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2 / 2)

山脚下,还有官差在寻找犯人的身影。

萧姨娘被打了几鞭子倒在一边,谭雪松蹲在她娘身边又是害怕又是焦急不知如何是好。

“长姐好狠毒的心,非要看着我娘去死才如意吗?”十来岁的孩子将她娘那套栽赃嫁祸学的明白。

“你娘是我打的?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关系。”谭千月路过二人甩下两句,便不想再与这两人有什么交集。

萧氏一直悄悄的给她穿小鞋,若不是有个强大的后盾与张扬的性子,她怕是早就被这母女几个给生吞活剥了。

本对谭雪松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可看到她与萧姨娘一模一样的不明事理,谭千月最后一点心善也没了。

“我要去告诉雪儿姐姐,我要去告诉雪儿姐姐,你给我等着!”谭雪松说着便扔下了萧姨娘跑了,谭千月不在意的冷笑,抓着江宴的手便离开了山洞。

今日不出发,江宴将一捆花生全部藏在洞中,便去山脚下集合。

山脚下的官差还在大声的呵斥着犯人们,昨日在山里藏身的罪犯们又一个个被圈再空地处,结束了短暂的自由。

江宴拉着谭千月站在中间,身后跟着应红。不远处是苏家大房的三口人,队伍似乎有点乱。

苏荷发现跟着江宴几人赶路十分方便,虽然有占对方便宜的嫌疑,但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会记住这份恩情,如果有机会……!

官差在清点人数,江宴看到苗大人的身影,想到那片花生地,应该让她知道。

钦差大人瞧着与那两个班头不同,至少看起来很正派,江宴觉得可以与她套套近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她与苏家那姑娘,甚至是谭千月都有点关系,那么何不抓紧这条救命稻草平安到了北地再说。

“你们别动,我去前面看看,有点事情需要告诉钦差大人,自己在这能行吗?”江宴觉得只要没被官差盯上,其她人都不足为惧。

江宴看了看身后的苏荷一家。

“我没事,你去吧!”她刚刚摔下来,是故意的。

“那我去了,你们小心些,我很快。”

江宴叮嘱后,慢慢移动到靠近钦差大人的边缘。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是个与官差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小命攥在那群莽夫的手里太危险,必须拉钦差大人统一战线,能不能的总要试试?

刚刚她虽然告诉了官差花生的位置,但那里好大一片,一人分上一小把都够了,花生是可以生吃的,没有柴火也没关系。

而且营养价值丰富,犯人们如今很需要这个。

“苗大人,在下是谭小姐的妻主,我们上午见过。”她不着痕迹的蹭到苗凤卿身边。

苗凤卿冷着脸打量了江宴一眼,她有段时间不再京城,不认识这号人物。

没说话,只是带着疑问看了她一眼。

“我刚刚在这座山的身后发现了花生地,有很大一片,今日没能埋锅造饭官差与犯人都饥肠辘辘,何不一起去花生地拔了花生充饥?”江宴语气真诚,配上清纯温润的脸很有说服力,虽然此刻那完美的脸上都是泥巴。

“这里有花生?”苗凤卿面上带了一丝喜色。

“是,若大人感兴趣,在下可在前边领路。”江宴拍着胸口保证。

口粮是大事,她们的粮食严重不足,别看后面跟着五个车,可已经空了两辆,还有二十多天的口粮,到了下一个县她们就得去衙门募捐了。

北地路途遥远,无法带上全部的口粮,所以一直有去路过的衙门要粮的习俗。

“桑榆,跟着过去看看。”苗大人看了女兵一眼吩咐道。

“是,前面带路。”桑榆看着有些木讷正经,是卸甲归田后重新到了苗大人身边做事的。

对待这群犯人除了严厉些,并没有欺辱看不起。

江宴带着桑榆与十几名官兵去了那篇花生地,刚刚的几名官差已经不见了,地上被薅的斑秃一样左空一块右空一块,好在还剩下一大半。

另一边,点数过后,除了几个个别受了风寒体弱的,还没有真正折损的犯人,点过人头后又解散了。

谭雪儿被谭雪松找到后,听说母亲因为谭千月被官差抽了鞭子,正躺在半山腰不死不活,立刻带着司马婧一起去查看。

“娘,娘,你醒醒,你醒醒啊?”谭雪儿找到萧姨娘,就见她被鞭子抽出了好几道血痕。

“这……这可怎么办呀?让我娘与妹妹跟着府上一起好不好?”谭雪儿恳求道。

“如果你能照顾的话我不反对,毕竟司马家也是自身难保,这你知道的。”司马家二十几口人,如今王妃,老王妃都在,没了丫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我能照顾!”谭雪儿犹豫了瞬间,还是想将母亲妹妹带在一起,有娘家人互相照应,也省着被司马家其它人欺负。

“那好!”两人一商量,便将萧姨娘与谭雪松带去了司马家的队伍里。

谭雪儿还想找谭千月算账,但眼下不是时机,犯人是不可以随便闹事的,路上死几个不听话的,对于官差来说就如同死了几只鸡鸭一般的简单。

谭千月一直躲着那几个蠢人,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消停。她带着应红悄悄回了山洞,还是那里安全一点。

江宴去找了苗大人,应该是安全的,她老实的回山洞等她便好。

“苏姑娘,回吗?”谭千月看了后面的苏荷一眼,这时候人多更有保障。

“回!”苏荷感激的点头,刚刚没帮上谭小姐的忙她怪愧疚的,真是没想到谭府的姨娘竟然这般的不体面,对比自己的姨娘简直是地狱的修罗。

几人快速的赶回山洞,以免被其他人抢先。

江宴这里大家干的热火朝天,没大多功夫就将一片花生地拔的片甲不留。

雨停后,北风呼啸,原本湿透的树叶与树枝也慢慢失去水分。

“苗大人说,到了晚上怎么也要安排一顿饭出来,我看煮点花生就不错。”桑榆正经的脸上有了笑模样,还与江宴闲话两句。

“那再好不过,一场秋雨一场寒,肚子里有点粮食要好过些。”江宴也盼着大家平安到达北地,于公于私都是人多好充数,谁知道北地还有什么等着大家。

江宴为了套近乎,又带着桑榆一行人去找干柴,不管对方是什么立场,只要是人都有感情,感情嘛处处就有了。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晚饭还是烧起来了,甚至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以泉眼为中心的活水池。

两架大铁锅支上,犯人们都来剥花生,一个个绝望丧气的眼里终于有了点期盼。

“苗大人,没想到你的手下很能干嘛,这流放的路上吃粮可是个大事,以往我们都是愁坏了,也没个好办法。这回有你的加入那真是我们整个队伍的幸运,这口粮一事,往后怕是要多多麻烦你了。”魏班头压着眼角笑眯眯道。

“我哪有什么本事?魏班头才是这流放路上的能人,在下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苗大人虽然不圆滑,但又不是傻子,想将弄粮食的活按在她的身上,真是老奸巨猾。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的。”魏班头有深意的笑笑。

江宴回去看了谭千月主仆二人,发现没什么异常,又回到铁锅旁边等着开饭。

谭千月等人也没闲着,而是将二人摘回来的花生全部剥开,再用山荷叶包好,一时间山洞里全是剥花生的动静。

忙完后,由苏景将花生秧拿出去“毁尸灭迹”,一切又回复了平静。

这时,大锅饭这边也做熟了,掺了高粱,红豆,玉米碴子,花生的杂粮粥放足了粗盐,熬煮至软烂,粮食散发出的诱人香味任何东西都无可替代,有人甚至离老远便开始流口水。

苗凤卿吩咐桑榆给所有人打饭,也是为了防止官差将粗粮粥全部端走,只给犯人留个锅底。

开饭时,所有人都得去排队,官差优先后面才是犯人,不过大半碗的粗粮花生粥已经让犯人们无比满足,喝完身上都热热的。

带着咸味的花生怎么就那么香呢?

江宴靠在谭千月身边,两人端着碗蹲在山脚下与大家一起吃饭,期间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都忍俊不禁与五味杂陈,一个半张脸上都布满了红痕,一个干掉的泥巴都会随着面部的动作落进粥碗里……!

说不出的心酸与滑稽,饶是这样也强过了所有人,不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天色渐暗,不赶路就要快去休息,魏班头等人自己会找乐子。只要他们不是在明面上强迫谁,苗大人也没办法一直插手。

本就都是流放之人,就算在路上被故意刁难,也没办法去哪讲理,眼下他们还算克制,也是因为有苗凤卿在一旁当了“坏人”。

就是不知道她这张冷脸,还能震慑多久。

“大人,这是给你煮的鸡蛋。”桑榆手里握着两个热乎乎的鸡蛋,献宝一样拿到苗大人面前。

“有心了。”她不是每天都要加餐,但桑榆会以她优先,决不能让苗大人倒下。

苗凤卿手里握着热热的鸡蛋,想起了苏荷的态度,那丫头为何就对她冷冰冰的?明明以前很开心的跟在她后面跑,虽然那时候她很不喜欢被她跟着。

眼下,她忽然就长大了,也不怎么粘着她……甚至不再愿意多瞧她一眼,苗凤卿拿着两个鸡蛋坐立难安。

给了马车里的小可爱一个,起身便去找苏荷。

谭千月在听说找到水源后,便好像过敏了一般,浑身发痒,哪哪都难受。

“你怎么了?那里难受?”江晏看她蛄蛹的都快成了毛毛虫。

“嗯,没什么事,就是感觉身上有点痒。”从前她可是泡在水里的人,如今真的好难受,但又不能说她想洗澡。

这不争气的身子也一样,听到有水源便开始找茬。

半晌,谭千月忍的难受。

“你闻闻,我头发是不是有味道了?”谭千月可怜巴巴的看像江宴。

“有没有的无所谓,大家都一样。”江宴还没有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呵呵,对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谭千月假笑着将脸转过去。

“你是不是想洗澡?”江宴忽然悟了。

“呵呵,没有啊,我没有这个想法。”谭千月不好意思承认,说了就是为难江宴。

“你等着,我去想办法。”

“也不是很痒,挺一挺就过去了。”话虽如此,但她期盼的小眼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同时她又很纠结,因为这种事情为难江宴,谭千月的心中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还是别去了,我不洗。”

“这样吧,弄热水确实很难,但……只要……。”江宴慢慢靠近。

“只要什么?”谭千月有点单纯的看着她。

“夜里,你亲我一下,算是报酬的话便不难了。”江宴歪头看她。

就见一张花容月貌的脸,慢慢染上红霞,变得娇俏无比。

第29章 苦中作乐

江宴出了山洞,很快便与桑榆借了一口小锅,只说是想烧点热水喝。

经过半天的相处,江宴在她那里也算混了一个脸熟,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想要这一路过的舒服些,还得厚着脸皮与官差们套套近乎,她瞧着那个叫做桑榆的女乾元就很不错的样子,不像阴损之人。

“多谢大人,有了这口铁锅也能烧些热水喝!”江宴对着桑榆笑道。

被叫大人,桑榆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一板一眼道:“多余的锅,暂时还没什么用处,但用完就拿立刻还回来。”

“一定一定,大人放心。”

说着便叫了苏景一起去打水,路上遇到个别的官差打听,一律推到苗大人身上,给苗大人打水。

钦差的名头十分好用。

铁锅只有大锅的一半大小,但能装不少水,山洞里面已经开始在捡柴,准备生火。

天色暗黑一片,勉强能看清脚下,江宴抓了苏景出来当力工。

两人拎着小锅的铁耳朵,慢慢向半山腰挪动脚步。

班头们是有帐篷的,苗大人住在马车里,两队人马各自为营,魏班头,吕班头,在前方领路,苗凤卿与桑榆在后方压阵。

江宴终于稳稳的抬着一锅水进了山洞,想想也对,后面天气越来越冷,若不趁着今日休息的机会让大小姐擦擦身子,后面怕是更难了。

大小姐娇贵的身子,在听说有水后,浑身奇痒无比,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你说:“没关系,只是总能闻到天牢的味道。”

江宴还能如何,好不容易有个独立休息的地方,擦擦身子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回到洞口后发现应红已经将火堆点着,对她竖起大拇指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总算有一个靠谱的。

看着她忙来忙去,大小姐愧疚了。

“江宴~~”她蹲着身子凑到江宴身边,像个麻雀一样用身子撞她,声音柔柔的撒娇一般。

江宴拨弄柴火的身子,瞬间苏了半边。

“好好说话!”却神色依旧,好似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夜色已黑,山脚下零星的有几处火堆。苏景被安排去洞口望风,江宴在靠近洞口的地方烧水,顺便还扔了六七个土豆进入烤。

今日薅花生的时候,在它的旁边,意外的拽起一大把的马铃薯,拳头大小的紫色土豆,密密麻麻的挂在根茎上。

江宴一个弯腰,便将所有的土豆都收进了库房。

这会,正好拿几个丢进火里烤着吃,光吃半碗粥是不够的。

烤土豆的间隙,用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矮架子,然后将山荷叶叠了五六层嵌入架子当中,成了天然的“洗脸盆”。

谭千月眼睛都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江宴就地取材,折了洞里的树杈,用小刀一样的东西将树枝劈开,三四根互相嵌入,一个衣架也出来了,将长袄搭在上头后浴间也有了。

“盆”有了,“浴间”也有了,江宴趁其她人不注意调整了水的温度,拿出一个帕子让谭千月赶紧进入擦洗。

“嗯!”谭千月欢快的回道。

经过几天的情绪低落,她的状态慢慢在恢复,虽然身体依旧无法适应跋山涉水的劳累,但好像慢慢接受了现实。

谭千月先是蹲着洗了长发,随后用那件不穿的纱衣将湿漉漉的长发包好,这才开始用帕子擦拭身体。

日日赶路,身上都是沙土,再好的底子也扛不住这样的日日磋磨。

帕子带起水声,哗啦啦的在山洞里响起,听得出谭千月对于沐浴这件事的决心。

像旱了一年的鸭子,刚刚下水的欢腾模样。

江宴还在一旁翻着土豆,不大的山洞里,烧柴火的味道,烤土豆的味道,绿色叶子的味道,还有外面冷风的味道,都混杂其中,抚平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苏荷与孙姨娘帮忙捡了不少的柴火,虽然没明说什么,但是江宴也没想着装傻,这锅水节省着一点够大伙擦洗擦洗,从前都是官家小姐,一个比一个娇贵,就是饭不吃都要洗漱的主。

除了想洗漱用之外,水囊也要装满开水。打来的水自然是不够,还得江宴偷偷续上,不过此处有水源便不怕没水用。

一刻钟后,谭千月总算是将身子擦透,神清气爽的将衣裳穿回去,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的衣服长什么样子。

穿回袄子,将地方留给应红。

“小姐,我不洗。”应红摇摇头,她没有浑身难受,不像小姐肌肤比缎子还嫩滑。

谭千月也不强求,眼下确实不是讲究的时候,但她被吹了一身的沙土,真的非常难受,是江宴给了她这里很安全的错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苏小姐?你不洗洗吗?还有大半锅热水。”谭千月向另一边看去。

“我……我,这方便吗?”苏荷有些犹豫,虽然很脏了,但做不到谭千月这般大胆。

“夜深了,这边不会有人来,一刻钟的事很快。”谭千月心情很好。

“我可以带着她出去吃烤土豆。”谭千月指了指坐在门口的江宴,估计是看她一个乾元坐在山洞里,不大方便。

“想去就去吧,带上这个。”孙姨娘看出了苏荷的犹豫,拆了包袱皮给她绞干头发。

苏荷再三犹豫后点头,她真的想洗个头发。

“那我去了,很快的。”

“嗯,小心些别着凉!”孙姨娘叮嘱道。

江宴的土豆烤好了,留下了其她几人的,用大叶子装了三个,将袄子给谭千月穿好。

两人去了洞口外的石头身后,那里有一处缝隙。

江宴拿了一个烤土豆给另一头的苏景送去,他门神一样在外面呆了很久。

“江小姐一身的本领,真是让在下汗颜。”苏景接过用大叶子包好的土豆,感激又佩服的称赞道。

“你现在开始学也不晚。”江宴转身去了谭千月身边。

今夜没有月亮,倒是个看星星的好时机。

广阔的夜空里,星星像银河一般绚烂,一闪一闪美丽动人,连带着这猪狗不如的日子都浪漫起来。

“你冷不冷?”谭千月咬着烤土豆,关心一下江宴的状况。

她的袄子还挂在山洞里。

“我不冷,好吃吗?”两人靠在大石头上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真美。

“有点香!”谭千月满足的点点头,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她快忘了从前那个自己。

“慢点吃,我带了水。”放凉半天的水,基本可以喝了。

两人靠在背风的石缝里,一起望着天上的星星,山脚下偶尔传来嘈杂的声音,甚至是喝酒划拳动静。

无论犯人们过着怎样艰难困苦的生活,班头那一伙人照样吃香喝辣,日子过的逍遥。

谭千月将叶子扔掉,接过水囊饮了两口温水,靠在江宴身上继续数星星。

“一会该回去睡觉了,明日又要赶路,今夜得好好休息。”江宴干净的声音传来。

“那就去睡啊!”谭千月不以为意。

“你还欠我东西呢!”江宴幽幽道。

“欠什么?”谭千月忘的彻底。

江宴扶着她的肩头,将脸凑过去,两人的脸贴的很近,能感受到带着凉意的呼吸。

江宴用鼻子一下一下蹭着她的脸庞,能闻出淡淡甜味的玫瑰香。

谭千月这才想起来“卖身沐浴”的事,睫毛眨了眨。

“不是说亲我吗?”江宴勾着她的脖子不让躲,狭窄的空气里暧昧到拉丝。

谭千月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一下,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江宴发现,她吃苦受累都好,但需要一点点鼓励,比如老婆香香软软的吻。

“快点!”二人紧贴在一起,江宴催促道。

谭千月只好主动吻上去,在外面有一会了,江宴的嘴唇凉凉的。

然后,她发现江宴嘴里有糖……,便伸了舌尖去勾。

那人就是不给,非得要她再深些才能碰到。

可饶是这样,谭千月依然与水果糖“擦舌而过”,糖果再她的围剿下东躲西藏,就是不肯现身。

到是江宴的唇,从里到外都是甜滋滋的橘子味道。

大小姐被她戏耍的来了脾气,抬高身子将她按在石壁上,包裹着对方的舌尖吮.吸,江宴嘴角边都笑出了酒窝。

侧头找好角度,不留缝隙的交换着呼吸与心跳。

眼见对方强势,大小姐没多久便身子酥麻的摔在江宴的身上。

搂在她颈肩轻喘着。

“你何时变得这般馋?想吃糖我还有,用得着非要在我嘴里抢?”江宴得了便宜卖乖,故意戏弄。

“嗯~~~!”拉着长调的撒娇声音,甚至脸红害羞的跺跺脚。

谭千月觉得自己完蛋了,好像越活越小,明明她才是“姐姐”!

不远处吹着冷风,坐着一条单身狗……!

二人回去的时候,山洞已经收拾干净,再次烧起火堆将湿气驱散,桑榆那里借的铁锅也被苏景还了回去。

带着余温的山洞,与最亲的人在一起,这夜还算安稳。

苏荷手里握着一枚煮熟的鸡蛋,想起那人来找她时的模样,如今好似有点开窍,可她却不想谈情说爱,也不想利用她,真是烦透了。

次日,终于看见了日出,官差又开始清点犯人,大家收拾好所有物品开始上路。

官差换了厚衣裳,个别犯人也有亲友送的棉衣,但大部分都是仅两层的单衣,清晨的冷风能吹进骨头缝里一般,直接让人凉到心坎里。

萧姨娘虽然被鞭打,可快要入冬的天气救了她,除了钻心的疼没什么要命大事,人看着很虚弱要死不活的跟在司马家的队伍里。

“阿婧媳妇,可还有水?”临近午时,福安王妃像一条被扔进沙漠里的鱼,目光扫过谭雪儿,因为大房喝水的竹筒都挂在谭雪儿身上。

“娘,竹筒里也没水了!”谭雪儿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妃吃人的眼神。

“怎么会没有,明明在出发前,阿婧去打过水的?”王妃的眼神像刀子一般瞪过去。

“真的没有了,都空了!”谭雪儿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你把水弄哪去了?是不是给她喝了?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一点竹筒都看护不好,要你何用!”王妃气的上前抓住谭雪儿的衣裳,大巴掌劈头盖脸的好几下,给谭雪儿都打懵了。

谭雪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妃,连走路都不行的人打她竟然这么有劲,她瞬间红了眼睛,不甘的看像司马婧。

“明日竹筒我来挂吧,省着你受牵连。”司马婧没有指责哪个,但态度淡淡的。

“你看她有什么用,我看你是想渴死我们两个老的,好自己逍遥自在不受拖累,阿婧,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好妻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王妃虽然打了谭雪儿,但依旧没消气。

原本干裂的嘴唇,甚至因为骂她,都渗出细小的血点子。

娶回来这么个东西,真是没有一点让她满意的,原本那个虽然王妃也不满意,但好歹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这个就只会哭。

这会还带回来两个拖油瓶,王妃看着谭雪儿更是讨厌。

司马婧搀扶着老太太,谭雪儿与谭雪松架着萧姨娘,都是在狼狈前行。

一天一个窝窝头的人,哪有力气赶路,都是在强撑罢了。

司马婧,不愿去理会阿娘与媳妇之间的矛盾,她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只能逃避。

她偶尔也会寻找谭千月的身影,见到她脸上那块骇人的红痕时也是怔愣了好久。至于当初为什么就稀里糊涂的与谭雪儿成了亲,她的记忆开始模糊,而小时候带着谭千月玩耍的情景却逐渐清晰。

队伍的中间,谭千月脚上套着暖和的羊毛袜拖,囚衣里面裹着袄子,不穿的纱衣拆了里衬,用青灰色的暗纹织锦缎将长发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还给应红,苏小姐,各一块包住头发,既能防止灰尘又有一点保暖的效果,还能遮住小半张脸一举多得,除了丑一点没别的毛病。

几人慢慢组成赶路搭的,都没有与府上其她人一起。

流放的队伍越走越北越荒凉,并不是每晚都能找到合适过夜的地方。

官差野外过夜的帐篷不够用,犯人也因为夜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倒下好几个。

魏班头与吕班头却似没事人一般,毫不上心,病了便由家人拖着走,死了就地一埋,若是耽误赶路上去便是几鞭子,凶残又暴力。

更是叫犯人不敢有一丝的言语。

苗凤卿一边照看着孩子,一边坐在马车里发愁,魏班头不将犯人当人,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犯人一天倒下两个,两天倒下四个,这样下去岂不是让所有人都死在了路上?

又走了五日,终于路过一个不大的州县,魏班头带着苗凤卿去与县令交涉想要些粮食的事情,可县令的回复是今年干旱,他们的粮库都是空的,最后只给了四百斤的玉米面,省着吃些够二百多人五六天的口粮。

苗凤卿自掏腰包,添了五个帐篷给流放的官差与犯人。

官差人多,分去了三个,剩下两个大帐篷给七十多个犯人用,夜里三十多人挤在一个帐篷里,能有个地方坐就不错了。

傍晚,天色渐黑后,所有人都在搭帐篷,觉得今夜不用在被冻醒,都有点兴奋。

苗凤卿走到苏荷身边,老半天也没看见苏荷发现她,便故意轻咳了两声。

“苗大人?你怎么在这里?”苏荷一个回头,见苗凤卿不声不响的站在她身后,挑眉疑惑。

“苏姑娘将妹妹丢给在下,未免也太放心了些?”虽然她的确很喜欢那个与苏荷有七分相似的小东西。

“啊?这不是想着大人那里比这边条件好上许多,再说我也相信大人定会好好照顾家妹。”苏荷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听不懂苗凤卿的言外之意。

苗凤卿总觉得她在装傻充愣,却没有证据。

“这边条件艰苦,不如与我去后面火头军那里烧火管饭?”苗凤卿搜肠刮肚想出一个能帮苏荷轻松些的活计。

“苗大人的意思是,我不但要赶路还要去当烧火丫头给所有人做饭?”苏荷震惊了,这是想要了她的小命吧?光是赶路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苗凤卿一噎,她是这个意思吗?只是想让她吃饭方便一点,睡觉方便一点,离自己近一点。

但太直白的话,她也说不出口,而刚刚的邀请好像起了反作用。

她总不能说,要不你去与我睡在一起,好像趁人之危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苗大人一脸黑线的走开了。

这边的帐篷终于搭好了,江宴带着谭千月在附近寻找干草,地面又冷又硬直接睡在上面太危险,容易生病。

近十月的天气,干黄的野草到处都是。

江宴用小短刀几下便能割了*一大把的干草,两刻钟的功夫一个简单的草垫子就从她的手底下编织成型。

两个人挤在上头坐着够用了,谭千月也跟着忙乎了一阵子,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重在参与。

江宴特意挑了没有萧姨娘娘儿三的帐篷,等她们进入时靠里边的位置都已经被人占满,就门口风大还有两处空地。

帐篷再大,也容不下三十几人将胳膊腿伸直,基本都是席地而坐。

江宴手中的草垫子瞬间吸引了其她人的目光。

“姑娘,你手里这东西哪里找的?”一个中年女乾元试图打听草垫子的来历,都是贵人没几个认识草垫子这种东西,即便认识也不知道江宴从哪里弄到的。

“前面空地上到膝盖的干草有的是,自己去多薅点再用干草固定一下便成了。”江宴从不吝啬教给其她人一些生存的小技巧。

“哦哦,姑娘,我瞧你这东西不错,防潮还保暖……要不这样吧,我用一个梳子与你换如何?”中年女乾元语气中甚至带着施舍的意味。

“天黑了,不想出去,想要自己去做!”江宴懒得搭理她,找好位置将草垫子铺好。

“你怎的如此不识抬举?”中年女乾元的身后,站起来一男一女在她身边保驾护航,眼神不善的盯着江宴。

见对方人多,谭千月担心的站在江宴身后,目光还扫着周围,看看没有没能打架的东西。

“我就不识抬举,你能如何?再者,你算个什么东西!”江宴眼里没有惧意,只有想要动手的兴奋。

许是当混子留下的后遗症,总之压抑了多日的江宴,见有人上门挑衅多少有点跃跃欲试。

第30章 突发状况

江宴身上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锐气,她直直的望着对面的三人,没有紧张的神色,不那么干净的脸上全是对几人的挑衅。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嚣张,看来今日不教训教训你,日后怕是要反了天!”中年女乾元眼神阴毒的看着江宴,对于她敢反抗自己的命令感到愤怒。

“废话少说,如今都是人下人,想要说了算得看真本事。”江宴手痒到有点着急。

“千月,应红,你们两个把帐篷的门堵死。”吩咐身后两人将门堵上,她要关门打狗,省着跑出去告状然后一损俱损。

听到江宴堵门,女乾元以为她在虚张声势,甚至还大笑起来,看对面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乾元,她以为自己拿捏江宴就好比打死一个阿猫阿狗般简单。

女乾元是御史大夫蔡勇家的二妹,一直掌管着家中的一切,除了蔡勇家中她最大,一直是说一不二的主,而今她“虎”落平阳哪能什么人都可以站在她的头上。

这个帐篷里的三十多人,大概有十几人是蔡府上出来的,不过江宴观察了一下除去老幼,能打的也就三五个,而且很明显不像会功夫的,身段瞧着都松散的很,没有习武之人的精气神。

加上一直吃不饱,战斗力连勉强都算不上。

江宴日日开小灶的人,体力上就能强过三人。

周围一圈的人都自动让出空间,怕被波及也是想看热闹,当流放犯人的生活太辛苦乏味,此刻有什么能刺激神经的事,都会让他们感兴趣。

不大的地方,硬是给空出两米。

“你们还等什么,赶快去给我教训她。”蔡老二气急败坏的指挥者小辈。

那两个人像棒槌一样,奔着江宴便开始亮出拳头。

江宴躲避这二人的乱拳可是不要太轻松,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一个闪身挪到二人的身后,抬脚照着对方的屁股,一人给了一脚。

两个饥肠辘辘的小姐公子,结结实实与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吃了一嘴的沙石土,瞬间上来脾气踉跄着起身,接着朝江宴扑过来。

围着一圈的人都躲的远远的,生怕哪个使劲摔在自己身上,纸糊一样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

“金玲,金鹏,不要再打了。!一个瘦弱的妇人在二人身后喊着。

“你懂什么,我们蔡家岂能容忍无知小辈欺负到头上?嫂嫂还是太过软弱了,连带着两个孩子都不硬气。”蔡老二嫌弃的看着妇人。

“打架的事,怎么不让你自己的孩子上,偏偏要鼓动我的孩子,你是何居心?”女子看着一副胆小怯怯的模样,却肯为了孩子出头。

江宴见两个沙包还看不清形式,一心找打,用手肘狠狠杵在二人的肋骨间,不会骨折但会痛到直不起腰。

果然,两人疼得嗷嗷叫,这次战战兢兢的看着江宴,有点不敢上前。

她打算“大展身手”来着,谁知对方是一点不抗揍,弄的江宴不好意思下死手,听了那妇人的话更觉得这蔡家也有点意思。

“姑娘,别再打了,是我家小辈不懂事,冒犯了姑娘!”瘦弱的妇人站在一旁替孩子们道歉。

“金玲,金鹏别再打了,快住手!”妇人再一次阻止到。

江宴直接冷冷的看向蔡家那边一眼,让那狡猾自大的蔡老二躲过一劫,江宴有点不爽。

但既然只是“小摩擦”她也不会将矛盾扩大,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至于蔡老二自然有的是办法去对付她。

谭千月与应红手里拿着不大的石块,这是唯一能找到的武器,见江宴能对付坏人,才松了一口气。

苏家兄妹也站起身,靠近谭千月的方向,是朋友又是恩人,这次苏荷没打算袖手旁观。

“孰是孰非,想必大家心中自有判断,若有人想欺人太甚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小心将这半条狗命搭进去。”江宴往日温润的神色全无,眸子里满是厉色的看着蔡老二。

蔡老二没想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这般不好对付,一双狡诈的眸子闪动,开始圆场。

“姑娘身手了得,真是叫我等刮目相看,刚刚也只是个小小的误会,大家流放在此地都是因为府上私交甚密,说到底都是朋友,在下也只是当一个长辈提点一下小友。”不愧是打理府上家业的二把手,能屈能伸玩的明明白白,甚至还会给自己抬高身份挽尊。

江宴甚至没有听她把话说完,拿了草垫子找位置铺好,准备休息。

因为刚刚这场热闹的关系,她们的地方还宽敞了些,就是门口会漏风,但才十月的天忍忍就过去了。

蔡老二直接被忽视了,这张老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呸”了一声后灰溜溜的回了帐篷的里面。

帐篷上悬挂的马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看着也用不了多久了。

等江宴在门边半坐下后,周围的人又慢慢伸展开来,冬天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闻不到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就算帐篷里人挤人,也不会有刺鼻的臭味。

但密密麻麻的三十几人挤在一处,总归没什么好味道。

她将草垫子横过来,这样加上应红,三个人的上半身便都躺在草垫子上,只有大腿往下才露在地面上。

谭千月被江宴与应红夹在中间,倒成了人肉被褥,又穿着袄子反倒是挤的有点热。

马灯不知被谁熄灭,帐篷内瞬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谭千月面向江宴,摸索着她的手,像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一般,用手指上上下下细细的摸索着。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江宴的掌心,指腹,又粗糙了不少,都是这段时间累的,她想,她该会学做些事情了,无论什么只要能与她一起分担些就好。

江宴侧身,将人扣进怀里,直接挡住她半个身子。

苏荷三人在江宴的对面,六个人脚对着脚挤在帐篷的门口,虽然冷了点但空气比里面清新了不少。

江宴闭上眼睛,却久久没睡。

一直这样下去可不成,她得想办法弄个单独的帐篷出来,既然可以睡在帐篷里,那么多两个少两个有什么区别。

她身上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有味道的帐篷,路程将将走了三分之一,要到达北地还有两个月的路途要熬。

忽然之间灵光一现,有什么在脑子里飞快闪过,对,是苏姑娘,她与那钦差苗大人似乎关系不一般,若是弄个单独的帐篷与苏家同住,那么钦差大人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不然,这天寒地冻的两个月要怎么熬过去。

江宴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想着一切让官差松口的可能。

那首先她得有帐篷,这样那边只要点个头便可。

但是去哪里找帐篷,那只能在“库房”碰碰运气了。

点开屏幕,她没什么直播的心情。

直接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太现代的东西肯定不能用。,而这里的帐篷多是灰白色,土黄色居多。

所以她就算开到一个牛津粗布的帐篷也得要灰色,黄色的还行。

江宴熟练的操作着屏幕,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靠谱的,怎么可能会给她开出帐篷?她又将目光定在了那处带着厚冰的库门,这里不要金币,要吃的。

看着那扇门这么冷,防寒保暖的东西怎么也会有吧?

江宴抱着试试的心态,划过十个鸡蛋,两颗白菜,一只野鸡,五十斤玉米,这把可是下了大本钱,也不知道对面的朋友能送些什么给她。

等待的时间很短,屏幕中央瞬间爆出五个金灿灿的“盲盒”。

江宴有些期待的一个个点开。

不规则形状水晶石五个,这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江宴看着浅红色的“水晶石”一脸问号!

科技棉布十米,不是灰色,也不是米黄色,而是黑色的,行吧,黑色也说得过去吧?

而且看着像夹了一层棉的防水布,不单薄有一点点厚度,目前来说这个东西已经很靠谱了,但还需要一层破布装饰,让外表看起来像丐帮专用。

她先将东西收好,至于破布,再路过村子的时候,想办法悄悄买几身便成。

还剩下三个箱子,这会心情就比较轻松了。

燃烧石一块,这东西长的与蜂窝煤类似,应该是燃料一类的,只是一块好干什么?

最后两个盲盒,里面的东西她也没看懂,横七竖八的棍子不像木头不像铁,与四个空心轮子。

这堆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大概能组个小推车?

江宴把东西收好,心满意足的调整姿势躺下,这套盲盒,简直可以称之为是黑科技套餐。

“还没睡吗?”谭千月幽幽的爬到江宴耳边,吓了她一跳。

“嗯嗯……这就睡了,你怎么还没睡?”

“被你点醒了!”谭千月小声道。

原来,刚刚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在谭千月的手腕上完成的。

“呃……快睡,冷不冷?”两人在漆黑的夜里交头接耳,轻微的声音与摩擦将耳朵周围振的酥酥麻麻。

次日,天未亮。

马车单独的车厢里,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爬到了苗凤卿的身上,还张开胳膊想环抱着她睡觉,小家伙似乎刚刚断奶,身上还有一点点奶香。

苗凤卿伸手想将她拎起来,可伸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下,心里骂着那个没良心的冤家。

不知过了多久,小东西醒了,柔柔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苗凤卿,与她对视后还咧嘴一笑,有点喜气。

“你不想去找你娘亲,你姐姐吗?”苗凤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冷淡。

“姐姐说,不要回去找她,在这里吃你的,住你的,她就开心。”才两周岁的阿绯很听姐姐的话,只是还没来得及长心眼,礼貌有余圆滑不足,就这么水灵灵的将姐姐给卖出去了。

苗凤卿的脸僵了一刻,假笑着道:“她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江宴早早醒来,将草垫子卷起绑好准备带着它上路。

官差的帐篷全部放在马车上拉着走,而犯人们的帐篷则由他们自己轮流抬着,无形之中又增加了不少压力。

今日犯人中有不少出现了咳嗽发热的现在,江宴觉得多半是传染了风寒。

让谭千月将口鼻捂着些,免得体力弱被影响便又要遭罪了。

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放眼望去一片风沙,人们拖着疲惫又生病的身子,艰难的低着头前行。

“班头,班头,后面有人倒下了!”一个官差跑去前面禀报。

“倒下就倒下呗,又不是没倒过,他们扛不住了,我有什么办法?”魏班头不以为意。

“这次人多,一共二三十人全部都倒下了,这还没到半路,若是就这么死了,我们到了北地也不好交差啊,班头。”前来禀报的差官很是焦急。

“二三十个?”魏班头发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耐与紧张。

“是啊,倒下二十多个。”

“走,去看看。”这要是染上什么时疫再过给官差就麻烦了。

魏班头黑着脸叫上吕班头一起去后面查看,果然东倒西歪的一大片,官差都离的老远,不愿意靠近。

苗凤卿带着人查看犯人们的症状,咳嗽,发热,浑身无力,得赶快医治。

江宴几人也找了一块空地休息,自觉的离开患病的人群。

“魏班头,我们快些想办法弄点药过来才行!”苗凤卿眉头紧锁,化不开的结一般,让原本英气的眉眼越发冷峻。

“荒山野岭的,老子去哪给他们找药?真是晦气!”魏班头看着倒地的犯人,眼里都是厌恶,嫌弃犯人给自己找麻烦,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就是矫情,若是就几个皮糙肉粗的哪有这回事。

在上路的一个月后,这批“矜贵”的犯人,终于倒下了。

“犯人们长期吃不饱,流放北地之路又艰难,如今病倒这么多除了找到药,还要加些口粮,不然就算找到药也是无用功。”一个小小的窝窝头,躺在家中还算凑合,可是每天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不吃些油盐怕是要都折在半路。

“钦差大人说得轻巧,圣上可是单独给你拨了银子?我拿什么给他们加油加盐?”魏班头轻蔑的看了苗凤卿一眼。

“盐还是够用的,只是要多加些粮食,让犯人们有力气赶路,不然都死在路上,对大人又有什么好处?”苗凤卿眼里透着坚持。

“我同意有什么用,这趟活就是没什么油水又辛苦,连官差也一样,你想当好人,你自己解决啊!”魏班头咄咄逼人。

“好,只要你同意,其它的事情都由我去办,本官也只是不想所有人都死在路上,这样你我都难做。”苗凤卿吐字清晰道。

“好,你做你做,到底是青年人有干劲,有心气,只要你能解决这些问题我不拦着。”有人解决路上的难题,魏班头乐得轻松。

“大人说话算话便可!”苗大人留下这句后转身离开。

“哼,我到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呸!”魏班头转身也走了。

苗凤卿虽然立下豪言壮语,但看着一片荒野也很是头疼。

江宴拿出两个煮熟的鸡蛋与桃酥放进谭千月的手里。

“先吃点东西,一会我去那边瞧瞧。”几人围坐在一堆,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病号,都有些心神不定。

“你想去干嘛?”谭千月抓着她的手问道。

“这里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灌木丛生不知名的野草更是不少,去找找没准能有草药。”江宴看着黄了一片的山丘,心里琢磨着找点药出来的可能性。

就算找不到,她手里还有些治疗风寒的药粉,至于够不够用她尽力了就好,虽然想冷漠的不去理会,但看着一大片人因风寒倒在自己眼前,她还是没有冷血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那我陪你一起吧?”

“也好!”

江宴把目光放在桑榆身上,这个女乾元比钦差大人要好接近许多,也更容易打成一片。

苗大人冷着一张脸,就连苏荷都不愿意靠近……!

江宴找到桑榆说了自己的想法,桑榆兴高采烈的去苗大人处通报。

“你认得草药?”唤了江宴上前,苗凤卿仔细询问着。

“只认是点皮毛,不过眼下形式危机,就算有些普通的草药试试也好?”江宴如实禀报。

“你说的很对,我这就派人跟你们一起去这附近找找。”有人毛遂自荐,苗凤卿立刻支持。

派桑榆跟着江宴二人去附近的山里瞧瞧,反正死马先当活马医。

将东西留给应红照看,江宴带着谭千月与桑榆等五六个官差一起去了深处的山里寻找草药。

对风寒有效的草药那么多,就看她们的运气了。

谭千月踩着满山的荆棘走的十分吃力,江宴用力扶着她。

没一会,谭千月眼睛亮了。

“那边有果子?”她拽着江宴的袖子道。

江宴转过头,确实有几棵不大的山楂树,红彤彤的果子挂了一树。

“我一会想去摘一些。”

“好,别走远!”江宴观察着周围,慢慢从干草中辨别出能用的草药。

又过了一会,忽然发现了几棵修长翠绿的身影似乎是一味药材,叶子形状类似芹菜,有点淡淡的香味。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就说这里生态好,自给自足完全没问题。

拿出腰间的小刀,顺着植物的根茎一直往下挖,江宴用手拽出一根像人参又像小胡萝卜的黄棕色根茎,上面一圈圈的纹路,正是防风。

一抬头,附近还长着不少。

“榆姐,快来,这里有草药,我们将这些都挖回去试试!”江宴兴奋的喊着桑榆。

还不忘抬头看了谭千月一眼,谭千月兜着几把红红的果子,正在往江宴的方向走。

只是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坑,她有点好奇的走近边缘,探头往里一瞧,忽然吓的腿脚打滑,摔坐在了大坑边缘。

浑身没劲的倒在一边,兜着的红果子散落一地,不少都掉进了大坑里。

“江宴,……江……江宴!”谭千月不敢动弹,怕一个不好自己也摔进去,召唤江宴的声音都在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