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红……呜呜!”谭千月刚刚喊出声,江宴便知她想捣乱便捂住她的嘴,不叫她说话。
“你家小姐有点头晕,我陪她睡一会,午饭好了你们先吃,剩下的放在锅里。”江宴声音有些低哑,不时还伴着轻.喘的动静。
“头晕?哦,好。”应红想她家小姐何时有了头晕的毛病,不过江主子也在卧室里,她家小姐能有什么事,麻利的转身走了。
谭千月眼睁睁看着应红将外门也替她们关好,完了,跑不掉了。
“认命吧,谁也救不了你。”她掐着谭千月的下巴,得意的歪头吻过去。
片刻后,帷幔被拉下来,挡住了晌午明亮的光,暗下来的空间内能见度刚刚好,谭千月双手被腰带绑着,江宴慢条斯理的帮她脱衣裳。
谭千月羞的闭上眼睛,赌气似的用脚轻踹在她腰间。
结果这人挠她痒痒,谭千月急的直接坐了起来,却被江宴抱到身上搂着腰不许她后退。
小蛋糕还是吃到了,谭千月将头无力的靠在江宴肩头,眸子里水雾弥漫,胸前还有些微微刺痛又清凉的感觉。
暖阁内花香四溢,刚刚还跑的欢快的人,这会信素泄的厉害,浓郁的玫瑰花香甚至掩盖了江宴信素的味道,好半晌谭千月想去与江宴牵手,却摸到一手的滑腻。
她被烫的立刻收回手,却被江宴强势抓住细细的手指摩挲,谭千月脸颊上的红霞更甚,像一朵盛开的虞美人,极致妖娆。
半个时辰后,江宴去端饭,谭千月将长腿伸直随意瞄了一眼,白皙圆润的腿根处开了朵朵红梅,她又赶紧闭上眼睛暗骂那人是属狗的。
江宴狗腿的给她穿了干净的里衣,洗手擦拭,梳头发,勤快的过分。
不一会,又将人抱回罗汉塌上,盖上被子,开窗子,端着大碗一个一个饺子喂给她。
“好吃吗?”
“还行。”谭千月连眼皮都不想抬,不敢看她。
“锅里还有蒸蛋,我去拿来。”伺候大小姐吃了几个饺子,想起还蒸了滑蛋。
端着碗,拿着勺子,又开始一下接一下的喂饭。
“我自己能行。”
“我愿意伺候大小姐。”
“还是别了,受不起。”
“没关系,下次我轻些。”
“你……!”
饭后,江宴给她盖上被子,叫她躺在塌上继续睡觉,谭千月也觉得身子酸软,便躲进被子里面拉着江宴的手睡着了。
午觉睡的沉沉,等她睁开眼时已经是傍晚了,抬头透过窗子的缝隙能瞧出外面挂满了红霞,江宴的身影在院子里摆弄着什么。
她伸伸手脚,发现小几上有一壶茶,还是温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饮尽。
披上深色的氅衣,走去外头。
“这是什么?”江宴身前,摆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是炉子,等过几天去集市摆摊就用这个。”江宴拍了拍微黑色的围炉。
炉身由八个长方形组成,下面的暗格可以放煤炭,当然还是她自己的特殊煤炭用着更方便,几乎没有黑烟,又耐烧一块能用大半个月,不过涮串的炉子一次大概要用三到四个才够,那也比普通的煤炭方便很多。
这东西她还有些存货,完全够用几个月。
“我们要卖什么?”谭千月触摸着围炉,看不出材质像铁,又比铁轻薄很多。
“我打算自己做些鱼丸,再烫点麻辣涮串。”
“麻辣涮串是个什么东西?”
第86章 北地二七
虽然过了大面积捕鱼的日子,但总有小船去河上捞一圈,江宴与一户有小船的人家商议好买鱼的价格,要二斤以上的大鱼,两个铜板一斤,这边盛产大鱼四到六斤随处可见,两个铜板的价格也不算低,一条三四斤的大鱼就要七八个铜板呢,给的再高江宴这小买卖便要白忙和了。
松吉镇虽然不缺鱼,可是鱼丸肯定没见过,做好的鱼丸不但可以涮串也可以做成清汤,眼下青菜还没长起来,鱼丸将是她的一道主菜。
义安的集市一个月三回,周围镇子村子的百姓都会来逛逛,而且离兵营很近,士兵每个月都会发放军饷加上平时吃的又没什么油水,逛逛集市打点牙祭定然不可避免,他们就是江宴的主要客人,毕竟兜里的银子多一些。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周舟过来送鱼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乾元,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府上长房犯了事被打包发配到北地,为人能干就是话不多。
“江姐,我过来送鱼。”半麻袋的大鱼就那样硬扛在背上,累的脸色通红。
江宴一把接了过去,掂了掂问道:“多少斤?”
“五十二斤,按五十斤算就好。”周舟喘着粗气,脸上还泛着红,瞧着是累的不轻。
“谢了,这里是一百个铜板,点一点。”江宴递过去一串铜板,周舟眼里带着兴奋的光接过,随后稳妥地揣进了怀里。
“江姐姐,下次有活可以还找我。”周舟拍了拍自己怀里的铜板,鼓足勇气与江宴道。
“好,下次有机会再找你。”江宴打开麻袋看了一眼,鱼离开水大概有两三刻钟这会只有个别的还在微微抽动,都很新鲜得马上找个盆来开膛破肚。
送走周舟后,江宴拿来大木盆,将半麻袋的草鱼,白鲢鱼,黑鱼,一股脑的倒进木盆里,又倒了清水洗净,收拾内脏。
汤圆看见江宴眼前的一大盆鱼,竟然不知学了谁家的狗子,在她身旁摇尾巴,还歪头看她。
江宴扶额瞥了它一眼,让它把饭盆叼过来,挑了一条小鱼给它,汤圆叼着盆撒着欢的跑了。
江宴拿来去集市置办的菜板,菜刀,瓦盆,木墩,摆在院子里。
其余几人都凑到她身边来看新鲜。
“主子,你这是要做什么?”行红好奇的探头,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做鱼丸。”
她捞起一个三斤多重的草鱼利落的剁下鱼头,应红嘴角猛地一抽,谭千月吓的躲回了屋子。
“收拾鱼,这个我会。”芳姑姑主动上前。
“那好,你跟着我学一遍。”江宴很乐意有帮手,大家早晚都要会。
第一步切下鱼头,再贴着鱼的脊椎骨将两边的鱼肉大面积片下来,其次片掉鱼排鱼刺,只剩下两片长条整齐的鱼肉,最后从中间切开滑刀片掉鱼皮,就能得到四块手掌大小的鱼肉块。
接下来就是个细活,要将鱼肉切成薄片,连细刺都要切断,切好的鱼肉片微微泛着粉红色,看着晶莹剔透有弹性。
芳姑姑性子爽利,干活也不含糊,学的很快。
“小心些,不要片到手,刀都是新的。”
“东家你就放心吧,我老刘干活是个靠谱的。”芳姑姑看着片下去的鱼头,鱼骨,脸上带着笑,这些东西熬汤她家的两个小的也能借点光,鱼汤对身子好,能长个。
“主子,我也会了。”应红也想试试,眼神看着江宴的手,一会一条,一会一条,很有意思的感觉。
三个木盆,一个装鱼,一个装鱼头鱼骨鱼皮,一个装片好的鱼肉,两人轮流往盆里扔,晶莹剔透的肉片没一会就成了一个小山包。
“只有两个菜板,你来切,我去准备其它。”江宴起身将木墩子留给了应红。
应红接过刀,开始小心翼翼的分鱼。
“那我干点什么?”谭千月看着几人忙的热火朝天,也来了兴致。
“你准备吃。”江宴笑道。
谭千月…………!
“别说,真有个活需要你。”
“是什么?”
江宴扔给她一小袋子粗盐,叫她将粗盐磨细,谭千月拿着石锤子在小瓦盆里一圈一圈的磨着,将粗盐磨的很细,直到看不见任何小块。
江宴拿了一小捆干葱,一大块生姜,全部切片加入清水用手使劲抓,抓出葱姜的汁水留做备用。
等谭千月的粗盐磨好后,在鱼片里加入适量的粗盐,接下来就是要用手抓,用力抓,一直抓,抓出鱼肉里面的黏度,这样出来的鱼丸才会有弹性,也能减弱鱼肉的腥味与粘稠的口感,获得全新的形态。
二十来条的新鲜大鱼,在一个时辰后全部变成了鱼片,经过洗净,变白,剁碎,加入葱姜水,蛋清,再次剁碎调味搅拌,直到再次粘稠有弹性。
还要加些荤油,库房里的淀粉来增加口感。
虽然比不上机器打出来的细腻,但口感上会更丰富。
江宴看着耗时的工序,再想要不要换个手动绞肉机出来,想想觉得可行,回头她要试试。
两个时辰后,大铁锅里飘满了白胖白胖的鱼丸,松松散散的翻滚着个头,尽管不是非常的圆润但不影响它劲道有弹性,鲜香滑嫩味道好。
用一把大漏勺捞出放入冷水中,如此反复了四遍,捞出两大盆的鱼丸。
五十斤的鱼大概出了三十斤鱼丸的样子,八个鱼丸一斤,本钱就有四个铜板,要想挣到银子就得卖八个铜板一斤,又太贵了,能吃饱的馒头才两个铜板。
所以打算一串放五个,卖四文钱一串,都快顶上半条鱼的价格了,这么一看还真是有点奢侈,但是如果卖三文钱便没有卖白菜萝卜划算,只能定在四文钱五个鱼丸,或者掺和着一把面条卖,鱼丸粗面?
江宴想的有点头脑发昏,算了不想了,可能是饿的。
“都忙了一下午,做饭吃饭。”她将鱼丸端进厢房放置妥当,便开始做菜。
“应红去煮一锅白米饭,今个我们吃鱼锅。”拿起剩下的两条小黑鱼,开始切片。
“嗯,我这就去。”大伙都饿了,应红去舀了三碗白米,小心仔细的用清水洗了两遍,白米不常吃一粒也不能浪费。
不到半个时辰,锅架子,炭块,小铁锅,便齐齐端上了桌子。
“今日吃鱼锅,便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吧!”小铁锅中熬到奶白的鱼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里面鱼骨鱼头鱼皮各自翻滚着。
“谢过东家。”芳姑姑拉着两个孩子道,两个小姑娘眼神一直盯着小铁锅,却站在一边等所有人落座。
鱼肉被切成了薄薄的肉片,用筷子夹起两张又大又薄,在滚烫的汤汁里面稍微涮一涮便能熟透。
小锅旁边摆了一大盘的鱼丸,一盘木耳,一盘白菜心,一盘海带丝,一盘泡发好的香菇,一盘粉丝,一盘干豆皮。
这时候青菜还没得吃,都是一些干货,因为路上都吃过,谭千月主仆没怎么意外,倒是芳姑姑一家看的直眼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吃。
江宴把自己调好的小料分给几人,她自己加了辣,给其余人的都是姜蓉或者麻酱小料,近来准备小吃摊的事情,最不缺的就是调料,大小姐问起来都是集市上买的,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对这些一窍不通。
不过麻酱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买来芝麻她自己就能做,麻辣涮串全靠汤汁,各种调料必不可少,她前两日就准备了两个麻袋的调料备用。
“都坐下吃吧,这东西边煮边吃,还要沾一沾这个调好的料汁才更好吃。”
“有点像羊肉锅子,只是换成了鱼肉。”应红附和道。
“嗯,差不多!”她递给谭千月一双筷子。
谭千月端着碗,夹了一片鱼肉放在沸腾的汤汁里翻滚几下,又沾了沾调好的姜蓉送进嘴里,咬了两口眼睛亮了,鱼肉鲜美滑嫩,带着姜汁的味道一种持久的香味在口中久久不散,又有酱汁的咸味叫人回味无穷。
谭千月不知道,江宴放了海鲜酱油,自然咸香的很。
“好吃好吃!”两个孩子更喜欢实惠的鱼尾部分,能大口吃到两块鱼肉,鱼肉切的太薄吃起来没有饱满的感觉。
趁着没加配菜的时候,江宴给媳妇盛了一碗鱼汤,谭千月觉得用勺子喝的鱼汤没有直接端着碗好喝,但她还是注意着自己的仪态,乖乖的用勺子。
应红直接盛了米饭,将奶白的鱼汤浇在上头,端起碗来吃的喷香。
给两个孩子馋坏了,在桌子下面拽着刘芳的衣袖要盛饭。
江宴慢条斯理的涮着鱼片,姜蓉配上小米辣,一点葱花,一点酱油,又香又辣配上滑嫩的鱼片满口留香。
咬了一口鱼丸,她只能感叹没有科技的食物味道好纯正,鲜香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肉质紧实有弹力,汤汁荤香不腻。
“你放了什么东西?”见阿宴的碗里颜色不一样,谭千月似有若无的瞥了一眼。
“泡过的辣椒,非常辣!”这时候尖椒还没长出来,不可能有小米辣,只能说是泡了干椒。
“你要尝尝吗?”
“非常辣是有多辣?”谭千月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江宴拿来另一碗她没动过的小料,涮了鱼片放进她的碗里。
谭千狐疑地吃进嘴里后,白到发光的脸颊没一会就辣红了,眉头都皱在了一块。
“好辣!”她眨着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微张着嘴。
“喝汤喝汤。”江宴把放凉的鱼汤递给她,谭千月结果喝了一口,稍有缓解。
“还吃吗?”江宴勾着唇角询问。
谭千月恨的都没去理会她,而是找了一块鱼骨头啃着。
忙了一天,二人沐浴后双双躺到了炕上,土炕用手摸着微热,是烧了水的缘故。
看江宴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又直又长。
“你累了吗?”谭千月手指在江宴的眉骨上摩挲着。
“还行。”江宴放松的躺在床上。
“那我给你按按。”谭千月半趴到江宴的身上。
“好啊!”江宴睁开眼睛开始脱衣裳。
“还要脱衣裳吗?”谭千月头上裹着一块印花棉布,笑容僵了一下。
“按按肩膀,当然是脱了衣服更方便。”江宴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亮出来。
“你也可以坐在我的腰上。”江宴又闭上眼睛声音慵懒。
谭千月拍了她一下,眸子里带着笑意,按着按着还是坐在了她的腰间……。
想去摆摊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光是竹签就不好弄,抄辣料后期还要自己学,没有青菜的季节要用白菜,萝卜,海带,粉丝,干豆腐代替,光有这些还是太单调了,要去找个猪肉摊位买她的猪下水,猪肝,猪肺,猪心,也要安排上。
马匹不好买,去了集市三次只买到一头黑色的骡子将就用,怎么也比小毛驴有劲多了。
车身依旧找了相熟的木匠,整个“马车”下来花了十两银子,眼见银子要见底了,江宴也有些肉疼,但愿她能将本钱挣回来。
大部分东西都是用直播换的,只是一些可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鱼丸收进了江宴的库房,还有三天才是义安的集市,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隔壁的孙姨娘在家中照看孩子,苏景暂时在劈麻丝也是个苦差事,闲暇时候便上山砍柴还会给江家带一些,但江宴也会用同等的米面粮食交换,表示感谢。
苏荷最近与苗大人和好,两人偷偷约会谈的火热,只是越是这样越是不敢将孩子的事情告诉她,总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惧怕感,但她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因为时机到了。
她还没有什么合适的活计,从前那个没工钱的破地方是不会回去的,听说隔壁在义安租了摊位去卖小吃,也是跟着开心,觉得还挺新鲜,但是要自己也去的话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只能看着隔壁红红火火。
这日夜里,苗大人轻车熟路又摸到了苏荷的厢房。
苏荷听见敲门声,赶紧将人放进来。
只是她瞧着苗凤卿的神色有些与往日不同,虽然都是冷着脸,但她就是能看出不同。
苗凤卿拉着苏荷的手坐在炕上,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有心事?”苏荷回握着她的手。
“府上来信了。”苗凤卿的声音微沉。
苏荷也是心里咯噔一下,杏眸*圆圆的看向她有点不安。
“说了什么?”苏荷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听不到。
“说是母亲病重,要我速回。”苗凤卿的脸上多了愁容。
听到这,苏荷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苏荷看了苗凤卿好久才道:“那孩子怎么办?”
闻言,苗凤卿一愣。
“什么孩子,你怀孕了?”她震惊的看向苏荷。
第87章 北地二八
“那孩子怎么办?”
闻言,苗凤卿浑身一怔,狭长微冷的眸子瞬间瞪大。
“什么孩子,你怀孕了?”她一瞬间被冻住的感觉,又隐隐带了点期待。
苏荷像个鹌鹑似的摇摇头。
苗凤卿狐疑的去摸她的肚子,又问:“真没有?那什么孩子?”
“我们的孩子。”说到这苏荷有点吞吐,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
“你想要个我们的孩子?哎,眼下时机不大好,等我回去安顿了府上就来陪你,我最近与严县令相处的还不错,没准到时候她还能给我安排个缺,那时我便在这里陪你。”苗凤卿说的真切,要她离开府上来北地生活,其实是个很艰难的决定,毕竟是离开苗府放下府中的一切,甚至的光明的前途。
不过她家里孩子多,所以就算她远在北地也心安理得,但家里与职位上的事还要稳妥的安排好才可,所以现在要孩子急了点。
苏荷知道她的难处,可还是因为苗凤卿说的“不是时候”生气了,再“不是时候”还能比她自己生孩子难吗?
“你在这里等着,别动。”她愤愤地看着苗凤卿一眼后出门了。
苗凤卿不明所以,呆呆地看了发火的苏荷一眼,坐在原地等着。
没一会,苏荷将熟睡的阿绯从孙姨娘的身边抢过来,抱着进了厢房,手里还微微晃动着没叫孩子醒过来,阿绯白日里玩的太累睡的很沉。
苗凤卿见苏荷将阿绯抱过来,神色是一愣又一愣。
苏荷直接将孩子轻放进苗凤卿的怀里,眼眶红红道:“你的孩子还给你。”
苗凤卿被她一句话给砸傻了,没听懂一般傻傻问道:“你说什么?”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震惊的朝苏荷看去,抱着阿绯的手都轻轻颤抖着,心底像被种进了一棵绿色的小种子,慢慢向下扎根。
“那,我们的孩子在这呢,不用怀孕,不用生,什么时机不时机的,还能再塞回去不成?”苏荷红着眼眶抱怨道。
但这件事是她自己主动的,赖不到苗凤卿的身上,但就是很委屈。
苗凤卿常年清清冷冷的眼睛瞬间睁大,又低头看了看阿绯睡熟的小脸,孩子的肌肤泛着奶白的颜色,还透着红晕,她睡觉非常老实确实与自己很像,就说自打看到阿绯她就觉得亲近,原来是血缘的关系吗?
她心中忽然有些湿润,辛好,幸亏,一路上她没有亏待过孩子,不然大概会自责一辈子。
她早该看出来的,这孩子的性格不像苏荷,也不像苏家任何人,与她在一起也像个小大人般安静,与苏荷的性子天壤之别,她慢慢红了眼眶。
“那……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说?还躲起来做什么?”苗凤卿忽然有些生气,气她将如此大事当做儿戏,也不知一个人吃了多少苦,若不是有个宠她的姨娘,放在旁人家直接打死也是有的,真是……气死她了。
“每当我去找你,瞧瞧你那个脸拉的特别长,这弄出孩子我怎么敢去找你嘛,再说见你欢快的给别的姑娘准备聘礼,我还找你做什么。”苏荷挺直脊背,双手叉腰,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说着还将人拉过来,坐在她身旁伸手搂着苏荷,额头抵在苏荷微微出汗的额头上,阿绯被夹在了中间,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在苗凤卿的腿上继续睡着。
“这些年,辛苦你了。”她用手摸着苏荷的后脑勺。
苏荷默默地掉着眼泪,不敢出声吵醒孩子。
“你将她教养的很好,谢谢你。”
苏荷还是哭,豆大的泪珠落在阿绯的脸上,还不忘给她擦下去。
苗凤卿学着她的样子,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三人挤在一处坐着,空气里只有孩子很轻的呼吸声,还能闻道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虽然阿绯已经断奶半年多了,但身上偶尔还是香香软软的味道。
“那个……那个……你给她喂奶吗?”半晌,苗凤卿傻傻的问出一句,她发誓她一点坏心思都没有。
“我喂什么,她早就断奶了,有奶娘。”苏荷别别扭扭的又瞪了她一眼。
后半夜,阿绯醒了,苗凤卿非要拉着孩子一起玩,苏荷蒙了被子转身去睡觉不去理会二人,唇角微微扬起,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苗凤卿摸摸阿绯的小胳膊,又掐掐她肉肉的小脸,好像不认识一般打量着她,阿绯努力地睁开眼睛,大半夜不让人睡觉还要哄着眼前这个看着不太正常的人,肉肉的脸上硬是挤出了命苦的表情。
坐着坐着,眼皮子越来越沉,向后一倒睡着了……。
苗凤卿悻悻然给她小心地盖上被子,躺在二人身后认真的谋划着回家的事情。
次日,天气晴朗,是个好日子。
江宴准备了不少的东西,通通都搬上了“马车”。
初次摆摊,她一个人多少怕是忙不开,于是决定带上谭千月与应红一起都去看看热闹,留芳姑姑与两个孩子照看家里。
三人都穿了丁香色的粗布对襟短褐,与紧腿的小灯笼裤,绑了头巾戴口罩,口罩的样子还是江宴教谭千月缝制的,安全又卫生。
虽然乍看起来有点怪,但她卖的东西也很怪,想低调是不大可能。
全家开始往车上搬东西,江宴坐前头赶车,主仆二人坐在她身后两边。
“架!”一鞭子甩在黑骡子身上,那牲口猛地开始跑起来,差点将只有一半身子在车上的谭千月甩掉,她连忙抓住江宴的衣角,好在车上都是重物,这牲口就算是撂蹶子也飞不起来。
“都往里靠,坐稳。”说着三人便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向义安出发。
一路颠簸,还没到半个时辰,谭千月的屁股都要被颠成四瓣里,趁着停车之际换了姿势继续赶路。
终于在一个半时辰之后看到了集市的影子,熙熙攘攘的人群比江宴想象中多一些,大家都来的好早,她们已经晚了。
与衙门租的摊位靠后有些偏僻,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就凭她能香半条街的辣料还怕没人来看不成。
“就是这了,我们将东西搬下来,一会还要把马车牵去后头。”
走到一处带木牌子的空地停下,算是街尾,后面没有其它的摊位前面倒是有一家卖饼子的小摊,看着江宴几人大张旗鼓的卸车,神色好奇又带着点排挤。
江宴摆好长方形的铁炉子,炉子外圈用木材包围,像张桌子中间嵌入八个小方块的铁锅般,又在朝外的方向摆了四个小凳子,这样拿了涮串还能坐在桌子旁吃,边吃边拿也可以。
谭千月与应红,将她们忙了许久的串串全部拿出来,这些东西做好后都被江宴放进直播库房里,与新鲜的无意,头一次没经验,下次除了鱼丸剩下所有东西只要提前一天开始做便可以。
白萝卜一串两块,白菜心两片,波浪形的海带一条,香菇五块,木耳五片,干豆腐串满,这些通通卖两文钱,江宴瞧着已经是她从前吃过串串的两倍大小,考虑到这时候的人们都讲究实惠,她将量给的足些。
猪肝,猪心,猪肺,一串三文钱,鱼丸一串四文钱,酸辣粉丝一碗五文钱,在隔壁买个饼子就能吃饱。
“姑娘,你们这卖的什么?”看了半天,隔壁卖饼子的大叔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哦,我们这边是卖点麻辣小吃。”江宴点头笑道。
“麻辣小吃是个什么东西?”大叔继续追问道。
“这个麻辣小吃啊,就是用辣椒与花椒麻椒一类的佐料煮出来的青菜与肉食,好吃的很。”江宴也不吝啬,简单的解释了自己的小吃。
“这能好吃吗?”大叔怀疑的看着江宴,不过几人统一的着装看上起非常的唬人。
“大叔,我这里一会味道会非常的呛,您还要多担待些,不过我这个可是重油重盐的东西,吃了我家的麻辣串串,保不齐要买你一个饼子就着吃,若是生意好也能帮你卖几个饼子。”江宴摘了口罩笑道。
“哦,还能有这好事,那真是要借姑娘的好运了。”卖饼子的大叔也笑了,比起刚刚不悦的脸色缓和了些。
没一会,大叔便开始咳嗽,差点被呛出眼泪来。
“你们这干什么呢?”他忍无可忍的看向江宴。
“大叔,我在煮汤呀,就一会的事,一会就好了,然后我请你吃涮串。”江宴手里动作不停。
卖饼子的大叔也开始用衣袖捂着自己的口鼻,一脸的嫌弃,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三人都在脸上蒙快白布了。
不过听到要请他尝一尝,心中也是带了点期待。
等他再看去的时候,那小铁格子里的红油汤已经开始翻滚,浓郁的麻辣味道传来,香味霸道的传到他这边,甚至还吸引了好几个路人过来瞧。
江宴拿着串串一把一把的放进红色的汤汁里,蔬菜两格,猪心猪肝猪肺两格,鱼丸粉丝两格,还留着清汤的锅底。
她这些东西都不怕煮,时间越长越好吃,两刻钟后江宴给隔壁端了两串鱼丸与两串猪心。
“来,大叔你先尝尝,就说香不香。”
“这怎好的。”大叔还谦虚了一句。
“别客气,您尝尝。”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五六个人,这味道又冲又香他们也都想尝尝。
都齐刷刷的看着卖饼子的大叔,大叔看看手里的鱼丸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咬下一个鱼丸吞进嘴里麻辣红油的味道便占据了味蕾,随后香香滑滑的鱼肉丸子在嘴里爆汁香透了,就算有些烫也舍不得一口吃下去,要慢慢咀嚼品尝其中的味道,边吃边点头。
“到底好不好吃啊,你倒是说说看呀,大伙都等着呢。”一看客起哄道。
“那还用说吗,你看他哪有空搭理你,一心都在那吃食上。”另一人提醒道。
“确实确实呀!”
“我们也想尝尝。”
人群中渐渐有了蠢蠢欲动的声音。
谭千月一开始躲在江宴的身后,她在家虽然也抛头露面,但远没有这么直接,她实在佩服江宴与什么人都能说几句的本事。
“姑娘,你这串串怎么卖的?”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打听价钱。
“素菜两文一串,荤菜三文一串,鱼丸四文一串,酸辣粉五文一碗。”对比隔壁两文钱的白面饼子,她这个价格虚高,可这香味实在诱人。
“这萝卜怎么能卖两文钱呢,你这小姑娘长的干干净净,怎么卖东西这么黑?两文钱能买一筐的萝卜。”一个男子鄙夷的瞧了江宴一眼,谭千月听闻那人的话有些担心。
果然人群中开始有了讨伐的声音。
应红脸上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这位大哥,此言差矣,小摊卖的并非是萝卜青菜呀,你瞧瞧我这锅里的红油,干椒,花椒,麻椒,甚至是汤底的佐料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而且就算这边能买到价格也不低,更何况值不值得要吃了才知道。这里的素菜也只是配菜,想要吃饱还可以来上一碗酸辣粉加串鱼丸一共九文钱,再买上隔壁大叔的饼子一张,绝对吃的饱饱的,十一文钱也就是吃一碗馄饨的价钱。”
大叔听到江宴还会推荐自己的饼子,脸上的笑容更甚,忙说道:“我可从来没吃过这么鲜香的东西,真香。”
“小摊这些东西若是拿到那大酒楼去,价钱立刻就翻三倍不止,到时候谁再想吃那才是肉疼。”
“今日刚开张,我给大伙免费尝一尝,应红给几位客人一人尝一个鱼丸,别看这里家家都有鱼吃,那咸鱼与我的鱼丸可不是一个东西。”江宴嘴不停,手也不闲着。
大会一听还能不花钱吃一个,顿时都来了兴致。
应红拿出干净的小树枝,一人给扎了一个白胖白胖的鱼丸,摊位前的七八个人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品尝,其实在刚刚卖饼子的大叔吃鱼丸的时候就已经馋到不行,鱼丸有点烫,带着少麻多辣的口感叫所有人都新鲜到不行,他们确实没吃过。
江宴还摆出了八个大碗的蘸料,稀释麻酱,豆腐乳汤,香油,麻油,花生碎,炒芝麻,小葱花,陈醋,酱油。
大伙看着她又摆开一排的佐料彻底站不住了,因为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姑娘,给我挑几串。”卖粗布的男乾元最先找了位置坐下,看着翻腾的红锅道。
“好嘞,您看看都想吃哪个?”
“我这早晨刚卖了二十文,你给我捡二十文钱的尝尝。”大哥啪的拍了二十个铜板在木桌上。
“成勒,这就给您搭配一盘。”江宴手里端着一个很薄的木质长方形托盘,看了看大哥体型还是煮了一碗酸辣粉,不然二十文虽然看着多,却不够他塞牙缝的感觉。
“酸辣粉加鱼丸一碗,猪心猪肝猪肺各一串,干豆腐一串,正好二十文,再赠送一串白萝卜,一串白菜心,一张油饼,您瞧如何?”江宴边拿边与那男子沟通,男子见江宴给赠送了这么多的东西,黝黑的脸上笑的憨厚。
“千月收钱,应红去隔壁买张油饼过来。”
“好嘞。”应红高高兴兴地在大叔那里买了一张油饼。
那大叔见江宴说话算话,恨不得亲自过来帮忙。
江宴给托盘上的麻辣串串调味,一勺调好的麻酱,一点腐乳汁,香油,麻油,花生碎,芝麻,葱花每样都撒上,油亮亮的猪下货看着也是香透了。
白菜萝卜咬在嘴里竟然比那酒楼的肉菜还好吃,男子用白菜沾了沾酱汁一口吞进嘴里,满足的咀嚼着,又吃了口猪心,脸上开心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这时江宴又端来了一碗带着鱼丸的酸辣粉,香辣微酸,瓷白的汤碗里撒着葱花的酸辣粉看着有食欲极了,上面还有五个不小的鱼丸更是叫人胃口大开,最后应红赠送了一张油饼,男子吃光了托盘里涮串,正在嗦一口粉丝,吃一口油饼,硬是吃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还看热闹的人们,听到他嗦粉的声音,再闻闻这香辣的汤汁味道,都粉粉掏出铜板手里拿着托盘开始捡自己喜欢吃的。
“不用争不用抢都管够,十文钱赠送蔬菜一串,二十文钱赠送蔬菜,油饼,各一份。”江宴拿着调料的小勺动作麻利,将一个个托盘都摆在了客人面前。
凳子不够用,在左右两边加了两个,还有买两串鱼丸站着吃的。
钱少的也会买两串猪心猪肝打打牙祭,可是这新奇香辣的滋味吃了还想吃,这边还没离开小吃铺子,就想着下次一定要带上家人也过来尝尝。
谭千月收钱的手停不下来,一份一份数好后装进自己的大荷包里,带着口罩眼睛却笑成了月牙的样子,虽然她不缺银子,但是依旧好快乐,时不时还要摸摸沉甸甸的荷包。
应红负责上货,筐子里有素菜,荤菜,鱼丸,哪个没了上哪个,见到有离开的客人立马收了托盘回来清洗打干,忙的脚不沾地。
江宴舌灿莲花般的招呼着客人,恨不得将人家兜里的银子全部掏出来。
“吃好了?下次再来。”
带了两大筐的食材,两个时辰后没剩下多少,在收摊之前一个小兵把她最后剩下的一些都包了,临走前还说了下次也要来。
收摊后,三人累瘫在车上,甚至连午饭都没吃上……。
太阳渐渐滑过山顶,三人驾着骡车慢慢悠悠往家赶,太阳落山前一定能到家。
谭千月与应红吃着江宴给买的烧麦,谭千月时不时还会给赶车的江宴喂一个,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礼仪修养,因为真的好饿。
三人还在悠哉的往家赶,却不知芳姑姑此刻正有一个难缠的考验。
第88章 北地二九
“你们是谁?”门外咚咚咚,大力的敲门声,引得芳嬷嬷打开铁门上的小窗户大声质问。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才是谭家的主人。”门外一个瘦弱面色发黄的老妇,正在张牙舞爪的喊叫道。
“哪来的要饭花子,什么谭府不谭府的找错人了,快走。”芳嬷嬷更是嫌弃的挥挥手。
“开门,开门,我们要进去,她谭千月不认长辈,不认亲姐妹,实在不孝不义,为了避免以后被人唾弃还是将我们接进来,好好的伺候着。”门外的萧姨娘疯魔一般执着的看着芳姑姑,像那要吃人的恶鬼。
“哪来的疯婆子,快给我滚远些,莫叫我拿了大扫把撵你。”刘芳才想起这人口中的谭府是什么意思,可夫人对她一个陌生人都是极好,这两人若真的是谭家人怎么会是如今的样子,她还是相信夫人。
“哪里来的刁奴竟敢这么对我,还不快给我开门看我不惩治了你这个狗东西。”萧姨娘瞪着往里凹陷的眼睛,恶狠狠的咒骂着芳姑姑。
芳姑姑看着她犹如恶鬼的模样,自然是更不会放她进来,转身去拿了洗菜的水,哗啦一下全部都泼在了萧姨娘的脸上,萧姨娘瞬间被气的发抖,开始用手敲用脚踹将大门弄的咚咚响。
这几脚可给芳姑姑心疼坏了,这可是东家做的新门呀,这个找死的老东西。
芳姑姑拿起大扫把怒气冲冲的将门打开。
萧姨娘母女以为对面终于知道怕了,要妥协,谁知迎接她们母女的是一个大扫把,妇人拿着大扫把用力的拍向萧姨娘,她常年干粗活,手上有把子力气,将本就病弱的萧姨娘打到连连后退,甚至脸上都刮出了好几条血道子,痛的嗷嗷叫。
一旁的谭老三想上前帮忙,却被拐弯的大扫把扑到在地,双双败下阵来齐齐向后退。
“哪来的叫花子晦气死了,都滚远些,不然我定不客气,还想在老娘面前撒泼,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娘是谁。”芳姑姑单手叉着腰手里拿着扫把冲着倒地的母女骂了回去。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北地生活,从来都不是个软柿子,近来的日子过得太好,孩子们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谁敢来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好生活,她刘芳绝对是要与那人拼命的。
“哎吆,哎吆,没天理了,我好歹是她的姨娘,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算瞧不起我也没关系,可她的亲妹妹总得认下吧,哎呦,我不活了,我要撞死在这个白眼狼的家门口,不让我活谁也别想好过。”说着踉跄的起身,看准铁大门就要撞过去。
芳姑姑被她这不要脸的做派弄懵了,可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跑上前去抓住萧姨娘,想死在东家的门口,没门。
她一个用力就将萧姨娘拽了回来,随后与萧姨娘扭打到一块,谭老三看见萧姨娘被骑在身下打,也加入了战斗,门内刘芳家两个小的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扯衣裳的扯衣裳,薅头发的薅头发,一时之间场面混乱至极。
等到江宴三人回家时,就看到芳姑姑一人带着两个小门神,手里拿着棍棒站在门口,眼神坚毅一副誓死捍卫家门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谭千月下了骡车,就看见芳姑姑带着孩子们狼狈又坚定的站在门口。
“东家,你们总算回来了,刚刚有母女二人过来就要往家里面闯,还说是你的姨娘,又说你作为嫡姐不孝不义的话,硬要鸠占鹊巢被我们打跑了,一看就不是善茬。”
刘芳虽然冲动泼辣,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若真是东家的姨娘与亲妹妹,东家怎么可能将人扔到一边,成了那副叫花子的模样,就算她们是真的可看那副行事做派便知东家是不认她们身份的,想硬闯进门她绝不能答应。
听闻姨娘这两个字,谭千月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对着芳姑姑道:“你做的很对,除了自己家这几个人,其余一概不能放进来,芳姑姑带着孩子们去休息吧。”
应红看着一大两小有点破烂的样子,蒋人领去厢房抹了药酒。
谭千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对于萧姨娘母女三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这件事烦透了。
可她们若是将这件事捅出去自己与江宴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一路走到北地本就比其他人过的好了太多,如今盖了房子暗中嫉妒的人定然不少,她们不知道萧氏母女对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她作为一个嫡女不敬重长辈,更是放任亲姐妹过的人不人鬼不鬼,冷血的在一边看着。
也就是仗着眼下流犯的身份,萧姨娘母女闹不起来,若是在从前她怕是要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萧姨娘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让谭千月没了耐心,她微微上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
江宴皱眉关好大门,怎么有人的脸皮能厚到如此的程度,井水不犯河水给彼此一个消停不好吗?非要上门来找事,又没什么本事只会膈应人。
江宴到底还有人性,想着那两个真的与谭千月有血缘关系,不好直接下黑手,可隔三差五想起来就过来闹一闹也不是个事,看来还是得干预一下才成,本以为到了北地那母女三人活的一塌糊涂也算是报应了,谁知有人就是学不会老实,大概看着谭千月过的好,萧姨娘比死还难受。
江宴冷笑着进了屋子。
“好了,别因为她们坏了好心情,不如我们数数铜板。”看出谭千月的愁眉苦脸,江宴把人拉到罗汉塌上坐着。
谭千月嘟着嘴看了她一眼,随后将沉甸甸的钱袋子解下来,哗啦哗啦的铜板落在垫子上,两人面对面数了起来,一个,两个,一共五百六十三个铜板,半两多的银子,去掉鱼的本钱一百文,两副猪下水三十文,白菜萝卜十文,干豆腐十文,其余的没花钱,这次净挣四百一十三个铜板,谭千月哭笑不得的抓着铜板玩。
虽然四百个铜板已经非常多了,可是在谭千月的眼里哪里够看,但这是江宴辛辛苦苦挣下的,她一个子都舍不得花掉。
“一趟能挣四百文,一个月出摊三次便能挣一两二钱银子,一年大概是十二两到十五两银子,还是不错的。”江宴傻笑着,还挺满足。
“收好收好。”
谭千月看着铜板压力好大,一个月只能挣一两银子,这叫她怎么敢乱花,她今日从集市回来时可是看上好多小东西,应红从前的月例都有二两。
“完了。”谭千月忽然捂嘴出声。
“怎么了?”江宴看她瞪着大眼睛的样子怪可爱的。
“一个月挣一两的银子,怎么给应红芳姑姑发月例啊?”谭千月有点尴尬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江宴。
江宴也傻眼了,如今家里还雇着两个干活的,虽说她这里的条件比那破烂的大院好了太多,可是月例银子都是讲好的光芳姑姑一个月就得半两银子呢,别说应红了。
江宴奶白柔和的小脸瞬间就红了,完了,忙一圈连家里下人的月例都不够,这这这……这要如何去解释。
“那空闲时候我再去想想办法,要不跟何惟她们去打猎。”想了想江宴觉得还是要出去挣钱。
谭千月眼眸含情看着有点局促的江宴,伸手抱抱她,在一旁偷笑。
“应红的月例不用给,等她成家时我自然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至于芳姑姑那半两银子,我应该还有些小额的银票够用了,不许去打猎,你挣的银子养我一个人就够了。”谭千月手掌摸着江宴的脊背,她身形很好抱着很舒服。
当初给芳姑姑定下月例时,是按照从前的数额定下的,完全忘了如今挣银子难,再者谭千月除了身上的三万两银票,还藏着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她不缺银子。
江宴眼睛转了转,好了,这下真的吃软饭了。
谭千月将钱袋子稳妥地收起来,出去院里发现汤圆溜出去玩还没有回来。
次日,快要半人高的毛茸茸悄悄地回到家,嘴里还叼着一只野鸡去鸡笼前面绕了两圈,吓得两只母鸡撞在一起瑟瑟发抖。
谭千月出门便看到这一幕,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雪白密实的毛发在阳光下一抖一抖的,一双宝石般湛蓝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主人,好像知道自己夜不归宿是一件错事般不敢与谭千月对视。
“你又不是狐狸,怎的这么爱抓鸡。”谭千月伸手摸了摸她厚厚的毛发,汤圆将还在挣扎的野鸡扔到一边,用头去蹭谭千月的小腿。
汤圆是一匹长相秀气的雪狼,性子还有些可爱,谭千月很少训斥它,它才两个巴掌大小的时候日日躲在自己的怀里,小声呜咽。
它知道出去玩要躲开人群,虽然是头狼但谭千月总觉得它是个狗子,一点狼的血性都没有,整日就会吃了玩,撒娇黏人。
偶尔还会带来小惊喜,比如这个野鸡。
“好了,不要拱了。”在她脚边蹭的痒痒的,谭千月将它扒开。
午饭时,那只野鸡成了一道美食,江宴奖励了汤圆一只鸡腿后,直接做了道辣子鸡。
院子里开始有了绿色,韭菜,小葱,小白菜,都开始冒头绿油油一簇簇甚是喜人。
切碎的韭菜沫全部倒进搅拌好的鸡蛋液里,往小铁锅里滋溜一倒,菜籽油哗哗的响声带着香味飘在空中,新长出的韭菜格外鲜嫩,整个院子都是韭菜煎鸡蛋的香味。
应红掀开大锅,用铁铲将冒着热气的玉米饼子铲下来,装进竹编的小圆簸萁里,金黄色的玉米饼子各个带着嘎嘣脆的锅贴,一起散发着粮食的香味。
怕谭千月吃不惯,发面的时候江宴放了一半的白面,旁玉米饼子的口感更细腻,比普通的玉米饼子松软很多。
午饭时,一盘红彤彤辣子鸡,一盘韭菜煎鸡蛋,一碗鱼头鱼骨鱼丸汤,两菜一汤外加一盆玉米饼子。
芳姑姑母女三人在自己的屋子吃,八仙桌上只有主仆三人,净手后便开始吃饭。
用红干椒堆出来的辣子鸡香味霸道,是谭千月主仆从来没吃过的做法。
江宴挑了两块顺溜肉多的放进谭千月的碗里。
“看着好辣。”油亮的干椒段下面隐约藏着金黄色的鸡块,表皮微微酥脆焦黄。
“你尝尝,很好吃。”说着她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慢啃着。
谭千月咬了一块,焦香麻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葱姜蒜的味道发挥到了极致,口感外焦里嫩饱满弹牙,连骨头都带着香味,咸香麻辣的鸡肉咬上一口松软的玉米饼子刚刚好。
偶尔再喝上一口鱼汤,谭千月的饭量都涨了不少,韭菜煎鸡蛋也是美味,三人吃饭的时候连交谈的声音都少。
饭后,谭千月觉得江宴从前那些吃喝玩乐的行为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这不就做饭很好吃。
“阿宴,这鱼汤哪来的,前两日的鱼头还没坏吗?”
“哦,熬成鱼冻了,汤是拿鱼冻熬的,又快又方便。”江宴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胡说八道的精髓,实际是鱼头骨头都捞了出去。
江宴把所有的调料都放进一个厢房内,平时怕老鼠麻雀进去直接上锁,里面有什么别人也不知道。
午后,闲来无事江宴在院子里给大小姐安了一架秋千,坐在院子的地砖上就是一顿叮叮当当。
木头是她早就捡回家里的,墙角还种了几簇毛百合,橘红色的花朵看着很有生命力。
谭千月觉得赶集那日她们穿的浅紫色对襟短褐很有意思,打算再做一种颜色换着穿,抓了应红去将剩下的粗布抱去屋里,开始描样子,裁剪,对于这种缝缝补补的活她慢慢的越来越熟练。
一家人都忙着手里的活,小日子渐渐过的有滋有味。
田喜一家的日子却有些难过,这日她家大丫生病了吃不下喇嗓子的粗高粱,说是想吃个鸡蛋。
珍娘豁出去在鸡屁股后面等了一个,谁知被事多的大嫂看见,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田姨母,这下田家又翻天了。
田姨母因为*上次的事情本就对田喜有气,这次田喜媳妇刚好就撞了上来,被田姨母破口大骂,更过分的是还将大丫手里的鸡蛋抢回去,抢来抢去摔在地上沾了泥土,这下谁也不用吃了。
珍娘怒瞪着田姨母,这个挨千刀的往日惯会在田喜面前做戏,回头便拿着她家妻子挣来的银子填补老大老二的口袋。
珍娘眼里泛着恨意,听见田喜回家的声音,神色一凉直奔屋里的柱子撞去。
“娘……!”大丫哭喊的声音传来,引得田喜快步回去自己的屋子。
第89章 北地三十
珍娘听到田喜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心一狠直接跑向屋里的顶梁柱,“砰”的一声直直撞在上头。
屋里那两个抢鸡蛋的傻眼了,怎么一言不合就撞了柱子,这个该死的要账鬼。
“娘……!”大丫的哭喊声响起,顾不得无力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跑下炕。
“怎么了?”听到孩子哭喊声的田喜快步跑回屋子,就见珍娘倒在地上,大丫扑在她旁边。
“娘,我再也不吃鸡蛋了,你别死啊,要死也带上我一起死,这样就不会被姨奶与大娘欺负打骂了!”才六岁的大丫伶牙俐齿,她趴在珍娘身上哭嚎。
“珍娘,珍娘,你醒醒。”田喜看到倒地的珍娘身子一软,赶紧将人从地上抬起半抱着,眼里满是焦急。
“大丫,你娘她怎么了?”刚刚听见孩子的哭诉,她心中其实有了大概。
“娘给我煮了一个鸡蛋吃,姨奶和大娘就过来又打又骂,鸡蛋也掉地下被她们踩碎了,她们就是踩碎都不给生病的花儿吃。”小姑娘叫桃花瘦瘦小小的,嗓门却洪亮,字字清晰。
田喜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哎?你这个没教养的野孩子,你怎么胡说呢,我们什么时候打你娘了?”大嫂气的直跳脚,指着桃花训斥道。
“你就是打了,我娘不在的时候你还打我,你家水花也打我。”小孩子狠狠地瞪着田大嫂。
“现在你又逼的我娘撞了柱子,我长大后一定会打死你。”桃花哭喊着。
“你这个小兔崽子,胆肥了你,看老娘今日不收拾了你。”气昏头的田大嫂说着就要上前将桃花拽去一旁收拾收拾。
“好了!”田喜转过头大声喊道。
“我家桃花生病了吃个鸡蛋都不行吗?那我往日挣的银两都进了谁的口袋,我每日在外头累死累活的干活养家,是为了让你们吃饱后来收拾我家媳妇和闺女的?”田喜愤怒的看着姨母与大嫂,说出的话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劲。
“二妹,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说的好像一大家子都在靠你养一样,我家老大也在挣银子,母亲每日都会去地里干活,我们可不是白吃饭的。”大嫂用眼角瞥了田喜一眼。
“哼,大姐一个月能出去干半个月的零活就不错了,母亲种了些地收成也就一般,两人加一起能交上衙门的税就谢天谢地了。”
“我年年都要交给姨母三两半的银子,足够一家人所有的嚼用,你们竟然连个鸡蛋都不给我家桃花吃,我看这日子就别过了。”
这一刻田喜也不知道自己整日忙个什么劲,她不得家中喜欢,原本以为自己能干些,有用些,她们就会对自己,对珍娘与孩子好,这会她觉得自己真傻,被所谓的家人蒙了心。
“你多交点银子怎么了?你大姐与二姐还要帮着你母亲开荒,种地,秋收,你不干地里的活计,帮不上你母亲的忙,多交点银子怎么了?”
“她们多开几亩地,没两年就能比你挣的多,你作为女儿养老母亲那是天经地义。”田姨母拉着一张老脸,理直气壮的狡辩着。
“母亲没养我,我养母亲天经地义,我认了,但我以后不会再给银子养活你们一大家子,好自为之吧!”田喜抱着珍娘带着孩子向大门外走去。
“哎呦,我的天啊,要反天了,我老婆子活不了了。”见田喜抱着媳妇,带着孩子就要走,田姨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大嫂更是跑去找田母田老大告状。
“还有杏花。”六岁的桃花不知道母亲要带着她们去哪里,反正能离开老田家就好,她不喜欢这里,但是得带上妹妹。
“把她一起叫过来。”田喜看着珍娘额头上流血的伤疤,心中不是滋味,脸色也不好看。
桃花领来了三岁的杏花,紧紧抓着妹妹的小手跟在田喜身后。
几人狼狈又决绝地离开了田家。
“咚咚咚”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芳姑姑警惕的拿起大棍子开门上的小窗子向外看。
“姑姑,我想找下江宴。”田喜神色里带着焦急,珍娘虽然刚刚还动了两下,可是头上的伤口要去义安的医馆上药包扎才行。
“田姑娘?这个怎么了?”芳姑姑认得田喜,田喜来过家中两次。
看到她抱着一个头上带血的女子,想开门的手顿住了,叫她们等一会她回去找江宴。
江宴闻讯出门,让四个人进院。
“珍娘这是怎么了?”看着田喜媳妇这副模样,江宴吓了一跳。
“说来话长,一会再与你细说,能不能送我们去义安的医馆,珍娘撞了柱子现在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田喜的眼里带着请求。
“好,我这就去套车,这事耽误不得。”江宴回屋子穿了对襟短褐,又拿了一床薄被出门。
“孩子就留在我这里吧,这都下午了,等你们回来天都黑透了。”谭千月急忙给江宴带了几个晌午吃剩下的白菜包子。
“是啊,孩子留下,让我家娘子忙你们照顾一二。”江宴接过谭千月手里的油纸包,里面四个微凉但宣软的菜包子。
“好,那就劳烦妹媳了。”田喜感激的看着江宴两口子。
“快走吧!”江宴与谭千月挥手后,将骡车牵到门外的小路上。
“架!”一鞭子甩在了黑骡子身上,骡车开始匀速地行驶在山间小路上。
“嘎吱嘎吱”,车身晃动的声音夹杂着蹄子踩在地面的哒哒声,田喜抱着珍娘盖着被子。
江宴在前面赶着骡车,道路平稳的时候会快些。
“用被子将珍娘的伤口捂好,不要见风。”江宴提醒道。
田喜忙又检查了一下被子,将人抱在身上后又紧了紧。
“好好的怎么还撞了柱子?”到了半路时,天色已经擦黑。
“这事都怪我……!”田喜断断续续的将来龙去脉给江宴将清楚,对田家也憋着火。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上次看到田姨母那个德行,江宴就知道田喜的日子不好过,可也没成想竟然难成这样,瞧瞧珍娘跟两个孩子都瘦巴巴的。
“我决定了回去就与她们分家,珍娘与我青梅竹马,我对不起她太多,至于田家那边没缘分就不硬挤了。”田喜叹口气道。
“既然打算分家,那么这次也是个好机会,田姨母等人太过分了些,你若是摇摇摆摆不坚定,怕是媳妇孩子要继续吃苦头,珍娘这性子下次怕是不好说了。”
“嗯……我想好了,家必须分。”田喜也觉得自己以前可是太傻了,她拿那里当家,田家拿她当冤大头。
那姨母与大嫂平日里在她面前还装一装,谁知背后竟然因为一个鸡蛋逼的自己媳妇撞柱子。
田喜越想越恨。
“江宴,你们从前住的那个木屋子能不能借我用用,想分家是不能与她们住一块的。”田喜为难的看着江宴,她很有可能什么都分不到,可是即便如此她们也要搬出来,好在她还能挣银子。
“你想用就送你了,正好还没拆了烧火。”江宴盖房子的时候田喜没少帮忙,就连瓦匠石匠等人都是通过田喜认识的。
“你若没地方住,我那倒座房还有两间空屋子。”想了一瞬后,江宴还是提了一嘴。
“不了,眼下她们不会轻易放我离开,住去你家怕是扰的你也不安生,况且现下又不冷,等入冬前盖个小小的房子先容身。”她们若是真住进了江宴的家里,姨母更是要闹了。
“好,你自己做决定,到时候缺什么与我说就好。”想想山上石头多的是,只盖一间屋子花不了多少银子,入冬前盖房子也来得及。
“又给你添麻烦了!”田喜声音里带着感激。
“别这么说,你也没少帮我。”
一个半时辰后,三人终于到了义安,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除了几家小铺子,零零散散的有两个人外,这个时间就算是主街也安静的很。
田喜抱着珍娘去了医馆,江宴跟在身后。
“都要关门了怎么才来?”小药童不情不愿的嘟囔着,江宴随手给了他两颗糖果,这才让他屁颠屁颠的去找大夫。
蓄着胡须的老大夫给珍娘上药包扎,还喂了颗药丸这才让人将将醒过来。
那小药童凑到江宴面前得意道:“我师傅厉害吧?”
“我跟你说,刚刚那个小药丸里可有人参。”八九岁的孩童又神秘兮兮与江宴小声道。
“确实厉害。”江宴眼睛亮了,这是个真大夫,她随手又抓了一把水果糖放进小药童的口袋,觉得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
很巧,今日是田喜分钱的日子,一共得了小半两银子,大夫给开了三颗小药丸,结账后倒欠了江宴半两银子。
人总算是醒了,被抱回马车上也不说话,直到听见田喜要分家时,眸子才动了动。
在医馆待了半个时辰,江宴打算慢点赶车回去,不想让谭千月一个人睡觉,好在今夜明月高悬将路面照的清楚,这边路面宽阔平坦,她慢点半夜之前到家就好。
看着珍娘没事了,田喜终于放下心来。
“今夜,就住我家吧,若是回田家怕是要三堂会审。”江宴回头递给田喜两个包子。
“好,今夜就宿在妹子家一晚。”这次田喜倒答应的痛快,在推辞就显得见外了。
江宴咬着冷掉的白菜包子,专心看着前头的路,大晚上的将车赶到沟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个小孩子在江家待的拘束,老老实实的坐在罗汉塌上等着阿娘回来,谭千月叫应红给孩子们煮了面条,还打了两个鸡蛋。
桃花虽然生病了,但是与妹妹在一起吃了面条,硬是没叫谭千月看出来她的不同,没一会等着等着就在罗汉塌上睡着了,谭千月给两人盖了薄被。
看看外面的天色,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让江宴回来,又害怕赶夜路不安全,坐着躺着都不舒服。
披散着长长的秀发,坐在屋外的秋千上仰头看着月亮,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鹅黄暗花的抹胸外面搭了一件碧色的对襟长衫,六月的夜里多少还带些凉意,她盖了一个小毯子在身上。
豆绿色的细棉布两张缝在一起刚好是个小毯子,再用白色棉布在四周缝了半掌宽的边缘,这时候盖在身上正好,偶尔也可以铺在身下。
顺滑的长发有一半搭在身前,偶尔随风摆动,离秋千不远处是水井,水井周围盖了石砖,甚至还搭了井架,打水只要木架的一头向下拉,另一头的水桶就会被拉起,比起弯腰打水省力许多。
谭千月整个人横靠在秋千椅上,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秋千椅上,听着草丛里蝈蝈那悠长又带着穿透力的叫声。
皎洁的月光撒在她的脸颊上,眉目如画,好似天宫中的嫦娥仙子下凡,带着淡淡的清冷与疏离。
裙摆滑落,随着秋千微微摇晃摆动,俨然一副好看的画卷。
午夜前,江宴终于赶回了家中,谭千月合衣躺在暖炕上,睁开惺忪的眸子看她。
“你回来了?”她软软地坐起身,看着江宴把小孩子一个一个抱出去。
“嗯,你安心睡吧,我将她们送出去,田喜在外头。”
“嗯……!”她回来就好了,大小姐倒头又睡了。
安顿好田喜一家后,江宴洗漱,换贴身的里衣,这才上了大小姐的床。
谭千月睁着迷糊的眼睛,伸手便摸向江宴的腰间,随后更是将头埋在她怀里睡觉。
江宴见她连外衣都没脱,连忙先给她脱衣裳,看着哪哪都是的长发样子哭笑不得,找了发带将她的长发松松拢上,这才盖了薄被睡觉。
总算到家了……!
次日,江宴把那个不用的木屋子送给了田喜,田喜立刻去木匠家里弄来一张木床,一家四口找了处合适的地方“安家”。
虽然简陋,可珍娘肉眼可见的高兴,田家那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田喜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苗凤卿刚与阿绯相认着实亲热了几天,可她不能再拖了得快些回去,信中说是母亲病重,可她光是在路上就要三个月。
提着礼物,要住在隔壁的江宴偶尔照看一下苏荷母女,便利落的动身回了都城。
苏荷带着阿绯送行的时候,看着苗凤卿越走越远的背影有些恍惚,一股不怎么舒服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一大一小站在那里,直到苗凤卿彻底走远才往家走。
“姐姐,苗大人什么时候回来?”阿绯很喜欢她。
“……很快,等你再长一岁的时候。”苏荷牵着阿绯软软地小手,心中踏实些。
又过了几日,衙门里收到一封信,落款是江宴收。
第90章 北地三一
金媚儿取回了自己的卖身契,抬头看着外面湛蓝色的天空都觉得神清气爽,窝在县衙的后宅人也变的贤惠起来。
“咚咚咚!”门外传来缓缓的敲门声。
“进!”严大人沉稳又轻柔的声音响起。
金媚儿提着食盒款款走进书房,含情的眸子故意瞥了她一眼。
严大人注意力都在手中的卷宗上头,并未抬头看来人。
金媚儿扭扭腰,真是眉眼抛给瞎子看,她关了门扭着水蛇腰走到案几跟前。
“县令大人,妾身要状告一人。”金媚儿将食盒放在案几的一边,话音带着娇滴滴调子去摸严素拿着卷宗的手。
“你怎么来了?”严素这才抬头,还以为是官差原来是未婚妻。
“你有没有在听妾身说话嘛~!”金媚儿拉着严大人的胳膊轻轻晃动。
“我在听,你说。”这软绵绵的调子,叫县令大人正经板着的眉眼微微蹙着,面上却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
“我说要状告一人。”金媚儿再次强调着。
“夫人要状告哪个?”严大人见她执着便陪她闹着。
“状告我那马上便要成亲的妻子,故意冷落妾身,忙也不来,闲也不来,晴天不来,雨天也不来。”金媚儿一双勾人眼睛水盈盈的看着县令大人。
严素一愣,这是不高兴了?
“我这两日手头有些忙,况且我们还未成亲便想着避开些,免得对你影响不好。”严素抬眸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金媚儿听了她这个纯碎多余的答案,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故意绕过书案,侧身很丝滑地坐在了严大人的大腿上。
六月中旬,身上穿的衣料子轻薄,金媚儿坐的扎实让严素有种肉挨着肉的感觉,她心下微乱,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抚上金媚儿的腰间。
眸子却深邃清亮的很,抬头与她对视。
“大人总不来找我,妾身会害怕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金媚儿抓住严大人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摸去。
“你摸到了吗?”她有点天真的望向严大人。
严大人眼神落在她起伏绵软的胸口间,轻咳着垂下眸子,有些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里人来人往的,先下来。”她动了一下膝盖,示意金媚儿起身。
金媚儿却借机没骨头一般趴在她怀里,温热的唇与严大人敏感的脖颈轻贴。
“哎呦!”她双手搭在严大人肩头,自己则将头埋进她颈间,微微喘息着。
严大人被烫到一般,眉头紧蹙,放在她腰间的手指却收紧。
“大人这都多少天了,您就一点没惦记妾身吗?”金媚儿见她歪头躲着自己,更是凑近她耳边像个难缠的妖怪一样逼问调戏着老实的书呆子。
“我晚上就去,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说话间,严大人的眼神都没敢落在金媚儿身上,淡淡的水蜜桃清香萦绕在二人周围。
“那你让我亲一下才行,躲了这么多天我总要收点利钱。”金媚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严大人优美的脖颈,眼神缠绵暧昧。
“嗯……好!”严大人微微点头,看了看门外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金媚儿逗着严大人玩非常有意思,尽管两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可她还是像个陌生人一样拘谨,好像自己在非礼她一般生疏。
金媚儿侧头吻上严大人的脖颈,时不时还用些力道吮着,严大人瞬间麻了半边身子,漆黑忧郁的眸子紧闭,想将人推开手却不听使唤。
好在金媚儿也知进退,看看自己吮出来的红梅很明显的挂在她脖颈间遮都遮不住,起身笑的招摇,拿出给严大人的糕点便桃之夭夭。
严大人看着她关门的身影,用手指摸了摸微微刺痛的地方,眼里是化不开的墨色。
夜里,县衙的后院,金媚儿用粉色轻纱裹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双手紧紧抱着枕头,将脸埋进枕头试图盖住自己的声音。
她一会像脱水的鱼,一会像煮熟的虾,身下滑腻的叫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装腔作势的王八蛋,她差点就信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夜深后,金媚儿带着一树粉红色桃花才沉沉睡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人好像拿她采阴补阳般不知疲倦,她咬着唇角忍着两腿间轻微不适的感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身子还不忘与那人拉来距离,可严大人却喜欢与她温热的贴在一起,握着细腰又将人往回拽了拽。
真叫金媚儿猜对了,严大人体寒每次与金媚儿在床第之间时都能感受到强烈的暖流,叫她浑身舒展放松。
想想从前每每到了冬季犯病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泡在厚厚的冰窟窿里伸不开手脚,有媳妇果然好,身子都暖暖的。
夜里,严素带着笑意紧紧贴在金媚儿纤细的后背间,两人甚至连贴身的小衣都没穿回去,肌肤相贴的感觉格外亲密。
次日,严大人特意休沐一天,准备带着未婚妻去义安置办成亲的物件,两人甜甜地坐在马车里,因为是私事便只带了车夫一人跟随。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你出来逛街。”金媚儿一身绯红色的绣花衣衫瞧着喜气漂亮,娇嫩舒适的长相又添了两分艳丽,似雨后的山茶任谁都愿意多看两眼。
两人在马车里甜甜蜜蜜了一阵子,随后双双下了马车低调的在义安逛着,毕竟都是有名的人物很容易被旁人认出来。严大人穿了便装,金媚儿将围帽戴好,直奔布庄走去。
金媚儿不缺好看的衣裳,但是新婚肯定要带新衣服成亲才行,况且她还要给严大人也准备两套像样的春衫。
买了料子,红布,花烛,金首饰,还有一些繁琐的小物件。
车夫一样一样的抱回马车内,到了午时还去了一趟小馆子,点了金媚儿爱吃的水晶肘子,香酥肉,过了两个时辰二人才坐上马车往回赶。
其实到了义安,严大人理应在这里转上一圈,可今日带着未婚妻多有不便,几人赶车直接回了松吉镇。
马车行驶到一段小路时,道路两旁的草丛里突然窜出四个大汉,拦截在马车的前头。
“吁吁吁吁!”车夫急忙拉紧缰绳,枣红马一个踉跄后抬起前蹄将马车上的二人半摔在车厢上。
“啊!”金媚儿急促出声。
严大人手疾眼快将她扶稳,没叫她磕到头。
“外头怎么回事?”严大人的声音有些冷,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金媚儿暗暗拧着眉毛,眼里寒光一闪而过。
“你们是何人?”看清路上站着四个男乾元后,严大人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们是落难的百姓,想借你这辆马车用用。”为首的男子嚣张的看着严大人直言道。
严大人还没说话,车夫抽出腰间的大刀指着对面道:“大胆,不要命的狂徒,你知道我家大人是谁吗?竟然还敢拦截县令大人的马车,我看你们是嫌活饿太久了!”
车夫大声的呵斥,刀尖还指向对方。
对面几人互相瞧了几眼后面面相觑,没有后退的意思。
车夫皱紧眉头,原本以为用大人的身份将他们吓退,可是不为所动是什么意思?
他手中的刀尖有一点点不稳。
“在下是义安的县令,你们若是遇道什么难处都可以与我说,打家劫舍这种事情若是初犯,本官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严大人站直身子与对方谈判,至于机会什么的不过是说说而已,这几年危险的事情不是没遇到过,可是打劫到县令头上还是头一次,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马车上还坐着金媚儿,严大人看着对方个个人高马大,心中有些不安。
“你们是县令?我还是知府呢,赶紧将马车交出来,别废话!”
“是不是马车内有貌美的小娘子,叫你不舍得呀!”四人满不在乎的哈哈大笑。
听着外面劫匪说话的调子,金媚儿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句子听在她的耳朵里有那么一点点蹩脚?不熟练?
这时外头已经打起来了,车夫提着大刀便冲了出去,与四人扭打在一起,对方用的是小短刀与锋利的勾子。
“你快出来往回跑,这里我与他拖一拖。”严大人赶紧将金媚儿从马车里拽了出来,叫她快跑。
“你怎么拖,一起跑吧!”金媚儿抓住她的手不松开,严素一个时不时就病一病的文官,她拿什么拖。
很显然车夫并不是四人的对手,被踹倒在地,胳膊腿还受了刀伤。
严素推搡着金媚儿离开,自己则拿起放在一旁的挡板,胸口起伏的挡在金媚儿身前,胳膊紧张的有些僵硬。
“还真有个貌美的小娘子啊,兄弟们去抢那个坤泽。”金媚儿一身绯色的衣裳太过显眼,想跑都难。
几人齐齐的奔着金姑娘的方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越靠越近。
“等我们先绑了她,再来收拾你。”为首那人转头看着严大人,也有种不要白不要的意味,殊不知几人四周的空气都冷了许多。
“你快跑,跑的越远越好。”严大人拿着木板便砸向靠近金媚儿的乾元,狠狠地砸了两下,可那人却不痛不痒般还伸出两只胳膊举起来,让严大人瞧他结实的手臂,好向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就在歹徒想将严大人甩飞的时候,一阵疾风闪过铁钳一般的手指直接伸到男人的脖颈间,用力摸到他喉咙间的软骨,向外一拉。
“咔嚓”的声音隐隐传来,在那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一脚踹飞。
“哐当”一声,男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方,眼球微微向外凸着,甚是骇人——
作者有话说:啊,不是我想卡在这,是眼睛实在睁不开啦[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