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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的计谋手段自是不用多说,韩飞败逃最大的问题就是低估先帝,若非突然暴毙,现在的女帝恐怕都难以登基。

“据传太安郡主近来在查三公主的势力动向。”上官胜虽然也觉得三公主不干净,但是更不明白太安郡主为什么放过二公主。

“这么说来,兴许会有好戏看咯。”江云指腹拨弄紫兰剑穗,悠悠道。

对此,上官胜沉默,已经不想说江云大胆,因为她对于皇室简直没有半点尊崇。

女帝,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人做宫中将领呢?

无声处,骄阳如火如荼,繁密枝叶低垂间,暗影变化。

花树园中的枝干间渗出鲜红汁液,泛着粘稠光泽,柳慈小心提取入罐,没敢过多逗留。

暮色时分,天际血色霞光撒落,大公主住处里尤为寂静,只有偶尔的突兀碰撞声,让宫卫们忍不住惊诧。

江云陪同柳慈入内诊治,视线顺着多条细长铁链,随即看到疯癫的大公主,她的长发垂落,却遮不住狠戾暴躁。

早前她的半张脸以及头发都被烧伤,血肉结成疤痕,狰狞可怖,乍一看像是阴曹地府里的恶鬼。

堂内有浓郁药熏,江云不太习惯的耸鼻,目光扫过大公主佩戴护甲的手,不由得一顿。

其间掉落的拇指护甲,露出残缺的指间切口很是平整,像是被一人一刀割断。

大公主的身份,按理不该受到如此酷刑,可是从伤疤来看,很显然是陈年旧伤。

宫廷之内,看来也不尽是光鲜亮丽,多得是杀戮鲜血。

柳慈如往常一般施针诊治,视线落在太安郡主扭曲怒目神态,轻叹出声:“阿云,我觉得她大概已经无法痊愈。”

幻蛊的毒,会对人的脑袋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现下情况想要治愈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多想,你能够遏制病情就算进步。”江云知道柳慈只是少言寡语,并非残忍性情,安抚道。

不过江云知道大公主当初跟杜若拿婴孩血肉喂养二皇子,因而心间毫无怜悯,只觉活该。

这些皇室权贵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人身上没有鲜血,现在不过是报应罢了。

无声处,窗外夜色渐渐低垂笼罩,避暑行宫的另一侧宫苑,却是歌舞升平。

三公主坐在高座饮酒听曲,心情愉悦的都没计较太安郡主的冒犯。

太安郡主领着亲兵入内,视线望向悠然自得的三公主,出声:“那只猫传闻出现过这处府邸,所以需要搜查。”

“若是郡主有陛下的圣令,再来搜查本宫的住处也不迟。”三公主轻蔑的看向太安郡主,没有半分在意。

语落,太安郡主压低眉眼,直直看着满身珠宝的三公主,冷声道:“莫非三公主心里有鬼不成?”

“中元节在即,郡主慎言,小心怪力乱神。”三公主尝着荔枝幽幽出声。

“呵,二公主直言三公主收买侍女带走猫试图嫁祸,三公主如何解释?”太安郡主直白质问,不愿浪费口舌。

三公主稍稍敛去几分笑意,神情凌厉的看着太安郡主,讥讽道:“二皇姐的狠毒,朝野人尽皆知,郡主有本事拿出证据,否则恕不欢迎,送客!”

语落,住处侍者们亮出剑锋,而太安郡主亲兵也不遑多让,严阵以待,弦乐骤然暂停,肃杀之气弥漫。

太安郡主握紧剑柄,没想到三公主这么骄横,眼眸沉沉,出声:“本郡主受陛下亲令,若有人敢抵抗,斩其爪牙,贬为庶民,难道要抗旨?”

这话一出,无意更加的危险,三公主傲然凝视太安郡主,并不畏惧她。

可是三公主不想这个时候落人口实,反而让太安郡主捡了便宜。

皇室宗族,哪个不想要皇位,尤其是玄亦真没有子嗣,谁都在虎视眈眈。

“行,你搜!”

“来人搜!”

一声令下,兵卫甲胄声碰撞发出森然动静,无数火把光亮游离长廊,进入各处。

三公主目光看向太安郡主,威胁道:“今夜之事本宫也会上书陛下,郡主如此行事张狂,后果自负。”

太安郡主不甚在意的应声:“随意,本郡主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呵,阳奉阴违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本宫很好奇你跟二皇姐达成什么合作,竟然要保她?”

“三公主误会,本郡主从来没有保谁的想法,只是为皇室不出乱象,惹人笑话罢了。”

语落无声,三公主气的咬牙,懒得多言。

良久,众亲卫陆续回到前堂,太安郡主扫过亲信,见没有收获,便起身欲告离。

见此,三公主很是不满,嘲讽道:“怎么,这就想走?”

太安郡主长身站在堂内,视线迎上三公主杀意汹涌的眼眸,不为所动的应声:“如果三公主想动手切磋也可以奉陪,只是传出去,可就不好收场。”

语落,太安郡主轻蔑看着三公主有所顾忌,踏步领着人马离开宫苑。

堂内鸦雀无声,三公主抬手握紧杯盏,神情严肃,本以为二公主食唯一的劲敌,没想太安郡主也是个狼子野心的狠人!

过去太安郡主对于皇亲国戚之间的争斗,向来都是爱答不理。

哪怕玄亦真的别院曾经被先帝宫卫包围,形势不妙,那时也没见太安郡主任何动作,以至于没有人怀疑她们有往来。

现下太安郡主突然一幅忠君模样,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今日的搜查简直是在公然打自己的脸,三公主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蓦然间,酒盏被散落在地,侍女跪伏,只余烛火摇曳,照出死寂沉沉的堂内。

夜幕星光璀璨,东苑里幽静处,尹星眼睛肿的不像样,抬手剥鸡蛋裹纱布给玄亦真敷眼。

玄亦真眼睛没有尹星肿的明显,抬手接过鸡蛋给她揉着眼角,视线望向她绯色眼角,禁不住打趣道:“你哭的倒是比朕还要惨烈,女官都被吓了一跳。”

尹星窘迫的看着玄亦真眼眸,清明澄净,确实没什么变化,嗫嚅道:“我昨夜担心一宿,所以哭起来才会水肿。”

见此,玄亦真没有反驳,因为尹星平日里落泪,确实都没有肿的这么厉害。

“很难看吗?”

“有一点。”

语出,尹星的小心脏有些破碎,无辜的看着眼前淡然如初的玄亦真,完全没有早间的脆弱。

不得不说,玄亦真有的时候说话,很会一剑封喉。

温温柔柔的话语,却让人被扎出血窟窿,还无法反驳。

玄亦真见尹星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轻笑道:“逗你呢,不丑的。”

尹星更加不信,回想自己先前洗脸时看见的倒影,惨不忍睹。

悲伤青蛙,也不过如此!

无声处,女官春离奉膳入内,尹星等着人退离,才探出脑袋跟玄亦真下榻用膳。

这般鬼鬼祟祟的模样,玄亦真看的美目透着些许清浅涟漪,却仍旧由着尹星牵引动作,心知世上再没有人会像她一般接受自己的所有。

幽静内里,两人行走间,链条声音清脆回荡,仿若与世隔绝的空谷,玄亦真目光投落唯一的清晰存在,忽视周遭的黑影暗潮。

不多时,尹星牵着玄亦真落座用膳,给她布菜盛汤。

玄亦真很是配合的进食,垂眸看着裙裳垂落的银链牵动着尹星的细白脚踝,心间生出莫名的满足,充盈发胀,隐隐残留灼烧的疼痛。

如果最后幻蛊的毒无药可治,玄亦真不会解开唯一的牵挂,而是紧紧拽着尹星,沉入深渊。

正因为有着如此抉择,所以玄亦真才坦然敞露自己的一切难堪脆弱。

夜风清爽,尹星却冷不防的颤了一下,抬眸迎上玄亦真目光,只觉她仿佛像是盲人,却又那么坚定的望着自己。

尹星看不太懂玄亦真的心思,只以为是在不安,弯眉同她笑道:“亦真多吃些,这样才能更好的治病。”

“好。”玄亦真没有迟疑的应声。

这夜里难得尹星见玄亦真竟然吃完一碗饭!

夜幕间,东苑里跟以往任何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昨夜的惊魂只是意外。

七月流火,骄阳灿灿,山岭绿树成荫,倒映在宽广湖面,清风悠悠,缓解燥热。

可避暑行宫里却陆续出现莫名的发热,朝臣或是宫卫都有类似症状。

早间,江云同柳慈问诊,上官胜也守在一旁,神情严肃。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得病?

“上吐下泻,且发热严重,像是食用不干净的东西。”柳慈出声。

“可朝臣和宫卫们的吃穿用度完全不同,怎么会同时传染?”上官胜更怀疑是投毒,只是没有证据。

江云抬手握剑横在上官胜面前,示意她跟柳慈保持距离,嬉笑道:“这是上官大人该查的事,她只是一个大夫,可不负责查案。”

说罢,江云抬手给柳慈提起药箱,便送她回住处,以免感染病菌。

上官胜看着桀骜不驯的江云,怀疑自己看错人,她竟然会给人提东西打下手,这还是那个吃饭赖账的家伙嘛?!

不多时,柳慈跟江云回到小宫苑,抬手倒着凉茶,思索道:“我感觉应该饮用水出问题的可能性更高。”

夏日里贪凉,所以直接喝井水的可能性很高。

江云呲牙咧嘴的喝着苦涩凉茶,神情迟疑,出声:“那我们怎么没中招?”

“因为东苑的用度跟别处似乎不同,我一开始喝水就发现格外清甜,像是甘泉水。”

“这样那我放心了。”

江云先前急着带柳慈离开,也是觉得事情蹊跷,所以不想她卷入纠纷。

避暑行宫这么一个皇家地盘,饮食都是层层检查,万万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江云巡逻碰见上官胜,瞥见她身后随从多有呕吐,禁不住疑惑:“这又是新患者?”

上官胜摇头,示意江云看向被布袋装着的物件,沉沉道:“它就是患病的原因,一处井中找到。”

这时江云瞥了一眼,鼻尖也闻到作呕的味道,险些想吐,连忙退开身,深呼吸道:“难怪我们抓这么久都没抓到猫。”

那时江云看到这只猫时,它就已经不太正常,没想会淹死在井里,真是怪恶心。

不过很快恶心的就不止江云,而是知晓此事的所有朝臣宫卫们。

夕阳西下,女官春离入内,亲自汇报此事。

玄亦真神情淡然的幽幽道:“没想到一只猫能惹出这么多事,你派御医去赐药诊治朝臣宫卫。”

“遵令。”女官恭敬退离,心间有些疑惑尹星竟然没在主上身旁。

不多*时,尹星沐浴穿着凉快的自制吊带短裙出来,玄亦真视线从文书看向纤细的腿,缓缓游离亭亭玉立的身段,满目粉白。

尹星并没有注意玄亦真的幽深目光,而是自觉的给自己系上脚链,面颊因沐浴而有些红扑扑,嘟囔出声:“这个怎么扣?”

“别动,朕来给你系上吧。”玄亦真抬手握紧尹星的脚踝,垂眸系上精美链条,清润嗓音带着些许湿润的柔媚。

尹星听的口渴,端起茶盏喝水,却蓦然动作一停,视线落在玄亦真徐徐移动的手,面热的出声:“亦真……”

玄亦真坦荡的看着尹星红润面颊,齿尖微动,指腹滑动撩拨,激起颤,若无其事的应:“嗯,怎么?”

现在玄亦真发现夏日里还是有不少好处,比如尹星这一身新奇衣裙,冬日里是不可能穿给自己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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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夏日衣裳多是单薄清透,尤其尹星更是贪凉,因而可以清晰感知玄亦真的动作。

“很痒。”尹星按住玄亦真的温凉掌心,面热的出声。

“朕瞧着你这一身衣裙倒很是新奇,还以为短裙只是一层薄纱而已。”玄亦真并没有收回手,依旧落在尹星娇嫩肌肤,视线落在她呼之欲出的身前,像一株潮湿花枝,芬芳馥郁,引人垂涎。

尹星迎上玄亦真沉静漆目,迟钝明白她的意图,羞臊的解释:“短裙,怎么可能只是一层薄纱,而且我里面有穿的!”

现下尹星都不敢想自己在玄亦真面前是个什么人设?

难道玄亦真把自己的夏日睡裙当成情趣!

闻声,玄亦真神情淡淡的收回手,眉目流转,悠悠道:“这样么。”

话语清浅,眼眸却带着莫名的炽烈,尹星面红耳赤的不敢去看玄亦真,自顾喝茶,缓解燥热。

无声处,药熏淡雾缭绕,玄亦真周身垂落的华贵衣裙微晃,其间流转的银白链条似月光,无声缠绕两人。

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因沐浴而红润的肌肤,隐隐残留水息,更显朝气蓬勃,喉间透着干涩,出声:“你很热?”

尹星眨巴眼眸看着清冷玉面的玄亦真,恢复心神的应:“还好。”

如果不是玄亦真方才的话,尹星本来很凉快的!

语落,玄亦真拿起丝扇给尹星扇风,清丽身形倾斜,目光扫过她肩旁的细长衣带,根本裹不住她的娇体,反而带有别样的媚。

不得不说,玄亦真发现成婚数年,尹星某些地方相比过去还是大有变化。

“亦真吃过药吗?”

“嗯。”

闻声,尹星放下茶盏看向玄亦真淡然神色,忧虑的念叨:“现在离中元节已经没有几日,无相花会不会很快凋谢啊?”

通常花都会有花期,越是名贵的花越是短暂,所以尹星担心时间仓促来不及研制药物。

玄亦真探手抚平尹星蹙起的眉头,指腹落在她白嫩面颊摸了摸,轻声道:“别担心,朕会命人有所准备。”

时间,对于玄亦真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今年无相花的花期结束,便要等到明年,夜长梦多,容易节外生枝。

“我听柳姑娘她们说无相花毒性很强,不知蛊虫是怎么抗的住?”尹星想不明白解毒的原理,无相花毒性太强,那花树怎么吸引蜜蜂蝴蝶传花授粉,细想只觉太不科学。

不过尹星想到自己都能碰上穿越这种事,恐怕已经跟科学没什么关系。

“想来最初那些食用无相花活下去的蛊虫并不多,一代代繁衍,才形成幻蛊。”玄亦真翻阅不少古籍,关于迷幻毒性之物也算有所了解。

毒物,总是相生相克,按理来说解毒之法就在那棵无相花树,这应该是毋庸置疑。

尹星习惯的依偎着玄亦真,尤其夏日更是喜欢她周身的清凉,出声:“那位传说中的鬼凝也不知怎么会喜欢养这种可怕东西。”

如果没有无相花就不会有幻蛊,那就不会被拿来害人,玄亦真也就不必忍受这么多年的痛苦。

玄亦真垂眸看着尹星,视线落在她本就没什么遮挡的吊带短裙,这般姿态更是一览无遗,指腹搭在肩带,细细摩挲,喉间滚动的出声:“人的喜欢千奇百怪,有人喜欢无害乖巧,自然有人喜欢危险锋利。”

过去玄亦真不怎么明白喜欢的意义,摆花弄草或是看书练琴都不过是打发时间压抑心绪。

可现在玄亦真却觉得喜欢像一种蛊,它会钻进心口,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以克制。

语落,原本地面投影处依偎的两人,忽然离的更近。

尹星冷不防被吻住时,还有点懵,视线望着玄亦真轻颤的睫羽,心跳微快。

玄亦真漆目注视尹星的反应,指腹勾起她的吊带,颇有耐心的挑逗。

银链转动,尹星坐在玄亦真膝上,赤足微晃踩在她精美绣金裙裳,褶皱弥漫,呼吸不平的出声:“亦真做什么?”

玄亦真手臂圈住柔软的尹星,不紧不慢的坦荡应:“朕想同你做喜欢的事。”

“……”尹星抿唇,脸颊不禁染上绯红,心想刚才谈的话题有这个意思嘛?

“怎么,你不想做?”玄亦真薄唇贴近尹星的唇,勾引般的主动。

尹星心神恍惚的尝到清幽冷香,温凉的像冰激凌,指腹搭在玄亦真的后颈,想起她上回一闹就是大半夜,自己浑身散架,脸红的退开距离,唇间红艳光泽,嘟囔道:“亦真想的话,我给你弄吧。”

那药熏的副作用就是玄亦真精力会异常旺盛,想来总归要得到疏解。

闻声,玄亦真呼吸微沉,稍稍克制的看着尹星,她的稠密眼睫扑闪,却遮不住清亮眸间的羞涩,像出水芙蓉,喉间微紧,哑着声道:“行。”

烛火摇曳,尹星看着眼前衣裳整洁的玄亦真,她当真柔顺的不再像先前那般主动,自己反而更羞耻。

主动和被动,确实是体验不同呢。

待那华贵的金缕玉带滑落榻旁,稍稍显露冷白肌肤,尹星伏身亲了下玄亦真薄唇,缓缓动作。

玄亦真目光看着尹星,抬手搭在她的乌黑发间,力道很轻,有些想笑的唤:“这么慢热,天可能要亮了。”

“哦,那我快一点吧。”尹星红着脸迎上玄亦真清浅笑意的诡美漆目,到底没再忸怩动作。

成婚数年,尹星也是了解玄亦真的喜好,她看起来温婉端庄,实际更喜欢直接强势。

裙带滑落,冷白脚踝间的链条轻晃,声音清脆,似铃声般回荡其间。

窗外的宽广湖风掀起浪涌,潮声阵阵,天上撒落的月光映衬其间,镀上莹白光辉。

深夜里,链条声不曾消停,药熏淡雾之中,两道身影交叠似连理枝叶,密不可分。

尹星额旁弥漫些许细汗,视线落在玄亦真水润明眸,涣散空灵,有点担心弄伤她。

但玄亦真却没有半点忌讳,乌发瀑泄,薄红覆盖清冷面颊,颀长身形像绷紧的弦,仿佛足以绞杀一切。

地面投落长影如柳枝摇摆不定,渐渐似是遇到狂风骤雨,飘摇失控,仿佛随时都要折断,沉入深渊。

长夜漫漫,天光破晓之际,室内淡雾消散,丝丝缕缕霞光撒落,榻旁华美衣物皱巴巴的堆叠,照落雪白一片。

那柔软而光滑的黑发模糊遮掩亲密形体,尹星困倦的耸搭眼眸,一幅萎靡不振模样。

谁想迎上玄亦真精神奕奕的清明美目,尹星小心脏不由得发抖。

随即尹星心虚的埋在玄亦真怀里,一幅不中用的模样。

玄亦真抬手轻抚尹星光洁面颊,到底没再戏弄,让她安静入睡。

待到窗外骄阳,徐徐高升,偌大的避暑行宫里,许多官员宫卫得知井水受污,惜命服药,难得没有心思背后议论。

江云路过长廊,视线瞥见湖畔林间,太安郡主操练亲兵,竟然以一敌三,也不在话下。

从身手来看,太安郡主跟杜若武术不相上下,而且长剑樱枪都用的很好,可见下过一番苦功夫。

“大胆,你在看什么?”太安郡主察觉视线,不禁蹙眉道。

这个人待在那里偷窥,竟然没有被发现,可见武功不低。

“请郡主恕罪,末将巡逻路过,这就退下。”江云不想得罪这位风头正盛的太安郡主,更不愿招惹麻烦牵扯皇室风波。

语落,江云踏步便要离开,耳间却忽然听到破空声,身形翻转,视线落在没入身后梁柱的樱枪,力道不轻,发出摇晃声响,足以致命。

太安郡主眼露意外,却难掩傲慢出声:“还不把本郡主的武器呈上来?”

江云看着太安郡主没有半点歉意,分明是故意如此,抬手抽出红樱枪,身形微侧,以脚回踢,猛地击出时,破空声惊起,快如残影。

顿时太安郡主的亲兵皆是面色一惊,因为速度实在很快。

见此,太安郡主压低眉眼,抬手接过樱枪,却险些身形不稳,虎口微微发麻,脚步后退。

“大胆,你敢袭击太安郡主,找死!”亲卫呵斥道。

江云平复内力,调节呼吸,神情玩味的打量犬吠的亲兵,出声:“方才末将一时失脚,实属罪该万死,郡主若想处置还请上奏陛下,但现在末将身有巡逻职责,不便逗留,告辞。”

语落,江云踏步离开长廊,脚步飞快,不带半分停留。

众亲兵也是没想到这位千户将领身手如此了得,一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郡主,末将这就去抓那人。”

“你们打不过她,不必丢人现眼!”

太安郡主当即阴沉着脸,抬手将红樱枪驻地,砖石破碎,尘土飞扬,周围人为之一静。

原因无它,因为临近的亲兵清晰看到太安郡主掌心渗出血痕,那个千户将领的武功兴许更高。

从长廊绕过多道庭院的江云,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那群亲兵,方才减缓步伐,脚背有的疼!

不多时,小宫苑里柳慈给江云泛肿的脚背涂药,狐疑出声:“你这是踢到什么铁板门槛?”

江云心虚的眼神躲闪应:“这几日有一批宫卫病倒,我负责巡逻的范围更大,所以不太熟。”

“那你以后得注意才是,整日里磕磕碰碰比小思云还要调皮。”柳慈检查江云的骨头没大事,方才没有念叨。

“江姐姐调皮,不乖。”小女孩站在一旁捧着大大的甜瓜,啃的尤为清脆,嗓音清亮的附和出声

江云抬手想去捏小女孩的脸,可看着她肉嘟嘟脸颊挂着籽,实在生不出气,忍俊不禁的笑道:“是啊,你不许学,否则柳姐姐会揪耳朵揍你。”

柳慈于一旁净手,无奈的看着嬉皮笑脸的江云,这人总没个正经。

不多时,小女孩吃完甜瓜,擦洗脸颊去睡午觉。

江云跟柳慈出堂屋,进入侧屋,疑惑道:“这会怎么不去大公主的住院?”

柳慈摇头应:“那些医治法子并没有好的疗效。”

“莫非试药遇到难题?”

“嗯,大公主毒太深,想要恢复如常是不可能,但是我发现无相花树里树脂,很特别。”

江云正欲问询,便见柳慈展示一方鲜红血玉,很是眼熟!

柳慈出声:“无相花树在临近中元节时会分泌这种树脂,如玉石坚硬且无毒。”

“这树脂跟我母亲血玉佩的质地好像啊。”

“也许你母亲当年查过无相花树,甚至来过避暑行宫。”

不过柳慈收集的树脂没有那般人脸形态,只是寻常水滴状。

江云想到那云掌司想要血玉佩,又觉有些自相矛盾。

如果万俟世家知道无相花树的树脂,那应该已经很了解幻蛊来由,且知道无相花在避暑行宫。

那女帝根本不用兜兜转转的去找鬼凝秘籍和无相花才对。

除非那位云掌司向女帝隐瞒,又或者是母亲隐瞒万俟皇后,这很说不通。

无论是过去的万俟皇后,还是当今的女帝,她们都是万俟世家的家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人想要自掘坟墓。

柳慈看向江云疑惑的问询:“阿云,你在想什么?”

江云回过心神的应:“我在想母亲应该不知道血玉佩就是无相花树的树脂,但云掌司或许有所知情,才会想要回血玉佩。”

母亲跟云掌司几乎断绝往来,当年更是孤身潜伏国都,不可能背叛万俟皇后。

血玉佩,极有可能是云掌司给母亲的物件,所以才一直珍藏,不曾佩戴。

那位云掌司从何处得到血玉佩,现在还不得而知。

据说云掌司如今是头发花白的老妪,兴许上一个甲子年,她曾接触过传闻中的鬼凝也说不定。

今年的甲子年,中元节在即,鬼凝现世一说年前就常有传闻,也不知其中究竟藏着什么事。

“无相花树的树脂每日出现的很少,天气一热,凝固的很快,想要做成血玉佩,并不是容易的事。”柳慈目前还没有完全明白无相花树的药性。

这些时日经过测试,无相花不仅本身有剧毒,枝叶绿藤也有毒,连同瘴气花雾是如此。

可偏偏无相花树的树脂却无毒,实在匪夷所思。

“这事我会找个机会去见云掌司问询试探。”江云记得当初万俟皇后跟先帝联姻,万俟世家有不少人反对,兴许云掌司也是其中之一,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踏入王朝。

语落,窗外艳阳流转,枝叶低垂,模糊内里人影。

烈日当空,偌大的花树前静立一人,上官胜视线落在眼前茂盛的花树,花团鲜红,形状少见。

不多时,周围有宫卫上前参拜道:“上官大人,现在已经布防看守,中元节前绝不会允许有人入园。”

“中元节祭祀一事不容闪失,如有异常,必须汇报。”上官胜从花树移开视线叮嘱,心间并不懂为什么先帝会在这处园中设立祭祀。

对于女帝的安排,上官胜更觉古怪,中元节不去宗庙,反而遵循先帝旧礼,实在很反常。

良久,从花树园出来的上官胜,正好迎上一队人马。

四公主瞧着花树园外面的层层守卫,疑惑道:“这是做什么?”

“陛下,将要遵循先帝每年的习惯在此处举办祭祀,所以微臣来提前打点安排。”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上官大人费心。”

说罢,四公主只得改道去往别处,神情微变,不知女帝是否察觉什么事。

这处花树园过去只有先帝可以入内,中元节更是不许任何人惊扰。

现在女帝提前封锁花树园,很显然自己不好再去探究其中秘密。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蝉鸣喧嚣,堂内二公主望着面前的经卷,抬手翻阅,悠悠出声:“还以为玄亦真一点都不在乎花树园的动静呢,三公主那边什么情况?”

侍女倒着茶,恭敬的应:“太安郡主命人搜查三公主住处,据说闹的剑拔弩张,不过也没见三公主有更多动静。”

“她那人就是一个傲气的纸老虎,以太安郡主的武功,杜若都不一定是对手,更何况还有圣令,除非想自取其辱。”二公主也不指望她们能斗的多厉害,只是不想三公主觉得自己好欺负。

“主子说的是,但女帝禁令一日不解除,很多事就都不好安排。”侍女低声道。

外面宫卫看守的太过严密,封地府兵更是被地方驻军防守,轻易不敢动作。

二公主不急不缓的应:“这回本宫可不会再轻易出头,只管按计划行事,旁的不做安排。”

侍女应:“是。”

脚步匆匆,二公主指腹拨弄红宝禅珠,很是沉得住气。

夕阳西下,血色霞光之下显露几分黯淡,宫苑里箭靶处落下箭矢,发出闷闷的回响,三公主手握长弓,发泄不满。

一侍女上前参拜道:“陛下刚传令今年中元节宗庙祭祀一事交由您来负责。”

三公主动作一顿,神情微变,将长弓交给侍女,问询:“陛下为何不去宗庙?”

“陛下中元节要在花树园举行祭祀。”

“花树园祭祀,这可真是稀奇。”

三公主本来没发现花树园有什么蹊跷,若不是二公主身旁的耳目告知花瓣有毒,还真想不到借刀杀人的法子。

可对于花树园的事,三公主也就只知道这些。

现下玄亦真要在花树园亲自举办中元祭祀,这里面必定有什么猫腻。

侍女跟随三公主行进出声:“此次陛下让您负责宗庙祭祀,这无疑是个扬名的大好机会,可以打击太安郡主的气焰。”

三公主鼻间冷哼道:“本宫怕的从来不是什么太安郡主,现在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所以才退让三分,自然要装到底,否则岂不前功尽弃?”

若是过去三公主绝对忍不下去这口气,但是现在三公主必须忍,谁先谋害皇室,谁就失去大义。

那二公主跟太安郡主不管有什么交易,她的名声狼藉都不可能继位。

所以三公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挑动怒火,而是调动兵马,等待时机。

侍女忙低头应:“您说的是,奴愚笨。”

今时不同往日,还真是要处处小心。

夜幕低垂,东苑里女官春离端着文书,匆匆出主院。

尹星看向女官捧着一摞文书离开,不禁感慨玄亦真的精力可怕!

湖面覆盖晚霞尤为红艳,连带玄亦真周身也像是镀上猩红光辉,瞧着威严肃穆。

“你这一觉睡的天都黑了。”玄亦真抬眸看向安静乖巧的尹星。悠悠打趣。

“……”尹星心想自己为什么睡到现在才起,你不清楚?

从外边进入亭内,尹星喝了口茶水,才出声:“亦真今日在忙什么朝事?”

玄亦真展开面前的文书随尹星观阅,解释道:“大多是些朝政民生的事,还有中元节避暑行宫祭祀的安排。”

“亦真要在这里举办祭祀?”尹星记得祭祀一般都要在宗庙祠堂。

“更准确的说不是这里而是花树园。”玄亦真视线打量尹星清亮眼眸,想到她夜里穿的那般露骨,只觉格外诱惑。

尹星听到玄亦真提及花树园,有些弄不懂她的意图,好心提醒道:“花树园的无相花那么危险,而且还闹鬼呢。”

玄亦真美目轻眨,隐忍笑意的应:“也是,中元节本就避讳闹鬼,兴许你可以待在东苑,以免碰见恶鬼。”

“不行,我觉得还是一块去祭祀更安全。”尹星摇头郑重其事的应声。

大不了,到时多带几条符咒之类!

“可是先帝在花树园举行祭祀,从来不许任何人同行,你确定要去见鬼?”玄亦真抬手轻捏了捏尹星的耳垂,忍不住捉弄。

尹星禁不住瑟缩动作,默默喝了口茶水压惊,思量道:“也许我们不一定非要死板遵守旧规,可以多带些人,这样就算有鬼也可以用武力镇住!”

玄亦真看着尹星满面掩饰不住的惊慌,轻笑道:“这个鬼兴许是传说中的鬼凝,据说超脱生死轮回,法力无边,想来远不是一般人能够镇的住?”

“啊,那要不别去了吧。”

“不行,中元节夜里的花树园,兴许能解开无相花的秘密。”

先帝,那么用心培育无相花树,肯定另有所图。

尹星见玄亦真提及无相花,这才明白她是为解毒,便没有过多言语。

如果见鬼就能够找到救治玄亦真的办法,尹星绝不会犹豫。

玄亦真见尹星没有再劝阻,出声:“你怎么不说话?”

尹星看着玄亦真信誓旦旦的应:“因为我要跟亦真一块去花树园。”

“哪怕很危险,还会遇见鬼,也要去?”玄亦真其实不太想带尹星去参加祭祀。

“嗯,我更希望能治好亦真的病!”尹星没有迟疑的应声。

语落,玄亦真无声的望向尹星黑亮眼眸,抬手按在纤细后颈不许退离,亲了亲她的前额,喃喃道:“行吧,实在拿你没办法。”

尹星面热的依偎着玄亦真,视线落在她耳旁,正佩戴自己过去送她的星型玉石耳坠,心间甜的冒泡!

亭外夜风缓解白日里的燥热,却无法阻止日渐紧张的局势。

清晨,天灰蒙蒙亮时,侍女们打水清扫,因着猫尸的事,宫里的贵人都不饮用各处的井水。

可日常许多用水,还是井水方便。

只是当鲜红如血的水从桶中倒出时,引来侍女尖锐惊呼。

朝阳东升,上官胜领着人匆匆穿过长廊,江云疑惑道:“今日这又是发生什么事?”

上官胜顿步沉声应:“所有的井口都在冒出红色血水,现在正在检查。”

闻声,江云随从上官胜一道去井口,不多时提着一桶血水带回给柳慈检查。

柳慈细细辨别的出声:“这不是血水,而是腐烂的浆果汁液,无毒,但它不是水生植物。”

“所以这就是蓄意渲染恐慌。”江云突然后悔来避暑行宫度假,这一天天忙的要死。

猫尸的事,还没有半点消息,现在又来一出!

“嗯,不知什么人会做这种事?”柳慈也觉得对方太过肆无忌惮。

江云倒着茶水喝了口,思索道:“我看应该是两拨人,猫尸直指二公主,血水更像为中元节造势。”

先是猫妖伤人,小殿下死,大公主发疯,井中猫尸,这条线是可以串连结案。

可现在井中血水一出,很显然事情没完,甚至被推向更诡异的情况。

柳慈见江云眉头微皱,关切道:“你是不是怀疑有人接下来会对疯癫的大公主动手?”

“不确定,但愿是我的错觉吧。”江云觉得气氛渲染到这里,皇室肯定还要出事。

“你多加注意。”柳慈抬手揽住江云不安道。

皇室权贵之间的风波,只要沾染,总归没有好事。

江云感受柳慈的在意和担忧,抬手搂住她,正欲亲她,忽然察觉动静,连忙警惕心神。

没想,门外的人是上官胜,场面有点过于安静。

上官胜无声退避到院落,本是想来问询情况,没想碰见江云同那女子亲密姿态。

这等事在贵女之间并不少见,上官胜只是一点没看出江云有这方面的喜好。

江云从堂屋里出来,故作无事的清嗓道:“你怎么不敲门?”

“你的门根本没有关。”上官胜应的坦荡。

“咳咳、行吧,下不为例。”江云一幅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上官胜也没心思打听旁人私事,直白问:“井水什么情况?”

江云带着上官胜进入亭内给她倒茶出声:“那不是血,是一种泡烂的浆果汁液,无毒,所以有人恶作剧。”

“我也发现不是血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荒唐。”上官胜蹙眉,皇家行宫竟然有人如此行事,实在胆大妄为。

江云喝了口茶水,眼露狡黠的出声:“别急,先喝茶,我让她配清洁的法子,待会一并去清理。”

上官胜没多想的喝了口茶水,神情微变,只觉尤其难喝。

“哈哈哈,这茶可是珍品,别客气!”江云坏心思的笑道。

“你真是无聊。”上官胜放下茶盏懒得说江云。

不多时,柳慈并不在意那位上官胜,走向江云道:“按照写的搭配份量,尤其是木炭不能少,装袋放置各井水,一个时辰取出即可。”

江云接过纸张,爽朗笑应:“行,那我跟上官大人去办事,你记得把院门关好,别被外人闯进。”

上官胜脚步一顿,不想多待,从来没见过有人像江云这般厚脸皮!

柳慈嗔怪的抬手拍了下江云的肩,不欲搭理她。

先前柳慈也没想到会被外人撞见,面上虽没有太多反应,实际有些羞赧。

江云嬉笑,没再逗柳慈,更不想她担心。

很快江云同上官胜去避暑行宫各处井水忙碌。

当然江云并不需要去准备清洁,只是需要检查各井口的路和园子,来判断犯人。

没想从一侧廊道正好撞上脸色不太好的太安郡主,江云稍稍退步,上官胜行礼参拜。

太安郡主斜睨了眼两人,视线停留在江云面上,没有过多停留。

江云见人走远,有点稀奇问:“这是谁惹着她?”

“三公主负责今年宗庙的中元祭祀,她们前些时日闹的不愉快,肯定要互相为难。”上官胜淡然应声,对于皇室贵女们的脾性自是了解。

“这两位的性子闹到一处没有打起来都算稀奇。”江云禁不住调侃。

上官胜没有江云这么置身事外的悠闲,四大世家都有在暗地里观望皇室继位者。

当然上官家也不例外,当今女帝无子,姐妹继承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上官胜入朝除却为兄长查明死因,也有在观望抉择站队。

当年夏侯世家因为得罪皇室遭受重创一蹶不振,万俟世家如今成为独一份的高门望族,另外两大世家的机会就只能倚靠继任者。

这方两人穿过廊道匆匆办事,东苑里今早也是异常繁忙。

玄亦真看着眼前一堆符纸以及桃木铜钱符剑,最后落在双手缠绕凌乱红绳的尹星,饶有兴致道:“这是做什么?”

尹星手忙脚乱的整理红绳,语重心长的应:“亦真,这些可是除妖降魔驱邪的好东西!”

“中元节的祭祀是为祭拜先祖,缅怀亲人,可你这像是要对皇室先祖魂灵赶尽杀绝?”

“好像说的也是,那我们换符咒,主要是防身为主!”

尹星双手捧着一摞符咒,仿佛在数钞票,特别仔细的分门别类。

玄亦真也不出声打扰忙碌的尹星,抬手端起茶盏浅饮,心情意外的平静安宁。

半晌,尹星终于分好类别,热切推荐道:“亦真,这些防身符咒都是从各佛寺道馆求来,要不到时我们每样都带些,有备无患?”

“行,不过这么多符纸,你恐怕得背着竹篓吧。”玄亦真美目映衬些许笑意,轻声打趣。

“没问题,我来背!”尹星痴痴看着玄亦真温婉含笑的玉白面容,全然没有察觉戏谑言语。

满脑子都是自己求娶的妻子,当然得好好供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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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水光波动,晴空万里,湖岸风吹浪涌,送来些许清凉。

玄亦真沉静望着尹星盈盈笑眼,似月牙弯眉,原本想打趣她的心思,蓦然消散,心间发胀,抬手落在身前,感受异样的跳动。

花痴的尹星见玄亦真这般不明所以动作,又垂着眸不语,纤长睫羽遮掩眼底神色,似玉面菩萨般静谧无声的安静。

“亦真,怎么了?”现下尹星格外关注玄亦真的神色变化,唯恐她突然发病,无法及时察觉端倪。

“没什么,只是心口有点异常。”玄亦真缓过心神迎上尹星关切的清亮目光,原本平复的心跳又渐渐的躁动,难以控制。

语落,尹星更觉得问题很严重,因为玄亦真过去从不曾轻易说自己的感受,除非特别的痛苦。

当即尹星便要去唤女官,蹙眉念叨:“我去让女官请御医来诊治吧!”

话音未落,玄亦真抬手握住尹星垂落的纤细手腕,制止动作,指腹留恋般摩挲她的腕骨,柔和出声:“朕没事。”

尹星回头看向玄亦真,细细打量,见她神情如常,眉目清明,并不像发病般涣散麻木,这才稍微放心。

“那亦真怎么会突然心口有异常?”

“大抵是因为你吧。”

闻声,尹星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惑,掌心便被玄亦真牵引,悠悠落在她身前,霎时脸颊涨红的出声:“现在做这种事不太合适吧?”

玄亦真轻笑,颇为坦荡的应:“朕是让你感*受心跳的异常,可没有要同你做那等事。”

当即尹星更是羞得到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永远不出来才好!

不过尹星也渐渐察觉到掌心的心跳,好像是有一点快。

“这里还会有些隐隐发疼。”玄亦真不紧不慢的补充出声,视线落在尹星羞红的面容,喉间干涩。

“啊,疼的很严重么?”尹星忍着羞耻关切道。

玄亦真美目轻眨,神色淡然的应:“还好,朕就是想着你的时候会疼的明显。”

闻声,尹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尤其是掌心里的触感,实在太过明显,让人难以忽视,大抵云团也不过如此柔软。

尹星眨巴眼眸望着眼前清丽婉约的玄亦真,发觉自己想入非非,脸颊酡红,磕磕巴巴的解释应:“这情况很正常,我有时想着亦真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喜欢,是一种会引发生理反应的存在,大概就跟伤心落泪差不多吧。

“这样么,原来你这里也会因为朕而发疼?”玄亦真清冷玉面流露些许在意新奇,视线落在尹星身前,觉得很特别。

“嗯,所以没什么其它异常就别担心。”尹星缓慢的从玄亦真衣领处收回手,怪不好意思的很。

明明玄亦真这般正经模样,自己却想些五颜六色的场面,太羞耻。

玄亦真见尹星耳廓通红,薄唇上扬,到底打消想摸她的心跳打算。

不过玄亦真得知自己跟尹星有着这等特别的痛苦关联,心情格外愉悦。

原来世上还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没有铁链,也没有利器,却能将自己和尹星牢牢控制,不可思议的奇妙。

寂静处,风吹,堆叠符纸倏忽间纷飞,簌簌作响,尹星收敛心神,惊呼道:“哎呀,刚才忘记捆起来!”

随即尹星手忙脚乱的去整理满地各样符纸。

玄亦真端坐其间,美目轻笑,不急不缓的看着尹星游离眼前奔波,像招展花枝,明媚娇憨。

虽然玄亦真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尹星觉得安心,那就随她吧。

窗外骄阳似火,徐徐移动,避暑行宫各处井口陆续被收拾干净,闹鬼不祥的谣言却还是愈演愈烈。

尤其中元节临近,本就容易迷信鬼神,血水一事,更是引得不少人避讳畏惧。

不少朝臣请奏回国都举行祭祀,很显然不愿在避暑行宫多待。

大公主疯癫,二公主软禁,朝政辅政事宜落在三公主和太安郡主两人负责,至于四公主基本是不主动出声。

太安郡主翻看这些朝臣奏折,只觉荒谬,出声:“炎炎酷夏,看来朝臣还是太闲,整日里还有心思惧怕所谓鬼神,应该带出去操练才是。”

三公主合上手中奏折,腕间宝石闪闪发光,讥讽道:“谁让陛下对某些外人太仁慈,若不是巡逻不严,好端端的避暑行宫怎么闹出这么多事,惹来非议?”

语出,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敌意,四公主默默咽下茶水,没敢出声。

现如今太安郡主统管避暑行宫的各处宫苑巡逻布防,结果却出现这等纰漏,三公主的话语是再直白不过的问责。

外人可不止是千户将领宫卫,说起来,太安郡主也是外姓之人。

而避暑行宫最早的闹鬼流言是因四公主遇鬼昏厥而起,所以此刻更是不敢言语。

“这么多事里恐怕少不了三公主的份吧?”

“郡主最好说话要有真凭实据,否则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

砰地一声,三公主将手中奏折重重放下,很是怀疑太安郡主知道些什么内情。

太安郡主却对此并不在意,抬手端起茶水饮用,眼露戾气,狠断道:“等着吧,实证很快会有的。”

过去太安郡主就不怎么喜欢跟这些公主往来,只是那时因为先帝手段退避锋芒,现在自是不能容忍三公主践踏挑衅。

语落,堂内落的死寂沉沉,外面的璀璨光亮都照不进半分敞亮。

四公主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寻个理由避开这等风头。

待到夕阳斜落,暮色时分,三人各自离开亭园。

园内长道,坐驾上的三公主,手中握着扇挥动,神情凝重。

血水,究竟是什么人弄的阵仗,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三公主怀疑跟二公主脱不了干系,那人现在表面软禁,实际却仿佛隐身,让人更加防不胜防。

忽然间,园林丛中却窜出一道身影阻碍仪队,喉间发出尖锐嘶吼声,犹如恶鬼!

夜幕低垂,暗色侵袭,另一方江云巡逻至大公主住处,准备安排宫卫换防,便可以回东苑。

然而,还未到大公主住处,江云先一步闻到血腥味,随即领着宫卫赶到院门。

那些宫卫仿佛发狂般见人攻击,鲜血飞溅,江云察觉不对,屏息飞身进入内里察看情况。

堂内药熏淡雾早已散去,多道铁链断裂,而大公主早已不见人影,事情明显变的更加危险。

待到堂外夜幕无声笼罩山岭宫苑,黑暗之中,避暑行宫多处园林路间鲜血淋漓,朝臣或是侍女受伤,皆说是大公主疯魔伤人。

上官胜领着宫卫一路追至另一处园,便看见被利箭射杀的大公主,尸体倚靠院墙,鲜血浸染大半衣裳,怒目而视,早已没有气息。

三公主等人就在不远处,面色各异,大多惊诧意外。

夜间火把的光亮游离扩散,太安郡主领着亲兵包围,居高临下的出声:“谁人竟敢射杀皇室公主?”

语出,三公主身旁侍女面面相觑,周围亲卫更是神情凝重,无人应声。

上官胜正命人收拾大公主遗体,想到这人饲养凶狠大鼍,心间没有半分怜悯。

不过这个大公主被宫卫层层看守,竟然能够逃出宫苑,看来许多人今夜难眠。

“大公主逃出宫苑袭击伤人,本宫是为众人着想,自会向陛下请罪。”三公主沉声道,心间也没想到竟然射杀的是大公主。

先前因着大公主披头散发遮掩面容,整个人形体如枯柴般干瘦,根本认不出来。

“来人,带三公主去见陛下受审!”太安郡主威严审视三公主出声。

猩红火把光亮跃动变化,气氛沉寂,三公主气恼太安郡主的咄咄逼人,却自知现在若是忤逆,只会让对方占据大义,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远处的上官胜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做声,直到众人走远,才开口:“立即派人去请江千户。”

语落,江云已经健步如飞的出现园林,鼻间呼吸不平的出声:“大公主跑了。”

“嗯,而且大公主巧合的死在三公主手里。”上官胜示意江云看向那方尸体,只觉整件事太过诡异。

江云这才看到咽气的大公主,心间暗叹糟糕,果然事情闹的越来越大。

夜幕深深,灯火通明处,东苑里难得汇聚多方人马,以至于尹星都来不及更换睡裙,只得探着脑袋,偷偷观望前堂热闹,手里还拽着一把符纸,有备无患。

太安郡主上前行礼汇报:“陛下,三公主当众命人射杀大公主,多人目击,证据确凿,请您圣裁。”

三公主面色难堪的出声:“陛下,此事太过突然,夜色朦胧,大皇姐疯癫袭击,才会意外错杀,按理该是看守失责的罪过,臣怀疑有人蓄意谋划利用神智失常的大公主,请详查。”

语落,周围有不少朝官交头接耳,上官胜欲踏步上前时,江云却上前参拜道:“陛下,末将看管不利,大公主住处的宫卫皆异常暴怒发狂,才造成大公主窜逃出住处,肆意伤人。”

“陛下,今夜如此巧合必定是某人别有用心设计陷害本宫,请陛下明察!”三公主视线狠戾的扫向太安郡主。

语落,众人都能感觉到三公主和太安郡主之间剑拔弩张的危险气场。

可高座之上的玄亦真却没有任何神情,眉目疏淡,对于堂下血雨腥风毫不在意。

玄亦真指尖却缠绕细长的红绳,其间翻着各样花式,动作轻巧,淡声道:“既然多有疑点,那就命人先行验尸取证,至于大公主住处的宫卫从重处罚,盘问究竟,三公主暂且监禁,此案由四公主负责主审,上官胜协同处理,太安郡主就不必参与费心。”

语落,堂内众人神色各异,三公主面色微沉,太安郡主则是眼露惊诧,掌心紧握成拳。

闻声,江云觉得自己好像可有可无,根本没啥事?

屏风里的尹星不懂局势,只是看着玄亦真指尖翻飞的红绳,想起自己先前同她玩花绳,她还一点都不会,满心震惊!

待到众人陆续退离东苑,万俟世家的掌司们互相对视,心间都知道皇室要乱,尤其是纪掌司和辛掌司两人,更是冷眼旁观玄氏内部争夺。

而突然接受重任的四公主看了眼三公主,又打量太安郡主,只觉事情越来越乱。

不过现在两位皇姐都跟大皇姐的死牵扯不清,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

江云同上官胜两人走的较为后面,江云抬眸看着夜空日渐圆润的月亮,调侃出声:“看来今年的中元节真是不得了啊。”

上官胜想起先前江云挺身而出,迟疑道:“你为什么要替我承担罪责?”

按照官职,江云是千户将领,其实主要负责东苑,只不过近来避暑行宫乱成一团。

所以上官胜有些忙不过来,因而让江云协理一部分换防事宜。

“我可不是替你承担罪责,现在你可是倒霉接手大公主命案,保重。”江云嬉笑模样的说着。

这些皇室贵女的事,只要掺合就很难全身而退,所以江云还不如被罚。

上官胜没想到江云早就思量清楚其间利弊,沉默半晌,才深呼吸平复道:“你觉得今日这事跟太安郡主有关系吗?”

大公主住处的宫卫可不是寻常士兵,太安郡主无权调动,所以极可能下du趁乱出手,让三公主陷入争斗。

江云稍稍收敛神色,思忖间耸肩应:“难说,不过我知道大公主和宫卫发狂的原因,这事兴许跟另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关于无相花的毒,那时派人进入花树园搜查的公主们,很有可能有人先行知晓利害,才会利用。

语落,夜色朦胧之间,二公主住处里木鱼声不停,指腹拨弄红宝禅珠,悠悠笑道:“她现在大概也尝到被诬陷的滋味了吧。”

侍女奉茶掌灯恭敬应声:“主子英明,不过这样岂不是帮太安郡主大忙?”

“你太小瞧玄亦真,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安郡主的野心和危险,现在不过是放人互相撕咬罢了。”二公主饮着茶,心知玄亦真不会纵容一方独大,所以会借着太安郡主来打压三公主,自然也有法子敲打太安郡主。

软禁自己,其实也不是坏事,至少自己被藏在安全的角落,就像玄亦真喜欢操控她人来进行争斗,而不是亲自下场搏杀。

木鱼声中,蝉鸣微弱,夜色间星光灿烂,小宫苑里的柳慈久久等不到江云,焦急的顿步。

小女孩乖巧蹲在门槛,视线一会看着地上攀爬的红蚂蚁,一会去看院门旁的柳姐姐,隐隐感觉柳姐姐的焦躁,不太敢靠近。

待再一抬头,小女孩看见江姐姐出现,眼眸亮晶晶,而柳姐姐已经上前抱住她,一切又变回寻常往日的平和。

江云抬手亲密揽着柳慈,解释道:“别担心,只是巡逻换防耽搁时间,我肚子饿坏了。”

“那就好,我去热下菜汤。”柳慈见江云周身确实没有伤,方才稍稍退开身,抬手欲牵着她往里走。

没想小女孩跑到身旁,仰头伸展胳膊,乖巧的念叨:“柳姐姐,思云也要抱抱!”

柳慈面热,一时忘记小女孩跟在身旁,正欲出声。

江云抬手提溜的抱起小女孩,嬉笑出声:“你的柳姐姐没空,我来!”

说罢,江云飞快的抱着小女孩跑动,引得一阵稚声惊呼。

“救命、柳姐姐!”小女孩脑袋晕乎乎的出声,却无法挣脱江云魔爪,可怜的很。

“阿云,别太吓着小孩。”柳慈哑然失笑的踏步跟上前出声,江云对于有些事很是介怀,以前何韵小的时候黏人,她也时常做出这等事。

月色之下,避暑行宫里多处灯火通明,而东苑内室里的尹星抬手翻着玄亦真指间花绳,已经有点被难倒!

玄亦真绕有耐心的看着尹星,见她无从下手的绷紧脸,难得一见的严谨神色,轻笑道:“你先用拇指勾住线,再试试?”

尹星没多想的配合动作,很快成功的拆开玄亦真手中的花绳,可随即出现一个新的问题。

因为尹星的花绳变成更繁复的绳结缠绕指间,这样式根本不是自己教的任何一种!

“现在看来你已经很难靠自己解开,怎么办?”玄亦真颇为漫不经心的出声,温婉柔美的无害。

“……”尹星无辜的望着眼前清丽秀美的玄亦真,却只觉她有些太腹黑。

绳结一类,玄亦真向来能玩出花,她若不是故意,尹星能把红绳当成面条吃干净!

可这种情况尹星也只能面红耳赤的配合道:“亦真想怎么解就怎么解吧。”

“这可不行,你得靠自己,否则视为认输。”玄亦真视线落在缠绕尹星细白掌心的红绳,交错而有序,轻轻勒住白嫩肌肤,陷入凹陷,更显柔软。

“行吧。”尹星见玄亦真这么说,只能自己琢磨办法。

认输,上一回骰子的惩罚,尹星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半晌,尹星发现自己越挣扎,花绳勒的越紧,才发现不简单。

玄亦真娴静文雅的倚靠一旁,玉手托着瓷白茶盏饮用,很是淡然随意。

尹星只得厚着脸皮软声唤:“好亦真,给我解开吧。”

“那你确定要认输吗?”

“额、我们之间倒也不必分的这么清楚吧。”

将这张感情牌放出时,尹星黑亮眼眸充满希望的光芒。

可玄亦真只是美目低垂,清冷玉面透着烛火光辉,忽明忽暗,神秘莫测的出声:“你不想认输还想解开花绳,这是犯规。”

语出,尹星眼眸的光亮黯淡许多,只得探近亲了下玄亦真薄唇,讨好道:“我保证就这一回嘛!”

玩游戏,玄亦真一向非常的较真,尹星有点绝望。

玄亦真仿佛无情无爱的玉菩萨,任由尹星谄媚也无动于衷,抬手轻挽起她耳旁的发丝,悠悠出声:“美人计,可是要付出更多才能有效。”

言外之意,这点甜头不够。

这时尹星再迟钝也看出玄亦真的兴致,只能忍着羞耻出声:“那亦真想要我做什么?”

“投其所好,你这都不会么?”玄亦真纤长指腹摸了摸尹星白嫩面容,无奈叹道。

“可我不是已经在做了吗?”尹星面热的嗫嚅应声。

语落,尹星蓦然间被玄亦真拥住,带入怀中,那右脚的银链轻晃发出清脆声响。

这下尹星离的玄亦真更近,鼻尖贴着她的脸,整个人坐在她的膝上,隐隐感觉有点不太妙!

付出和卖身,还是有差别的吧?

玄亦真察觉尹星的紧张,抬手轻拍单薄身段,指腹拨弄她的藕粉衣带,美目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面颊,观察神色,另一手拿起颗樱桃,悠悠道:“不如这样,若你能吃到这颗樱桃就结束惩罚。”

语落,天真的尹星眨巴眼眸,却看着玄亦真将樱桃咬住,暗叹她是知道怎么玩自己!

可现在尹星被束缚住手,只能忍住羞耻,探身亲向那温凉的唇,却意外的受挫。

往日里玄亦真几乎不会抗拒尹星的亲吻,现在却被拒之门外,尹星幽怨的看着她,唇瓣发麻,有点不敢置信。

玄亦真却一点也不介怀,反而美目透着些许清浅笑意,似湖畔涟漪,让人极容易不知深浅的沉溺丧命。

尹星花痴的选择原谅,只得再度努力,可是成效不大,有点羞赧的咬了下玄亦真。

没想这一回玄亦真却露出破绽,尹星眼露喜色,想要赶紧尝到樱桃,全然没有发现越是努力追逐,吻声越发清晰。

玄亦真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感知到尹星的热烈,没想却是因为一颗樱桃,嗔怪的指腹轻捏了下她的软肉,感受她的颤,才不再计较。

可这一下尹星好不容易尝到的樱桃,冷不防骨碌全吞了下去,满脸懵。

完,樱桃有核啊!

玄亦真也没想到尹星这么敏感怕痒,禁不住溢出清浅淡笑,视线扫过她水润的唇,悠悠出声:“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贪吃。”

尹星幽怨的看着倒打一耙的玄亦真,想要说她故意偷袭捏自己,可是目光落在她微肿的薄唇,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好像有点过于激烈,以至于现下瞧着玄亦真像是被人欺负狠了般模样。

无声处,玄亦真也不想捉弄的太狠,指腹给尹星解开双手的红绳,轻揉那些交错痕迹,回味道:“不过你方才倒是难得主动,朕很满意。”

尹星红着脸一时都不好意思去看玄亦真,心想她倒也不必这么正经评价。

不过想到那颗樱桃,尹星抬手摸了摸小肚子,郑重其事的出声:“我觉得吃东西的时候不能分心,很危险。”

幸亏那颗樱桃不大,否则如果直接卡在嗓子眼,尹星觉得可以原地去世!

玄亦真瞧着尹星这般模样,抬手搭在她的手背轻抚,戏谑道:“是啊,那颗樱桃没去核,也许这里会长出很多小樱桃。”

这话说的尹星很是羞赧,眼眸看着坏心眼的玄亦真,突然觉得自己咬的太轻!

榻旁烛火摇曳,声照映两人窃窃私语的亲密身影。

湖面明月皎皎,隐隐有圆月之势,波浪翻涌,避暑行宫某处岸旁黑影攒动。

上官胜走近,没想看到的人是太安郡主,便明白在自己房门里留信之人何意。

“今夜大公主之死,众人有目可睹,三公主残害亲族乃是事实,上官大人何不顺势而为?”太安郡主掌心搭在剑柄,目光如炬。

“郡主关切大公主之死,微臣自是不会疏忽大意,必定会全力查证。”上官胜一板一眼的应声。

语落,太安郡主踏步走近,视线扫过上官胜身侧的弯刀,低声道:“本郡主要的是三公主证据确凿无法翻身,办好这件事,你们上官家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上官胜神情一敛,没有立即应声,却能清晰感觉到太安郡主的傲然气场。

太安郡主的内力很强,甚至不比江云弱,难怪整个人会显得气势磅礴。

很显然依照如今的情况,皇室里众公主郡主,这位太安郡主最有实力继位。

思量至此,上官胜垂眸应:“是。”

语落,太安郡主发出轻笑,满是不言而喻的傲慢得意。

夜风清亮,天光破晓之处,二公主住处外面有宫卫日夜巡逻。

上官胜看了眼江云出声:“你似乎觉得三公主一定不是凶手?”

江云狐疑的看向上官胜问询:“你不会真怀疑三公主会蠢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大公主吧?”

语落,上官胜避开江云目光,视线打量二公主住处动静,转而道:“可这跟二公主有什么关系?”

“花树园的花叫做无相花,传说中的鬼凝爱花,具有迷幻之毒,能使发狂疯癫。”

“所以大公主和那些宫卫就是因为那些花而变成疯子?”

江云颔首,补充道:“还有发疯伤人的那只猫,你奉陛下禁令封闭花树园前,这些公主都曾去过花树园,出事的大公主很显然不知情,所以可以排除。”

上官胜看着条理清晰的江云,终于相信她是大理寺第一名捕,思索道:“这是一场因争夺皇太女之位而生起杀戮,所以你怀疑顺位继承的二公主?”

女帝让江云担任千户将领是有原因的。

“准确的说,不止是二公主,所有公主包括太安郡主都在怀疑目标之中。”说话间,江云从袖中取出油纸包的鸡蛋饼,软而劲道,大口咀嚼。

柳慈的手艺一向很好,当然难喝的特制凉茶除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监视现在更可疑的三公主?”上官胜瞥见江云的食物,没想到她自带干粮。

江云嚼着鸡蛋饼,直白道:“因为论心眼三公主玩不过二公主,其她公主也没可能,而且那天我们眼睁睁看着纵火的大公主那些侍女发疯,这足以说明二公主已经懂得利用无相花的毒。”

上官胜恍然大悟,难怪那时江云让自己蒙面纱,出声:“可二公主一直被软禁,她的侍女也不曾去过大公主住处,如何谋害?”

“是啊,所以我才想看看二公主的守卫情况,如果不是另有密道,那就只能是有同伙。”

“以二公主的手腕同伙的可能性很高。”

那年因曲江游宴引发的科考舞弊一事,很多世家贵族都有所耳闻,二公主入大理寺牢狱,更是人尽皆知。

这样一个母族势微的二公主却能在先帝眼皮底下布局筹谋多年,区区避暑行宫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尤其上官胜还得到太安郡主的叮嘱,自然无需怀疑旁人。

二公主跟太安郡主正在联合绞杀其她公主,甚至最终会逼向女帝。

这件事比上官胜想象的更加危险复杂,毕竟对付打压三公主,尚且可控。

但当今女帝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被逼宫,这件事稍有行差踏错,那便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骄阳初升,热浪翻涌间,带来燥热,而无形的沉闷更是凝聚在避暑行宫不少朝臣心间,大公主被三公主射杀,这件事一旦罪名落实。

那些被三公主重金招揽的官员,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因而不少官员上书替三公主说情,更有提出维护皇室声名,从轻处置。

这些折书大多被扣在太安郡主案桌,四公主也没有言语。

因而当女官春离捧着今日奏折入东苑都觉得格外轻松。

这些朝臣向来一丁点事都要上折,昨夜那般动静竟然没有反应,实在蹊跷。

玄亦真随意抬手翻阅文书,并没有过问,只淡声道:“现在二公主和三公主监禁,朝事只有太安郡主和四公主辅佐,未免太过辛劳,让万俟世家选择三位掌司去协助朝务分忧。”

女官心间惊讶,面上沉稳应:“是。”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分忧,而是让万俟世家长者们有进入朝堂更高的权利地位。

脚步声远,没多久,尹星从内室出来,掌心捂着肚子,莫名觉得那颗樱桃要生根发芽。

待到尹星踏步走到窗旁,并没有立即落座,而是推开窗吹风,眺望宽广湖面景象。

玄亦真抬眸看了眼迎着风的尹星,她的发带纷飞,模样倒是生的唇红齿白,耐看的很,出声:“怎么不过来坐?”

尹星抿唇,不自然道:“等会,我吹吹风。”

“朕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

“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

玄亦真美目轻眨,文静中带着几分俏皮,悠悠道:“说的也是,你一向很好哄。”

尹星面热,总觉玄亦真说的不正经,视线扫过案前的文书,想起昨夜那般动静,好奇的问:“大公主的尸检情况如何?”

昨夜里三公主跟太安郡主两人几乎吵的青筋暴起,毫不怀疑随时要打起来!

“死因,自然是一箭毙命,所以三公主无法反驳,你会担心她吗?”玄亦真安静的看着光亮下格外明媚朝气的尹星。

“不会,我只是觉得三公主还没有那么狂妄到当众杀死自己皇姐。”尹星知道玄亦真不喜欢自己提三公主,没有过多犹豫。

玄亦真饶有兴致的问:“那你觉得会是谁?”

尹星摇头应:“我不清楚,事情发生太突然,短短两个月准备丧事也太密集,而且还是临近中元节,总觉大凶之兆。”

“看来你最近翻了不少道书,竟然能断吉凶,大有长进。”玄亦真轻笑道。

“可是中元节的魂魄格外凶,而且大公主本来生前脾气就不好。”尹星对大公主扇女官巴掌的印象深刻,恐怕私下更是手段狠辣。

玄亦真见尹星越说越有些害怕,薄唇上扬,不紧不慢道:“你收集那么多符纸法宝,正好可以发挥作用。”

尹星一听,觉得有道理,脚步匆匆,而后从杂物之中取出八卦镜,险些亮瞎眼,回到玄亦真身旁,信誓旦旦的出声:“也是,我觉得可以把它挂在东苑辟邪!”

这八卦镜制作的精细,镜面特别通透,可见女官办事一丝不苟的严谨,随便拿出的物件都是极好的材质。

“随你,只要别一时顿悟出家就好。”玄亦真觉得八卦镜反射的光有些刺眼,没再多看,抬手揽着尹星,轻声调笑。

过去,玄亦真一直都不怎么喜欢照镜子。

尹星抬眸看着温婉含笑的玄亦真,似如沐春风,视线停留她的嫣色薄唇,仍旧隐隐有些泛肿,透着莫名的艳,暗想自己才不会出家。

其实玄亦真只要不玩的太危险,尹星还挺喜欢她那些不带重复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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