说你把她抛弃了,把你塑造成一个负心渣女,以此让青梨恨上你,再也不肯来见你!”
余初瑾看着坐在窗台上兴奋的白发女人,有点一言难尽,看到自己和青梨分开,她至于这么开心吗?
白发女人眯眼:“是不是怕了,是不是恐惧了,是不是焦虑慌张了。”
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恐惧焦虑的表情,余初瑾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青梨不会恨我。”
白发女人:“什么意思?”
“青梨不会恨我,哪怕她没有收到那封信,哪怕她的族人添油加醋,乱给我扣黑锅,让青梨误以为是我抛弃了她,她也不会恨我。”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不也说了吗,她是蠢东西,她的确是一条蠢蛇。”
蠢蛇是不会恨人的,她只会难过,只会哭,只会默默等待,只会生一点点气,但哄一哄她,这点气又会很快消散。
毕竟,余初瑾是真抛弃过她一次,离开荒岛时,不告而别。
那时抛弃她,以为她会很愤怒,但实际上,哄一哄也就好了。
余初瑾留下那封信,不是害怕被青梨恨上,只是害怕她会难过。
白发女人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又炫上了,多了不起似的,我跟你说,就算她不会恨上你,那你就能确定,她在见到更广阔的天地后,还愿意回来?”
余初瑾沉默了。
白发女人跳下窗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赌她,见到外面的世界后,不会回来了。”
余初瑾看进她双眼,目光坚定:“那我也赌一下,我赌她看到外面的世界后,还是想回来。”
白发女人耸耸肩,不置可否,离开了。
余初瑾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原本的自信慢慢垮塌。
她可以很自信的和白发女人说,青梨一定回来,但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并不确定。
不光不确定,她还整日活在惶恐和不安之中。
不信任青梨,并非青梨的过错,而是余初瑾自己的问题。
她是一个没法自行构建安全感的人,她从小就游离在任何关系之外,并不是一个会无条件信任亲密关系的人。
所以,当意外出现时,余初瑾会下意识的选择不相信青梨。
也正因为不相信,所以才会日日活在惶恐和不安之中。
她来到窗边,关上窗户,才刚关上,便瞟见了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余初瑾目光滞了滞,竟是下雪了。
南方很少落雪,下雪的天气并不常见。
余初瑾伸手,接下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很快便化成了一滩水。
沾染着雪水的掌心很冷,一路冷到了心底。
大黄没怎么见过下雪天,兴奋地跑出了狗屋,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咬半空中的雪花玩。
看到这一幕,余初瑾不禁想,如果青梨在,如果青梨冬天不冬眠,在下雪天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大黄一样,傻乎乎地咬空中落下的雪玩。
应该会,那条蛇,比大黄都傻,肯定会干这种蠢事。
想到此处,余初瑾不由笑了,笑着笑着,笑意又慢慢淡了。
雪落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屋檐上树上地面上全都落满了雪,白茫茫一片,煞是好看。
余初瑾不禁又想,如果青梨在,她会喜欢下雪天吗?
应该会,那条蛇估计都没见过下雪,肯定觉得很新奇,也不对,她都活了几百年了,下雪应该还是见过的。
余初瑾晃了晃脑袋,蹙眉烦躁起来,暗自警告自己不要总想她,怎么动不动就想到她,一直想日子可太难熬了。
余初瑾找了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穿上厚棉袄,戴上帽子,来到院子里。
鞋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一脚一个印。
这场雪下的还挺厚,踩在雪地,雪都到脚踝往上的位置,在她居住的南方城市,雪能下到这样的厚度,已然不算常见了。
闲来无事,余初瑾堆了个雪人,忙忙乎乎,勉强折腾出个雏形。
给雪人画脸时,余初瑾想的是青梨的脸,最后画出来的成品,丑的不像话,和青梨毫无关系。
唯一和青梨有关系的,可能是给雪人戴上的帽子,那顶青色的帽子,是青梨常戴的帽子。
在外面玩了一会,太冷了,折回屋里,来到暖气风口,暖了暖冻僵的手。
又泡了一杯热茶,暖了暖身,冻得僵硬的身体这才舒缓下来。
余初瑾拿出手机,翻看刚刚拍下的雪人照片,堆了雪人之后,别管堆的好不好看,照片肯定是得拍几张的。
照片拍了10来张,一张一张翻看,滑到最后一张雪人照片时,目光滞了滞,视线不自觉落到了单独的一个相册夹里。
相册夹里一共存了一百七十七张照片,全都是她和青梨拍下的各类合照。
没想到,居然有一百七十七张了,数量还挺多。
点开这个单独的相册,一张张翻看。
第一张是昏睡的小蛇,第二张也是青梨睡觉的样子,不过和第一张不同的是,第一张是蛇形态,第二张是人形态。
当时余初瑾难得的比青梨醒得早,并没有叫醒她,而是看着她的睡颜发呆,顺带拍下了一张照片。
翻到第三张照片,是青梨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第四张,是青梨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生闷气时,余初瑾非但没哄,还怼脸朝她拍了张照片,生气的青梨很可爱。
第五张是青梨大口大口啃梨子的照片,吃得腮帮子鼓鼓,像只小松鼠,也很可爱。
每张照片都很可爱,看得余初瑾不自觉扬起嘴角。
一张一张翻看,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一看时间,竟是盯着这些照片看了一个小时。
放下手机,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原本计划着等待开春之后,先是带青梨回海岛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到处去旅游,连计划的PPT都已经做好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些原本的旅游计划,统统泡汤,没了实行的机会。
雪落,又雪化。
冬天悄然而过,春天到来,万物复苏。
院子里去年种的花草,开花了,虽然院子被白发女人“占”了去,但隔着围栏,能看到开的正艳的花。
要是青梨在,肯定会特别开心,毕竟这些花都是她自己种下去的,多少会有一点成就感。
院子东角的梨树,也开花了,花朵开的比去年多,想必等到秋天结果的时候,果子会比去年要多。
青梨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她很喜欢吃这个梨树上的果子。
余初瑾蹙眉,怎么不管看到什么,第一个念头永远是联想到青梨。
想让自己别想她,但压根控制不住。
前一秒还克制着不想她,下一秒又拿出手机,按下了快捷拨号键,拨打的是儿童手表上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余初瑾尝试打过无数次电话,但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青梨还没醒吗,还是说,手表压根就没转交到她手上,又或者青梨看到了族里的同类,见识到了眼花缭乱的法术,忘乎所以,早就把人忘了?
余初瑾讪讪放下手机。
手机刚放下,屏幕亮了起来,电话铃声紧接而来。
余初瑾看向手机屏幕,待到看清楚来电显示后,瞳孔骤然放大。
第106章 电话 我把尾巴送给你
106 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显示, 虽然没有备注名字,但却是无比熟悉的一串电话号码。
是旗袍女人的电话,见过两面, 把青梨接走的那个人。
余初瑾曾无数次拿起旗袍女人留下的名片,无数次盯着那一串电话号码看,愣是把号码烂熟于心了,哪怕没有备注, 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电话号码。
旗袍女人怎么会主动打电话过来?难道是青梨醒了吗?
余初瑾怀揣着不安以及期待, 接通了电话, 将手机贴在耳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喂。”
“是余小姐吗。”
不是青梨的声音,余初瑾心口一空,本还以为是青梨醒了之后, 拿旗袍女人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原来不是。
长久的沉默, 让对面不禁发出疑问:“余小姐, 你有在听吗?”
余初瑾收敛思绪, 压下内心的失落,尽量让语气变得平和,
“我在听, 你打电话过来是青梨醒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吗?她在那边适应的怎么样?她醒了怎么不自己打电话给我?她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