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的时候,还是萧焚去保释的你。兄弟做到这个份儿上,足够义气了吧?”
“你这样在几十亿观众镜头面前这样说他,对得起他吗?”
胡眷脸色快要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斯廷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这种跳梁小丑,有什么好争辩的。
【胡眷不仅撒谎成性,还忘恩负义!气死我了,直接送他上热搜出道!】
【我查了下,方督察说得都是真的!这是什么伥鬼兄弟!】
【看那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怜的焚宝,之前得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啊。】
【之前那个吴豪呢,不会跟他也有关吧?他最近怎么样了?】
【蹲大狱呢,和那个王家夫妇还有李大姐她弟,四个人当狱友呢。】
【他们不是带货了吗?】
【是啊,赚了点钱,不赌了,飘了,开始开设赌场,他们不蹲大牢谁蹲。】
【关心那种烂人干什么,焚宝之前的耍大牌、什么私生活糜烂我看也另有隐情。】
【很有可能,我有人脉,等我去问问当时剧组的工作人员。】
【洗不了,姓萧的自己亲口承认了的。】
【录音的基本原理,麻烦了解一下,OK?】
【我这就去分析,肯定是剪的。】
“萧焚他欠了高利贷!”
这话成功再次留住了方斯廷的脚步。
直播间观众也噤声了几秒。
“你调查了我,那么你肯定知道柱哥,萧焚在柱哥那里欠下了三百万的高利贷。利滚利下,恐怕现在已经将近千万了。如果柱哥没被抓,如果他没参加综艺节目,还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小明星,你觉得他还得起这笔钱吗!”
胡眷绝望的眼里闪过恶毒的光芒,幸灾乐祸道:“他当初是故意去赌场的,他是去平账的!”
“柱哥那个地头蛇狡猾至极,他的场这么多年一直都能顺利逃过围剿行动,缉查员知道他干的事,却始终没有实质证据定罪,所以我们这些老人都很放心去他的场。”
“但是萧焚利用了直播的关注度,想要悬赏金的人都会追踪他的行踪。那些追踪到小区外围守株待兔的人得知了柱哥的犯罪行径和逃跑路线,气愤之下无偿为缉查员提供犯罪组织的逃跑线索,这才让柱哥成功落网。”
“方督察,你,还有镜头前的所有人,都被他利用了!”
第107章 真实和谎言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尽管去查,不查也行,直播间观众怎么揣测就不是我……”
胡眷脸上尖酸嘚瑟的笑意还未散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掼到了墙上。
方斯廷掐着他的脖子, 鼻翼急促地翕动, 抓着他的手青筋暴起, 冷峻凌厉得眼神恨不得将他凌迟。
刚上楼的彭潇潇看到这一幕, 急忙叫了一声。
“头儿!”
她赶紧跑了过去, 尝试着将他手拿开, “有事好好说, 你先站到一边,有什么矛盾说不开的我跟他沟通。”
附近客房听到动静的嘉宾和佣人也跑了过来。
周围越来越多人, 方斯廷胸膛起伏, 深呼吸一口气, 松开了手。
胡眷身体从墙面上滑坐下来,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像濒死的鱼一样半翻着白眼, 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 脸上涕泗横流, 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嗽。
他的脖子处有一道十分明显的五指印记,脸上的血液潮红褪去,最后凝结在脖子的印记处,十分可怖。
“发生什么事了, 抓到凶手了?”历翡穿着睡裙关切道,“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白天卡哥也是,怎么这一期节目的嘉宾这么冲动易怒。
“没什么, 一点小分歧罢了,深夜惊扰到大家了,没事的,大家回去睡吧。”彭潇潇招呼大家继续各忙各的,让网红医生带胡眷先去房间处理伤口。
胡眷全身都是软的,吓得连路都走不动,钟景焕架着人跟着一起走。
只剩下几个缉查员时,彭潇潇道:“头儿,我们现在在直播。”
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有成千上万人在盯着他们一举一动,他这举动很容易造成舆论。
方斯廷烦躁地拿出烟,靠在墙上,猛吸了一口。
“他该庆幸现在在直播。”
“头儿。”这话说出来合适吗!
唐深几人也发现了他难得情绪外露,像只狂躁到无可发泄的狮子,死死盯着胡眷离开的方向。
煞气很重。
他试探着问:“跟萧焚有关?”
“嗯。”
“刚好,我这里有线索。”
方斯廷抽了两口就把烟丢到地上踩灭,跟唐深走了两步,扭头又对许安道:“查,萧焚是不是欠过三百万的外债,因为什么欠的,查清楚起来。”
不明不白更惹人怀疑。
只是这种线下发生的事情,其实让许安查很难。
这么想着,他拿起手机,刚拨打了电话,里面传来机械的没信号提示。
他这才想起来节目屏蔽了与外界的联系,烦躁地挂掉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你电脑借我。”他要摇人。
许安没带在身边,犹豫地提醒道:“万一要是什么……嗯……那种不太好的……”
这种私人的事情,还是等节目结束后再查比较好,就算查出点什么黑历史,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我信他。”方斯廷深沉嘶哑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不是干出那些事的人。”
“头儿,你要不先来我这边看看,等会儿再做决定?”唐深讪讪道,明显查出了点什么东西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嘉宾们都已经回房间休息,走廊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在游荡。
方斯廷交代白逐去保护卡哥,虽然帮萧焚出头了,但既然知道了卡哥是萧焚的下一个目标,他也不能坐视不管,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一切等节目结束后再说。
之后,他跟唐深去了公馆专门提供给缉查员的行动室,唐深的桌上已经拼好了薛成格周围的那对碎纸片。
那是一份三十几页的合同。
唐深示意他俩去卫生间谈。
方斯廷直接拿了起来,打开一看,是萧焚拍摄电影《春山狐缘》签下的合同。
合同大多数都是注意条款和废话,很快,其中一项引起他的注意。
片酬:600万。
【不是,这么多?!当时他还不怎么出名吧?】
【是拍了几部剧,演技太烂,就去了网剧,不过电影也有拍几部,出过几首歌。之前我就怀疑他背后有人,你看,一出道就这么多资源,而且还有卡哥在旁辅佐,哪个新人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么烂的演技,在徐老登的电影里能拿600万片酬?导演,看看我家边牧吧,它演技比姓萧的好多了。】
【你看到没有,这次徐老登还想找他演呢。】
【得了吧,一个比一个辣眼睛,徐老登要是敢拍,姓萧的要是敢演,我第一个把这片子骂上热搜。】
【蛇鼠一窝,能玩到一起的会是什么好人,我开始相信网上那些人说的话了。】
【你们的偶像和他们一个样,谁比谁烂而已。】
【这回没人说他清白吧?求锤得锤。】
【不过,商务约一般都是经纪公司和经纪人帮艺人谈的吧,焚哥那会儿刚进娱乐圈,哪里知道那么多。】
【钱都是他赚的,不骂他骂谁?】
【贡献两个表情,随便舞两下600万就到手了,你这牛马还为他开脱?你脑子有坑吧?】
合约价格已经引起了众怒,这回,不少人逮着他就是一顿骂,任凭粉丝怎么解释都不管用。
【一个十八线艺人,开出600万的片酬,一看就是有猫腻啊,你们就没听过洗钱吗!】
【好家伙,还真有可能。】
【谁给一个男三号整这么大片酬,又带不起来流量。】
【不知道,这是什么?】
【年轻人,这不是你该接触的世界,你家偶像都是干干净净纯洁无暇的,只有我们焚哥违法乱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当老板的好乖宝。】
【不是,你们解释一下啊,把钱都给焚哥了,他们还洗什么钱呐?】
【别的不敢多说,就是吧,道听途说来的,演员片酬占所有投资的份额是有规定一定比例的,如果提高片酬,那么其他道具啊特效啊宣传啊什么的就可以相应地提高支出。】
【啊?这有什么用,花的钱不是更多了?】
【你如果花1万块钱买辆报废车,拉到片场炸了,死无对证,但是报账报的是50万。如果买卖报废车的公司刚好都是你名下的话,相当于左手的钱倒腾到右手,花1万块钱,50万有了明路,黑钱就洗白了,这只是打个比方。】
【所以这几年徐导这些剧这么拉胯,五毛钱的图层都怀疑是用脚扣出来的,他也不改。】
【当时那部电影号称投资5个亿,我进影院一看,就这???】
【当然,还有阴阳合同,和明星或者网红约定私底下把多的钱以其他方式还回去等等,方阎王往后翻的话应该会有附加条款。以上都是道听途说的哈,不可信,不可信,我瞎编乱造,你们就听个乐子,别当真。】
【一般人也不会把合同直接亮出来,这是把台前幕后一堆大佬都得罪了,我都开始担心焚哥的安危了。】
【都是一伙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徐老登和卡哥谈合作,不可能不知道,姓焚的是收钱的,上面清清楚楚有他的签名,同样逃不开,蛇鼠一窝,没一个好的。】
【他一个都这么贵了,其他主演肯定更多,建议严查。】
【男一号后门哥,从他身上查起,这么多人,有没有内部人员透露一下?】
【这种牵涉甚广,都是私底下来的,凡是知道的肯定都是参与其中的。】
【就算某个不牵涉其中的人得知,在这里说出来,怕不是嫌自己命不够硬,直接被人肉开盒。】
【奇怪,焚哥把这事抖出来干什么?】
【他要说就说明白点,怎么还藏着掖着。】
【是他抖的吗?是后门哥抖出他的黑料,姓萧的害怕事情败露,拿走更可疑,直接撕成碎片了,没想到吧,缉查组用极大的耐心给拼凑出来了。】
【可是在那之前他去过卫生间啊,应该可以直接冲进厕所里吧?】
【肯定冲不下去。】
【纸是干的,他怎么可能连试都没有试。】
【别跟他们废话,他们是看不到这些的,只相信自己想信的东西。】
【这话也原封不动奉还给你们这些小火苗。】
争议的声音越来越大,也吸引了越来越多人进入直播间,那些人干啥啥不行,拱火第一名,上来就是开骂,发泄不满。
就在这时,公馆内再次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在雪地里!”
方斯廷几人几步来到窗边,果然看见一个人形黑影躺在雪地上,不知生死。
他一眼认出来,那是卡哥。
紧接着,白逐冲了进来,道:“那个经纪人不在房间,我怎么敲都没有回应,破门而入后,发现人不在。”
“我们已经知道在哪了。”唐深示意旁边的栏杆外。
“下去看看。”
方斯廷神色凝重地先一步离开房间。
几人跟着下楼,一路上不少嘉宾都纷纷走出门,睡袍外裹着厚厚的棉服和大衣,随他们来到公馆大门处,就没跟着去了。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从大门处到卡哥所在处,只有一排脚印。
而在脚印的末端,卡哥穿着厚厚的棉袄昏迷不醒,方斯廷在他脖子处找到一个针孔。
没有回来的脚印。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不许靠近。”唐深阻止道,白逐也目光不善地盯着众人。
【焚哥这回是刀爽了,又来一个,这都第几个了。】
【第四个。】
【他是爽了,一手一个,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黑历史了?】
【颜风遇袭,陆夫人被曝和他出轨;徐老登遇袭,后门哥被曝出和他老少恋;薛成格遇袭,《春山狐缘》剧组被曝出洗钱嫌疑,不可能全都这么凑巧吧,一个案子一个瓜,我瓜都吃饱了。】
【焚哥掌握这么多秘辛啊,全都给他们抖落出来。】
【他自己就是瓜田了。】
【我有一个想法。】
【焚哥发疯了,要创死所有人。】
【……不是。他的耍大牌,还有天价片酬,肯定有猫腻,他没办法在其他地方说出口,但他又想揭露这些事实!】
【这么一说,突然燃起来了!】
【不愧是我焚哥,依然这么正能量!】
唐深蹲下来,打着手电筒观察,拓印下鞋纹。
【怎么只有一排去的,没有回来的?就好像是卡哥穿着鞋走到了雪地中央,之后自己给自己扎一针嗝屁了。】
【而且这鞋底纹路和他现在脚上穿的是一样的,很明显是自刀的。】
“鞋印主人将人放在雪地上后,倒退着又走回来了。”唐深道,“脚印重合,还踩花了,有办法做侧写吗?”
【这次手法好简单。】
【也好随便。】
【感觉没耐心跟他们玩了。】
【能不能认真点啊喂,我们这些推理迷还嗷嗷待哺呢。】
【就是冻着我们卡哥了,拍这节目也是有点折磨人。】
彭潇潇蹲在地上沿途看了一遍脚印,又一路看回来,15分钟后,她开口道:“脚印主人为男,鞋印40码,鞋印前缘大脚趾处有细微的模糊轮廓突出来,应是大脚穿小鞋,实际上有41至43码——大部分踩模糊了,加上雪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融化,看不太清。身高1.77左右,脚印有力,边缘清晰,背着尸体走得也很稳,说明常年运动,体重……250斤左右。”
“卡哥应该有150斤左右。”江胥判断道。
“扣掉背起的卡哥,大约还有100斤。”历翡应激地叫道,“不会又怀疑我吧,我背不起一个大男人啊。”
“不是,我说的250斤,就是已经扣掉卡哥的体重了。”彭潇潇道,“虽然脚印很深,但也能看出来,脚后跟更深,扛着人的时候一般重心会往前移,但这人没有体现出来,反而脚后跟更深,说明此人挺胸大肚,四肢粗壮有力,背起瘦小的卡哥很轻松。”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在场嘉宾中体型最大最重的那个人。
马星文——
作者有话说:网友言论中X钱的三种说法是从网上找的,比较多认同的是后两种,我选取的是比较小众、能说服我且符合剧情需要的一种(不知真假及实操性)。这种东西渠道和花样很多,一堆人猜测,我也不懂,如一爽什么的,众说纷纭,现在还流传出已经不用这套路了,因为X的慢,大佬都是进正规赌场的,几秒钟的赢钱直接洗白上千万,听听就好,不要当真,只是觉得既然都犯罪+娱乐圈题材了,肯定找相关的罪名,但别代入现实(疯狂叠甲中)别忘了本文架空架空架空,霸总文里我即真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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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名单:
陆劲-江胥
欧柚-红毛混血儿马修·埃伦
萧焚-宋晖
颜风(X)-胡眷
选秀歌手钟景焕-经纪人卡哥(焦朋兴X)
著名导演徐昊空(X)-十五岁男演员
二线演员薛成格(X)-男搭档
影后林琇(X)-御用配音演员汪雪(凶手)
新晋小花历翡-男闺蜜歌手
娱记马星文(X)-网红医生
王横(X)-脱口秀演员
第108章 一起泡温泉
这位著名娱记和网红脸色僵硬, “我今晚完全没有出门。”
“这里就只有你的体重最符合。”
“你穿多少码的鞋?”
“43。但是……”
“别但是了,就是你了。”钟景焕道。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马星文脸色阴沉下来。
“好啊,那你说说, 刚才你在干什么?”
“我在房间,大家都在房间里, 凭什么就怀疑我一个?”
“因为在场中就只有你能办到了, 鞋印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说了不是我!”马星文眼里满是被冤枉的不甘和怒意, 脸色涨的通红, “体重的事情可以造假, 白天我就看过了, 运动室里有沙袋, 只要把沙袋背在身上,肯定能模拟出我的体重来。”
唐深对彭潇潇道:“一个人扛着沙袋背着尸体, 还能模拟大一码的脚印吗?”
一旁看戏的萧焚:你干脆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算了, 问个问题都这么有针对性。
他鞋码42, 热身活动时就被彭潇潇看出来了。
所以,他才原路折返,踩花了脚印。
“正常人应该很难有这么好的体力吧?”彭潇潇道。
不过, 如果是萧焚的话, 那么高的悬崖都能爬上去, 做这个应该轻轻松松。
还没等她说出这个例外,马星文激动地喘着粗气反驳道:“要是有实质性证据的话,我认,凭什么因为几个模糊的脚印就说是我做的!”
“哎呀, 合理怀疑嘛,一个综艺节目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钟景焕道, “又不是让你真的当凶手。”
“你懂个屁!”
马星文忍无可忍,怒目圆瞪地大叫道:“薛成格还有卡哥都跟我说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来啊,有本事你来啊,我就是一个拍照片的,你对我动什么手!有用吗!”
萧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眼神示意了下,戏谑地看向刚从雪地里回来的方斯廷的手。
马星文心里咯噔,脚底涌起一股寒凉,顿时气短。
“你的事情我只知道一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薛成格动手,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出口,还你一个公道。”
“你在跟谁说话啊?”历翡往四周看了下,所有嘉宾都挤在门廊下的出口处,马星文又没有指出名字,他们都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这样总可以了吧,我会在镜头前一五一十地将我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马星文没有理她的问话,自顾自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和缉查组得先把关于我的线索全部交给我,不再追究我,你在镜头下承诺!”
“什么也没有。”方斯廷如实道。
“我不信!”马星文怒道,每一个死者的身上都有下一个凶手的相关线索,怎么可能到他头上后就没有了。
他挥开白逐的手,踩过雪地,一定要去卡哥身边看,翻了半天,的确没有任何发现。
他更加断定,刚才方斯廷不让他们靠近卡哥,在那期间绝对收走了什么东西。
“昨天你们也是这样对薛成格说的,但你们的表情告诉我,绝对查到了什么。你们沆瀣一气,一定要我死是吧?”马星文已经顾不得什么话在镜头前不该讲了,反正被抓到了把柄,节目结束,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想到这么多人看着,也许缉查员也顾及直播的影响力,照顾他几分薄面,不想在镜头下拿出来。
他已经是惊弓之鸟,却仍然语带威胁,“我最后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晨,我要看到卡哥身上的东西。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全部说出来,甚至徐导和薛成格对你做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我有证据。”他加重了筹码。
虽然他撒了个小谎。
徐导是一线导演,多年来在圈子里德高望重,单单这一个,就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更何况还有陆家。
【他在说什么啊?对谁说话啊?焚哥?】
【除了他没别人了。】
【合理怀疑卡哥身上那么干净,就是故意激起马星文心里恐慌的,方阎王都说没有他还急了。】
【这节目我是越看越懵了,他们能不能不打哑谜?他又犯了什么事?】
【不打哑谜,你让他们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事?看他们神色应该还蛮严重的,你是觉得他们傻吗?】
【上一个在直播镜头下肆无忌惮剁手的人现在还在蹲大狱,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出来了。】
【不过也收获了一堆瓜,可惜啊,后面的人精明了,都不怎么说是什么,就一个劲儿地打哑谜,还是陆夫人最实诚,我爱她。】
【也挺好的,在一片腥风血雨中,该猜的都猜得差不多了,瓜吃得好饱。】
历翡那些嘉宾作为旁观者,和直播间前的观众一样,什么内情都不知道。
但他们比观众更加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中。
眼看时间不早,走廊形成的风道猛烈地灌着风,冷的很,大家陆陆续续地进了屋,上楼睡觉。
“黑猫先生,要不要一起泡澡?”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时,萧焚叫住了他。
方斯廷扶着楼梯栏杆突起的圆木球,停下了脚步。
“心情很好?”
“我有什么心情好的,别乱讲啊,看到他们一个个被刀,心里是万分地沉重,沉得能滴水了,现在要泡温泉去去湿气。”
“要不要再来点小酒和点心?”
“你真懂我。”萧焚弹了个响指。
方斯廷没道理不奉陪。
在公馆旁边,穿过约二十米的曲折长廊,有一间小院。打开院子门,走过几块铺在地面上的石板,推开木门,换下拖鞋,壁炉传来干燥暖热的味道。
房间中间有一张低矮的长方桌,旁边是各式各样的咖啡机和茶具,看来陆家人经常在这泡澡会客,惬意的很。
再次推开门,就是一处半室外的温泉池,三面室内,正前方是室外,堆满雪的护栏外不远处就是悬崖。
只要人进了大门,两个人四台摄像机自动关闭,留在门口。
关上门,萧焚刚感觉到一股炽热而凌厉的气息迫近,下一刻,他肩膀被抓住,整个人翻了过来,方斯廷的气息进入他的口齿。
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他被高大的身躯逼近,迫后退了几步,眼看要撞到凹凸起伏的鹅卵石墙上时,后背垫上了一只手。
“等等,录节目……唔……方斯廷……”萧焚艰难地说几个字,反而让对方舌头得了便宜,直接闯了进来,剩下的话都吞没在了两人的唇齿和唾液之间。
周围的氛围越来越热,方斯廷的掌心干燥滚烫,灼热地贴在泛凉的皮肤上,让他的腿有点软。
他的手按在方斯廷的肩膀处,想要往外推,今晚来是想找他说话的,好歹给点机会啊。
“唔嗯……”
舌尖被重重吸吮了下,锋利的齿尖慢慢地啃啮,蚂蚁般啃食的痛意带着细密的痒直窜天灵盖。
他的腿更软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想往下跌,又被两条手臂稳稳地禁锢支撑着。
放在肩胛骨处的拳头慢慢无力地摊开,掌心游走处是方斯廷饱满滚烫的胸膛,勒在腰间的手臂越发收紧,萧焚指尖倏然攥紧,在他胸口浅麦色皮肤上轻挠了一下,嘴角泄出一声闷哼,又生生将剩下的软音咽了回去。
鬼知道门外的摄像机收音有没有关。
滚烫的鼻息焦灼地烤着他的脸颊,耳鬓,慢慢往下,喷洒在他的颈窝,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有力,听得他头皮发麻,脖颈皮肤绷紧。
好一会儿后,方斯廷的呼吸才隐忍下来,恋恋不舍地抬头,克制地在他唇上舔了一口。
萧焚被亲得手软脚软,脸红心跳,手肘捅了捅他,不满地嘟囔,“你属狗的吗!”一上来就又啃又舔。
“嗯。”方斯廷紧紧搂着他的腰,低头盯着他。
感觉过了好久,其实从他身上离开才两天。
萧焚看他应得那么干脆,一时间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方斯廷眼皮耷拉了几分。
佣人进来摆上酒菜和点心小食,又静默地退了出去。
萧焚手背擦了擦嘴唇,溜进水里。
冰凉的皮肤遇到温热的泉水,让他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水雾弥漫,池边鹅卵石上和栏杆已经堆满了皑皑白雪,从这里眺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修剪齐整的灌木丛,悬崖旁边只露出一角尖尖的森林,以及深蓝的天空上闪烁的星子。
方斯廷一步步走近,隔着飘渺的水雾,他看萧焚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变成了别的话。
“你去池子另一边,喂,方斯廷!”
方斯廷无视他的话,下了池子,看他起身要走,从背后抱住了他。
“还在录节目,你怕什么?”
湿热的唇印在他圆润的耳垂上,激得萧焚身体抖了抖。
“你也知道!”
他龇牙咧嘴地扭头瞪着身后的人,两腿局促地并拢在一起,“指不定隔墙有耳呢。”
他可没有被人看活/春/宫的癖好。
他没好气地指着自己的嘴唇,“明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上火,还是被狗咬的?”
“嗯,被狗咬的。”方斯廷大方承认,脸上毫无表情波动,只是用高挺的鼻梁一下一下蹭着他颈窝的细肉。
手臂带起一串水花,扭身,被泉水暖热的拳头砸在身后胸口饱满的肌肉上。
“你现在能要点脸吗?”萧焚笑骂,狐眼弯弯。
拳头砸在软弹的胸肌上,就忘了挪开了。
手上带的水在他胸口留下一片清浅明亮的水痕,水滴顺着胸腹棋盘般线条分明的沟壑缓缓往下流。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里的光越发晦涩难辨。
方斯廷终于伸出手,忍不住去抓胸口的手腕,却捞了个空。
萧焚挣脱开了他,往岸边走去。
“干什么去?”他眉头下压,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堵着心里的火气。
“找人一起泡。”萧焚穿着裤衩飞快地逃窜到旁边的椅子边,翻出手机。
再被方斯廷逮着跟猫薄荷似的吸,指定得发生点什么了。
小菊危矣。
十分钟后,两个不大的温泉池子挤满了人。
方斯廷:“……”
“叫一个人来不就可以了?”真当他饥不择食,防他防得跟什么一样。
“对啊,所以我就只叫了欧柚。”萧焚道。
“那这位……”
马修嘻嘻笑着,挤进萧焚和欧柚之间,坐进了浴池。
“请多多指教。”他朝池子对面的方斯廷恭敬而友好地微微鞠了个躬。
看起来更象是在挑衅。
他为什么会在?方斯廷拉长着脸。
萧焚看懂了他的不满,道:“他追欧柚哥呢,肯定一起来啊。”
“那他呢?”
“我家的温泉,想来还要经过你的同意?”陆劲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肘架在池子边,不屑轻嗤。
就说盯着欧柚动向有惊喜,这不,有机会和萧焚一起泡澡了。
“那这些……”
宋晖历翡钟景焕江胥嘿嘿赔笑着。
“我是跟着焚哥混的,刚才听到你俩谈话了,本来不好意思,后面看欧柚他们都来了,就跟着来了。”宋晖道。
江胥不好意思地指指旁边的人,“我和陆少一起的。”
历翡穿着比基尼,一点都不忸怩地下水,“本来我以为你俩一个罪犯一个缉查员,在这秘密聊案子呢,想听一耳朵。没想到是误会啊哈哈哈,真就单纯泡澡。”
其实也没那么单纯。萧焚腹诽,本来有话跟黑猫先生讲的,只是差点擦枪走火了而已。
钟景焕就没她那么脸皮薄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有缘,我早就想跟你们私底下玩一玩了,头一回参加这种直播,压抑得我都喘不过气来,好多话都不能说痛快,没意思。”
“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历翡小声吐槽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历翡打着哈哈,又奇怪道,“焚哥,你泡温泉怎么还把浴袍穿进来了。”
说着,他看方斯廷也一样。
“你俩不觉得难受幺?”
萧焚露出一枚假笑,“不难受。”
还不是某人小气,说露太多。
要是按照表面积算的话,方斯廷露更多好不好。
只是看他吃醋沉闷的小眼神,萧焚忍不住心软了。
罢了罢了,随他好了,大不了一起穿呗。
就是这浴袍穿在身上,再泡进水里,没多会儿就泡出一头汗。
萧焚起身往对面岸边走去,和方斯廷汇合在一起。
哪知走到池子中央,脚底打滑。
他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抬高,趔趄了下,眨眼间又稳住了身形。
历翡、钟景焕、江胥和宋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就这么一瞬间,萧焚身边多了四只伸出的手。
第109章 真实的谋杀
萧焚喉结滚动, 咽了口口水。
什么情况?
他抓了抓后颈。
他这不挠还好,一抓后颈领口就往后退了些许,一枚浅绯色的吻痕在雪白到毫无瑕疵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欧柚眸光震动, 眼神飞快扫向伸出手的另外三人。
陆劲和马修同样也看到了,猜忌地看向另外几人。
三人扫视一圈, 互相交换了目光后, 最后全都默契地将视线投向了在场唯一最镇定的人。
方斯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对撞的火花与敌意只在刹那。呼吸之间, 萧焚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搭在欧柚的手上, 走到他的身边。
“池底有点滑。”他笑着解释道。
选择欧柚别无缘由, 那是他在节目中并肩作战的好队友。
在外人眼里, 他和方斯廷是死对头,要是表现得关系亲密点的话, 节目中的斗智斗勇失去了一定公信力。
马修他又不熟。
至于陆劲, 不在考虑范围内。
其他三人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方斯廷收回了手, 转而拿起岸边的酒杯,一口仰尽杯中清酒,喉结上下滚动, 将酒吞咽了下去。
萧焚背对着他, 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水里的手却是心虚地松开了。
欧柚忙抓回他的手,温声道:“小心点,等会别又摔倒了。”
说着另一只手缠上他的腰, 牢牢地护着,这才松开他的手,拇指指腹在他瓷白的脸上刮蹭了下。
“你看你, 脸上都沾水了。”
将人搂入怀中,目光投向另外三人,缓缓露出浅淡的笑意。
“是吗?没注意。”萧焚抬手在自己脸上擦了擦,什么也没有。
欧柚还是这么温柔。
“我就过来喝点饮料,有点热。”萧焚就势勾住他的脖子,他俩身高几乎一样,这动作做起来十分轻松自然。
脑袋往他身后探去,伸手去夹池边的一碟刺身。
“浴袍怎么不脱了?”欧柚贴心地帮他伸出的手臂往上撩滴水的浴袍袖子,方便他抓东西吃。
陆劲嘴角一歪,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弱鸡身材,不好意思秀出来吧。”
马修已读乱回:“你们外国人应该更开放,能脱光。”
“马修,你现在才是外国人。”历翡笑道。
正说着,方斯廷站起来脱下浴袍,“的确有点热。”
萧焚:???
说穿的人是他,现在脱的人也是他。
既然他都脱了,他有什么好遮掩的,谁泡温泉还穿浴袍的。
他把手里的点心放下,解开腰带,也把浴袍脱了。
刚丢到池边,他发觉周围气氛有点不对劲。
扭头一看,陆劲,欧柚,马修,都在盯着方斯廷。
方斯廷仿佛毫无所觉一般重新坐下来,只是在将一筷子小菜放入嘴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
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内裤,紧紧包裹在腰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要撑爆了。
两条腿笔直修长,腰腹肌肉紧实,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浅麦色的皮肤留着不少深浅伤疤,给这副身躯平添了几分野性。
是平日里严谨刻板的西装外表下看不到的他。
无形的压迫感,与颇具实力的挑衅。
钟景焕几人的谈论说笑声也熄火了。
萧焚脑袋左右晃了晃,眼神微眯,好家伙,一个个盯着我男人看干什么!
越想越气,刀人的眼神飙过去,让黑猫先生自行体会。
能不能遵守点男德。
方斯廷还没有所反应,欧柚面色淡淡,率先走出了浴池。
“有点累,我先回房间了。”
宋晖看了看自己浑然天成的一块腹肌,也自觉走了出去。
陆劲摸了摸肚子上的八块腹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眨眼间就走了好几个,历翡也没好意思继续待,剩下几人再聊天也热络不起来,于是就此散场。
穿衣服的时候,萧焚看四周没人,又想起了今晚约方斯廷的目的,眼神欲言又止。
“怎么了?”方斯廷轻易洞悉了他的踌躇。
“明天……”
临到头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泄了气,“算了,明天你就知道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明天会发生什么?”方斯廷的心跟着沉重起来。
他头一回看到萧焚这么严肃的表情。
“就是……嗯……”萧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眼神忐忑地望着他,“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你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我,你会怎么想?”
“我……”
才刚开口,萧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阻止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这时候说出口的任何承诺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他俩才什么关系,竟然因为这个担心一个晚上。
萧焚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更多的是又恢复了惯有的洒脱。
“回去吧。”他拍拍方斯廷的手臂,那表情好像是在做告别。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但方斯廷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更迷惑了。
————
与萧焚分开,回到房间时已经过了凌晨1点。
方斯廷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几天没有和萧焚在一起了,晚上的拥抱和亲吻只是浅尝辄止,反倒勾起了连日来压抑克制的欲念,却又无处发泄。
尤其是临分别前,萧焚眼里闪烁的水光与颤抖的唇瓣间无法诉诸于口的话语,让他在梦里变成了一场泡沫,一触即散,化为光影。
拧眉醒来后,再也睡不着。
冲了两次冷水澡,辗转反侧到5点多,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就着夜色抽了两根烟,最后还是穿上运动服,换了黑色运动鞋下楼。
公馆内的佣人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和做早点,忙碌而有序。
卓管家看到人,道:“早上好,方督察,您这是要去锻炼吗?”
“嗯。”
“今早天气不错,不过我们打算清理公馆屋顶落下的积雪,所以会造成一些不便。您看下是去运动室锻炼,还是去公馆住宅稍远一些的地方?”
方斯廷往窗外看了下,冬季的天亮得很晚,手电筒的光束在外面摇晃,已经有几个佣人正在搬梯子,看来是想在嘉宾们起床前将雪清理干净。
他转身去了运动室,脱下外套,露出黑色工字背心,戴上拳击手套。
等到8点半洗完澡再次下楼时,几个嘉宾已经起床,在餐厅里聊天说笑。
看到他下楼,不少人咽下了嘴里的话。
钟景焕那几个咋呼的嘉宾都还没下楼,养生的网红医生、孔沁和脱口秀演员都有点怕他,不敢说什么话。
胡眷坐在角落里,触及到他看过来的眼神时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公馆好几处大小屋顶都已经清扫干净,紧闭的落地窗外积了人高的新雪,一堆佣人在一车一车地铲雪。
“不知道陆夫人身体好点了没有?”网红医生道,“我饭后还是去给她做个检查好了。”
“她很好。”胡眷话说出口后,这才发觉有些说快了,“那个……昨晚我刚找过她,就是、探望一下。”
“昨晚就去了?”脱口秀演员开玩笑般地拱手道,“在下甘拜下风。”
献殷勤都比人家迟一步,难怪人家能通过陆夫人参加这档节目呢。
“探望陆夫人而已,你心虚什么?”网红医生有点看不惯他这小市民的唯唯诺诺。
“我就跟她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当解闷了。”胡眷道,“不过她有些担心马记者的安危,按照凶手之前的做派,下一个遇袭的人,肯定就是马星文了。”
“是啊。”
“缉查员为什么不去保护他?”胡眷语气带了些许无辜道,“难道任由他被别的嘉宾刀吗?”
“胡先生,当事人都拒绝我们的贴身保护,你一个外人在操什么心?”方斯廷淡淡道,马星文一看就是心虚,担心和他们待久了,什么都给他抖出来。
胡眷本来就怕他,现在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没接话。
“昨晚大家从卡哥的案发现场回来后,我看着他进了房间,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网红医生道。
唐深和白逐也下了楼,跟他们打招呼。
“不知道昨晚马星文的话是什么意思?”网红医生看气氛有些沉闷,试着开口道。
“被吓得胡言乱语了吧。”少年孔沁接话道,嘴角的容貌还留着牛奶印子,“我头一次参加这种综艺,一惊一乍的,有点可怕。”
“前两期节目你没有看吗?”脱口秀演员问。
孔沁摇摇头,“我和徐导本来打算在J国参加完活动后旅游几天的,后来他受邀参加这档节目,我也就一起来了。”
说完,他甜蜜地笑了笑,目光腼腆地在餐厅中扫视一圈,对上了方斯廷满是审视的目光,嘴角霎时僵住。
方斯廷的目光一向很有压迫感,定定看着人时,仿佛在将他的皮骨剥开,窥探一个人的思想和内心,追踪他所有的心迹。
任何小技俩在这样一双漆黑洞悉的眼神中,都无所遁形。
孔沁忙低下头,不敢再讲了。
虽然他觉得刚才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
“会习惯节目节奏的,你看,你现在就已经比两天前刚来那会儿话多了。”牧秋道,“参加综艺节目就要会放开。”
“还有很多要和前辈们学习的。”孔沁礼貌又虚心道。
“你们慢吃。”几个缉查员吃完早餐,离开餐桌。
“你们是去保护马星文的吗?”胡眷立刻开口。
“你似乎很在意马星文的死活?”唐深和善地笑道。
“我更好奇他能说出什么真相,这事关造成这一系列命案的真正凶手,还有对陆夫人的污蔑。”胡眷放下餐巾,站了起来,“如果该说什么的话,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要不要一起上去?”
几个嘉宾也想凑热闹,于是跟着他们上楼。
来到三楼东面的客房,唐深敲了几次门,没有回应。
“不会……”他们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唐深直接转动门把手,让人欣喜的是,门锁一下子就开了。
但紧接着门遇到了阻力,里面的防盗链是挂着的,门只能打开大约十公分。
“自己家里怎么也弄酒店链条锁?”唐深不满地咕哝,其实他早就想问了。
“听陆夫人说,是为了这次节目新安装上的,平常客房门要是没有钥匙的话,一般不能锁上。”胡眷道,“毕竟是犯罪综艺节目,万一钥匙丢了,房间里的人睡觉都不踏实吧。”
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
“你和陆夫人还真挺熟的。”网红医生道。
唐深往里面叫了一声,“马星文?”
这回有了回应。
“别烦我,我受不了了!”
还有意识,没有被刀。
几人放下了心。
“我们没有烦你,只是叫你下楼吃早饭。”唐深耐心解释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逼我,我就跳楼给你看!”
“别冲动!”
胡眷赶紧高声激动道:“你们谁,去拿电锯来。”
“啊——”屋里传来一声惊呼。
来不及了!
方斯廷和白逐把门边的人拉开,直接撞开了客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
客房门正对面的阳台边窗帘飘荡,落地窗大开,底下传来佣人的尖叫声。
众人冲到了落地窗外的阳台边,马星文躺在正下方的地上,肥胖的身体穿着厚厚的黑色睡袍,头部砸在刚清完雪的水泥石板上,七窍流血,血水淌了一地,鼻子和眉骨已经变形,身体还在痉挛般地抽搐。
“啊——”孔沁大叫起来,脱口秀演员急忙将他的眼睛捂住,把他脑袋埋进自己怀里。
唐深和网红医生立刻冲下楼,方斯廷冰冷锐利的眼神扫了一遍在场众人,让他们都出去,只有自己留在房间。
白逐带着嘉宾们去楼下的会客室,打电话叫了还在房间洗漱的彭潇潇和熟睡中的许安,开始一个一个分开录口供。
“他不是自杀吗?”秦书慧不解道,“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闹出了人命,陆家人怎么可能还能安心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过一日没见,她憔悴了不少,脸上还有一条条红肿的痕迹,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出了人命,不管自杀还是他杀,全都按照流程走。”
这已经不是可以随意对待的综艺节目了,而是一起真实的案件。
清晨蹲守直播间就着画面吃早饭和上班的观众人都麻了。
【怎么回事?真的死人了?!】
【我的天,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谁昨晚和刚才蹲在马星文的直播间了,他死前说了什么?】
【没看到,马星文昨晚在房间里无意间把摄像机毁了,但是没有备用的,所以他一直都是掉线的状态。】
【两台都没了?怎么可能?不会是故意的吧?节目组怎么没提醒一下?】
【昨晚看他状态就不是很好,看起来已经有不想继续录下去的念头了。】
【这两天他干啥了?啥也没干呐,好端端的干嘛不录?】
【就是啥也没干,没参与感吧。】
【这么办,直播间会不会被封啊?】
蓝珠电视台。
一大清早,副总裁就被王导演一个电话给惊醒了,听到发生人命后,在这寒冬腊月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还废什么话来请示我啊,就是拔网线也得给我关停直播,趁着现在直播间人少。”
“可是之前Y国也……”第二期先例在前,却好端端地继续直播,他犹豫的是这个。
“那是别国的事情,我们管不着,而且和我们节目没关系。现在是我们直播的节目嘉宾死了,你懂吗!搞不好你特幺还有我都跟着一起坐牢!”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副总裁赶紧洗漱换衣服,刚吐完牙膏沫子,手机又响了。
“直播关了没有!”
“没……官方……官方的人来了……”王导演声音颤抖,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副总裁脑子“嗡”地一声,眼神发直地看着卫生间镜子,被这消息搞懵了。
王导演也想不到官方的人怎么会那么快来。
就在嘉宾的直播画面出现马星文的尸体的时候,不到一分钟,这消息就传到了他这里,不到三分钟,他就接通了副总裁的电话,得到了他的指示。
才刚挂断电话,特查局的人就拿着证件,突袭了电视台,很快就控制了主台控制室,将他们工作人员赶走。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控制室外急得团团转,被官方这一招打的措手不及。
这速度也太快了。
但他看了手机的直播,依然在继续。
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直播让播,那么官方的人不应该反应这么剧烈,直接下场。
如果这直播不让播,那么怎么不掐断?
正想着,他和一应工作人员都被请到了会议室。
“是因为直播发生了事故的事情吗,这个我可以解释的!”王导演激动道。
“直播?那不是,我们收到匿名举报,现在需要你们配合一下调查。”为首之人打着官腔道。
陆氏的事情?
问他们情况,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既然不是因为直播的事故来的,王导演心里放心了点。
刚坐没两分钟,台长,副总裁,还有电视台的三十几个管理层,全都被带着一一从会议室门前走过。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抱着一盒盒纸箱急匆匆经过,里面全都是文件。
王导演心里的不安感瞬间又上升到了极致。
等等,这时候来查陆氏,那他的直播怎么办,就这样放着?
————
灿月公馆。
方斯廷命人封锁了现场,和嘉宾一起将尸体抬到公馆内的会客厅。
“死亡时间:早上9:07分。死亡原因:头部朝下受到重击身亡。其余伤口暂时没看到。”网红医生想要抢救人,但已经无济于事,只好悲伤地做出了初步的诊断。
至于剩下的,他不是专业法医,也判断不出来了。
他们已经用许安的电脑联系了首都缉查局,他们已经在协调了,今天中午左右就会派直升机过来将尸体运走。
佣人和嘉宾录完口供后,又一一去叫还在沉睡中的嘉宾们。
欧柚那些人得知马星文死了,不由得一惊。
“怎么会自杀?”
“节目该结束了吧?”
“不知道啊,这次嘉宾没有耳机,我们也不知道导演组的意思。”
他们看着飞舞在周围的摄像机,不知道到底是开了还是已经关闭了。
“许老师,”陆承泽坐在书桌后面的靠背椅上,吩咐道,“劳烦你跟节目组那边打声招呼,先暂时停止录制。”
“可以啊。”许安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陆承泽。
陆承泽朝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面色庄重。
说是关了摄像机,其实还好端端的,节目组压根没有说关的事。
陆承泽只是把这话说给观众和嘉宾听的,实则压根舍不得关。
第二期已经给他尝到了甜头,追查出真实杀人案的凶手,多好的卖点,流量直接比第一期翻一番还不止。
趁着等待缉查局的人进来的机会,他们也开始闲聊起来。
“刚去他房间搜查过,屋里没有第二个人,当时案发后也没有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这个方斯廷在第一时间就看了,“防盗链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结结实实地挂在门锁上,阳台落地窗开着,但可能是死者开的,离一楼地面十几米。所以,这是一间没有第二个人在场的密室。”
【还是方阎王做事严谨靠谱啊,有的密室案件中,凶手杀完人后人就藏在门后或者卫生间里,然后在一众目击者都在看尸体的时候假装临时赶到命案现场。现在是早晨,好多人还在屋里睡觉,醒来的人全都是当时那些人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不用说就是凶手了。】
【这么说肯定是自杀了。】
【嗐,没想到都直播了还有掉线的情况,多了好多不可预料的可能性。什么时候全息模拟制作出来,是自杀还是他杀,绝对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个摄像机实在脆皮,动不动就坏。】
和陆承泽想的一样,发生了命案,人数以每秒上万的涨幅迅速增加,一下子刷新了所有嘉宾的在线历史记录。
【依我看也不像自杀,陆夫人一脸幸灾乐祸的可疑样子。】
【我也怀疑是她,但是没有证据。】
“我记得当时我们打开门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跟我们讲话。”网红医生惋惜道,“这一切发生得也太快了。”
“我们在他身边找到了一部摔碎的手机,看起来象是坠楼前跟什么人打电话,可惜已经彻底坏了,不知道最后通话的那个人是谁。”唐深亮出证物袋,里面是手机残骸。
“难怪,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当时唐副组长和他沟通时,他前言不搭后语,说什么‘别逼我’之类的话,当时我们压根就没逼他。”孔沁道,“现在看来,他正在和别人打电话,那个人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他了,所以才让他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方斯廷却是看着那个手机良久,问:“确定是他本人的?”
“没错,是本人的,和他一直用的一样,”许安调出他平日里的生活照,上面就是他的手机,“购买记录也显示是这一款。”
“指纹比对确认过,是他的手机。”唐深道。
“手机确认是他的,也就是说他死前的确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就是害死他的凶手。”秦书慧道,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本来还想着他今天能说出点什么来呢。”历翡遗憾道,突然眼前一亮,“难道是那个昨晚让他害怕的人杀死了他?”
“很有可能,他昨晚似乎在威胁谁把什么东西给他,只有给了,他今天才会说出一切。”钟景焕打了个呵欠,昨晚太迟睡了,“但这说不通啊,看起来幕后那个人想要他把事情都交代出来,现在他都没有说,怎么会把人杀了?”
“也有可能是凶手抓着他的把柄。马星文不想说出什么秘密,但又不想把柄被曝光,两方相逼,这才想不开。”秦书慧道,“说到底,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逼他,才酿下了这起惨祸。而打电话的那个人,肯定是之前制造一系列假谋杀案的凶手,这个大家不反对吧?”
所有人都没说话,目光纷纷投向角落里睡眼惺忪的萧焚。
他两腿伸直,脚踝交叠,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撑着脸,身上穿着灿金色面包服,里面套着白色卫衣,身下穿着浅棕色牛仔裤,裤脚塞进棕色马丁靴里,看着酷飒又俊美。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干。”他歪着脑袋无辜道。
“你就承认吧,之前那些案子,都是你做出来的。”网红医生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些手法,毫无疏漏地清理现场痕迹,怎么看都是只有萧焚有能力办到。
秦书慧暗暗冷笑,就应该让全世界人都知道,萧焚是个凶手!
“毕竟是犯罪综艺,假戏很容易变成真做,我们都知道,那是发生了意外,马星文也是自己跳楼死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秦书慧温和劝慰道,“你别怕,也别激动,没有人会怪你的。”
“你不就正在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了幺?”萧焚冷笑,眼神讥诮,“我跟他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你们该找的是昨晚威胁他的人啊。”
“肯定是和马星文打过交道,有过节的人打得那通电话。”方斯廷道,“许专家,去查他的关系网。”
“明白。”许安敲了一顿键盘。
“这回许专家看来要查了个底朝天了。”萧焚笑道,“身为娱记,想必得罪了不少圈子里的人吧,也和不少人合作过吧。”
在场不少人都神色紧张起来。
原因无他,这个娱记品行实在恶劣,经常颠倒黑白,拿着照片和录音私下要挟付钱,如果谈不拢,那么他们的黑料就会挂在周五的围脖头条上。
形势所逼,不少人都会选择屈服,私下给钱了事,默默咽下苦果。
这位结下的梁子可谓不计其数。
萧焚看着秦书慧,她面色镇定,一点也不怕。
“回头查出我们一堆黑料,”历翡笑道,“那可就尴尬了,还好摄像机关了。”
“我想到一个问题。”欧柚突然道,“马星文的摄像机难道没有拍下他和谁通话吗?如果拍下来的话,直接找节目组调取不就好了。”
“刚才没看到他的摄像机。”牧秋道。
“那其他嘉宾的摄像机都在吧,案发时间谁打给他的,也都知道啊。”他道,“许老师,你可以跟节目组联络,问问案发时哪个嘉宾在打电话幺?”
这时候还上哪找节目组啊,心知肚明的许安直接黑进了节目组网络,道:“没人打电话。也没人的摄像机关闭,比如在卫生间之类的情况。”
“怎么会?没人打电话的话,马星文情绪激动地和谁在说话?”钟景焕道。
“要这样想,我们都有摄像机跟随,一举一动都知道,反而洗清了嫌疑。但不是还有一部分人,已经没有摄像机跟随了幺。”历翡道。
“你是说……”
“没错,就是已经被刀的受害者,以及罪犯。”
“白队长,去叫人。”
“是。”
白逐带着一帮佣人,敲响了四楼“死者”和“凶手”的客房。
他们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有人告诉他们,马星文死了。
“他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都被关在四楼客房里,门口都有值守的佣人。”徐昊空不满道。
“万一你们买通了佣人呢?”
“佣人怎么会被买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早就吓坏了,背负人命的事情,他们不敢成为帮凶。”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一口咬定他们能出来一样,那不就成了行凶?可是当时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有凶手的话,人又在哪里?”
“不管怎么说,他们当时都是没有摄像机跟随的,很有可能某个人就是害死马星文的凶手。”牧秋幸灾乐祸道。
“怎么说话的,怎么就是凶手了?”徐昊空不满地对牧秋道,“他是自杀,懂吗?连缉查员都是这样说的。”
谁也不愿意背负一条人命债。
“那你激动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狡辩,你狡辩什么?你心虚了,和马星文一样,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害怕了,故意激怒他,把他害死了!”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当初还是我看在成格的面子上让你拍的电影,扶持你,你才有这咖位站在这里对我狂吠,跟我比你算哪根葱!”
牧秋道:“我是算不得什么货色,你又好到哪里去,哼,跟孔沁去J国参加活动,什么活动要参加两个月?活该你儿子长大后个个都不认你。”
孔沁脸色煞白起来。
徐昊空脸色涨得通红,“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陆承泽和秦书慧赶紧站起来拉架。
“别说了,戏瘾怎么那么大,现在都还在念剧本。”
“消消气,别入戏太深了。”
“什么戏?压根就没有剧本!”牧秋脸上涨红,怒目圆瞪,大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薛成格两个人狼狈为奸,就是一伙儿的!姓薛的人模狗样,说镜头前天天说跟我是情侣,你看他到现在有为我说过什么话吗!怂货!”
薛成格一拳打在牧秋脸上。
“你在发什么疯!”
“是啊,我是发疯,谁让我没用呢。你看人家萧焚,名校毕业的,多聪明,哪怕背负违约金也要逃离你们的狗屎剧组!”
“别说了!”陆承泽大喝道,“还在直播,注意点影响。”
牧秋和其他几人脸色煞白起来。
“你刚才说,萧焚什么?”方斯廷深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等等,萧焚人呢?”
大家这才发现,刚才还在这的萧焚不见了。
“啊——”
秦书慧大叫起来,拉住陆承泽的手,“阿劲,阿劲不见了!”
第110章 人生的污点
在白逐带着人去楼上喊人下来的时候, 陆劲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沙发上,心里埋怨人都死了,直播已经停了, 怎么还没恢复外网。
就在这时,他的衣袖被人向后扯了扯。
扭头一看, 萧焚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陆劲顿时迷糊了眼。
萧焚眼神往旁边瞟了下, 示意他跟自己走。
陆劲浑身轻快了起来, 看着众人注意力开始在牧秋三人, 起身跟着他往旁边的门走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来到后面的花房。
冬天的花房带着恒温系统, 温暖无比。
萧焚站在姹紫嫣红的绣球花和兰花之间, 朝他招招手。
头顶的灯光很亮,哪怕现在天色跟早上那会儿比阴沉了不少, 这里还是明亮而温暖。
就像梦中的伊甸园。
陆劲忍不住拉上他伸出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粗糙, 是爬悬崖后留下的薄茧。
穿过花丛中的道具马车, 水壶,造型各异的花盆上还有鹅卵石和造型房屋,房屋旁边还有陶瓷动物和小人, 组成一幅幅有趣生动的童话场景。
他现在就在一条通往实现童话生活的道路中。
萧焚黑色的碎发头顶带上一层光圈, 碎发之下, 露出的珠白圆润的耳垂和修长白腻的后颈显得十分耀眼。
只消快走两步,微微低头,他就能亲上。
他脚下加急走了两步。
萧焚看着他,笑道:“这么着急?”
他好久没看到萧焚这样对他笑了。
陆劲晃了下深思, 脸廓线条绷紧起来,线条凌厉的唇忍不住勾起,“你带我来这里干什幺?”
“到了。”
在花丛深处, 紫藤花架子旁,欧柚正坐在秋千上等着他。
“来了?”
欧柚站了起来。
陆劲的脚步慢了下来。
萧焚松开他的手,站在两人中间。
“你带我来见欧柚干什幺?”他一脸莫名。
“你不是喜欢欧柚哥幺。”萧焚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陆劲再看这里的场景,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欧柚不会是想找他表白吧?
可是……
“我不喜欢他。”
这句话让另外两人神色一顿。
“萧焚,”陆劲抹了把脸,却忍不住面色尴尬,同时带上了几分羞赧,不敢看他,“我发现了,我喜欢的,其实一直都是你。”
话音刚落,萧焚抬起手臂,伸向他的背后。
陆劲后知后觉地转身,往后退一步。欧柚的手里拿着针剂,冰冷锐利的针头闪烁着银亮的光芒。
本来那管药剂就要打进他的脖子里了。
差一点点。
萧焚的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欧柚的手腕,并将他手里的针筒抢了过来。
“欧柚,你这么这样对我?”陆劲粗浓的眉毛下压,顿时怒意滔天。
他自认对别的情人不怎么样,但对欧柚是掏心掏肺,自打认识以来,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怎么可以这样。
“小焚,你在阻止我?!”欧柚也一脸惊讶,不过完全没看陆劲,而是不满地盯着萧焚。
“他的一句喜欢你,就让你这么开心?”
先是方斯廷,然后是陆劲,他都看不清了。
萧焚看到自己捏红了他的手腕,松开手,想要给他揉揉,却被他避开。
“欧柚哥,你先回大厅好不好,帮我拖一下人,我跟他有话要说。”
有一瞬间,欧柚目光变得阴鸷森冷,剜了陆劲一眼,恨恨地扭头离开。
【这……】
【他们仨我是越发看不明白了,怎么感觉有种爱恨情仇在里面。】
【这期节目的瓜已经够多了,我都已经有点吃不动了。】
【看这情景,陆少喜欢焚哥,焚哥看着似乎也要接受他的爱意了啊。】
【陆少也算A市顶级豪门出身,焚哥跟了他不算吃亏。】
【已经算上嫁了好幺。】
【什幺上嫁,花心大萝卜一个,陆劲才配不上我们焚哥。】
观众两边吃瓜,已经看花了眼,不知道该看哪边。
等欧柚离开花房并且关上了门,萧焚这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陆劲身上。
“刚才你说,你喜欢我?”他好像听到了什幺难以置信的笑话一样,“我记得在节目中,我们见面就撕吧?”
“是啊,但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极致的爱,哪来极致的恨。”
“等等。”萧焚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无语到一时间想不出什幺话来,掌心拍了拍脑门,定了定情绪,“好,暂且先撇开我对你的感情不谈,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这压根不可能。
陆劲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在发光。”
萧焚收了表情,疑惑地抬头。
陆劲心软成一片,忍住揉揉他头发的冲动,急躁的语调也不免柔软下来。
“热身活动的时候,我在餐厅想起来你是谁,以为你参加节目是专门来找我,纠缠我的。本来我想借口让你去卫生间,避开镜头好好跟你说清楚,没想到你一上来就揍我。武力值那么高,我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虽然生气,但也很惊讶,开始对你刮目相看。
“第一期节目里,我看到自己坐在废弃别墅的椅子上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火大。事后我看了你的视频,你进赌场,半夜飙车,易容化妆成许诺整蛊方斯廷,那一刻我突然发觉,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你。
“第二期节目,你不停地以欧柚的名义敲竹杠,狡猾地透露些许小心机耍坏,我知道,但我甘之如饴,只要你愿意用我的钱,就代表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是有可能的?”
陆劲深情地看着他。
“这一期节目我准备了很久,知道你除了欧柚外没什幺朋友,所以听了很多他的建议,想给你在这个公馆内,我的家里,留下一段愉快的体验。”
“是挺愉快的。”萧焚轻笑道。
“我想了好久,本来我自己也有准备,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这个地方的确也很不错,所以……”
陆劲深吸一口气,“之前我不想在镜头前跟你有任何的牵扯,因为我觉得可耻。但现在我后悔了,非常后悔,我想在全世界人面前坦白,萧焚,我又喜欢上你了。”
他要先方斯廷一步,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他对萧焚的爱。
这样,方斯廷才是第三者。
“又?”萧焚感觉到可笑至极。
“你对我,不也是同样的感情吗?”
陆劲刚察觉到不对劲,就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撂倒在地。
他捂住肚子,疼得冷汗直冒,胃部受到重击,激起一片痉挛,连连咳嗽不止。
他的胃向来不好。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抓住对方的裤管,借力爬起来,头皮一痛,钢筋般的手指穿过头发间隙,揪着他的短发,将他的头被迫抬起。
萧焚昳丽明艳的脸近在咫尺,哪怕是现在,他都觉得这人漂亮得过分。
特别是当这张脸带上了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恶趣味的时候。
美而危险,却也没办法停止他的靠近,将心神放在他那双如蜜糖般的干邑色眼里,他鲜红的唇瓣上。
“玻璃花房就是有这个好处,隔离声音,又离主宅挺远的,你们为了万无一失搞死马星文,今天又铲了雪,反倒让我们这的脚印什幺的也不明显。”萧焚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幺吗?”
“没有人来救你。”
“本来我以为你喜欢欧柚,看在他对于刀人还生疏的份上,这才精心为他挑选了这么个地方。没想到你竟然说,你喜欢我?”
萧焚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几乎要出来。
“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让我缓缓。”
“为什幺……”他声音嘶哑道。
原来将他从会客厅中引来,不是为了表白吗?
“因为我以为你喜欢欧柚啊。”他语气轻快道。
原书的主角攻受欸,他没道理觉得陆劲不喜欢欧柚。
不管是书里描绘的还是现在的事实,是陆劲先喜欢上欧柚,为了他创办了《无所遁形》,为了他改各种节目规则,也为了他,哪怕在节目每次被刀,依然孜孜不倦地参加,甚至萧焚的各种无理要求他都照单全收。
不得不说,欧柚真是控制陆劲的王牌利器,给点甜头就好用到不行。
“这一次,我想让你死在你最爱的人手上,尝一尝被背叛和被最爱之人刀的滋味。”萧焚笑得眼角泪花闪烁,拿指背擦拭掉,湿润的眼里带着满目的可笑,看着陆劲,也看着陆劲眼里的那张萧焚的脸。
“可现在,你说,你又喜欢上了我。”
当真荒唐至极。
“陆劲,你是不是忘了。”
萧焚再次一脚狠狠踹向陆劲的肚子。
陆劲惊叫一声,又马上死死咬住下唇,满脸大汗,疼到脸庞每一条肌肉皱起,扭曲,冷汗和着疼出的生理泪水簌簌滚落。
他这才发现,萧焚对他,已经完全没有一点爱意。
只有纯粹的恨。
他目光惊恐,狼狈伸出手,往前方艰难爬去。
“你为什幺不能躲着我一点呢。”萧焚轻柔中带着埋怨的语气在身后响起。
“当初是你在电话里说的,不想再跟萧焚这种拜金捞男扯上任何关系,你妈妈也曾派人来警告过他,如果在他的口中说出任何关于你的事情,哪怕是名字,也会死的很惨。”
“所以哪怕面对直播镜头,不管是我还是萧焚,之前也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与你有关的一个字。”
“但是你说,你又喜欢我了?”
“你都这么不要脸了,我又能怎么做。”
“虽然这三个字哪怕直到现在,想到要说出口,我就一阵反胃,直犯恶心,完全不想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但是,一切都快结束了,不是幺。”
身后的影子慢慢从脚底爬上身体,浸漫过脸庞。
陆劲浑身颤抖,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怕的,不过这都已经无人在意了。
他满眼惊骇地抬头往上看,萧焚脸庞逆着光,眼神下乜,满脸嘲讽地看着他。
“作为萧焚人生中唯一且最大的污点,你还有什幺遗言幺?”
“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