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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过程她会忍不住地去想,倘若,刚才她没有及时捂住屈历洲的话,倘若没有她的手腕相隔阻挡的话,他的吻会落在哪里?

会是她被涂抹过药膏的,腿么?

要真是那种事发生的话,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唇瓣强势又逾矩地一直向上游移,直到落在她的……

那个位置吗?

——她的反应会更敏感。

只要一想到这里,猛然一道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尾椎窜起,剧烈打穿她的身体,血液加速上涌,汇聚为无比激切动荡的快慰。

偏偏这个时候,在她徘徊在难受与欢愉的边缘。

男人略微探出舌尖,抵住她腕内被舐咬得发红的皮肤,恶劣轻捷地扫滑而过,炽灼,黏热,带着点微妙的疼。

她用另一手死命撑在他肩上,推拒着想救回他唇下的那只手腕,急切的声音像痛苦,又像承受不住躁动的退缩:“好烫……”

她白腻纤凉的手那样软弱。一只攀搭在他肩骨上,无措又无力。另一只被他的唇压住,任由他折磨。手指会躁动不安的曲蜷,无意识抚上他锋锐分明的下颌,指尖轻触他的耳垂。

“啵”地一声微小噪音。

是屈历洲狠力嘬吻在她腕内绵软嫩肉的声响,令人羞耻。游夏不自觉凝眸看过去,望见他双唇从自己手腕上离开时,缓缓牵拉出一根莹薄剔亮的丝。

视觉过度冲击,令她几乎产生应激反应。

游夏猛地一下子抽回手腕,银丝被骤然扯断,气氛被惊扰,暧昧被止住,却止不住她不断渗漏出的,一汪湿泛。

“哪里烫?”屈历洲忘了他的嗓音有多郁哑。

好在女人心思警觉的点不在这里。

在他的问题上。哪里烫。哪里都烫。手腕上被他啃咬的地方很烫,被他炽烈掌心托举相贴的部分更烫。

还有。当然还有别的,一些部位。

很显然,气氛因她而开始变得湿漉。迷蒙潮气中是她散发香气的身影。

像。

摇摇欲坠的水蜜桃。

熟透,饱满丰沛。

在滴汁。

游夏感觉自己简直快要融化。

“这里么?”她忽然听到男人低哑的笑。

游夏抬起睫毛,迟缓木讷地看向他,然后看清男人深黯视线的落脚点,在她裙下。

腰脊下意识抖动不休。

“是不是馋了?”她莫名想起了他刚才这个问句。

“当然不是!”游夏突如其来地抬高声线,反驳的语气半点掩不住心虚,“是、是热…热的!是汗!”

啧,真是糟糕透顶的回答。

不如不答。游夏。

不料,当她满以为男人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紧揪着不放,谁知屈历洲竟没再深入聊下去,而是懒沉沉地笑起来,出奇地顺着她说:“你说是,那就算是。”?什么叫“算是”啊!?

游夏不禁皱起眉,恼怒又嗔怪地瞪向他。

她充满探究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端凝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捕捉有意戏弄或恶劣讥诮的成分。但是没有。

他表情非常自然,朝她投过来的视线甚至温和而无害。

这让游夏心里觉得更加不爽。

她不信他如此滴水不漏。如果外表看不见表演的痕迹,那就要另寻端倪。游夏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分钟后,她蓦地歪了下头,眯起眼剖析男人这副精妙如艺术美感的皮囊下,暗藏的那些真真假假的诡诈心机。

“屈历洲。”她在这时叫他的名字,“你声音怎么哑成这个样子?”

她终于在这一刻后知后觉。

觉得这个声音,略耳熟。当大脑告诉她要理智,这个声音还妄图拽着她沉迷,词句音腔流动诱蛊颓靡,字字缠绞她的心。

而事实上,游夏绝不是个会被轻易诱惑的人。

上一次令她置身险境地被诱惑,是那个男人。

屈历洲怔了怔,又很快恢复神色。他淡淡掀眸,敛起多余的情绪,平静注视她的漆黑眸底闪动着微妙而不可名状的光芒。阴柔静谧。又动荡妖异。

他下颌稍含,看着她好半天才温吞吐字:“嗯,有点渴了。”

诚然,游夏是绝对媚色熟龄的美。她身段玲珑,肌肤粉红,骨感如肩薄腰瘦,肉感又如大腿丰腻。

她纤细但不干瘦。看上去像云朵一样柔软,实际的手感却更柔韧。

她凹凸窈窕的身曲线条,被束裹在这条墨绿色的真丝吊带裙下,被勾勒得一览无余。当绝妙的身材匹配上她高傲而无畏的神态,便会令她整个人都染上一层活色生香的色彩。

可只是单纯外在,远远不够的。

他要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必须在他身上。

是他用了近乎专业的手段伎俩,迅速从自己的声线里剔除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让游夏觉得那才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自己一瞬恍惚的错觉。

她赶走那些不切实际的奇怪想法,有些没好气道:“渴你去喝水啊,光盯着我看就能解渴吗!”

光盯着她看,当然不能。

她就像一团明媚盎然的荷尔蒙。她的语气是傲慢,她的眼睛却会邀请,她的身体在晾晒,她的心思对他来说完全透明。

她旺盛蓬勃的生命力招摇在他眼底,

他不得不为她心痒动容。

于是,或许屈历洲是在某一刻真的无法忍耐。或许,他之前的每一次“忍耐”都是突破极限,或许他比谁都清楚,之后的每一次“忍耐”也只会越来越溃败。

他在自我完全不知觉下,慢慢倾身朝游夏不断逼近上来。直到女人抬起白皙纤靓的小腿,光裸着脚径直蹬踹在他单侧肩头,适时阻止他的探近。

“你要干嘛?”她的声音充满警觉。

多么天真。多么诱人。

他甚至还想继续往前压迫两分,游夏不得不赶紧脚尖更用力,踩住他的肩,不准他靠近,同时语气倨傲地警告他:“喂,屈历洲,你可别越界。”

她一脸防备警惕地命令他,不许越界。

可那条界线分明是她先逾越的。

当她在他面前这样缺乏防范心地抬腿时;当她的真丝裙摆更加撩起时;当她,完全暴露女性私密却浑然不觉时。

还是太大意了啊,夏夏。

屈历洲低淡失笑了下,带有近乎宠溺与纵容的味道深藏其中。他一把扣住她高抬起的那只脚踝,拉下去,顺势微蜷指节,将她堆叠上去的裙边也一并扯下。

之后,还是继续朝她倾靠过去。但又很快停住,控制两人距离保持在“礼貌妥当”的范围时,他缓慢抬手,长指勾住她一侧的细吊带,替她挑起来。

他看上去温润端方,绅士依旧。

“我们是合法夫妻。”男人弯起唇,强调。

他的口吻有点漫不经心,眸底浮出似有若无的笑意灼烧她的眼睛。重新探手进她裙下时,他问:“所以夏夏你说,夫妻的界限该在哪里?”

屈历洲,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他问完,指尖勾起蕾丝边缘,极度危险地挑起几毫米,又是一句反问:

“你该不会觉得,这一层小小的布料,就是不可逾越的边界吧?”

他接二连三的问题把游夏问傻了。

因为是她自己准许的,准许屈历洲为她涂药,准许他更进一步,她竟然这样神经大条地认为,看过底裤不算什么。

她完全低估了屈历洲,也太高估自己。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对屈历洲,流……

别再想了!

她抽出他的手,紧扯裙边盖住大腿。

好在屈历洲没在她最窘迫的时刻继续追问。

反而是放下药物后,起身无闻地退出到病房外。就连她的羞愤,他都给以充足的时间,让她寻找自洽的理由。

游夏当然自洽不了,这种事,她笃定是屈历洲的恶意捉弄。

她才不会输,她决定天亮后,就忘掉当做没发生过,无论屈历洲怎么挑衅,她都不会自乱阵脚。

不过,她没等来第二天跟屈历洲飙演技的机会,因为他清晨就按照约定,离开踏上出差旅途。夫妻俩连面都没再见到。

好在她恢复得很好,上午就能出院了。

日子接近七月底,虽然婚假还没有休完,但上次在港岛时小叔说过的新项目,游夏总归记在心里,希望能尽快接手。

所以下午的时候,她决定抽空提前回公司报到。

——【津尚天阙】

津尚建设工程股份集团总部大厦。

厦京市许多商圈、办公楼、工业园科技园都是游家代建的,【津尚天阙】也在其中。

游夏穿着久违的职业装,一袭淡绿丝质衬衫,衣摆束进纯黑A字半身长裙,高跟鞋稳当地踏进艺术美感充分的主体大楼。

作为数一数二的超级建筑公司,津尚的业务涵盖了项目设计,土木技术咨询,公共工程监理等等,近些年也和政府合作,承接了许多古建筑修复活化的工作。

公司调性除了资本雄厚外,社会责任这方面也没得挑。

大楼以菱形网格蓝玻璃幕墙覆盖,两侧延展出巧夺天工的生态翼廊。顶部向内收束为锥形,打造出单体108层钻石棱柱大厦,完美融合建筑刚毅与流线美学,

一举成为整个厦京市最高写字楼,四大建筑地标之一。

游夏轻车熟路,登上电梯穿过长廊,抵达自己的办公层。

她作为一个项目执行组的组长,手下核心团队共有十人。

到达办公室,把伴手礼分发给组员,游夏第一时间左顾右盼地找人:

“诶?岑卓那小子上哪去啦?”

“那小子?我们俩同龄,在工作上你都不称呼我一声副组长?”

年轻男声从她背后办公室门口响起。

岑卓正好从公司外面回来,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姿态端正而放松,看着游夏生龙活虎的背影。

游夏猛地回头看去,还是没改口:“好久不见……哟,你小子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岑卓站在白炽光下,高瘦身影刚好被四四方方的门框封住。黑框眼镜的镜片遮去他几分神采,遥远模糊了他眼底的光色。

淡蓝纯棉短袖洗得有些发白,但衣料质感不错,领口依然整齐简洁,衬得颈项线条干净利落。

一条耐脏的深灰色工装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仔细看衣裤上沾了不少木屑和灰渍,手里还抓着副刚脱下的劳工手套。

见他这个装扮,游夏也明白了,扬眉调侃:“跑施工现场视察了?岑工这么勤快啊。”

“是啊,毕竟游工新婚蜜月,组里缺人手,我只能多跑两趟。”岑卓嗓音质感干净清澈,不客气地对游夏回击。

游夏啧啧不满:“我还以为休假这么久,你们都会想我呢,结果只是抱怨人手不够。”

岑卓走进来,把手套丢进工具柜里:“我还以为你结了婚能成熟点,结果还是一样毛躁。”

“哪里看出来的?”游夏不解。

“返岗第一天,连头发都忘了收拾。”岑卓从她背后经过,被镜片压下光彩的眼眸,无声划过她披散在肩背上的,光泽莹亮的瀑布长发。

他走到她工位,在她杂物凌乱堆砌的桌子上,精准锁定她平时早会前一定会用到的鲨鱼抓夹。用唯一干净的手拿起,递给她。

发夹被他举到面前,从游夏的角度看过去,近处他的腕骨,和远处他的下颌线,都很清瘦明晰,透着股甘洌的书卷气。

再往前放眼望去,就能在很近的距离看到岑卓的脸。

不像寻常工科男的沉闷长相,倒是很清秀,单眼皮眼形狭长,厚实的镜片稍许封印颜值。

其实他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睛挺大的。

游夏笑了笑,接过抓夹随手盘起头发:“我今天又不算正式上班,倒是你,头发长这么长该理发了。”

其实刚和屈历洲结婚那会儿,她还工作在一线,硬是接下古建筑群修复项目,谈好细节才休假。

期间的设计和施工都是组员在做,岑卓不停跑工地,想必也是忙的很。

岑卓习惯了她爱说风凉话的脾气,张口也能直击痛点:“你嫁去屈家那种大户人家,家长里短的不好处理吧,还有心思管我头发?”

“我……”游夏一噎。

还真给他说中了,先前屈戎那傻子搞针对也就算了,小姑屈明殷还时不时蹦出来,恶心她两下。

虽然都暂且解决,但过程确实曲折。

“算了,不提。”

她才不想刚回公司就被那些事影响心情。

见到老朋友,她故作老沉想压岑卓一头,下意识抬手去拍拍他的肩膀:“这几个月辛苦你啦,岑工。”

“别碰,脏。”

岑卓扣住她手腕拉开一些,拽着着她往外走,玩笑语气边走边气她,

“不辛苦,一个季度而已,我们只不过在你缺席的项目里面瓜分了几百万红利。”

“你们吃独食?”游夏要发怒了。

岑卓及时安抚住她的暴脾气:“你的那份游总单独算年度业绩分红了,能拿更多,傻。”

“这么说我得谢谢小叔。”游夏突然想起,今天就是来找游聿行商讨新项目的。

而岑卓对她工作上的进展总是了如指掌。

他拉着游夏一路走到电梯口,按下开门见直接将人推进去:“游总找你,上去吧。等你回来再叙旧。”

凭游夏的性格,如果是别人像这样,对她又拉又拽,还将她直接推进电梯,她早就不乐意了。

但还好,这人是她多年相识的同学,互相伤害早已成习惯。

高中同学,每次月考都互相争夺年级第一,游夏输多赢少,难免和岑卓较劲。

本以为考上大学后,这种对抗就结束了,没想到大学跟岑卓还能同校同级同专业,缘分延续了他们两人齐头并进的比拼。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变成了亦敌亦友的互损关系。

缘分甚至巧妙到,岑卓毕业实习期,先游夏这个游家千金一步,拿到了津尚集团的offer。

两人后来一碰头,干脆组建了项目组,岑卓自甘在她之下,担任副组长,兼任防灾技术顾问。

但除了互怼拌嘴,对于她的任何决策,岑卓都会支持,她有任何吩咐,岑卓也会一一照做。

“诶,等会儿你让大家把手上都空出来,开个短会。”游夏按下楼层按键。

“好。”岑卓站在电梯外,隔着道厚重的闸门,凝视着她微微颔首。

她咋舌:“你也换身衣服吧,怪脏的。”

“好。”他点头。

电梯门缓慢闭合,和以往并没有不同,此刻却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两人。再见时,身份已经有了婚情上的区别。

她交代最后一句:“对了,小叔给的新项目,你还是全程跟着我干。”

镜片遮住岑卓清白面容上大部分神情,他一动未动,只是将目光无声地、长久地悬停在她身上。

电梯应声闭门,末了他只说:“……好。”

整个人孤单单的,像用这一个字默然诵读,经年累月积淀的厚重心诗。

似降下一声轻叹,但过后,更多的或许是庆幸。

至少她还需要他,不是么?

/

顶层总裁办。

“游总,项目相关让企划部和我对接就好了,怎么亲自找我?是因为这次的项目很大吗?”

游聿行时间宝贵,游夏称呼他职务,开门见山。

“很大。”

游聿行把工作平板递给她,“环仕双子星大厦A座,20至35层全部重建。”

“哦环仕那两栋地标大楼啊,市中心是不太容易施工……”游夏接过平板一看,当时就瞪大双眼,

“等等,环、环仕?!”

环仕酒店“双子星大厦”,A栋一百层,是总部办公楼。

B栋是唯一以“环仕”本名命名的旗舰酒店,也高达89层,取自环仕酒店发源于1889年的纪念意义,不过那时候环仕还只是,屈家先祖在西洋开的一家小旅店。

经年累月资本迭代,如今,无论环仕哪幢楼要动工,都会同时影响双子星大厦的效益,是按分钟数以亿计的花销。

“环仕不是屈历洲这混——”她看了眼小叔,划到嘴边硬生生卡个弯儿,改口,

“我家绝世好老公的集团,怎么忽然要重修?没听他提起过呢。”

后半句是咬牙切齿讲出来的。

死人屈历洲,她在家都这么久了,他居然半个字都没跟她透露过。

偏游聿行因为这层联姻关系,理所当然会把项目交给她来做,屈历洲绝对是故意不说,想给她个大折磨!

等他出差回来,她必须好好盘问一下。

游夏当务之急,是不能在小叔面前暴露愤怒,她低头,纤靓指尖飞快操作缩放CAD图,声音伪装得很平静:

“这十五层重建难度不小,需要改变原本功能结构,从办公区转做系列娱乐区,交给我能行吗?”

“和以前一样,技术层面我给你全力支持。”游聿行没空陪她自我怀疑,字句间敲定她为直接负责人。

“是。”

毕竟前几天就预告过,应该这件事早就敲定下来了,游夏也没什么好推脱的,有钱不赚是傻子。

以防万一,她多问了句:“甲方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她指的是环仕和她对接的具体项目组这边。

但游聿行没说几句,就下逐客令:“回去自己联系,还不懂就问你老公。”

“我……好,我先出去了。”

“等等。”

但却在她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小叔出声叫住了她,停顿片刻才问,

“这个项目,还打算跟你的副组长搭档?”

“对,岑卓能力挺强的。”游夏毫不犹豫点头。

“没质疑能力。”游聿行却说,“你已经结婚了,该避嫌的避嫌。”

带着些意味深长的侧面提点,但绝不是对已婚侄女的迂腐规训。

工作的事上,她嗅觉灵敏,巧思善辩,能力卓尔超群。

但有时候,情感上,她钝感力太重。

游夏根本没听懂。

组里这些建工土木人,包括自己在内,每天工作都累得发昏,哪里会产生其他的情愫。

游夏觉得,公司上班的同事,无论男女都值得一个白眼。

要说避嫌。

她跟屈历洲这位联姻老公,才是避嫌都来不及呢。

于是游夏胡乱应了声,离开总裁办。

反正小叔又不会在这种事上,实质性干涉她的工作。

走到工作层,她脑子里已经有大致的设计雏形,设计师最怕灵感溜走,必须要尽快落到实处。

她摘掉工牌,第一时间叫上岑卓:“快走,趁下班前跟我出去采趟风。”

“去哪?”岑卓刚换上干净西装,气质比刚刚土木系男大成熟了不少,至少也是个都市精英男性。

“项目要求是设计系列游乐主题的,休闲文娱区域。”游夏看一眼表,

“离我们最近的一体化□□,就是【隆夏乐园】,现在出发早去早回。”

说起来,她手机短信箱里还躺着那条消息。

曾经她的情人发来的:

【周日晚,隆夏乐园,来见我。】

对即将到来的会面,游夏当然是有些心虚和焦灼的。

但现在才周五,她为了工作去采风,很正常的行为,没必要刻意避讳。

姑娘家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她压下心头自顾自的躁动。

岑卓手系领带,要求道:“陪你去,你不得请我喝咖啡?”

游夏没耐心,一把扯掉他的领带扔椅子上,揪着人就走:“请你喝!赶紧走吧还想准时下班呢。”

……

游夏工作起来雷厉风行,腿脚很快,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将【隆夏乐园】从上到下观摩一遍。

乐园主题和布局规划,都和她想的差不多。

勘察完场地,游夏心里已经初步的一些思路。但没有具体落实在设计图纸上,很多思路就只是相对缥缈的想法。

她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厘清零碎散乱的细节,然后跟岑卓快速系统地对一下。

“那边。”岑卓像是精准踩中她的心思,“锦鲤池咖啡厅,游工,我要喝那个。”

表面是在要求她兑现请咖啡的承诺,实际上,是在提醒她咖啡厅有座位。

咖啡厅开设在露天莲花池里,每个卡座都被钢化玻璃圈起,深嵌入池底,水位线到人胸口,所以品咖啡时,总会有锦鲤群隔着玻璃从身边游过。

游夏端着两杯咖啡到座位上时,岑卓已经配合严密地开好电脑,将平面图导入打开等她。

“我把需要改建的地方,大致标注梳理出来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岑卓永远能让游夏感觉省心,她把咖啡往他手边一放,直接就着站在他背后的姿势,弯腰下去看电脑屏幕。

游夏折身靠近的一刹,岑卓瞬间僵直了下身子。

她的确凑得太近了,当下只一心扑在电子图纸上的女人,完全没避讳彼此男女间合时宜的妥切社交距离。

她一手抵在桌沿,另一手撑在岑卓身后的椅背上,聚精会神地认真盯在电脑上看,一目十行,思绪也运转地飞快。

这时候,她忽然抬起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拎着笔尖指向岑卓的电脑屏幕,眉眼间尽是对待工作的严苛态度,指出某处说:“这里标黄存疑吧,得回去问过赵工才知道这堵墙能不能拆。”

这个姿势需要她更加低下腰身,又俯身凑近几分,纯银项链的坠子从衬衫领口滑落出来,随她手臂来回挪移的动作轻晃慢摇。

那颗冰糖黄的四角星吊坠,落入岑卓愣滞的眸底,像催眠的钟摆,驱动他的脑内神经随她的*声音,绷紧得厉害。

女人柔顺黑亮的发梢斜落下来,散着甜腻甘美的蜜桃香氛,细细密密沁满他的鼻腔,重力崩弹在嗅觉神经上,如蜜巢抽丝,顷刻绞酥他的心。

于是,从来高效严谨的岑大学霸开始走神了。

尘封的时光大门猝然启闸。

他像被人一头按进去,不得不面对内心深处那段回忆。

初见是在高二。

当时两人都已在年级部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张扬拽傲的千金校花,一个是清冷内敛的帅颜学霸,偏偏两人都对理科各项成绩有极致追求。

于是两人争抢年级第一已成日常,势均力敌,王不见王。

直到一次校赛,同时作为校方代表被派出参赛,且只在年级榜上互闻彼此大名的两个人,终于碰上了面儿。

对手变搭档,当时的场景有多深刻。

“啊~原来你长这样。”明艳漂亮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眉尾轻挑,懒洋洋上下打量他一眼,出口的夸赞毫不吝啬,“样貌跟你的成绩一样,还算不错。”

男生面色冷酷恹恹,没接话,抬步就要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不成想游夏没顾忌地斜身挡住他的去路,啧声嗔怪地瞪他时,一股子元气洋溢的青春少女气漫出来。

对于自己被无视,女孩非常不满:“你怎么不夸我?没礼貌。”

岑卓推了下眼镜,语气淡冷:“审美是主观意识,在理性的世界里没有美丑。”

“嗯?这样吗?”游夏半信半疑。

却转而又勾挑起嘴角,往前朝他靠近一步,问:“那你从客观的角度说,我好看吗?”

岑卓永远记得,那一霎他猝然偏离正轨的心率有多诡异,他薄密眼睫颤抖得有多快,他黑发下的耳尖有多爆红,他的神经有多紧张……

一如,此刻现在这样。

十年后的他,成年后的他,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喂,岑卓!”迟迟没得到身旁人的回应,游夏从电脑上收回目光,转头奇怪地看过去,一脚踢在他凳子腿上,“想什么美事呢,居然敢给我走神?”

岑卓敛低眸眼,从回忆里抽神出来,“没事,继续。”

“你……”游夏正想骂他,忽然被手机的一道短信铃声打断。

她暂时放过那小子,拿过手机瞥了眼。

然而入眼的号码令她狠狠震愣。

是她的小情人。

【上次电话里你突然晕倒,让我很担心。】

【结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新欢,看来身体没事了。】

【十八楼。】

【上来。】

【现在。】

第26章 惩罚(上)边缘游走的失控信号。……

十八楼,水疗休息间。

屈历洲从手机短信界面收起视线,情绪难辨。

他稍偏头,淡垂睫重新凝向架立眼前的天文望远镜,透过高精密光学仪器,朝向一楼莲花池卡座再次聚焦。片刻,他轻眯眼,长指闲散点扣了两下镜筒。

女人那张年轻娇豔的脸蛋被框定在视域中心。

或许是太过震惊,她完全僵定在原地没动。

她还站在那里,距离旁边男生非常靠近的位置。甚至连站姿未曾有意识改变,仍然一只手撑在男生身后的椅背上,腾出另只手拿起手机看短信。

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吸引过来。

可屈历洲并没有感到多开心。

毕竟前一秒他们是那样贴近。当她弯腰低头凑过去看男生的电脑,几乎是一种将对方半环抱的姿势。一种完全超出妥当范围的社交距离。

而他手中的长焦镜头有多清晰,可以将楼下两人之间的互动无限倍地放大,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他眼底。是的,他们还会互动,竟然。

屈历洲当然很轻易就发现,事实上镜头里的男人根本没在看电脑。男人侧着头,正默不作声地窥伺着游夏,这个距离可以令他很好地嗅到她的发肤体香。

同为男性,对方眼底涌动流淌的痴迷,他再熟悉不过。

屈历洲咬牙冷笑,感觉自己嫉妒得快发疯。

他们一直都这样工作吗?

她对谁都这样缺少防备是吗?

同事的身份就可以让她放松警惕。

情人的勾引也可以让她恩赐垂怜。

唯独“老公”只是给她涂个药而已,却要被警告“别越界”。

唯独他不可以。

凭什么只有他不可以?

她为什么不在意?

不行,他也要可以。

他一定要她非常在意才行。

否则,他会死掉。

但有些麻烦的是,此时她的“老公”正在外地出差。

他不能以丈夫的身份出现。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用“另一个男人”的名义。尽管“他们”约定是在两天后的周日晚上才见面。

还管他什么两天。两分钟他也等不了。

长焦镜头里,女人总算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她看上去十分惊骇和诧异。放下手机,很快她站直身体下意识朝四周望去,明显是发觉了他就在附近,正看着她,她的目光开始搜寻他的身影。

终于,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了。

屈历洲缓慢弯起唇,修削骨感的手懒散搭着长炮镜筒,指节带有节奏地敲扣着,仿似在进行某种数字倒计时:3、……2、……

——1。

手机震动精准响起。

当然是,游夏。

屈历洲眸底笑意渐深,拿起手机,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来电时亮起的照片。

那是婚礼当天,游夏身披圣洁婚纱的单人照片。

至于为什么不是合照,只因为他觉得,没有获得她的爱意,就没有真正陪她走向殿堂的资格。

总有一天,他想,总有一天要和夏夏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他的指腹轻柔抚过照片上女人的眉眼,如此眷恋温存,却在这之后,指尖下移划掉红色拒听键,径直挂断游夏的来电。

但他眼尾还勾着笑,后退几步落在深咖色真皮沙发,在手机顺势随意操控,双层厚绒帘幕缓缓自动对向闭合,黄昏的霞光被彻底遮蔽在窗外。

房间内陷入黑暗之际,地灯打起红绿光影。

“咔哒”一声,打火机迸溅蓝色火苗,幽影幢幢,细白的烟卷含咬在唇间,舌尖顶舔滤嘴,将烟在口中调整位置,让烟草被这簇不算明亮的火光点燃,

屈历洲很少抽烟,在游夏面前更是绝对不抽。

可是现在不抽一根的话,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他怕吓到她。

猩红的光点随他深度抽吸的节奏明灭,像是理智崩毁前,边缘游走的失控信号。

他叠腿而坐,陷在丝绒沙发,膝头优雅抬起

红绿光影斑驳在他眉骨眼梢,汹涌的薄荷烟从鼻唇间曼妙喷薄,滚烫却又凉薄的味道,与他深邃无焦点的眸光一同氤氲弥散。

烟影降落抚过喉结,滑入衬衫领口。他安静无声,吞咽下辛辣的残烟时扯动颈侧淡青血管,整个人孤郁阴冷。

不过,他的身影只是表面平静。

垂落在膝头上,隐没在昏光里的他的手,指尖捏夹着一条黑色丝带,正在受“兴奋”情绪的控制,而轻轻抖动。

是只要想到夏夏正在向他奔来,那张小脸带着慌张惊愕,而又暗含期待见到他的心绪,他就不自觉地,开始感到爽。

爽到他捏着黑丝带的手,在颤抖之中攥紧这块布条。

整个十八层,只有这一个房间。

游夏找上来并不难。

下一秒,门铃被毫无耐性地连续按响。

但房门并没有第一时间为她敞开。游夏站在外面,双手环胸,盯着眼前这扇门忽然就冷静下来,眼底落有一点思考。

随后,她莫名地嗤笑了声。

不接她电话,还敢不给她开门,这么明显的故意行为她要是还看不出来她就是真的傻。

这小子,跟她玩上了是吧。

游夏突然不心急了。这里不是酒店,门外长廊没有铺消音地毯。

她有意压重脚步,细高跟踩在西式摩登的复古地板上,再一步步放轻,刻意制造出渐行渐远的听感,口中还在念叨:

“原来没人啊,就知道是吓唬我的——”

果然,眼前的房门紧接着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游夏轻蔑哼声,红唇扬起得逞般的狡猾笑意:“早开门不就好了。”

她抬步走进室内,这片望不见边际的黑暗中,当身后房门慢慢关阖紧闭,气氛全然溺陷昏聩沉沉的静。

红绿暗光交织缠进阒寂里,唯有加湿器在沙沙作响。

几丝烟熏火燎的香气钻进鼻腔,这个味道她熟悉。

粗粝而原始的木质香调,混合琥珀麝香的馥郁深沉,尾调是若有似无的薄荷气息,像被烈日暴晒的悬崖,生机激烈,也是赤丨裸裸的危险。

这味道曾烙印在她颈窝,随那晚情人的牙齿碾过,渗入她细腻的毛孔。

气息瞬间打乱,记忆陡然恍惚,有那么几秒让她回到婚前那一夜……男人的胸膛压下来,这香气混着酒气,将她钉死在床上不能动弹。

游夏动了动唇,正欲开口,倏尔眼前一道微凉的丝绸敷贴上来,遮盖住她的双眼。她稍稍蹙眉,很快分辨出是身后的男人用丝巾蒙住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要蒙住眼睛,这次,她想看到他的样子。

游夏立马抬手想扯掉碍事的丝巾,抗议道:“不要,我不想……”

但话没说完,手腕很快被扣住,没来得及反应的下一刻,男人握在她腕上的指骨收紧用力一扯,狠拽过去,单手揽上她的腰肢直接把人抱离地面。

他就着抱起她的动作,带着急切啄吻她纤美的脖子。

游夏一下子被抱起来,始终没有等到他将自己放下,只有灼热贴触的痒意一道接着一道撞上脖颈。

双脚悬空没有重心,她只能倚在他身上,躲也躲不开。

“快停下!我还没说允许你亲我。”她双眼被丝带绑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踢蹬双腿抗议。

落在脖子上密如雨点的吻随之暂停,看似带有几分乖巧,但皮肤上遗留的细细痒意,每分每寸都昭示他动作的生野用力。

“那宝宝什么时候会说允许?”

被薄荷烟浸泡过的嗓音更加深醇,十足耐心的语调里,蛰伏着饥不可耐的一点蓄力感。

游夏忍住心颤,强硬说:“现在不许,还是上班时间,痕迹被同事看到影响不好。”

原来在担心那个作为同事的男人看到么?

那个货色,很重要么?

屈历洲龇着犬齿勾起邪笑:“是怕同事看到,还是怕老公看到?”

她越是不敢提,他就越是要帮她记起,她已经结婚了的事实。

“少管!”

不出意外地,女人慌了下,连身子也变得僵硬。

比她身子更硬的是嘴,“不准就是不准。”

此刻她傲娇到似乎忘记了,自己被一个短信轻易叫上来,这样听话,是在期待着什么。

男人单臂足以托举她,另一只手指尖抚过她被绸带覆盖的眉眼,故作无奈:“那怎么办呢宝宝?你来都来了,总得让我亲亲吧。”

游夏的脸腾地烧红,声音都轻了八度:“不能在太明显的位置。”

“那我能亲哪里?”

“你自己想。”

她的回答,每一句都是十足的任性娇气,还有羞态也瞒不住的恶劣。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屈历洲从来不会被她的考验难倒。

他尽情扮演着生野浮浪的情人,几乎没有多考虑,就重新将嘴唇凑近去。

舌尖抵住她衬衣的纽扣,牙齿灵巧地解开一颗。

他抱着她往房间里面走,比脚步更急切的,是在唇齿解开她衣扣间隙。

会等不及地隔着衣料吻她胸前。

边吻边用黏糊的声音问:“可以亲这里,对不对?”

游夏被他弄得颠三倒四,有些喘不上气,一时没答上来。

这助长了男人得寸进尺的气焰:“毕竟,你和你老公,连性生活都没有。”

游夏扣紧他的肩膀。

虽然这点早被他看穿了,但再被他的嘴巴说出来,背德感就会直线飙升。

他又说:“他没机会看你这里……”

“闭嘴。”她拽了把他的头发,语气凶巴巴,但有些气息不稳,“要亲就亲,别说其它的。”

“好啊。”

男人答应得很干脆,却没再继续亲吻。

游夏只感到自己突然被人向后抛起,短暂上升后很快失重落下。

“啊!”她惊叫一声后,狠狠跌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不痛,但过分刺激。

她心跳短时间内疾速攀升,呼吸剧烈起伏胸口,抖动中半是害怕。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纯白委顿,正等待被揉皱的光景。

丝绸淡绿衬衫变得凌乱,每一道褶痕都映衬她的光洁无暇,扣子全部解开到小腹,露出白蕾丝内衣。

纯黑A字半身裙勾勒女性曲线一览无余,上掀裸出雪白小腿。

而这份景色,一丝不漏地,全然落入男人眼底。

游夏的皮肤吹弹可破,如珠似宝,在暗室中泛出珍贝般细白的亮泽。

她每一次呼吸都会化作长针,扎进血管无情抽出鲜血,男人亢奋到几乎缺氧。

她在为情人而动情。

这个事实让他既满足,也嫉妒到疯狂。

她白得发光,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降落在他眼前。

他渴望向全世界炫耀这份独属于他的、月亮赋予的荣耀,又恨不能筑起高墙,将月亮豢养私藏。

困顿的理智,嚣叫的破坏欲,在他胸腔撕裂出别样的甜蜜,鲜血淋漓的那种腥甜,越痛越爽的腻甜。

安静得有些久了,游夏有些迷茫无措,再次抬手想拉下蒙眼的布条:“喂,你……”

话还未出口,她的腰身一紧,动作又被打乱。

身子被轻易捞起,整个人翻了个面儿,趴着朝下伏在靠背上。

紧接着,游夏感受到男人长指抚上裙身的侧腰拉链。

她猛地及时紧捉住他的手指,在他更进一步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第27章 惩罚(中)那就跪下,用嘴给我‘道歉……

屈历洲手上动作停下来,落低薄睫,瞥向被她蓦然捉紧的手。他眉尾略压,指骨微不可察地蜷起,以此掩下隐约微抖的颤意。

当然会有些紧张。她开始对他的个人信息产生好奇,他的相貌,他的名字,他感觉得到她与上次、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是因为她觉察到了什么,还是,她对这个“情人”感兴趣了。

心底滚烫积蓄的妒火难以平息。他嫉妒楼下那个男的接近她,觊觎她,生气她实在缺乏边界意识,现在他对自己所扮演的假角色都厌恶憎恨。

可是只要她主动捉住他的手,就这一下,就够让他兴奋了。

他又气又爽,妒忌心与愉悦感同时发酵,他不知道该服从哪个。他为她割裂。他为她痛苦。他为她堕落。他实在罪恶,又低卑,又低劣。

为她,他简直贱得要命,肮脏得要死。

“你觉得,”他哑声失笑了下,“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你自我介绍么?”

游夏半趴在沙发背上,没懂:“什么意思?”

却没如愿得到男人的回答。

屈历洲没有接她的话,他没有耐心了。

长指探过去勾紧她的紧身裙边,一把掀上女人腰际,没有留给游夏任何缓冲与反应的机会,他扬手直接一巴掌甩在她屁股上。

“啪”地一声,骤然打碎静谧无波的氛围。

“啊!”游夏全然没料及,本能的惊叫声尖利而高亢。

她像被他出其不意的动作打蒙了一下,别说反抗的意识,她甚至还没空出脑袋去体会臀上被抽打的感受,转而屈历洲又是一个巴掌下来。

她猛地脑袋后仰,腰椎激出剧烈颤弧。

这次,与那道脆响声同时落定的,还有男人低郁沉沉的审问:

“他是谁?”

“什么他?!”游夏忍不住喘了下,没好气道,“哪个他?”

男人两次都是打在同一边,对比太明显。

她臀肉皮肤娇嫩软腻,饱满而不堪一击,那层如蝉翼般的肤色丝袜又太过轻薄,抵不过巴掌掴的力度,更实在无法起到任何保护隐私的作用。

那瓣丰盈的臀肉受击后迅速变红,发热,隐隐泛肿,很快传来火辣炽烈的灼感烫意。的确会伴随些许轻微的疼。

但男人明显很好的收紧掌风控制力度,富有微妙的巧劲,所以不至于痛感过重而让她不快。更多的是惊吓。

“楼下那个。”他还没有放松逼问的姿态。

游夏对他的问题很不耐烦。但,活这么大第一次被打屁股的这种体验感让她觉得,有点新鲜,有点奇妙,还有些猎奇心被钓起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于是她出奇地没立刻骂人,“还能是谁,同事!”

算作解释。

当然还不够,屈历洲真的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他单手轻松捉住她两只手腕,反剪在她背后。

没急于出声,他懒漫地扯起唇,腾出另只手照准她已然发红微肿的地方,抽下第三个巴掌。

“嗯…”这次,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游夏连忙咬住唇,却止不住溢出来的喘颤。

“同事?”男人修长干净的指节缓缓点落在她的疼痛处,轻力打圈,“你对他那款也有兴趣?”

游夏忍不住扭动腰臀,“别…别再碰……那里…”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蛾翅似的长睫瑟抖不止。死死紧咬住下唇,眉尖蹙紧,表情看上去貌似痛苦。

却并非真正被打得痛苦,而是,忍受欢愉的痛苦。

她没有再觉得被打得疼痛了。

或许,是疼痛被某种畅快的爽感所覆盖了。

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样敏感而充满水分。那一夜,婚前他们露水情缘的那个晚上,绝大部分的记忆她早已经没有了。

但某些特定的时刻她还有印象。

她记得他有世上最完美的唇舌,嘴唇柔软,舌尖灵巧,哪怕只是被他吮吻肩头,也能达到全身开花般的痉挛程度。

他大部分时候是粗暴的,偶尔也会温柔,如果她哭得太厉害。他的引导,笑骂,表扬,以及坚定有力的拥抱,每一种给予都是完全不同的体会。

包括,这次也一样。

所以她喜欢他的技巧,像专门为她设计好的那样。

尽管沉溺非她的意愿。

游夏感觉自己腰脊发软得无力,纤白优美的颈项昂起,尝试着调顺呼吸,微微凌乱的额角碎发浸染上濡湿的汗意。无论如何,她都有些跪不住了。

她根本无法承受这三巴掌的剧烈挑拨。

她也阻止不了自己,在流淌。

所以不是痛,不是惊吓。而是羞耻,羞耻之下是沉迷与贪求,销魂蚀骨的细密酥痒。

游夏试图抽回双手来平衡身体重心,却没能成功,她快要瘫软歪倒在沙发上。可她竟然还不想,不想那么快就……停下。

她竟然还会希望他继续。

只是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只能不知所措地变得恼火起来,不想再跟他纠缠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她想要快点结束。

或是他再给她一次痛快。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浑身上下哪哪都是软的,唯独嘴最硬,“那只是我的朋友,高中起就是了。”

朋友么?屈历洲在心里冷笑。

那个男人偷觑她的眼神,可绝不比他清白多少。何况高中至今,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纠缠,即便知道她结婚了也不肯保持距离。

这种不懂避嫌的货色,能是个屁的朋友。

只是他善妒的丑恶心理到这里就够了。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她会反感。

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第三者的身份而已,没有资格吃醋。

要做一个懂得讨她欢心的男人,受她青睐、被她宠爱到放松警惕的男人,就必须先会忍受委屈,徐徐图之。

于是,屈历洲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适时出手拦腰捞住她的身体,为她牢牢稳住重心。

停留在她臀上的那只手却并不安分。

指尖倏地按陷进她丰腴柔腻的圆臀,有意又无意地施力刮蹭了下,当即惹得女人在他怀中剧烈抖颤。

他仍然不停手,指腹重力挤压她那块肿痛的肌肤,直到挑起她的丝袜,一个屈指紧绞,下一瞬,薄透可怜的丝袜被暴力撕裂一道口子。

“呲啦”!

丝网长袜撕裂的声响,在空气里清晰刺耳。

“哈唔……”

游夏遭受痛楚而收声不住的惨吟,却是绝美动听的存在。

屈历洲懒淡耷拉下眼皮,视线追逐向她的腰臀。蒙昧黯淡的光影打投在女人质感良好的的丝袜上,泅渡下靡丽朦胧的珠光晕泽

丝袜弹力精绝,从破洞位置的边缘迅疾收缩扩撒,勾丝黏连,渐渐露出女人瓷白柔软的臀肉。那里呈现出蜜桃般熟透的红。

“你会一直跟我玩么,宝宝。”男人的嗓线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指掌流连在上面,手感绵软,柔滑,带点微烫。

这种情况下,游夏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后面本就因他的扇打而变得敏感不堪,此刻被残破的丝袜紧勒,更是痛意难忍。

她忍不住更加塌下软腰,上半身挺起来,完全贴合在沙发背上。

她的身上那件衬衫滑下半边肩侧,轻透薄纱的蕾丝内衣不比她的丝袜有用多少,紧抵在皮质沙发背会有些疼,离开的话又会在无意识地挣扎扭动中不小心碰到尖端,变成似触非触的摩擦。

每一次擦蹭都令肾上腺素激增,滋生酥软泛麻的,痒。

她需要再一次的刺激。

她开始期待。

他下一个巴掌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可是没有。她所暗自企盼的那份刺激,迟迟未到。

屈历洲只是在这时候捏住她的脸颊两侧,掐起来,嘶声诱哄着她:“我可以是你的唯一吗?只在意我好不好,宝宝。”

她身体的柔韧度被压榨到极限。

塌腰,收腹翘臀,上半身完全下压贴抵在沙发背,女性阴柔性感的曲弧线条展露到极致,淋漓地撞入身后男人的眸底。

可聪明的女人还没完全沦陷,她还有思考。

如果这个时候逆着他来,故意跟他唱反调,会不会让这个男人更加不爽?

他不爽生气的话,会不会还像刚才一样,用那种方式满足她此时急需刺激的欲念?

“不好。”所以她这样回答,“你凭什么。”

果然,她听到男人在耳后咬着牙低嗤一声,声线慵懒轻飘地笑骂了她一句:“喂不饱的小白眼狼。”

下一刹,屈历洲掐起她的脸,低头吻了她。

他足够高大,她的身体也足够柔软,完全满足这个充斥体型差张力的接吻姿势。

他还是那么粗暴,辗转勾缠她粉嫩的小舌,混乱揉化,重力碾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处湿热,深入舔吮她的甜美味道。

齿尖恶意磨咬她娇嫩的唇瓣,舌尖抵触探索,偶尔勾抹滑舔过她上颚后的一点微凉软肉,便足以逼得她呜咽震颤,主动或被迫地分享这一口欲痒泛滥的水。

游夏快要被他逼至微窒的边缘,偏巧就在这个霎时,恶劣的情人突然之间再次扬起巴掌,猝不及防重重抽落在她的屁股上。

“唔……”尖锐的惊叫被他的唇舌喂回去。

双重刺激的折磨将她顷刻享受到爽感。

偏又叫不出来,头晕目眩的混沌感兜头淋下来,剥离现实,她所有的弱声喘音都被他卷走,生理性眼泪很快被逼出来。

整间寂静的房间里全是他们唇舌咬合的小噪音。

加湿器仍在汩汩作响地运转,喷薄水雾潮气,氤氲迷离。

空气因此而变得分外潮湿。

连沙发都是湿的。

她也是。

或许是尝到了唇齿间的咸涩,屈历洲明显怔滞一瞬。

慢慢放开女人豔红的唇,又忍不住追吻,轻轻啄吻两下后终于才肯停下来,放她去换气呼吸。

晶莹剔亮的银丝牵拉又断裂在两人唇间。

他们从这场气喘吁吁的舌吻中停下。

屈历洲一把捞起她的身子,让她靠坐在沙发上放松休息,俯身前倾,隔着黑色丝巾吻上她的眼睛,的确真实地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

“怎么哭了?”他声音湿哑得不像话。

手掌垫在她左侧臀下,力道轻缓地帮她揉着,全然没有前一秒那样的粗鲁暴力,他小心温柔的动作里似乎带着点紧张,语气也是,“打疼了?”

游夏却只是微垂着头,咬紧下唇,不肯出声。

身体却不禁碰似的,还是抖得厉害。

屈历洲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不同寻常的异样。

他还垫在她身下的那只手些微偏移。

拇指按抵过去,力度巧妙地探手试了下。游夏瞬间叫出来,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猛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他试到了微妙的。

潮意。

“原来是爽哭了。”屈历洲低低地笑起来。

“混蛋!”游夏想抬脚去踢他,可实在提不起力气,只能嘴上愤恨地骂他,“你是不是想死?!”

男人字音带喘,尾音勾着笑:“抱歉。”

却没有任何歉意的成分。

“你只会用嘴抱歉吗?”她忽然这样说。

屈历洲敛低眼睫,深深注视着她这张娇媚漂亮的脸蛋,拖着腔调,以一种暗示性的口吻将问题反抛给她,低懒恹恹地吐字:

“怎么,用嘴你不喜欢吗?”

游夏这时候懒洋洋地后靠向沙发背,稀微歪头,双手交叉在胸前。

即便被那条黑丝巾蒙住了眉眼,屈历洲依然可以想象她水光流动的眸,一定充满盎然又狡猾的得逞笑意。

“好啊。”她弯起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然后轻轻抬起纤长食指,垂下,指了指地面,娇气高傲得像个刚夺得权位的小女王。

“那就跪下。”她轻哼了声,命令。

“用嘴给我‘道歉’。”

第28章 惩罚(下)叫老公的名字。……

“呵…”

游夏很清晰地听见,男人低缓地笑了声。

在她看不见的眼前,屈历洲单膝跪抵在柔软地毯上,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嘴唇凑近过去。

黑色缎带轻柔地蒙住女人双眼,在脑后系成秀气优雅的结,反衬她后颈清伶的线条愈发脆弱不堪折。

因为被遮住视线,其他感官才会变得更为敏锐。

她能感觉到腿内侧,隐约传来他发丝轻扫的触感。

这种异物感带来无穷无尽的痒症,像是得了一场让人不自主失神的怪病。

她下意识去碰,想推开让她难受的东西。

可等到颤动的指尖触到他微凉发尾,又停滞住。这很好地给了他机会,顺势扣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有力的指尖从她掌根开始,灵活钻游进她手指,勾住,然后用力地十指相扣,动作满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却在手心相贴合的瞬间放松,一触即离,两只手虚虚拢扣着,似是大型猫科动物收缩利爪,只用肉垫拨弄逗玩着慌张的猎物。

“不是说要我用嘴巴好好道歉吗?”

他将深沉微哑的本音压得极低,尾音涵盖了漫不经心的野性,

故意发问,“你要的道歉方式,是这样?”

男人说话时,鼻唇呵出微灼吐息,有意或无意地落在她膝头。很快,他如愿听见上方传来她一声细弱的抽气声。

感受到最多热度的,其实是最娇气的那里。

隔着薄得过分的衣料,他的气息源源不断地倾泻下来,不紧不慢地在柔软处敷开弥散,又冷却,若有若无地在吊着她。

“快点……”她急不可耐地催促,羞赧的声音细如蚊蚋。

“忍不住了?”屈历洲闷声笑了下。

男性骨感修削的手指穿过她指缝,拇指指节的薄茧摩挲她软嫩掌心,牵引着她的手抚上自己发顶,插进发间。

“对不起啊,宝宝,原谅我。”

他漫不经心说着些讨饶的话,指腹压着她指尖陷入自己发根,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手心。

他根本没说错在哪里,也没说为什么道歉,就只是一句句撩拨着她,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就只是这样,也足够让游夏荡漾一阵子。

男人的发丝比她想象中更柔软,干净清爽根根分明,带着些洗发水残留的冷冽雪松味道,与此刻喷洒在她皮肤上的呼吸形成奇妙违和的对比。

他的味道清冷,他的呼吸灼烫纠缠,相互违背,又很好地归敛融合,构成一部分的,他本身。

游夏知道自己正在……

这个发现让她小腹莫名抽缩了一下,像是在挽留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同时蜷起手指,却被他强硬掰开手指,更深入地插进他浓密的发丝之中。

像被野外动物亲昵又霸道地留下标记性气味那样,没两样。

“我说的不是这样。”她抓了下他的头发,不满地提醒。

他这时没再多逗弄她,坦然回应说:“知道,宝宝。”

“知道你还……啊!”

话没说全,他蓦地坏心思碰了一下。

“是这样对不对?”男人沙哑的尾音随衣料摩擦声,消失在她惊喘的轻呼里。

隔着布料,他略微施力碾磨过,引来她猛然紧攥他的头发。

头发在她手里扯痛,她*的力道不重,刚好有点爽。

屈历洲没给她多缓神的时间,慢慢抬指,勾挑起那块毫无遮蔽作用的可怜小布料。

这个动作让游夏猛然惊动。

没错,就是这个动作,又是……

昨晚她的“老公”屈历洲给她涂过敏药时,就是这般相同的、过激危险的姿势。

游夏不得不想起这个画面,甚至屈历洲昨晚也是,沉身蹲跪在她脚下,一面在她的过敏处怜惜地涂抹药膏,一面语态轻嗤地挑起她的蕾丝边缘。

区别是……她今天穿的不是蕾丝,只是在长裙下,连裤丝袜里,穿了条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小三角。

啊,不对!

区别在于今天的人物不同,伺候她的男人不是屈历洲了,而是她的小情人。

怎么可以在迷乱的时候,把两个人弄混呢?

游夏想要对自己强调这点,于是懵着脑袋开口,

“昨天晚上,我老公给我涂药,用的也是这个姿势……”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不仅敢偷情,还敢在一个男人面前,提起另个男人。

“哦?”她的情人听到这句话,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略带恶趣味地揉搓着她一览无余的唇瓣,问她,

“那么你老公,也对你这样做了吗?”

她的无知莽撞可能会惹来危机,但好在,情人和老公两者都是屈历洲。

那只会获得更多奖励。

游夏只能诚实:“没有……”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遗憾呢。”男人语调,速度,都平缓无波,只有挑抹她的动作格外兴奋到指尖发麻。

略含惑人的诱蛊意味,他又问,“你很希望老公对你这么做?”

她的唇齿间吐出难捱的破碎音节,不甘就此示弱:“我就是希望,又怎么样?”

如此聪明又天真地,想用这种话来刺激情人。

“我和他是夫妻,我就是想要他舔,又怎么样?”

高昂的字词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凌傲,她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情人拿捏在手里。

多么可爱——

夫妻,想要,舔。

这些词汇字眼组建在一起,落在他耳里,动听到他的脊椎都窜上接近疼痛的极端快意。瞳孔被她无知的字词刺激到近乎失焦。

“好啊,满足你。”他的声音震颤不止,刻意放轻的气音,每个字都像绒毛搔过耳膜,带着愈演愈烈的失控。

游夏有些随之紧张起来:“什么…”

突然的温热触感让她顿时紧紧弓起身子,仰头从喉间溢出低吟。

像是被闪电击中脑海,瞬息的昼亮后,泛滥的波浪都带着电压,一汩接着一汩将柔软的躯体透穿。

情人低磁的嗓音飘荡进来:“接下来,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你的老公。”

她还没所反应,也想不起这句话,是在屈历洲被下药时,她自告奋勇要帮忙,带着倨傲神色对屈历洲说过的话。

她说允许屈历洲在释放的时候,叫出初恋的名字。

在她或有可能分心去回忆的时候,腿边男人的动作更大胆。

他蓦地抄起她右腿,强硬地将它掰上来,腿弯挂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手摁住她左边膝盖用以固定。

她以一种几乎被晾晒的姿势,被他坚定不移地把控身体。

接着,他收紧攥住她手腕的指骨,将她原本放在他头顶的手也捉下来,一手合握住她两只细嫩的腕子,固定住。

“乖宝宝,放松。”

语气像是在哄她,却没给任何退路。

这个从来矜贵疏离的男人,此刻就跪在这里,低伏着头。为他的女王服务。

他不再生野。他非常疼惜。像得到莫大的荣耀与鼓舞,从而倾尽耐心去完成这件事。这件让她快乐的事。

“…我放松不了……”

游夏仿佛完全被混沌的情绪浸透,无法呼吸。像在走钢丝,越是惊叫,就越快失足跌坠。

上次,跟他婚前一夜那次,他也有这样对待过她吗?

游夏实在记不清了。

所以,她是第一次清醒着被这样对待。

她才知道原来那里酸麻到一定地步,大腿肌肉会无法控制地抽搐抖动。

明明腿是她自己的,可她根本无法控制,她无法向前迎合,也无力退缩结束痛苦。她在无可救药的迷障里左顾右盼,在难以脱逃的危险里反复不安。

是那里难受吗?不对,是整个身子都在难受。

是那个点酸爽吗?也不,像是香腻腻的花粉钻全身骨头缝,隔着血肉作怪。

游夏看不见此刻他的表情,只能听从他的命令,配合他去完成这套亲密服务。

“遵循你的渴望,想象你老公就在这里。”

他还说:“爽的话,你可以叫他的名字。”

屈历洲的瞳孔在暗光里黑得吓人,声音收敛着隐匿着,藏好内里近乎蠕动疯长的愉悦。

他在这时掀睫去看她,看她那张光泽靡滟的嘴巴,微微张开,粉红小舌若隐似现,吐露碎音。和她这里很是相悖。

他仰望她的眼神近乎天真虔诚,或许像个终于获得心爱玩具的小男孩,既迫不及待地想要拆毁包装,又舍不得将这场游戏玩得太过尽兴。

要是轻易玩坏,就不好了。

极度克制的力度下伏藏怜爱,若有似无地擦过。然后等待即可,让她骤然绷紧腰线,自动自觉地朝他凑过来主动索求。

作为主动挑起这场争端的一方,游夏没有别的选择。

唯有享用,是对快乐的尊重。

欲念里沉沉浮浮,她极力想象着屈历洲。

她竟然真的在想象屈历洲。

在这种事情上。在这种时候。

眼前已经不是暗无光的黑了,是道道劈落下来炸开火花的电光,五光十色地在脑海里播放。

短暂落入电视机雪花屏的混沌,又被抛落花海,被铺天盖地的叶瓣淹没。

偶然能从月下海浪的拍打里,捕捉回忆中屈历洲那张冷淡清贵的脸。

到此刻为止,她还没有见过情人的脸,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五官眉眼怎样,不知道对方侍弄她的表情是怎样。

所以这就更方便她想象。

更容易让她带入。

带入到,昨夜屈历洲给她涂药的那几分钟里。

那几分钟,老公涂药的手指轻柔,眼神稳淡,浑身都是沉稳可靠的气息。

凭什么最波澜不惊的脸,却最勾引人呢?

游夏当时的内心深处,在想要什么呢?

记忆在这里刺破。

更恶劣的舔吻落在小嘴边缘,湿热触感穿透唇部褶纹,精准烙刻在每一根神经末梢,直达皮肤下最敏锐不禁捉弄的部位。

她感到自己像条被网兜捆住的鱼,脱水弹跳却被丝网紧紧压制。

男人施予的节奏,给予的触感,都完美贴合上脑海里屈历洲的脸。

是的,她在疯狂地想象着,屈历洲用那张矜骄儒雅、不可亵玩的脸,如此低卑地讨她欢心。

游夏近乎快要爱上这种作践他的感觉。

做什么都可以,更近一步也可以。

屈历洲……

屈历洲凭什么,只凭简单涂药的动作就能让她无措。把她弄得心神混乱后,又轻飘无事地离去——

“啊!”她开始不再压抑,胸口急促起伏,在不同频率的呼吸下,嗓音会推挤出长短不一的“啊”字。

是的,她在期待的,她聊以贪享的,就是屈历洲。

她必须承认,如果昨夜屈历洲能做到这个程度,她绝对逃不开,她一定会堕落。

唯独可惜的,就是他没做。

“哈啊……”她摇荡的声音带入哭腔。

“嘘,老婆。”

似乎她的叫声的确太大了,男人忽然退开些许,称呼里还贴心地陪她演绎着内心戏。

“小声些,仔细听。”他这样含笑叮嘱。

游夏听话地闭上嘴巴,咽了下干渴的喉咙。

男人似乎逐渐摸索到技巧,变得开始带有章程性地顶抵,打绕着圆圈。

危险咬过的同时,大掌略微重力地抽拍了下她的腿。

尾指落下碰到本就被打肿的臀部,激烈的痛麻感凶猛地催动她的身体。

她有一瞬淋落。

男人突然偏头咳嗽两声,随即传来懒散调笑:“有这么爽?”

随即她按着腿被重新覆盖。

寂静房间里,只有吞咽声和她的粗喘被无限放大。

还有他喉头滚动的,水汽氤氲的轻笑。

拇指安抚地揉了揉她腿侧,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和她融在一起似的。仿佛上一秒用唇齿测度她激颤频次的,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偏是这种没由来的温柔,会令她的想象更容易贴合屈历洲的脸。

在黑色蒙眼绸带的映照下,她的脸粉得像熟透的樱桃。

游夏哪里能想到,她幻想里的人,其实就跪在她脚下。

她将他当做替代,他却赋予她现实。

恪守禁欲的,才最是重欲的。

游夏对自己的梦想成真毫无察觉,她只是躺在他编织的情涩脉络里,小鱼一般困泳,泅渡,痛苦又贪欢。

当红灯绿影的氛围灯掠过眉目,屈历洲仰头任其描摹自己被浸湿的脸庞,还有不知疲倦吞食的嘴角。

在她看不见的眼前,危险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捕食欲望,此刻他微微眯起双眼,将上半身的重量压伏在她膝头,歪头带着鼻音哼笑:“老婆…你快到了。”

空调冷风吹拂在皮肤上,游夏恍惚觉得自己被一锤定音,封锁在上坡的曲率线点位。

随后她听见自己动情破碎的吟音,越加短促起来,她开始变得急切,又无辜,又无助。

屈历洲会这样伺候人吗?对他的小初恋?

她无暇多想,某些画面伴随自己发出的声音播放在脑海,时而隐现响亮的拍岸巨浪搅碎。

那水声并不来自幻想。

逼近最后的极限边缘。

“叫出来,老婆。”他低沉地引领命令她。

她在这一瞬间被浪涛推起,狠狠摔进云层,世界颠倒空悬,海水倒灌向她而来。

游夏哭叫出来:“老公!”

他却在她全身激烈痉挛时,将她咬住固定,追究着:“叫老公的名字。”

“屈…历洲……呜……”她被阵阵韵律搅和得不成样子,瘫倒在沙发上,还在一抖一抖的。

在听到自己真名从她唇间泄露的瞬间,屈历洲的指节蓦然收紧,在她腿上勒溢出淡红的指痕。

胸腔里心脏在发疯鼓噪,血液烧灼冲涌向脑穴,快感窜流全身,战栗着汇集往下蹿。

屈历洲在这时慢慢抬头,削薄唇上盈着水光,眼尾一抹猩红,眯眸紧紧注视着她。半晌,他倏然弯唇笑开了。

啧。

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呢。

夏夏对衣冠整齐的完美丈夫满嘴抗拒,却原来会在意乱情迷的深渊里,缠绵咬合着叫出他的名字。

从始至终贯穿的,只有他,只能是他,他的名字。

黑暗里他瞳孔亢奋激切地缩紧,宛如一条等来猎物自投罗网的毒蛇。

即便她的理性是这样的欠缺,在老公身边想念情人,又在情人身下渴求老公,又有什么关系?

这份痛苦的欢快,合二为一的罪恶,十分割裂又极为融洽的贪欲,都是他精心豢养的恶果。

他就该自食恶果。

光是紧盯着她,就足够让他理智崩弦,不能再看下去,她这幅缭乱水色模样。

游夏还来不及缓过神,腰身就被男人捞起,稳稳托抱起来。

之前有过一次,所以对他的风格也了解一些,她以为这是aftercare时间。

但不是。

她忽然间又被翻了个面,转向沙发靠背趴伏下去,回到之前的姿势。

这次游夏已经完全脱力了,软绵绵地趴在那里,臀部上翘。

那里光溜溜凉丝丝的体感,让她很快警觉起来,软烂声音带着慌张,连声音都是哑的:“你做什么?又想打我?”

她猜测是刚刚叫了屈历洲的名字,终究会让这男人不高兴的。

这是雄性天然的占有欲和竞争性。

她还是自诩了解男人。

“但是,是你自己让我…把你当替身的。”游夏也有些冤屈,嗓音软软委顿下来,指责男人时少却几分气势,

“而且,我先前问过你的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嗯呜!”

她头皮一麻,不由自主塌腰。

嫩臀上鲜红的被打肿的地方,已经麻木有点失去知觉。

但还是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轻柔的吻落下来。

落在肿高的部位。

“别……”

这回打断她嘶喘声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她自己的手机在响。

男人停止动作起身,游夏本能觉得,他一定是去拿她的手机了。

不行!这个男人行动不定,喜怒随心,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他。

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打来的是岑卓,还是别的什么人,一旦这男人恶上胆边直接接起她的电话,她就会遭受非常多不必要的麻烦。

游夏着急起身,陡然间被男人预判到,双臂立刻被他反剪束在身后,上半身压回原位动弹不得。

男人已经成功拿到她的手机了。

接下来,比她预想中更恶劣、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屈历洲。”男人只用一只手控制着她,喑哑嗓音力透不可捉摸的戏谑,

“你刚刚叫过的名字。”

游夏忍不住发抖。

怎么会?屈历洲很少给她打电话的,怎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现在?

屈历洲弯腰向她叠覆下来,胸膛几乎贴住她哆嗦不止的脊背。

恶魔般的轻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不如我在电话里,向你和你老公一起介绍我的名字吧。”

第29章 洗澡在他洗澡时查岗。

不行!不行!!

游夏拼了命地挣扎起来,但她和男人的力量悬殊实在差距过大,她的那点力气根本无济于事。

铃声陡然断在这一秒,男人按下外放键,听筒传出的底噪音响在她骤然紧张的安静之下,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短暂的两三秒里,谁都没有说话。

男人没有出声,游夏更加绷紧到大脑宕机。

忽然,对方说话了,吓得游夏猛抖一下,引来后方男人低懒沉沉的谑笑。

“游女士您好,您关注的楼盘最近有降价,什么时候方便来挑户型呢?”

热情的房产推销话术,结束在男人按下挂断键的指尖。

游夏渐渐回过神来,刚才还热火焚身的爱欲,转眼冷却成心悸,浑身潮湿黏腻。

“你敢耍我?”她不免开始恼火。

男人还没放开她,动作轻柔撩起她鬓边汗湿的碎发,整理好别在她耳后。

嗓音如暮色沉落:“原来,你们夫妻感情这么疏离,我以为你不怕呢。”

这个狗男人,怎么跟屈历洲一样讨厌!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忽然将她打入谷底,一直吊着她欺负她,可恶至极。

游夏从高潮里缓过来,没了温存,翻脸冷厉:

“我是跟他感情不怎么样,也迟早要跟他离婚,但你没资格插手我的家事,放手。”

然而没料想,男人陡然猛地用力扣紧她的双腕,声音冷得吓人:“离婚?所以你开始在外面找房子了是吗?”

她竟然已经在打算搬出去住?而他却对此毫不知情。

“不关你的事!”手臂传来些许刺痛,她纤弱柔嫩的肢体受不得任何一点苦,抗拒语调里漫上委屈和愤怒。

在听到她的字字句句时,他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又转瞬被熊熊怒火烧灼沸腾。

眼下是她凌乱可欺的身骨,却像是在他胸口塞满汽油浸透的棉花,堵着难以呼吸。

简短的“离婚”二字,变作火星,将他胸腔点燃,燎得理智噼啪作响。

“宝宝,为什么要离婚?”

男人在这时温柔下来,声音前所未有的舒缓,在她耳侧如烟缭绕。

指节在暗处掐攥发白,他有多想就此撕碎这副情人伪装,以“丈夫”的真实身份质问她,看她露出惊恐表情该有多么美妙。

可笑的是,她正趴在“他”的身躯之下,宣告要将他抛弃的消息。

他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她后颈跳动的血管。

凌虐的冲动,和必须阴暗蛰伏的隐忍,同时将他压抑直至灭亡。

可他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扯出个强撑耐心的笑,问她为什么: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什么鬼……怎么这么离谱?

游夏扭动腰肢,试图把背过去的手从他桎梏中挣脱,嘴上恨不得骂脏话:“我和你,上床可以,动心不可能。所以你少自作多情,根本和你没关系!”

她的语气只有急躁,没有躲闪。

还好,对那个所谓的朋友,她提都没提起。

至少说明,她心里没有别人。

屈历洲忽然被哄好了一些,垂头吻她的发旋,略显轻松地逗弄她:“既然我这么不重要,那么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无所谓,对吧。”

游夏的火气都快窜到天灵盖了:“对!”

她恶狠狠说:“你最好永远也别告诉我,我半点都不感兴趣。”

“好啊,那宝宝……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他似乎又从输家转换为赢家角色,把她的腰握在手里,一点点收回控制权,

游夏气笑了,张口就带有辱骂意味:“混蛋。”

但这似乎对男人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反而有点开心:“好听,继续。”

“你这条……野狗。”游夏咬紧牙关,对抗着腰腹上那只漫无目的画圈的手,痒感将她整个人合围起来。

“嗯,野狗在呢。”他的调笑里尽是无赖。

游夏不甘输掉,冷笑一声,轻声吐露两个字:

“骚丨货。”

男人刹那沉寂。

几秒后,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震出,浪荡痞气一塌糊涂。

他又认了:“可宝宝就是喜欢骚的,对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里携带多少舒爽到自我毁灭的快意。

这也是个疯的。

游夏真的快被气晕,一直被他掌控着身体和情绪,他还拿屈历洲来吓唬自己。

现在又跟个无赖一样,用这种语气逗着她耍。

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被他占了。

这和游夏想要主导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不知是羞愤还是真的恼怒,她越想越气,一把挣脱开他的束缚,跳下沙发迅速整理好裙子,摸索着扣上衣扣。

至少先让自己的穿着恢复正常,放狠话才有说服力吧。

事实上,是屈历洲有意顺从地松开她。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离对视,只隔着一层蒙住她双眼的黑绸带。

离暴露真相,只差她一个摘下眼罩的动作,

游夏却维持着现状,分外严厉告诫:“在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前,我们别再联系。”

说完她就囫囵摘下丝巾,径直往外走。

眼睛还不适应室内明暗交替的光,灯红酒绿地晃得人眼花,她只能靠余光,大致了解到男人身量很高,他晦朔不明的面色隐没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她不仅看不清,也不敢细看。

离去脚步快而虚浮,绕过他身侧时顺手夺回手机,碰撞到他结实的肩臂。

他身材很好,她是知道的。

可现在忽然有机会面对,她竟又突然生出胆怯。

倒不是怕他,是怕自己看到他的脸,会不由自主被吸引,到时候连狠话都说不出,就糟糕了。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对她的吸引力。

况且,游夏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情人过分逗弄,她当然会生气。

所以,看不到他的脸也没什么。

他只是她路边随便捡的一个男人而已,没资格左右她。

游夏擦撞过男人的手有些发麻,用力拉开房门,几乎脚步错乱地奔出去,连忙摔上门,砰的一声巨响表明自己态度坚决。

亮堂的走廊灯,走出大楼后天边明橘色的霞光,一个接着一个在她眼前轮转。

游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回过神已经在回家的计程车上了。

幸好先前用环仕的工作组临时联系作为借口,先让岑卓离开了。

否则自己这副丢了魂的样子,要是被岑卓看到,肯定少不了一通怀疑。

手机还攥在她手里,回想起刚刚情人拿推销电话骗她,说是屈历洲电话,心里的忐忑似乎还有余悸。

和情人密会的刺激感烟消云散,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连睡梦里都是惊吓。

游夏抹了把脸,劝告自己清醒点。

把情人当成老公,又把真正的老公当做什么呢?

指尖在手机屏幕不自觉点击,滑动解锁,点开和屈历洲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夜宿屈家老宅那天,他们面对面,打字讨论房间里是否有摄像头。

她回忆起那时误会着屈历洲有金丝雀,和他交流总带着气。

虽然气氛吊诡,但比起现在的心境,竟然要自然坦率得多。

改变心境的,导致她高潮时叫出屈历洲名字的,难道只是身体欲望吗?

她自我催眠般笃定。

却又莫名想知道屈历洲现在在做什么。

只是确认下,屈历洲真的在出差工作。

只是确认他真的没有密会初恋白月光。

游夏指尖果断按下【视频通话】请求。

逻辑霸道到不问事实,

事实是她自己刚从情人房间出来。

默认铃声长久响动,她的心弦绷直,被每个音节挑拨得突突跳动。

结果是,无人接听。

“嘁……”游夏有点气。

但气什么呢?她和屈历洲本来就不熟,平时也很少联系,他在工作没空接也很正常。

屈历洲没有义务和必要,准时接听电话,不是吗?

这个清晰认知,解释了“对方未接听”的含义,却让她隐隐更加来气。

她推开家门都带着不爽的力度。

还是有点不死心。好在她的优点之一,就是从来不会内耗自己,只会把电话没接通的怨愤发泄给对方。

一边脱鞋,手指同时飞快地敲击屏幕键盘,跟条鱼似的吐一连串绿泡泡。

【盛日浮潜】:

‘屈历洲你在干嘛?’

【盛日浮潜】:

‘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忙?’

‘忙什么?’

‘有事找你’

‘收到立刻回复’

游夏十分满意于自己的遣词造句,“收到回复”,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导姿态的命令,既不会显得过分亲密,又能准确表达她的急切。

即便接手环仕的项目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屈历洲才是她的甲方老板。

另一边,

【隆夏乐园,水疗休息室】

屈历洲当然并非故意冷落妻子,他只是在她离开后,停留原地,在沙发前,将她残留的香味吸食殆尽后,走进浴室去解决自己。

用力攥紧欲念,回想着她吟叫他名字时,差点崩盘的道德底线,试图在捋动里挤出浑浊。

但没怎么成功。

毕竟,那跟刚才的美好经历相比,相差太远。

在他做出放弃决定后,倏然,双耳敏锐捕捉到浴室外,自己手机上传来微信通话铃声。

微信来电长久未接通,自动挂断后不久,又传来连串的消息提醒。

屈历洲还没洗完澡,顿了片刻,还是走出去拿起手机,想知道是谁这样着急。

返回浴室,重新打开淋浴。

手机在他指间震动,他的小妻子正发到那句:

“收到立刻回复”

想象力立马可以调动,印出她发这句话时气呼呼的表情。

但他知道,所有的想象,都不及她万分之一生动。

于是他在这一刻,正在洗澡的时间里,选择直接回拨视频。

视频被秒接,游夏急忙开口:“屈历洲,我要查你的岗……”

画面里水雾朦胧。

男人光.裸着上半身,肩脊平阔,体态修直昂扬,水珠洇湿他落拓挺拔的脊骨,落陷在颈窝凹嵌处形成小片光泽莹亮的性感水涡。

锁骨高凸勾连骨感分明的肩峰,如此欲感勃发。

腹肌纹理虬结硬实,向下流畅蜿蜒成清晰人鱼线,尤为衬得腰肌劲瘦窄长。

游夏看着眼前的画面,顷刻呆怔耳热,说话都不免结巴起来:“你在洗澡啊,那…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回电话。”

“怎么了夏夏。”屈历洲失笑,“不是你让我看到立刻回给你?”

游夏回过味来,皱眉疑惑:“你怎么这个点洗澡?”

“你不是在出差工作吗?你现在在哪呢?”

她有疑问,她绝不干耗着,她是实践派。

于是,她直接在对话框里弹过去一个【位置共享邀请】。

命令道:“屈历洲,加入位置共享,现在,立刻。”

而画面彼方,屈历洲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现在,正身处他们刚刚玩乐过的地方

——隆夏乐园十八楼休息室。

第30章 控制他出不来。

眼看着屈历洲动作停顿,游夏拉长声音催促:

“加入位置共享啊,屈历洲。”

她倒要看看屈历洲在搞什么。

傍晚六点多洗澡,是要参加晚宴?还是跟哪个小妖精快乐的前戏呢?

视频通话的画面里,屈历洲迟迟未动。

水流顺沿他削厉的下颌线滑淌,淅沥滴落成断续的线,湿漉黑发垂在额前,半遮住那双幽暗的眸子。

指腹有意地磨蹭着屏幕,描摹她漂亮又严肃的面庞,咽喉不自觉发紧。

他在思索,考量此时暴露身份的利弊得失。

游夏再次叫他:“屈历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冷水源源不断浇淋在他身上,他却被她的嗓音勾动起热意。他抬手将碎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眼尾。

垂眸对上手机里她若有所思的试探眼神,他险些本能撕裂自己精心罗织的伪装。

喉结滚咽的同时,身上硬物又跳动了一下。

冷水在这一秒失去镇静作用,却会让它更加振奋。

屈历洲抬手,将手机里她的面容拉近,呵出的雾气蒙在前置摄像头,模糊了他唇线紧抿的弧度。

“屈,历,洲。”游夏语气加重。

水纹滑过他清晰绷紧的背阔肌,混入加速的心跳砸落在地板上。

“嗯,在。”

他竟在这瞬间开始放空,空闲的那只手握住自己。

她第三次强调了:“位置共享,点进来。”

手腕从头到底发狠几下。

“嗯……”鼻腔里舒出忍耐的气息。

无意义的音节并不是在回答她。

害怕谎言溃塌的紧张不安,还有,等待她揭露真相的隐秘期待,埋藏在狰狞搏动的青筋下,在他膨肿的容器里窜涌至胀痛。

是既恐惧着她揭穿真相的后果,又病态地期待着后果。

只属于他的,或崩溃、或毁灭的惨烈后果。

他想要。

夏夏会施加在他身上的任何,他都想要。

“我点进去的话,你会生气吗?”

好似没头没尾,炽烈滚烫的疑问句。

游夏感觉他很奇怪,回答说:“你没做亏心事的话,我干嘛生气?”

“我正在做。”

模糊到化进水里的短句。

她口中的“亏心事”。

他正在做。

“什么?你说什么?”游夏把听筒举到耳边。

随着这场即将推向高潮的游戏发展,他的声音也染上猛烈颤栗:

“我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加入位置共享,宝宝……”

屈历洲最后的尾音连同画面被卡了下。

一个电话呼入游夏手机,把聚精会神的她吓了一跳。

他说什么?

包什么……还是什么饱?

游夏呆呆发了下怔。直到来电显示【岑卓】映入眼帘。

岑卓打来的,先前她找借口说环仕负责人联系她,让岑卓先回家初步制定方案,结果忘了给岑卓回个信。

没报平安也就算了,总不能让人家凭空造房子。

游夏赶紧趁微信视频没挂断,对屈历洲比个“暂停”的手势:“等等,我这来电话了。”

她只顾翻开消息,见岑卓打来好几个语音通话都被占线,应该是工作上有问题急需解决,才换号码呼进来。

游夏满脑子都是,用什么理由跟岑卓解释几句,免得被怀疑,

哪里能注意到手机里,男人整个身子都僵住,定在原地颤抖不停。

屈历洲全身肌肉虬结,呼吸骤停,瞳孔有一瞬间抽缩成针芒。

收握套紧的手指,乖巧得不合时宜,全然按照她的命令停止住。

拼命跳动的地方如同落入蛛网,随她掀眨的睫毛上上下下,痉挛,回流,脉口紧闭。

灵魂出走,无窍门没去路,所有不能得道升天的光,接连爆炸在他眼前。

啧,被夏夏边控了。

一汪激荡而无处倾泻的瀑布凶猛奔袭,折返回到他自己的身体。

出不来。

但好爽。

游夏的情绪没有任何异常,屈历洲也还没来得及点击加入,就被游夏取消了共享邀请。

发梢水珠滴落,屈历洲竭尽全力,用自然温润的丈夫声线随口关心:“谁的电话?”

“我同事,你不认识。”游夏觉得岑卓来电铃声响很久了,她急匆匆要挂断屈历洲的视频。

那头的声线蓦然沉下:“岑卓?”

嗓音浑重如鼓点,他情绪在这瞬间转冷,甚至忘了夹。

“你怎么知道岑卓?”

游夏在这头,听他声音混杂着手机铃声,心下焦躁烦得不行。

算了,屈历洲毕竟是甲方,知道她这边乙方团队成员也合理。

她挥了挥手:“晚点再跟你说,你必须保持电话畅通,以便我随时*查岗。”

霸道地说完她就按了挂断,转手接起岑卓的电话:

“喂?刚到家,怎么了岑工……”

/

不管情场上得意或失意,也无论婚姻成功或失败,对游夏来说,一旦正式回归职场,那么日常生活中的这些所有大小事都要统统往后排。

诚然她的道德底线不够高尚,可她的职业操守无可诟病。

她不会允许任何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休假期就从职场中完全抽离撤出,放松生活,尽情享乐,及时贪欢;

工作日则迅速收敛心思一头扎进去,严谨、高效、专注、激情一向是游夏坚定不移的工作初心与准则。

对不感兴趣的人或事,游夏总是态度懒散,漫不经心地得过且过。但倘若涉及到责任,游夏会以极其惊人的意志力来掌控这件事的主动权。

她热爱的事物有太多。

爱高定爱香水爱钻石珠宝;爱跑车爱美容爱红洋白啤;她热爱学习,更热爱工作,热爱一切可以令她展露自我价值的成就感。

哦还有,她也非常爱她的狗。

对于热爱的事物她永远充满斗志。她愿意斗志昂扬地去争夺一切,不为任何只为愉悦自我。她爱的东西有很多。但她还是最爱自己。

所以认真工作努力赚钱,也是她爱自己的方式之一。

周五晚上跟岑卓挂掉电话后,游夏早已将查岗屈历洲这件事抛诸脑后。

只顾着梳理好目前手头上的全部资料,以【津尚集团】专项三组组长的名义,联系到【环仕集团】的行政部门,约定周一在环仕总部碰面。

按理来说,依照她与屈历洲的夫妻关系,一个电话打过去跟他商议,或者干脆丢给他安排也无可厚非,毕竟别的不说,这男人办事的稳妥能力毋庸置疑。

但游夏不会、也不想这么做。

除了屈历洲在外地出差的原因,游夏还有更多其他的考虑。

以她的职业素养,不会跳过【环仕】的专项负责人直接与对方老板对接。

越级办事既不合规,也会让对接人难堪。

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也要预防对方可能出现的任何暗箱操作。

按照约定时间,周一早九点整,游夏带领手下团队一行人准时出现在【环仕集团】双子星A座。

厦京市四大地标建筑,各有都市美学韵律。

其中屈氏家族企业【环仕酒店集团】的地标为两座塔体大厦打通相连,被誉名为双子星塔。

A座为【环仕集团】全球总部。

B座为【环仕旗舰酒店】。

两座塔体以螺旋上升的碧绿玻璃幕墙,形成双曲面流动感设计效果,在晨昏霞光下透出橘金色偏光,夜景更是璀璨夺目。

跟屈历洲结婚半年多,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环仕】。

可让游夏觉得奇怪的是,从她进入总部大厦开始,无论是站岗的大厦警卫人员,还是路过的内部职员,大家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她,并礼貌微笑称呼她为:“小游总”。

“早上好,小游总。”前台接待专员微微颔首,笑容温婉,“项目组已经在会客室等您各位了,这边请。”

游夏按下心底狐疑,转头和身旁的岑卓对视一眼,但都没开口。

只是团队里的其他成员可没他俩见多识广的好定力,去会客室路上,身后的年轻男生小赵实在压不住好奇心,凑上来游夏身边:“厉害啊老大,不愧是环仕太子爷的夫人。这架势,这气场,这排面,从咱们进来一路上就没有不认识你的,还真有老板娘回自家地盘……”

“游工现在也是【环仕】名副其实的股东之一。”岑卓没由来地直接打断小赵,侧目淡冷瞥他一眼,纠正说,

“所以你也应该叫她‘小游总’,而非屈太太。”

小赵本心不坏,年青气盛难免虚荣,觉得跟着游夏能在【环仕】这样顶级财阀的地界一路畅通,人人给面儿,一时得意忘了形,却没想到会被岑卓这样义正言辞地怼回来。

小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眼团队其他组员,见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有些没闹懂什么情况。

同组成员都知道,岑卓一向寡言少语。

他待人缺乏热情,跟同事之间也几乎不怎么社交维系人情往来,看上去总有些疏离人群的冷酷气质。

但长久相处下来大家也都清楚,岑卓其实很好说话,至少比游夏这颗小炸弹稳定多了。

平日里谁有专业上的问题请教,或是工作上求助,岑卓虽不吭声,但无一例外都会施以援手。

加上他入职前名校学霸的拔尖成绩、没毕业就手握两位数大厂offer,以及入职后同年连升三级的赫赫战绩,更是在整个【津尚建筑】都出了名。

上到【津尚】内部其他部门,外到同行竞家,都在争相来挖这位“建筑界新生代领军人物”。

如果各大猎头公司有“业内高薪人才排行榜”,岑卓这个名字一定会蝉联榜首。

人人都好奇但没人能猜出,为什么最终岑卓选择了游氏,为什么他选择入职【津尚】,为什么选择建工部专项三组,甘愿屈居他人之下只挂个副组长的头衔。

大家只觉得,天才嘛,总会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怪脾气。

见岑卓这样态度生硬,小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多嘴了,赶忙应声:“是,岑哥你说得对。”

转头又赶紧跟游夏道歉:“抱歉老大。”

游夏一心顾着等下到现场的分工和图纸细节,完全没怎么当回事,低声警告说:“别说没用的,待会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事情干好,谁也不许掉链子。”

“放心吧老大。”组员们纷纷应道。

到了会客室,行政部的人很快迎上来,副部长也是位跟游夏年龄相仿的女性,她走上来大方伸手,言语干练得体:“欢迎小游总,行政副部李凯琳。”

“建工部三组游夏,李部多指教。”游夏牵起笑容跟她握手,并主动递上自己名片,

随即按照惯例,侧过身跟对方主动介绍岑卓,“副组长岑工,负责项目统筹,也是房屋抗灾技术的专家。”

之后依次带过自己团队其余人,言简意赅,又不遗漏任何一个。

双方握手招呼,一一互递名片及各家集团涉外合作的官方见面礼。

“小游总起早赶来比较辛苦,可以在会议室稍作休息,我已经让人为大家准备好各种茶点。”说着,凯琳招手示意手下端餐品过来。

“你们也辛苦,我们就不多耽误时间了。”游夏是个急性子,做起事来更是高效投入的工作狂,当即婉拒对方体贴的好意,笑道,

“直接去现场吧,早点结束工作,大家都能早休息。”

音落,她毫不拘泥扭捏地率先拿起一杯冰美,微抬,朝对方弯唇示意:“咖啡这东西就是要边工作边喝,才不算浪费。”

同频共振的职场女性最容易相吸,凯琳明显被她一个到位的举止拉满好感,举起手中咖啡跟她干杯,“叫我Kelly就行,小游总,请跟我来。”

需要重建施工的是环仕A塔20-35层。

原因是环仕刚刚登顶全球第一酒店集团,作为提升福利待遇的奖励,也让最辛苦出差的员工放个长假,环仕决定将公司百层大楼的其中15层改建成娱乐休闲区域。

环仕企业园区就在双子星塔脚下,设有专业的按摩、影音、电玩、健身等地点,但如果业务繁忙,大家都没时间去。

不如在公司内部打造集中设施,距离上天然方便。

游夏团队负责构建的这15层,其中十层是有电梯的,最后五层直接打通中空挑高,只有周围有螺旋上升的环绕式步梯。

来之前游夏已经通过3D图纸把地形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现场分工起来也非常迅速,小组团队第一时间各就其位,勘测、量尺、记录、摄影摄像之间互相打配合默契十足,半点不拖沓。

很快只剩最后五层现场勘测。眼前是螺旋上升的步梯,阶高不算低,游夏根本没当回事,抬脚正要迈上去,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拦下她。

“能行吗?”岑卓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的高跟鞋。

“跟我闹呢?”游夏以为他故意玩笑,一把拍开他的手,完全没把这点楼梯放眼里,“说谁不行,想找揍是吧?”

岑卓被她生动表情逗乐了,啧笑一声,收手没再拦。做搭档这么多年,岑卓可以说比谁都了解游夏的性格,激进,大胆,好胜,说一不二,心软嘴硬。

所以岑卓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对付她。做事之前比起直接替她决定惹她反感,他更倾向于选择询问征求。

为了不显得过分直白,他语气神态里又是会刻意配合她的性格,带些挑衅意味做伪装,以免引起她的警觉,以此掩饰自我的真心。

岑卓没再调笑,在女人看不见的身后方若即若离地伸手护住她,边提醒道:“楼梯挺抖,走慢点。”

游夏嘁了声,嫌他大惊小怪。她心里还盘算着刚才跟【环仕】的人对接的信息,脑子里过到某处细节,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岑卓:

“诶,刚才Kelly是不是说,【环仕】新增福利之一是‘特殊加班时期,在职员工可带家属与子女在此区域游玩休息,不限离场时间,不分职务等级’?”

“没错。”只需一个眼神交流,岑卓立即会意,接上她的话:“你的意思是,想在上面增扩儿童娱乐区?”

游夏略微蹙眉,思忖间不自觉停下爬楼的步调,抬头朝上望了眼,又往楼下观察片刻,回道:“增扩是肯定要的,但上面不行。”

说着,她朝岑卓招了招手。

好像可以一秒读懂她的心思,岑卓滑开手中平板,点到CAD界面递给她,“没电梯要爬楼,对儿童来说安全隐患太大,上面确实不行。”

“对,而且现在年轻人要上班,没时间带孩子,考虑到经济问题也并非家家户户都请得起育儿嫂。”

她接过平板,手指飞快地滑动缩放,

“很多家庭还是按照传统形式,把孩子给家中长辈带。”

岑卓应声,打开图纸对照,拎着笔端点了点相应位置,“23层这里、26层东南角,还有29层这个位置,我可以分别给你做出儿童区和长者家属休息区。”

“OK,另外我需要……”

在两人针对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而专注投入地二次探讨场区划分与定位概念时,

楼下30层电梯“叮”地一声,缓动对向开门。

屈历洲拎着只与自身气质不相符的、巴掌大的小熊公仔从电梯内走出来,一眼望见的,就是这样极其刺眼无比的画面。

全场人员往来穿梭不断,专业术语的对话底噪中,偶然掺杂进智能机器人与测量仪机械女声的音色,一派俨然有序的场景。

几十号人里,屈历洲的第一眼,只捕捉到游夏。

私下日常时,她总钟意偏设计感前卫热辣的穿搭。衣饰风格偏爱色调跳脱,以热烈对撞来匹配她明媚盎然的旺盛生命力,野蛮、鲜活、蓬勃向上。

而她工作时衣着格调与平时截然不同。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十分合体的高定白色西装,戗驳领设计简练,掐束出伶俐的肩线,脚上那双西太后薄皮革高跟短靴造型格外锋利。

都市精英的强悍形象,与平时慵懒散漫形成反差。

这是屈历洲第一次,见到游夏在工作中的穿衣风格。

或者,更确切点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游夏的工作状态。

看得出来,她精力高度集中,正目不转睛地低头看着手中平板,表情认真,甚至那种冷静沉浸工作的气质趋近于严肃。

她的确太专注了,没有一丝一毫分心的女人自然无从意识到,周遭众人讨论的白噪音正在愈渐降低,直至消失到安静状态。

她连头也不抬一下,当然更加不会发现,楼下屈历洲静立仰望,挺拔苍白,像把缚在鞘套里的长刃。

她就那样站在螺旋步梯半中央。旁侧,年轻高瘦的帅气男生陪同她身边,与她站在同一层台阶上。他们没有停下讨论。他们依然配合默契。

比如,游夏随意朝他勾动食指,男生就会顺手递笔过去。同时仿佛提前预知她要在图纸上写画,会贴心地把画纸用甲板夹住,方便她写字。

比如,当缺乏耐心的女人甚至懒得用手拔笔帽,干脆用洁白齿尖咬住笔盖,打算从另一头拽下笔杆之前,男生会直接伸手从她唇间抢下那只笔。

细节性体贴地替她拔开笔盖,再递给她。

岑卓帮助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刻意而为的尴尬,自然得像是经常这样为女人做一切小事。

此刻,他们彼此距离稍微站近,同看一张图纸。

岑卓一袭黑色西装,单手拎着平板,腾出另一只手为游夏拿着图纸让她标记。

而游夏全程投入在眼前的设计方案里,在探讨问题过程中,听到岑卓总能默契续接她的想法,她就会回以一个满意的扬唇赞许。

一男一女的搭档,一黑一白的色彩,一同站在宽广旋梯中央。

对比强烈的画面竟让他们看上去毫无违和,反而有种般配登对的感觉。

好美的画面,美得像碎裂一地的玻璃渣,无数面反射深扎在屈历洲的眼球。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共同走上殿堂了呢。

屈历洲站在楼梯的底端,低矮的地势却不会让他显得弱下来,挺立的眉骨下双眸昏暗,宛若暴风雨前平静得诡异的海面。

他单手插兜停立,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原本自然地抄抱着小熊,现在却指节泛白紧攥,深陷进玩偶的摇粒绒布料,以奇异扭曲的力量将它残忍捏扁。

全身的阴郁气质铺天盖地,以至于现场都安静下来。

最终是岑卓率先觉察到氛围异常。

他无意间低头向下望了眼,对上屈历洲的视线。

那位,就是游夏的丈夫,不可忽略的气场,深不见底的眼神。

起先是屈历洲微微颔首。

他竟然,对妻子身边另一个关系很近的男人,点头致意。

岑卓的眉心拧动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相见,他想过她的丈夫会生气,却没想到这一刻发生时,对方眼里更多的是,蔑视。

屈历洲淡冷的眸光似从冰层拔出的铁剑,一寸寸剜过岑卓的脸。

松了指力,慢条斯理摩挲着小熊玩偶的耳朵。

他又在思索。

唇畔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是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不迫。

只一个抬眼,压迫感锋芒毕露。

岑卓不由自主将脊背挺得笔直,镜框下眼睛毫不退让地迎上去,生生将心底那股被审视的不安感压下去。

双方无声对峙中,连呼吸都成了角逐较量。

“儿童区这边你划二分三……”游夏还在说着,结果一抬头看到岑卓似乎没在听。

侧头看去,岑卓握着笔帽的手指攥紧成拳,竟然在微微发颤。

她蹙起眉正要骂他,蓦然后知后觉发现全场都静得吓人。

她顺着岑卓的视线向下看过去——

屈历洲穿着一身烟蓝色西装,外套随性搭在臂弯,鸽灰衬衫一扣到顶,不染纤尘,巧妙地将慵懒的英伦复古风格挑出清贵精致感。

他手里还捏了只小熊,竟也毫不违和。

游夏总觉得这个小熊公仔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感受到妻子投来目光,男人笑了一下。

是岑卓先移开了对视的目光,低声开口:“游夏,别忘了你在工作。”

“我没忘啊。”游夏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的视线还是被小熊玩偶吸引。

屈历洲笑意更深,微微弯出零星碎光的眼眸,凝视游夏对危机还毫无察觉的脸。

短暂的交锋足够让岑卓感到焦灼,他试图引导游夏:“我们上去再看看……”

当对手自乱阵脚的时候,其实高下已判别。

“夏夏。”

屈历洲终于开口,在这一秒,截住了游夏转身的脚步。

游夏停顿,敛眉提醒:“屈总,工作中请称职务。”

她是这样冷酷开口,说出和屈历洲切割关系的话。

屈历洲没觉得不快,因为他笃定,他们夫妻之间,很快就再也不能分裂。

任何人都插不进他们的婚姻。

要让全部的他自己,都属于夏夏,一定。

屈历洲目光灼灼:“夏夏,你说过要查岗。”

即便游夏已经把查岗忘到九霄云外,即便她可能并不真正在乎,甚至只是一时兴起才联系他。

但,没关系,他会帮她想起一切。

“你不是想知道,周五那天我在哪里吗?”

屈历洲缓缓抬起手,举起那只一直握在手里的小熊,

“我在为你拿这只玩偶,老婆。”

游夏盯着小熊玩偶,忽然感到腿软眩晕。

隆夏乐园之所以红火,跟深度营销绑定脱不开关系。

其中纪念玩偶【一周小熊】就是最火爆的IP,按春夏秋冬四季轮换系列,节假日发行限定款。

每个系列各有一套7只不同造型的小熊,从【周一熊】到【周日熊】顺序排列。

最吸引人的是,纪念小熊免费领取,只需到乐园游玩过特定项目,就可以获得,因此吸引了无数客流。

在隆夏乐园采风那天,和情人密会的那天,是周五。

她在游客身上见到过的同款小熊,现在在屈历洲手上的小熊,是【周五熊】。

裹着浴巾形象的小熊,代表着它是:

必须要在周五当天,享受过乐园18楼水疗场,

才能得到的,周五熊。

脑海在瞬息火光炸现,游夏盯着屈历洲的脸,浑身血液倒流,汗毛惊恐竖起,舒张冷汗,浸湿脊背。

隆夏乐园……

18楼水疗……

还有他诡谲称呼的“老婆”二字,难道……

难道?!!

屈历洲的嗓音温雅玉润,笑眯眯看着她补充道:“对,这是隆夏乐园的,纪、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