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味道好,吃了身上热热的能扛风。”在江宴的一通吹嘘下,掌柜的被她带偏了。
“可你将秘方卖给我,这手艺还是你的呀,以后有机会也是一样可以东山再起。”掌柜的想压价。
“如今这日子过的确实紧吧了些,可这秘方没法贱卖。”江宴固执的摇摇头。
“那你想多少银子出?”掌柜满是褶子的老脸,警惕的看着江宴。
江宴的脸也拧巴着,不情不愿地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十两?”掌柜的声音平静,好似不敢打破眼前的幻想。
“三百两,少了不卖。”江宴摇摇头,直截了当。
“三百两?你疯了不成?”掌柜直接站了起来,差点跳脚。
“没错,三百两,我保证从都城到北地,我是第一份,你是第二份。”江宴抬头一双极有说服力的眸子看向掌柜的。
“那三百两也太贵了,姑娘我瞧你气质不凡,咱们做买卖的还是实诚些的好,狮子大开口就没诚意了。”掌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但还是不想放弃这个秘方。
“要是买不起就算了,也不是我非要卖,你说是吧,田掌柜。”江宴做出起身的动作。
“别别别,我们在商量商量,谁做买卖都不是一口价,得有个漫天要价坐地还价的过程,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田掌柜上前想拉着江宴的袖子,被江宴不着痕迹的躲开。
又经过一番拉扯,最后定了一百两银子的价位,田掌柜肉疼的紧,江宴心中是满意的,一百两银子她的卖十年的涮串才能挣出来,三百两本就是她胡说的。
江宴还对比着方子在酒楼里现做了一盆,还送了调料每样十斤。
“这*个牛油是关键,没有它味道直接少了一大半。”边做边指导。
田掌柜听闻都认真的记下,恐怕落下一点。
江宴乐呵呵送了田掌柜二十斤的牛油,回头等他们这二十斤牛油用没了,就会发现没地方去弄牛油,这方圆百里有牛的人家不多,都是用来犁地的,哪来的牛油给他做底汤。
即便从远处买到了黄牛,光是成本就够他赔到底掉,卖高了没人买,卖低了不挣钱,他就瞧好吧。
而江宴自己往常的涮串是不放牛油的,吃着更清爽些。
她甚至还展示了两道水煮菜的做法,让掌柜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最后江宴拿着银子走了,连锅里的汤都给了田掌柜。
田掌柜看到江宴出门那一刻,脸色就变了,那可是一百两银子,让她就这么拿走了,岂不是从他身上割肉?
“去找街头的麻子跟着她,找机会将银子给我抢回来。”麻子是附近的地痞流氓,专门干些偷鸡偷狗的事。
“哼,银子我可是给了你,能不能护住就看你的本事了。”田掌柜得意的笑着,他可是有县丞撑腰的主,就是去衙门告状也没证据。
江宴坐上骡车后,便发现后面鬼鬼祟祟的两个乾元跟在她们身后。
“周舟,你来赶车。”江宴转身稳稳坐在板车上。
那人只能隔着一段距离跟着。
“江家姐姐,后面那两个人怪怪的。”周舟也感觉到了危险。
“无妨,走我们的。”江宴背靠炉子坐的悠闲,双脚搭在半空中,换了一百两她高兴。
不过没想到那田掌柜这么不是人,竟然想空手套白狼,真是浪费她的感情,亏她还演的真情实感,原来多余了。
怪不得交谈的时候,态度变了许多,竟然是有这个打算。
骡车拉了太多的东西走不快,那贼眉鼠眼的两人不紧不慢的跟着,就在路过一片林子时,互相看了一眼便向江宴的方向跑过来。
“姑娘,能不能让我们搭个车。”为难他还找了一个借口。
“不行!”江宴斩钉截铁的拒绝。
“如果我们一定要坐车呢?”麻子脸上带着刀疤,黝黑,看起来有点凶。
“那就去死!”江宴抬头与那乾元对上视线,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慢慢染上冰霜。
在那人扑上来的时候,借后面的东西发力,结结实实的踹了刀疤男人一脚。
麻子本是奔着她冲过去的,结果被一脚踹到胸口,直接飞出三四米吃了一嘴的沙土。
另外两人都傻眼了,还没什么征兆就打起来了,而且看样子这躺活要黄了。
“江家姐姐,给你。”周舟缓过神后,麻利的递给江宴一个木棒,那是她随身带的武器。
江宴看着棒子笑了,真是个趁手的家伙事。
她拿起木棒叮咣就奔着两个强盗的身上打去。
“哎呦,哎呦,别打了,别打了,饶命啊!”棒子一下一下打到二人身上,压根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姑奶奶还没回到通元县呢,半路就敢有人打劫,看我不打死你们。”她故意说了隔壁县的名字来混淆视听。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们也是混口饭吃。”江宴动作又狠又快。
前脚爬起来,后脚立刻重重打在那人的腿上,瞬间又跪趴在地,两人被打的抱着身子摇头。
“混口饭吃?若是都靠打劫混饭吃,那不如直接将你们打死算了,活着也是多余。”江宴举起棍子又吓唬道。
“不敢了,不敢了,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一定改。”两人跪地求饶。
看的车上的周舟两眼放光,江家姐姐好厉害,那棍子耍的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甚至能听到风声。
“今日本姑奶奶心情好,你们快滚,别让我知道有人去通元找麻烦,不然下次绝对没有这好运气。”江宴用棒子指着二人。
“是是是,多谢饶命,多谢饶命。”两个强盗屁滚尿流的跑了,只是腿脚都不太利索,一瘸一拐的往前逃命。
这把碰上硬茬了,真是倒霉。
江宴收了棍子,回去赶车,准备快点走。
“江家姐姐,你可真威风。”周舟眼里冒着星星,崇拜地看着江宴。
“打两个小喽啰就威风了?”江宴失笑,她们得赶紧跑了,这里离义安集市并不远。
“当然威风,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周舟像突然变得开朗了,眼里带着羡慕。
“坐稳,我们快些走。”说着两鞭子打在骡子身上,骡子拉车跑起来,带出一串尘土飞扬。
午后太阳不再炎热,苏荷便抱着一个小筐子过来找谭千月。
谭千月刚刚睡醒,正半靠在塌上发呆,穿着丝薄的粉白色长衫,虽然脖子到脚踝的扣子都好好的扣着,但就是整个人都透着慵懒优雅,宽大的袖子与裙底,微微晃动就是冷白似玉一样的肌肤,看不出一点燥热憋闷,瞧着依旧清清爽爽。
“这是什么?”她缓缓看向苏荷的筐子。
苏荷神秘一笑:“凤仙花,绳子,凤尾草,明矾,我们来染指甲吧!”
“哇,你院子里的凤仙花开的真好。”一听染指甲,谭千月也来了兴致。
两人挑了喜欢的颜色,开始将花瓣捣碎在加入明矾,这明矾还是苏景出去做工的时候弄来的,苏荷还没有什么合适的活计,只能在家中打理不大的院子。
两人坐在窗前,慢慢将指甲包好,伸着十个绿油油的指甲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海棠花还挂在枝头,一阵风吹过就像下了花瓣雨,深粉,浅粉,在空中漂浮旋转。
汤圆有个能出去玩的狗洞,每晚应红都要检查一遍。
后来,它学会了领着朋友回家做客,要食物还会要双份……!
谭千月坐在鼓凳上望着外头,突然看见小阿绯跟着一只袍子后面有节奏的一跳一跳……!
芳姑姑家的两个孩子大了些,就站在一旁照看着,防止这个小不点被那傻东西给刨了。
谭千月瞧着哭笑不得,到底还小。
江宴看了看天色,感觉今日回家有些困难,若是兵营那头生意好明日再回家也成,虽然有一百两银子进账,但小钱也要赚啊。
毕竟集市那边怕是不能再去了。
等忙完这趟,她就可以休息好久。
第97章 北地三八
太阳到了山顶的时候,江宴与周舟终于赶到了军营,这个时辰午饭已过,晚饭还早些。
她们支开摊子做准备刚刚好。
高高的木栅栏围出好大一块空地,两三层高的瞭望塔立在门前,院内能看到灰白色的帐篷,甚至是宽敞些的木屋子,粗看有点纵横交错,旗子,木桩,兵器随处可见,却杂而不乱,更有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大概是个操练新兵的营帐?江宴把骡车停下打量着。
“江家姐姐,我们要去里面吗?”周舟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些发怵。
“尽量不进去,看情况。”说着她慢慢向军营的栅栏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把守的士兵早就看到了两人,以及那辆骡车。
“军爷,我们是沈慕云,沈大人叫来的,她说我们小食做的好,来兵营能让大伙都尝尝。”江宴只知道沈姑娘的名字,具体什么职位也不清楚,只能叫大人。
“小沈大人让你来的?”士兵疑惑开口,又打量江宴。
“正是,正是,军爷若是不信,大可回去问问,我们也就是做个小本生意,若不是沈大人邀请,断然不然来这种地方。”江宴一脸戚戚然的表情,两只手还不安地互相插着。
“成吧,我进去问问,你们卖什么的?”
“是涮串,麻辣涮串,小沈大人吃过。”
“好,你们等在这吧!”士兵转身回了军营。
没一会,他口中的那位小沈大人便兴冲冲的走了出来,一身黑色劲装英气明媚,心情不错的模样。
“呦,还真来啦?正好晌午我也没吃什么。”小沈大人有些吊儿郎当,迈着大宽步子往江宴的方向走来。
“沈大人,一会我将这炉子支上,刚好晚饭前全部都能涮好。”江宴指着骡车上的物件开口。
“那成,今日我请客,你将所有的吃食全部涮了,一会我让他们排队来拿。”沈大人手一挥拍板定下了,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只是一点大人需要注意。”
“何事?”
“这麻辣涮串对于肠胃不好的人来说,怕是容易吃不惯,整不好还会腹痛影响操练,各人还是要注意些。”看着这祖宗要请全营的人吃,江宴赶忙将弊端讲出来,免得一会被莫名其妙的扣了帽子。
“本姑娘上次吃了不少,什么事都没有啊?”女子茫然,略微不解。
“各人体质不同,有人能吃辣,有人便不能享受这种美味。”
“哦,原来是这样,无妨,这两日军营只剩下不到二百人,又没什么任务,不怕,随他们心意吧!”沈大人袖子一摆,无所谓道。
“那成,我这就去准备。”江宴回到骡车上卸货。
“江姑娘,你们去院子里如何?”沈大人跟上来搭话。
“军事要地,小人还是不进的好,院门外更宽敞,就在这里吧!”
沈慕云看着忙碌的江宴,心道懂的还不少,便允了二人在门外摆摊。
这时门内早就有不少看热闹的士兵挤在一旁,等着看那炉子里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夕阳西下,微风不再带着热气,江宴向沈大人要了水,炭火加的足足的。
红油在铁锅里沸腾翻滚,霸道的麻辣滋味瞬间飘向军营的方向。
士兵们甚至都拿了碗在手里,将麻辣摊子围成了一圈,往日里顿顿白菜土豆,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点荤腥,这回竟然有小沈大人请客吃这新鲜玩意儿,各个都抻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江宴拿着蔬菜,鱼丸,大把大把的烫进锅里,她目前有五百串鱼丸,猪心,猪肝,猪肺各二百串,青菜种类很多,各二百五十串,土豆粉两百斤,当然这些都不在车上,她要一点一点从筐子里掏出,实际是从自己的“库房”取出。
所以,这上货的活就得她自己来,周舟在前头分串。
“好了没有?还有多久,我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兵头不忍住开口催促。
“马上好,马上就好,一会准叫各位吃的高兴。”眼看家伙事不够用,江宴还借了军营一口大铁锅煮粉。
光吃串哪能叫这群人吃饱,吃不饱又要闹了。
“要不要我帮你?”小沈大人见江宴忙的像个陀螺一样,着实有趣。
“可不敢劳烦您,沈大人说笑了。”江宴抽空回道。
“只要让各位兵爷排好队就成。”半晌,她又回了一句。
两刻钟后,麻辣鲜香混着食物饱满诱人的香气,一起飘散在四周,这东西终于烫好了。
“排队,排队,都别抢,都有,都有。”沈大人站在一旁也跟着凑热闹。
江宴先拿过士兵的碗打样,白菜,白萝卜,白豆腐块,香菜卷,海带扣,黑木耳,香菇,鲜蘑,土豆片,干豆腐,整整十样青菜,每样都放在碗里一串。
猪心,猪肝,猪肺,各放一串,鱼丸两串,这些东西放在碗里已经是一大把,将二大碗装的满满的,江宴在浇上麻酱料汁,各种调味料,葱花香菜也撒上不少,一碗口味丰富的小吃就满满的端到沈大人面前。
沈大人早就坐在一旁等待多时,她拿起一串香菇咬在嘴里,瞬间爆汁,带着麻辣滋味的汤汁混合着浓香的调味料,简直太好吃了,比干巴巴的高粱饼子强多了,这军营里面就连炖菜都是清汤寡水的,可得换换口味。
“每样放一串,鱼丸给两串,那边的汤好了,一会我去煮酸辣粉。”江宴吩咐周舟,给大伙分串串。
周舟一个劲的点头,手下动作没停。
没捡几个人后,小姑娘动作飞快,江宴在一旁紧着往铁炉里加菜,一茬又一茬。
“这是什么东西,又鲜又有滋味,从前怎么没吃过?”一士兵拿着鱼丸问道。
“这个是鱼丸,想制作这个工序非常繁琐,我这摊子在集市也才半个月出一回,其余时间都在备货,别看这一碗青菜,加些下货,我在集市上可要卖五十文钱一碗呢!”江宴把酸辣粉的钱数也加在里头。
这沈大人做东,她怎么也要让吃进肚子的人心中有数。
“就这么一碗青菜要五十文?”士兵瞪大了眼睛。
“当然不止这些,这边还有好吃的酸辣粉等着开锅,马上就好。”江宴指了指一旁的圆铁锅,里面筷子粗细的土豆粉已经煮透,晶莹且透着油亮,旁边垫了布的筐子里还放了煮熟的鸡蛋,是酸辣粉的配菜。
看到量还可以,士兵们便没再说什么,毕竟不用自己掏钱,还能吃个新鲜。
沈大人对钱数没有任何反应,左右也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她还出的起。
一碗土豆粉盛上,酸酸辣辣,葱花香菜的味道浓郁,煮熟的鸡蛋一切两半,极有食欲的躺在晶莹的粉丝上头,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酸辣粉丝便好了。
不得不说当兵的都有个好胃口,沈大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喝了口汤,光洁的额头上冒出细汗,兵营的位置空旷傍晚的风带着微微凉意,将女子额前的碎发吹的凌乱,在一群粗糙的士兵里面格外的显眼。
许是吃多了,她靠在摊子旁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二百人的长队,也接近了尾声。
江宴挽着衣袖,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动作间有淡淡的青筋伏起,指节修长一举一动看着赏心悦目。
反观周舟就有些狼狈,衣襟都沾了些汤汁,整个人累的在一旁喘气。
所有东西都分光了,江宴慢慢收拾着一片狼藉的摊子。
“给你的,不用找了。”小沈大人扔过来一锭银子,足足有二十两。
“这太多了,有一半就够了。”江宴拿着银锭子,准备还给她。
“给你了就拿着,当是路费。”沈慕云清爽地笑笑。
“那……在下也不能白拿,我还有点好东西可以送给沈大人。”白白多拿了人家的银子,下次可不好推脱。
江宴转身,在“库房”捡了一小筐的奶香小面包,与曲奇饼干,装进一个布袋子里递给小沈大人。
这小沈大人瞧着像个吃货,好吃的应该会喜欢。
“不能白要大人的银子,这里的点心送给大人。”她装模作样的从深筐里面掏出来。
沈大人打开布袋子去瞧,用手一捏软软的,闻了闻还有很浓的奶香。
“是我新研究的点心,叫奶香小馒头,给大人尝尝。”江宴边说边干活,将所有东西都绑在车上,她要回家。
“你要走了吗?”沈大人收好袋子,抬头看向江宴。
“是啊,天色已晚,能在午夜前赶回家中极好。”江宴想到谭千月一个人在家,她还是想回去。
“夜路怕是不好走,给你拿两个灯笼吧!”沈大人挥手叫人去取。
“那就多谢小沈大人。” 江宴笑着接受。
回去的路上,江宴想起头些日子换的蛋糕货架,还没机会给谭千月尝尝,到让小沈大人捷足先登了,不过好在还有奶油蛋糕拿回家给亲亲老婆吃,哎,每次拿点新鲜东西出来都要找借口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就这么……对付过吧!
谭千月点着灯,在架子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江宴今日会不会回来,还是走在半路上,熬到眼睛泛红依旧玩着床帐上的珠子,叮叮作响。
江宴送了周舟回家,轻手利脚地往家赶,她路上走的慢了些,夜里就算月亮再大也要小心些,她宁愿晚点回去也要稳住车马。
三个时辰的夜路,中间周舟替了她一个时辰,到家时都已经是后半夜。
让芳姑姑开门后,才卸了骡车进屋。
先是在外屋洗手洗脸,再去里面敲门。
“娘子,开门呀,我回来了!”虽然已经到了后半夜,可终究是家里安心。
谭千月听到她的声音,瞬间睁开了微微泛红的眸子,迷迷糊糊起身去开门。
见外头真的是江宴,便一把扑上去靠在她身上道:“怎么才回来,是天亮了吗?”
她努力的挣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像浮动的春水。
第98章 北地三九
后半夜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爽,院子里的蟋蟀清脆且有规律的叫着。
“怎么才回来?天亮了吗?”谭千月刚刚睡下才没多久,脑子不大清醒。
“离天亮还早着呢,快回去睡。”江宴脱了外衣,只着一件胸衣与略宽的短裤,拉着谭千月回去床上。
七月末,正是燥热的时候,夜里睡觉都穿的清凉,谭千月更是一袭桃粉色的绑带抹胸,露出大片羊脂玉般的美背,下身绸料的薄裙光滑柔软,衬的身段修长婀娜,腰肢似柳条般纤细,起身的话会将衣架上的外披罩上,随便系个带子就成了。
两人躺到床上见江宴回来,谭千月扔了刚刚还抱着的竹夫人,去抱自己的真夫人。
“忙了这么一大天,还顺利吗?”谭千月用染了寇丹的纤纤玉指抚在江宴腰间。
“虽然忙了点,不过赚了一百二十两银子,这个月应该不会再出门了。”江宴抓过她的手把玩。
“怎么赚了这么多?”谭千月有些清醒。
“我将那涮串的方子给卖了一百两,顶去集市出摊十年的收益,索性也就给他们了。”江宴隐去了被强买强卖的过程。
“既然这样倒也成,瞧你上次收拾猪下水后在浴桶里泡了一个多时辰,不做也好。”谭千月笑的肆意,带的刚醒的慵懒妩媚。
昏黄的烛光下,江宴发现娘子指甲上的朱砂红,艳丽又柔和,如同指尖开了花,一举一动都透着娇矜。
“好看吗?今日下去刚染的。”谭千月起身撑在江宴身上,披着的纱衣从肩头滑落,精致的眸子里全是得意。
“好看。”江宴对着那双满是细碎光芒的眼睛点头道。
随后握着她好看的手指便亲吻上去,谭千月看着她将指尖咬进嘴里心底瞬间漏掉一拍,娇嗔道:“可别中毒。”
江宴笑的温柔,没一会便拉着谭千月睡着了。
谭千月看了看还燃着的灯烛,又看了看受累睡着的江宴,还是没动,算了就让它亮着去吧。
次日一早,谭千月便蹲在大锅前熬着猪骨黄豆海带汤,这一趟给她累坏了,昨日也不知她吃没吃东西。
正巧昨日前院杀猪,芳姑姑去买了五斤猪肉与两根大棒骨,今日刚好给江宴熬汤喝。
“小姐,我来看着吧,你也好去梳洗。”应红揉了白面馒头后,端着盖帘走过来。
“不用,来的正好馒头给我吧,一起蒸上。”谭千月顶着有点凌乱的头发,她早早就起了,合着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团面,软塌塌的。
锅里的猪骨黄豆汤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已经熬了一个多时辰,一大锅的水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汤,她将盖帘小心的摆上,上面放着十九个白面馒头,扣上锅盖再等两刻钟。
随后便起身去洗漱,北地的夏天干热,用澡豆清洁皮肤后,珍珠粉加鸡蛋清涂抹至面部两刻钟再洗净,随后脸蛋细腻保湿又白到发光,虽然她本就是十六七岁的皮肤底子,但爱美这件事悦人悦己也是一种消遣。
拿出自己的妆匣子,妆粉,青黛,胭脂,银镜,瓶瓶罐罐全部收在这个描花的妆奁里。
细细给自己涂了珊瑚色的口脂后,又觉得太红了还用帕子擦去一些,偏梳的发髻上戴着一只花蝶金步摇,精致又贵气。
“醒了就去吃饭吧,昨日定是没吃什么。”她走到架子床前掀开纱帘,看着懒懒躺在床上的江宴。
娘子今日一身桃夭色对襟宽袖短衫,粉白色抹胸,凝脂色绫裙,翩翩而来像只美丽的蝴蝶,将这石头屋子衬的都好看了几分。
江宴抓着她的手不想起来,又将脸埋在枕头上。
谭千月看着有些孩子气,便也没再催她。
“想睡便接着睡吧,左右饭菜都热在锅里。”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她毛茸茸的头发。
江宴翻身抬头:“那你与我一起睡?”
谭千月抽出手不情愿道:“谁要与你一起睡,人家刚刚梳好的头发。”
说着手指还轻轻抚上金步摇,如今她没有太多贵重首饰,一个金步摇,两只银簪子,便是全部值钱的首饰。
不过就算有其它也戴不出去,出门最多戴个银簪,珍珠小耳环,比这再金贵的首饰是不能上身了。
“我还是先起吧!”见谭千月要走,江宴也不睡了。
衣架上有谭千月为她准备好的衣裙,她不喜欢软塌塌的料子,觉得干点什么都不方便,夏天的衣裳也只做了两套裙装,两套裤装,裤装还是干活穿的那两套。
上着浅黄色直领对襟短衣,下身配草绿色百迭长裙,梳个高髻用珍珠发带绑好,明明是一身柔亮温和的颜色,硬是被笔直高挑的身段穿出风度翩翩,随性潇洒的感觉。
大早晨她从床上挪到秋千上睡,一只腿支在上头,另一只腿搭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晃着,脸上还盖了一把蒲扇悠哉悠哉。
汤圆像个毛毯一样挤在她脚边,热的江宴想将它踹下去。
“吃饭了,快来。”谭千月没成想她跑去秋千上躺着,只能笑着将她拉起来。
汤圆许是闻到了骨头的味道,起身从秋千上跑下来,比江宴还要快。
饭桌上,江宴咬一口馒头喝口汤,她确实饿了,昨日两人只吃了两个凉馒头。
“再来一碗。”香浓的大骨头汤掺杂着海带与黄豆的味道,口感丰富滋味足,她将小碗推到对面去。
“饿成这样还不醒。”谭千月拿着勺子笑她,特意盛了几块肉给她,看她吃的还挺香。
“又困又饿,光是赶车就用了好几个时辰。”
饭后,江宴把挣来的银子交给谭千月,又要了一两给周舟结账。
出门时看见芳姑姑在炼猪油,香味飘了一院子。
下午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桑榆回来了。
“我找来应红。”桑榆站在门口挠头,连着走了九个月的北道,桑榆整个人都黑瘦黑瘦的,虽然眼神依旧精神,可怎么看也没比城里的乞丐好看太多。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应红走到门口一瞧,立刻傻眼了,这又黑又瘦的人是谁?
“连着赶了一年的路,可不就风吹日晒嘛!”桑榆无所谓地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快进来坐吧!”江宴把人让进院,可是待客犯难了,她家没有待客厅两间屋子都是卧房,厢房又显得不尊重客人。
桑榆也看出人家正房是两口子的卧房,背着沉沉的筐篓子去了应红的屋子。
“你等等,你等等。”应红一阵风似的回了屋子将衣裳都藏起来,才让桑榆进去。
两人半年没见都有些生疏。
“你坐啊!”应红一脑门官司的看着桑榆。
“哦,我不坐,身上脏。”桑榆也局促的站在那里。
“总得先将东西放下。”应红提醒道。
“哦,好好好。”桑榆连忙将背后的筐子卸下,还是局促的站着。
苗大人回城,这边的驿站也没了同僚,只剩下她一个人没地方去,她已经向从前就职的主家辞行了,她当初跟着苗大人来北地时,本就是被抓来顶缺的,如今辞了主家的雇佣回来找应红也是个大胆的决定。
不过一想到苏姑娘一家也在这里,就不愁苗大人不回来,到时候她继续跟着苗大混个亲卫也是手拿把掐的事,还是先顾眼前吧!
“你瘦了!”应红看着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将近一年,心中也酸酸的。
都给自己走成野人了。
“我瞧着你倒是胖了,还白了不少。”桑榆裂开嘴笑的诚实。
应红瞬间觉得刚刚的心疼有点多余了,看她黑瘦黑瘦的真难看。
其实桑榆长的五官端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蜜色的肌肤踏实又耐看,不过眼下确实没眼看,这一趟确实把她累够呛。
“应红,我给你带了东西。”说着开始从筐子里往外拿东西。
应红突然想起她临走前给自己送来的一筐吃食,眼底有些热。
“怎么又带东西呀,这一路怪沉的。”她有些别扭地上前。
“这次不一样。”桑榆露出白牙,朝应红笑着。
四块上好的绸缎料子,两块红绸,一对镶珍珠金钗,一对银镯子,绒花缠花,胭脂水粉,这满满一大筐竟然都是给她的布料首饰。
“你背这些东西做什么?”应红有点傻眼,总觉得这堆东西不是能白要的。
“我原本是准备解甲归田,后来被王府招去做了护卫,又被王妃借给苗家护送苗大人来北地,如今我辞了王府的差事,回来找你。”
她又抬头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你若是不留下我,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应红脑子还来不及转,说着说着怎么到这了。
“我怎么留你,你若是没地方住,我去与小姐说说,让你住倒座房去。”应红别扭地抓着衣角,不大敢抬头。
“住哪到是小事,我……我想去找谭姑娘给你提亲。”桑榆觉得自己老大不小了,也觉得应红合她心意。
“什么?给我提亲?”应红直直的看过去,刚回来就说这个,怎么这么快。
“我还不太想离开小姐。”应红不知该不该答应,有点乱。
“你不想离开谭小姐,我们可以在这院的隔壁再盖个房子,你要愿意的话白日依旧可以过来照顾谭小姐。”桑榆私心里不想让应红成亲后继续当下人,也得为以后做打算。
不过她若是愿意陪着谭小姐她也不拦着,毕竟这北地一时半刻出不去。
“你让我想想。”应红也不小了,知道成亲是早晚的事,她脸色微红小声回了一句。
“好,我等你的答复。”想伸手去摸应红肉肉的手背,还是忍住将双手背了过去。
应红比她走之前更圆润可爱了。
“榆姐,客房给你收拾好了,你先去歇歇,晚上我们包肉馅饺子吃。”江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呦,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是有口福。”桑榆笑着从应红的屋子里出来。
“江姑娘好本事,这才多久便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真漂亮。”桑榆四外看了一圈夸奖道。
“也费了不少功夫,还多亏了朋友帮忙,自然不是那伸不开手脚的屋顶能比的。”江宴心中有点得意,她这小院子外头看不出来什么,里面在这附近也是独一份的整洁漂亮。
应红看着一桌子的东西,特别是那两块红色绸布,心中突突地跳着。
傍晚,江宴把圆桌般到了院子里,应红帮着芳姑姑煮饺子,江宴炒菜,谭千月端菜,没一会圆桌便摆满了。
肉馅饺子六盘,韭菜鸡蛋素馅两盘,赶上今日包饺子便多煮些,一人一盘都有剩余。
芳姑姑买回来的肉也有了去处,红烧肉,小鸡炖蘑菇,园子里的青菜摘了一盆,抄青椒,抄茄子,抄芸豆,抄土豆,两荤四素六盘菜都装的满满的。
一桌人坐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吃晚饭,应红心中有事,席间食欲一般,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忐忑,偶尔还向谭千月看去。
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一样。
饭后,应红去收拾浴池让桑榆沐浴,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夜里,桑榆干干净净换上一套新衣裳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才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来回倒蹬,可给她累坏了。
不过应红那里还没给个准信,她应该会答应的吧?桑榆有一丢丢的没把握。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还亮堂堂。
江宴昨日去兵营大卖特卖后,果然有些不争气的士兵,当晚不是肚子疼就是胃疼。
虽然只有六七个人,但好巧不巧撞到了沈将军手里。
男子身材魁梧,面相又冷又凶,他严厉地看着几个蹲在营帐外头的士兵。
“这是怎么了?”
“回将军,是属下吃了辣椒有些不舒服。”士兵强撑着回道。
“吃了辣椒?他们昨日的伙食是什么?”军营里做菜几乎从来不放辣椒。
“呃……呃……昨日,昨日。”副将支支吾吾。
“吞吞吐吐做什么,还不快说?”沈将军向他瞪过去。
“是沈参将她……她请大伙吃了麻辣锅子。”副将低着头,不敢看沈将军的眼睛。
“整日就会胡闹,把她给我叫过来。”
沈慕云鬼鬼祟祟的走进大哥的帐篷,探头探脑。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整日与一帮乾元混在一起,你想干什么?”沈将军没好气地看着她。
沈慕云瞥瞥嘴:“谁叫沈慕南不来,只能我替她来喽!”
她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都玩野了。”沈大人的脸黑了又黑。
第99章 北地四十
应红想了三日,鼓起勇气抱*着两块上好的绸缎,与一只金簪来到小姐的屋子里。
“小姐。”她声音不大,隔壁的小猫似的。
“怎么了?”谭千月放下手里毛线抬头望向门口探头的应红。
应红踮起脚尖进屋。
“小姐,我有好东西送给你。”说着将一块藤紫色的绸料与一块芍药粉的缎面摊开摆在谭千月的面前,上面还放了那只镶珍珠的金簪。
“这料子真漂亮,哪来了?”谭千月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料子,虽然是疑问句,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桑榆带回来的。”应红有些不好意思。
“就知道是她,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呀。”谭千月看着她局促的样子打趣。
“小姐。”应红拽着谭千月的胳膊扭道。
“说吧,什么事,很少看到你有这么忸怩的时候。”
应红垂眸,扯着嘴角傻笑。
“她说要与我成亲,就是眼下她太难看了。”应红揪着衣角不敢去看谭千月的眼睛。
“坐下说,与你成亲这是好事呀。”谭千月温柔地拍拍跟前的凳子。
“小姐,你答应啦?”应红抬起又黑又亮的眼睛,笑的似一朵花般灿烂。
“难看,我也没瞧出你嫌弃她。”谭千月见应红这副口不对心的样子,捂嘴偷笑。
应红嘟着嘴看她。
“好了,我答应还不成吗,你的心都去了人家那里,我不答应行吗。”谭千月仔细端详着应红,十八了,是该成家了。
“小姐,这好看的料子我分你一半。”应红将面料向谭千月的面前推。
“这是她送给你的,你自己收着吧,若是从前我怎么也该让你风风光光成亲,如今好东西都留在了那头,委屈你了。”谭千月有些感性。
“奴婢跟着小姐有吃有穿,比二小姐过的都好,哪里就委屈了。”应红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这些东西是我愿意给小姐的。”
“这样,布料留下,金发簪你拿回去,这个东西是一对的话不要拆开,再说我若是戴着桑榆送来的发簪招摇过市,怕是有人要吃醋。”谭千月将发簪还回去。
“那成,这布料给小姐留下。”应红想想就收回了金簪,她就是想与小姐分享一下喜悦。
夜里,谭千月在自己的小金库里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陪嫁给不了,拿银子傍身还是有的。
她的大额银票一直放在江宴的身上,对于应红要成亲江宴并没有太意外,桑榆回到北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应红,成亲是早晚得事,只是没想到这人的速度好快。
挑了一个好日子,在江家院内挂了红布,谭千月一大早便来替应红梳妆,穿着一袭红色嫁衣的应红瞧了都漂亮了几分,白嫩的圆脸,小巧的鼻子,水灵灵的眼睛,喜气又可爱。
桑榆与这边的衙门还算打过照面,办了这边的户籍,但应红是罪籍还不能与她加在一起,只得作罢,老家那边除了让她当兵的叔婶也没有其它的亲人,她不打算回去。
虽然不能大操大办,但是该有的都尽量齐全,请了隔壁的苏荷一家,田喜一家,统统过来喝喜酒。
院子内摆了两张桌子,大人有说有笑都在一张桌上,五个孩子凑了一小桌吃的开心,应红一个人在自己的新房里也摆了炕桌,饿了也有水果糕点与缩小版的席面。
因为桑榆的加入,一直出入内院不合适,便搬去了芳姑姑的对门,另一边的倒座房。屋内有几人新给她赶制出来的两套新被子,两位新人的外衣,里衣,都备了两套,眼前穿的都备足了。
酒席散后,桑榆回到挂着红布的新房,看着厚实的被褥,整洁的新衣裳,一种有了归宿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一个人在外漂泊十年终于也有了停靠的港湾。
“我如今住到这里,是不是算入赘了?”桑榆向娇俏的丫头看过去。
后者正兴奋的数着家当,桑榆给的八十两她一个子都没花,小姐又给了五百两,她往日存的月例用来办婚事都花光了,这会也没什么零钱。
她将银票小心翼翼卷好,放进空心的铜手镯里,这是她特意叫桑榆去打的,藏银票的绝佳好位置。
“啊?入赘?赘了就赘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是入赘的。”应红一本正经与她开玩笑。
桑榆看着烛光下那细嫩的俏脸,压根没听她说什么。
“天色晚了,洗洗睡吧。”她凑近将应红手里的宝贝匣子收走,上前拉着她的手。
“啊?我洗过了我不去。”应红忽然警觉,她成亲了就要与另一个人圆房?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她还不习惯。
“那我自己去洗。”看应红紧张的抓着被子,桑榆只好自己去洗。
应红原来住的厢房放了一个浴桶,桑榆认命的在铁锅里烧水,其实她昨日也洗过了,但是怕被媳妇嫌弃还是要在清爽些。
等她顶着潮湿的头发回到新房时,发现应红睡着了……!
桑榆等这么久才娶上媳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挤到她身旁睡,旁边传来幽幽的清香,搅的她心乱如麻。
瞪着眼睛到了半夜,身旁的人一个翻身与她面对面,睁开了眼睛。
桑榆心下一亮,一双粗手直接去解新媳妇里衣的扣子。
“啊!”身上有热气靠近,应红清醒了。
“你干嘛?”应红可爱的眼睛瞪圆。
“洞房呀!”桑榆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她算是看出来了,若不强硬些得等到猴年马月。
大红色的肚兜被扔到脚边,烛光下带着一丝香艳。
她满足的贴近,轻揉。
应红觉得有点痒,想将她推去一旁。
门外的菜园子,蟋蟀躲在草丛里偷笑。
谭千月今日破天荒的喝了酒,喜提一杯倒的称号,就喝了一杯便东倒西歪,酒席还没散就倒在了江宴的怀里,还是江宴给她抱回了屋。
应红从五六岁开始便陪着她,如今她有了新的依靠谭千月也为她高兴,别看桑榆最近过的潦草了些,她记得当初在流放的队伍里,桑榆着实受欢迎。
谭千月靠在江宴怀里,江宴轻轻帮她卸下发髻上的珠花,簪子,顺滑如缎子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微微卷曲盖住谭千月的半个身子。
谭千月喝醉后乖乖巧巧,除了有点东倒西歪整个人都萌死了。
江宴靠坐在床头,双手搂着大小姐的细腰,不着急睡觉。
她掀开谭千月长长的发丝,露出她细腻的额头,眸色深邃带着点坏心思的打量着她。
“你亲我一口。”手指勾着对方的下巴,循循善诱。
谭千月身子不稳地撞到她脸上,好看的眼睛木呆呆的,又直勾勾的看着江宴。
“你真好看,呵呵呵。”谭千月伸手抚上江宴的脸。
“刚刚亲的不对,重新来一下。”江宴嘟着嘴暗示。
身上的大小姐果然听话,很准地盖在上头,很轻浅地甜。
黏黏糊糊半晌,江宴在她耳旁轻轻问:“要不要吃樱桃?”
“嘿嘿,在哪里?”大小姐眼里带着天真,有点清澈,有点愚蠢。
“在这。”
江宴抓着她染了寇丹的手,贴在自己身上。
江宴身上就一件真空的白绸短衫,恍惚间带着点仙气,又似一个妖精慢慢引诱着天真的小白兔。
苏荷看到桑榆回来,先是一喜,可后来知道桑榆没有遇到苗凤卿后又是一脸的失落。
苗凤卿为了赶时间走了水路。
时间渐渐靠近八月,再炎热的夏季也快过去了。
苗凤卿经历两个多月的风尘仆仆,终于在八月中旬赶回苗府。
“母亲如何了?”将随身物品扔给管家后,着急去看苗大人的状况。
她从前就落下病根,身体确实不好。
“呃……呃……大人她最近精神不错,听说姑娘要回来,心情也好了不少。”看管家斟酌着回话。
到了母亲的院子,推门而入。
“母亲,您如何了?”她紧张地看了看信中都快入土的老母亲。
“咳咳,老大回来啦,我最近总算是能喘口气了,只是依旧不利索,也不知还能挺得住几日。”苗大人靠坐在床上,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
“母亲说什么丧气话,安心养着就是了。”苗凤卿观察苗大人的状态,眼下微肿有淤青,唇色发干,看着确实有些不利索的样子,可与信中所说的奄奄一息还是有些距离。
看到母亲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严重,苗凤卿也松了一口气,她撇家舍业不管不顾去了北地,若说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心中定然会遗憾。
可那边有自己的媳妇,孩子,母亲这边除了自己还有五个孩子,她这次回来也想好好告个别,至于今后母亲的身体,府上的事,她都有各种的心理准备。
她虽然是嫡女,但是母亲有平妻,其她妹妹一样都是嫡女,少她一个府上照样转。
“哎,我怎么样都好说,只是你的终身大事让我头疼,妹妹都成家了,你还要等到何时?”苗大人说完这句后,没力气一般又向后靠去。
苗凤卿张了张嘴,想将苏荷的事情告诉苗大人,但她又不能确定母亲会不会派人去北地找苏荷的麻烦,如今的苏家母亲不会同意的。
她得想个办法,让母亲接受那二人才行。
“成亲?母亲我……我押送犯人去北地时遇到了马贼屠村,在搏斗中不慎被马匹踩坏了身子,往后怕是不能给家中开枝散叶了,这成亲的事情怕是不顺利,还是再说吧!”苗凤卿沮丧着道。
“啊?被马踩坏了?”苗大人震惊地看着沮丧的苗凤卿。
“确实,跟着一起去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能有孕这事瞒下了,怕坏了府上的面子。”苗凤卿表情诚实。
“孩子不用难过,伤了身子也无碍,眼下正有个合适的人选,你姨母家的表妹刚刚被退了亲,王妃愁的头发都白了,往日王妃可没少帮着我们苗府,眼下你表妹遇到了难处,我们应该帮一把。”
“靠什么帮?要我与她成亲?”苗凤卿震惊地看着母亲。
“正是,日子都定好了。”苗大人斩钉截铁道。
第100章 北地四一
眼看着距离母亲说的成亲日子还剩下三天,这让苗凤卿烦的想揪头发,都什么事啊,她刚到家连气都没喘匀就被按头与表妹成亲,这要是让苏荷知道了,就那个偷着倔的脾气,她估计要完蛋。
这边母亲才与她说了成亲的事,那头姨母也过来施压,话里话外叫她要善待表妹,不能嫌弃她被人退了亲,伤了脸,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就是大伙给表妹找的冤大头。
表妹如嫣与她并不熟悉,堪堪见过几面而已,只是为何会闹到退婚又毁容的地步?恐怕这其中的动静也不小。
眼看着还剩下三天,她就要被压到喜堂与表妹成亲,这会的苗凤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王妃施压,她母亲就算是绑也要让她成亲,她要不要去见一见这个表妹。
次日傍晚,苗凤卿偷偷去了怀王府三拐两拐好不容易找到了表妹的院子,挽嫣阁,这里应该就是表妹的院子了,怀王府几个小姐公子的住处都带着自己的名讳,好找的很。
只是这如嫣表妹的院子房门紧闭,丫鬟婆子竟然一个也无,苗凤卿悄悄地走到窗前,贴近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像个贼眉鼠眼的小偷。
这人到底在不在屋子里,苗凤卿心中泛起了嘀咕,整个人也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焦急的不行。
“表妹,表妹,你在屋里吗?”四周看了一圈没人,苗凤卿不得已出声试探。
半晌,房门突然没征兆的“嘎吱”一声开了。
门内女子一袭白衣,乌黑的长发直直地披散着,小半张脸上全是可怖的伤疤,皮开肉绽的红疤一块又一块,就算头发挡在脸上也照样遮不住。
她抬起古井一般的眼眸淡定问道:“你是谁?”
苗凤卿被她这副样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是凤卿表姐呀,表妹……你……如何搞成了这副样子?”说了好像再揭人的伤疤,不说又没有其它的话题开头。
“哦,是表姐呀,多年未见,你过的可还好?”如嫣表妹到是淡定多了,好像苗凤卿才是哪个不正常的。
“我还好,那……我们进去说吧!”苗凤卿左右张望了一圈,还是没人,但她的事也得进屋去谈。
“你从哪里进来的。”表妹唠家常一般淡淡开口。
“我翻墙进来的。”苗凤卿有些尴尬。
“想也是,院门都锁着呢。”如嫣表妹转身,似乎像说今日的天气一般平常。
苗凤卿跟着她进了屋子,宽敞的屋子空旷却明亮,处处透着一种怪异。
怀王妃是苗大人的亲妹妹,姐妹两个一直互相帮衬,苗府仗着王妃撑腰一直还算顺遂,不过让苗凤卿在意的是母亲的平妻是姨母的闺中密友,二人关系甚好。
让自己不争不抢的娘亲早早去了庵里修行,不过看着娘亲一副淡淡的模样,没有怀恨在心,甚至在庵里还教书,种地,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苗凤卿也就跟着释怀。
毕竟二夫人也没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苗凤卿明面上跟几个妹妹关系也可以,除了老四那个刁蛮不讲理的其她三个妹妹都是二夫人所生,不过她很喜欢四妹妹的性子,虽然蛮横了一点但从不吃亏,偶尔也会去看看隐居的娘亲。
说起来,她这趟还没空出时间去庵堂看看娘亲,真是焦头烂额。
“随便坐吧,别看这里清冷了些,但该有的都有。”如嫣表妹指了指桌上的茶水。
“多谢。”苗凤卿从善如流的坐下。
看对方不再说话她只好先开口:“那个……表妹可知你我的婚事?前些天母亲刚刚告知于我,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呀!”
苗凤卿话里有话,想看看表妹的反应。
“哦?是吗?那你还挺倒霉的,表姐,虽然我很愧疚,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是一定要嫁的,不是与你成亲,便是与三表姐成亲,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如嫣表妹神色平静且温和,反倒看的苗凤卿心中发寒。
摸不清她什么意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清冷的脸上都多了菜色。
“表妹,你我也不算外人,我就直说了吧,我有心上人,我不打算与你成亲。”苗凤卿看着如嫣那张吓人的脸很认真的说道。
“怎么?表姐是嫌弃我如今毁容了吗?”如嫣表情微微冷了下来,配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好似周围的空气都便凉。
苗凤卿一身清冷的气质,这两人放在一起能解暑。
“没有那个意思,我这趟来就是想问问表妹的想法。”
“你有心上人的话拖了这么久都没能成亲,眼下怕是更难了吧?”她似乎洞察了什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苗凤卿眼神微动,神色带上两分薄凉。
“不管能不能娶她,你这边我是不会同意的,晚些时候我便去同姨母讲。”苗凤卿不想再拖了,势必要见王妃一面。
“表姐确定要去同母妃讲吗?说你有了心上人?到时候你是自由了,可苗大人会放过你那可怜的心上人吗?母妃出的嫁妆可不低呢,刚好是姨母想要的。”如嫣笑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苗凤卿手指紧紧握住桌角,她一路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要母亲随便一问,便能知晓苏荷的存在,想对付一个流放的罪民可是太容易,她忽然害怕了。
“那么你呢?你想与我成亲?”苗凤卿将希望放在表妹身上,但看她眼下的境遇,就知道比自己还不如。
“我想与你成亲!”如嫣定定的撂下一句准话。
一场闷热的小雨过后,阳光暖暖地照在每一个角落,藏在落叶下的蘑菇一片一片冒头,霎是喜人。
江宴带着谭千月,应红,桑榆,四人直接进了林子去捡蘑菇。
“把那阵做的口罩也戴上,省着被松枝扎到。”江宴穿好短衫提醒着。
“嗯,我去拿。”谭千月转身回了屋子。
没一会,四人便拎着篮筐奔山里走去。
雨后的天空很蓝,懒懒地飘着几朵白云,层层叠叠好似伸手便能摸到一把软绵。
几人踩着潮湿的松树枝与绿油油的小草,一直往山里走。
大概两刻钟后,谭千月松开江宴的手,独自跑去一旁的树根下,剥开上面的落叶与青草,五六个小蘑菇挤在一起,像是刚刚长出来一夜的样子,还不是伞的形状。
“真的有蘑菇耶,这能吃吗?”谭千月兴奋的挥手示意,叫江宴也一起过来。
江宴蹲下身子一瞧是松树伞又称红蘑,颜色微红泛紫口感润滑有嚼头,也可以叫它肉蘑。
“能吃,这几个小的正好,太大的不要。”
“为什么太大的不要?”谭千月不解,小的伞顶像圆圆的帽子一样。
“呃……小的好吃,里里外外都是实心的。”江宴斟酌了下后回答她。
谭千月伸手将几个小蘑菇全部采下来扔进筐子里,心情很好地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你慢点,小心看路。”见谭千月找蘑菇的速度便快后,江宴真怕她一个不留神被各种树枝剐蹭到。
“刚刚捡了红色的,这边还黄色的,你快来看。”谭千月成了采蘑菇的小姑娘,一朵一朵掐的飞快。
另一边,应红与桑榆二人正在比赛一般,看谁先将筐子摘满,由于昨天夜里刚刚下过雨,这会的小蘑菇个个精神,新鲜的不得了。
“啊!”就在谭千月捡的高兴时,一只灰兔子嗖的一下从她面前经过,跑去了林子深处。
“阿宴,有兔子。”虽然她又有点兴奋。
“当然有,你想吃吗?”
“还是回去吃蘑菇吧。”谭千月脸上带着喜色,看来很喜欢采蘑菇。
潮湿的林子里,满是绿叶与树木的清苦味道,与江宴的信香有点相似,但江宴的味道更纯净微甜。
随着山风穿过稀疏的林木,林子里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带着生机的青绿味道,是周而复始的花开花谢。
谭千月发间插着树叶,还在低头扒着蘑菇,一颗一颗的捡到筐子里,不小的藤筐已经快满了。
江宴兜着两把小苹果扔进谭千月的筐子。
“这么小的苹果哪来的?”
“那边有两颗果树,被我与桑榆包圆了,一颗没剩下。”
“来,你先吃一个。”江家从谭千月身上找出帕子,将半红半绿的小苹果擦干净。
“给。”伸手递过去。
谭千月只能张嘴,因为手上都是蘑菇与泥土的颜色。
“啊!”谭千月张嘴凑到江宴手边,也确实口渴。
酸甜酸甜的果子瞬间叫她口齿生津,好看的眉毛拧到一块,眼睛闭的紧紧的。
“好吃吗?”江宴笑的开怀。
“还行,虽然有点酸,但味道很好。”
“呵呵,一会给你找棵梨树,梨子水多还甜。”她记得这附近有棵苹果梨的大树,那果子甜脆甜脆的。
“我拎不动了,太沉了。”将了大半筐后,谭千月将筐子放在地上不走了,更不想拎。
半晌。
“走吗?”江宴问。
“不走。”谭千月摇头。
“筐子给我。”
“好!”谭千月瞬间有了力气,一脸好心情的将大半筐蘑菇挂到江宴手臂间。
她甩手掌柜一样,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江宴拎着两个筐子,里面装着红蘑,黄蘑,草蘑,榛蘑,茶树菇,小苹果,一会还能捡几个大大的苹果梨。
“你们捡了什么?”没一会与应红二人汇合。
“黑木耳,蘑菇,野果子,我都摘满了。”应红得意的举着筐子,身后的桑榆手里还拎着一只野鸡。
“两只野鸡打架,本来能抓两只的,结果一只飞走了。”桑榆展示着手里五彩斑斓的野鸡。
“这次的收获真不少,我们晚上就吃叫花鸡与蘑菇汤如何?”江宴看着几人满满的筐子,心情喜悦。
“我看行!”桑榆立刻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