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黛尔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
“掌控我吧,求你了。”莉娜说:“把我紧紧攥在你手里!”
“莉娜……”黛尔试图劝她,“总是掐,不好。”
偶尔轻轻一掐,还算得上是耳鬓厮磨间的一种情.趣,可总是掐,又算什么?
莉娜抿唇,刚刚褪去的一点执拗又再次出现,她威胁道:“那我不取了!我就戴着它睡,最好把我的皮全部磨破!”
黛尔:?!
一股邪火猛地冲上黛尔头顶。
平日里,她都将对莉娜的掌控欲小心翼翼地藏在宠溺之下,有意地去克制,去压抑。
此时此刻,她日益疯涨的欲望被莉娜的叛逆彻底点燃了,她想立刻把人抓过来,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听话!
在动手之前,还要先把这个该死的皮圈从她可怜的脖子上弄下来!
黛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哄骗道:“好,我答应你,先取下来吧。”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摘下来,她就连皮圈带链子,远远扔出这个庄园,让莉娜再也找不到!
莉娜似乎相信了,或者说,她愿意相信黛尔的话。
垂耳兔愿意听从主人的一切命令。
她顺从地低下头,露出那截泛红的皮肤。
黛尔以最快的速度将兔球的脖颈解放出来。
一圈红肿的勒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黛尔看着这些伤痕,又想到莉娜刚才提出的离谱要求,她冷下脸,语气不容置疑,“好了!现在睡觉!”
莉娜终于反应过来,黛尔根本就没打算满足她!
空荡荡的脖颈让她再次有了一种被弃养的感觉。
在黛尔惊愕的注视下,莉娜直接抬起双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你不肯掐我……那我就自己掐!”她齿间挤出声音,脸颊迅速充血。
“你做什么!松手!”
黛尔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抓住她,想把她的手掰开。
莉娜挣扎着,发了疯似的,想把自己掐死。
黛尔忍无可忍,她的掌控欲再也无法被克制。
担忧、后怕以及愤怒让她撕掉了平日里的温柔,露出了潜藏已久的强势。
白狼终于跟垂耳兔动真格了。
她稍稍一使劲,拉拽间便将人制住掀翻,按趴在自己的腿上!
“不许伤害自己,我要跟你说几遍!自尊自爱,你是不是学不会!”黛尔单手便将莉娜的双手反扣在背后,她夹住莉娜的腿,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把人困在自己膝头。
莉娜完全动弹不得,她趴在黛尔的腿上,微微翘起的臀.部就变为了承受怒火的最佳点位。
啪——
黛尔的巴掌毫不留情,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骤然炸开。
“你就非要把自己弄得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弄得到处都是伤口,才能消停,是吧!”
莉娜从来没有在黛尔手上挨过这么重的巴掌,一时被打得不知所措。
记忆里被殴打、被欺负的恐惧悄然涌出,在即将绑架她理智的时候又被黛尔饱含关心的“训斥”给驱散。
只留下疼痛。
她最熟悉的疼痛。
“我还要怎么跟你讲?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是底线!”
黛尔的教训又急又重地落下。
啪!啪!啪!
薄薄的睡衣布料,根本就无法削淡痛感,莉娜早就被黛尔养得娇气无比,骤然被这样粗.鲁地对待,她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咬牙忍住,不过三五下,就疼得小腿乱蹬,哼哼唧唧。
她想挣扎,可手腕腰身都被牢牢制住,完全躲不掉,只能被迫承受。
莉娜蜷起脚趾,眼角很快浸出泪水。
她知道,黛尔最宠她,只要她现在开口求饶,哭着说两句好话,一定就能将这件事揭过。
但她没有。
她反而沉浸在这份痛苦里。
这是黛尔给的惩戒吗?
对她来说,这就是黛尔爱她、在意她,最直接的证明。
极度匮乏的安全感让她需要反复确认黛尔的心意,扭曲到渴望被黛尔完全掌控,她需要热烈的回应,只有这样,她不安的灵魂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莉娜又一次从痛苦中感受到了安心,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腰,去迎合那落下的惩罚。
对不起黛尔……对不起老师……对不起主人……我就是这样一只不乖的坏兔子……请狠狠地惩罚我吧。
尖锐的痛感慢慢变质,灼热的快意从巴掌落下的部位蔓延至全身,莉娜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嘤咛。
可逐渐紊乱的呼吸和剧烈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她的变化。
黛尔正在气头上,只有牢牢把莉娜控制在手里,她才能真真切切地放心。
仿佛只要莉娜脱离了她的掌控,离开了她的视线,就会受到伤害。
她可以允许莉娜冒犯她,但绝对见不得莉娜伤害自己。
又是几巴掌下去,她终于感受到手心下的人体温过高。
黛尔心里咯噔一下,怒火顿时被恐慌取代,她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把莉娜打伤了,于是慌忙停下动作,把人从自己腿上翻转过来,想要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可映入眼帘的——
莉娜耳朵通红,轻颤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浸泡在情动的水潮里,正软绵绵地发抖。
黛尔一瞬了然。
她想给的是教训!不是奖励啊!
“你!”黛尔语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先把莉娜放到床上,自己冷静一下,却没有控制好力度,放的动作像极了扔。
莉娜被她“丢”到床上,发出一声脆弱的呜咽,尚在余韵中的人,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弱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黛尔对上莉娜的眼神,再次心软。
她挫败地叹了口气。
黛尔重新俯身,把蜷缩起来的莉娜抓回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我真是……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黛尔头顶冒出一对雪白的狼耳,说话间耳朵耷拉下来。
堂堂白狼居然搞不定一只小小的垂耳兔!
莉娜蜷缩在她怀里撒娇,“没关系……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样对待我都可以……”
黛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知道,莉娜的心理问题绝非一朝一夕能解决。
掐脖子什么的,更不可能继续下去……
目光扫过被扔在床尾的银链子,她心里有了个折中的主意。
“皮革太伤害脖子了,以后不许再戴。”她语气坚决,“但是……我们可以把手绑在一起,这样总行了吧?这样我一动,你也知道了,你随时能感觉到我,总不担心我再跑了吧。”
莉娜眼神渐渐亮起来。
绑在一起,永不分离。
黛尔的提议满足了她内心深处那种病态的渴求。
太好了。
她就是要永远和黛尔锁在一起。
莉娜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她主动伸出自己的手腕,递到黛尔的面前,“我愿意和你捆在一起,非常愿意。”
***
自从把黛尔“抓”回来以后,莉娜再忙,都不会在宫里留宿了。
再金碧辉煌的大殿,都不如庄园里老旧的城堡令人安心,再柔软的卧榻都比不上爱人的怀抱。
权力在莉娜心中的重要性正在悄然改变。
暮色渐浓,一辆马车急停在庄园门口,莉娜探出身,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站在门廊下等待的身影。
黛尔唇角含笑,四目相对的瞬间,笑意更浓。
莉娜脸上也立刻绽开明媚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扑进了黛尔怀里。
“你怎么在门口?”莉娜揣着答案问。
黛尔也懂她的明知故问,说:“在等你。”
莉娜紧紧环住她的腰身,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冷香,“我今天好想你,一整天都在想,你想不想我?”
“我都恨不得直接来找你了。”黛尔也变得不再那么含蓄,开始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你离开以后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想你。”
莉娜在她怀里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里闪烁着雀跃的光彩,她松开一只手,探进自己的兜里摸索。
“你昨晚说的东西,我叫人做好了。”
一截闪烁着冷光的纯银链子,纤细却结实,两端连接着两个柔软的皮质手环,皮革软了好几个度,能锁住人,却不伤人。
“昨天晚上,我们说好的,对不对?”莉娜仰着脸,看向黛尔,眼神热切,“我们两个要一直连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黛尔没想到她这么有执行力!
她说:“……现在就要连上吗?”
“当然了!”莉娜立刻接话,“时时刻刻,一分一秒都不分开。”
她说完这话,便一直盯着黛尔的眼睛。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感受到,她的气场在逐渐变冷,下沉……
黛尔及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好。”
莉娜的气场重新变得柔和。
她笑盈盈地将一个皮圈套在黛尔的左腕上,动作里藏着一点急切,但又异常温柔,尤其是在调节松紧的时候,她刻意给黛尔调得微松,就怕她不舒服。
然后,她才将另一个皮圈套在自己的右腕上。
“咔哒”两声脆响后,细长的银链便垂落下来,连接在两人的手腕之间。
把两个人牢牢锁在一起了。
不到半米的长度,让她们做什么都必须待在一起。
“好了!”莉娜欢喜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银链随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挽住黛尔那只同样被拴住的胳膊,说:“我们进去吧!”
黛尔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束缚,对这份甜蜜的负担选择了接纳。
如果莉娜能因此多一点安全感。
她愿意。
两人走后,守在不远处的女仆们互相递着眼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片刻便炸开了锅。
“啊啊啊!”
“呀呀呀!”
“我的天呐!”
“……”
一个年纪最轻的小女仆藏不住心思,用手肘碰了碰身边年长些的女仆,眼睛瞪得圆圆的,压低声音,好奇道:“那……晚上洗澡也不摘吗?”
她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什么画面……整个人羞涩地扭了一下,“好害羞哦~”
年长的女仆“啧”了一声,敲了敲她的脑袋,“小小年纪……想什么呢。”
***
连在一起之后,黛尔并没有觉得不适,两个人从前本来也黏得紧。
但……
总是有一点点不方便。
“不早了,我先去洗澡。”黛尔说着,就要解开皮圈。
她的指尖刚碰到锁扣,莉娜就像受惊的蝴蝶,两条耳朵同时“摆手”。
“不可以摘!”她拒绝。
黛尔动作顿住,争取道:“但是……这个不能沾水吧?而且也不方便,我很快,洗完就出来。”
莉娜摇摇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并且早已准备好说辞,她语气异常认真,“我帮你洗。”
“你……给我洗?”黛尔复述完她的话,脸腾一下就红了。
这这这!
她自己没有定力就算了,莉娜更是定力为负,两个人一起洗,没有三个小时,恐怕出不了浴室的门……
“不好吧……”黛尔试图婉拒,她实在有点害羞。
莉娜却已经解开了外套,径直朝浴室里去。
黛尔被拽着,也跟着走了进去。
/
“我的宝贝,终于同意让我看她的日记本了,我从头看到尾,看到了她的恐惧、无助、愤怒和忏悔,唯独没有看到对我的怨恨,哪怕一个字,都没有。”
“但我看到了很多她对自己的恨……”
“我的宝贝真的吃了太多太多苦。”
第57章 浴室
银链牵引着两个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浴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卧室透进来的暖黄光线,朦朦胧胧地勾勒出浴缸的轮廓,暗色抹掉了视觉,微妙地放大了其他的感官。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莉娜回过身,闻着黛尔身上清清浅浅的香气,在一瞬间忘记了进浴室的目的。
她呼吸摇颤,想抱、想亲的心思完全占据了脑海。
手腕上的链子在轻轻颤动,垂耳兔的悸动无处可藏,黛尔试探着扯了一下链子,下一秒,怀里便撞进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你是小狗吗?”黛尔逗弄道:“我一扯就过来了。”
莉娜“嗯”了一声,用鼻尖轻轻蹭她。
垂耳兔的香气被逐渐升高的体温蒸腾,融进浴室的空气里,在并不宽敞的环境下氤氲开。
无孔不入地缠住了白狼。
黛尔鼻前都是她的味道,为零的定力让她的克制像一个笑话,在心动面前根本毫无作用,甚至对她自己而言,如同一场单方面的寸.止。
纯粹是自我折磨。
“小狗会叫的呀。”黛尔投降了,坏意道:“我怎么没有听你叫过?叫给我听听。”
莉娜抬起头,睫毛颤动,又一次试图萌混过关,她抖着声音说:“别这样……”
兔球是欲拒还迎,还是真的害羞,黛尔已经没有功夫考虑,她探头靠近,只想将人衔于齿间。
“莉娜。”
“别跟我装。”
“……”
冰原上吹来的风偶尔也很猛烈,早春第一支粉色的玫瑰也有尖刺,莉娜上一次尝的是花瓣,这一次却被扎了嘴,她在热.吻中踉跄。
眼前昏黑的浴室仿佛变成了白狼的洞穴,她被亲懵了,恍惚间感觉自己被狼爪踩在了地上,连予取予求都算不上,顶多是任狼宰割。
放下克制的黛尔展露出野性,做主人这件事,她一点就通,莉娜来不及吞咽两个人的欲望,溢出来的激情沾湿了她的脖颈,眼泪也无意识地滚落,她终于开始求饶。
她说自己错了,又说黛尔变了,上一句在嗔怪,下一句又开始感叹舒服,她意乱情迷间,小声地“汪”了一下。
她叫了。
她在求放过。
黛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抵着莉娜的额头,说:“你总是这样,你吃定了我会心软,是不是?所以才为所欲为。”
莉娜声线完全融化了,软得能滴出水来,她牵住黛尔的手,两颗心靠得足够近,银链就变成了一种摆设。
“就是你惯的。”
黛尔揉乱了她的耳朵,“坏兔子。”
莉娜任由她搓圆揉扁,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那……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黛尔的手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指尖抚摸过那一圈泛红的勒痕,每一次轻微的颤抖,都暴露了她的心疼。
“除了伤害自己。否则,我不介意再揍你一顿。”
卧室里微弱的光线映亮了莉娜红扑扑的脸颊,她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在挨打的时候……
莉娜羞涩地追问,“那……其他的呢?其他的都可以原谅吗?”
“是。”黛尔毫不犹豫地说。
莉娜却躲开了她的视线,将脸藏进她的颈窝里,弱声道:“如果我变成了一个疯子呢?很坏很坏,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疯子……你会嫌弃我吗?会不要我吗?如果我还伤害了你……”
“如果你变成那样……”黛尔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道:“我就把你修好,你永远是我的宝贝。”
“宝贝”两个字成功地戳中了莉娜的精神G.点,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表白,于是,她拿到了主动权,续上了刚刚被自己喊停的吻。
谁还记得进浴室的目的?
门板被撞得砰然合上,肥皂从盒子里滑出来,掉进了浴缸里,“咚”的一声轻响后,清爽的皂香也混进了正在交换的呼吸之中。
一片漆黑里,有人碰到了淋浴的开关,热水淅淅沥沥地洒落,没有人去关,因为手都在对方身上。
衬衫单手不好脱,但居家的睡裤一扯就掉,水珠模糊了视线,她们一起滚进了浴缸里。
黛尔摸到了自己留下的掌印,她那天确实下手太狠了,如今印子还没消,事后,她上药的时候偷偷掉眼泪,这坏兔子却还在回味。
真坏……
黛尔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掌印重叠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里藏着她的警告,水声依旧淅沥,她揪住莉娜的耳朵,迫使她抬头,故作狠声,说:“再敢伤害自己,我就把你打烂!”
莉娜驯顺地让她揪着,没有反抗,似乎很乖,但说出的话却十分混蛋,“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把自己剐了,一片一片的……”
啪!
如果说刚刚那一下是警告,这一下就是真正的惩罚。
“你这是在威胁我?!”
莉娜吃痛,疼得直哼哼,但她没有躲,反而更紧地抱住了黛尔,两个湿漉漉的人贴在一起。
“是,因为你在意我的眼泪,你在意我的命,如果你不在意,我拿什么要挟你?我没有任何办法……”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我就是怕,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我知道这样很讨厌,很烦人……”
“莉娜……”黛尔觉察到她的情绪起伏,刚想说什么,手腕却被扯了一下。
她坐在浴缸边缘,莉娜却滑进了缸底跪下。
“所以我补偿你……好不好?我反思……”
莉娜跪在黛尔的面前,她仰起头,说:“我也想让你舒服。”
即使在一片漆黑中,黛尔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饱含爱意的目光。
也许有一些偏执,也许藏着一些锋芒,但她不介意。
莉娜是她的宝贝,无论如何,她都会修好她。
“好。”
淋浴一直都开着,浴室里到处都是湿的,黛尔身上的衬衫也湿透了,水珠肆意流淌间,一对雪白的耳朵弹了出来,耳尖充血,可怜兮兮地抖个不停。
浴缸边缘没有任何支撑,黛尔头晕目眩,她浸泡在一片水潮里,第一次感觉自己要被垂耳兔吃掉了。
堂堂白狼居然被小小垂耳兔吃得受不了!黛尔又一次想并拢,可莉娜卡在中间,逼得她只能分开,她呼吸急促,脑海里却无法完全摆脱白日的思虑。
她试探道:“你,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杀太多人,华光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唔……她也不希望血流成河……”
试探换来了惩罚。垂耳兔吃得更快,恨不得将她吞下去,企图夺走她的劝告。
“我知道、我都知道……”
莉娜喝了很多水,嗓音却哑了。
“我不可能跟她对着干,她也在试探我有没有僭越之心,我不会做蠢事的……”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动作却愈发专注和深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偏执都倾注其中,用这种方式来完全占有黛尔。
黛尔很快抵达未知的边缘,比任何一次自给自足都要失控,连眼前都短暂地闪烁起白色的亮光。
好吧。
莉娜的确青出于蓝。
“你是不是……希望我辞官?”中场休息,莉娜忽然问。
黛尔张了张嘴,喉咙紧涩,声线还没有恢复,她没有接话。
她能说什么?
她有什么立场要求莉娜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爱就可以吗?
不可以。
沉默被淅沥的水声放大,显得格外压抑。
但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莉娜齿间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好不容易抓到手中的踏实感又被轻而易举地击碎。
她想到了黛尔离开的那个夜晚。
那种心脏被生生剜走的恐惧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战栗。
如果她没有手里的权力和金钱,她能在一夜之间就找到黛尔吗?
她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屋子里,等待黛尔回来找她。
如果黛尔不愿意呢?如果黛尔是真的想跑呢?
她就真的被丢下了,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莉娜低声说:“如果我没有权力,那天夜里,我可能就真的应激而死了!你以为我靠什么撑过来的?!我就是确定我能找到你!你跑不掉!”
“我不会离开你的。”黛尔的手指还在余韵中颤抖,她安抚道:“我保证。”
莉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你说你不会离开我,我相信你,但如果有人要伤害你呢?如果有人要抢走你呢?!”
黛尔无言以对。
莉娜说:“天有地有,都不如自己有,只要我站得足够高,他们就不敢!他们就得掂量掂量!我的生命需要支点,仅仅只有爱,还*不够,你明白吗?你对我最重要,但权力也很重要。”
黛尔轻轻“嗯”了一声。
莉娜好几次忙到半夜都赶回来,不让她一个人呆着,这份心意足够给她安全感。
她也应该支持莉娜……
黛尔抚摸着她的脑袋,说:“我们不说这些了……我支持你。”
莉娜重新将脸颊埋进黛尔的腿间,“你放心……我这辈子真的只爱你一个人,我发誓,我离开你不行的,我不会有权就辜负你……”
她试图再次靠近那片温暖。
初次体验的人总是过于脆弱,黛尔承受不起,下意识后缩。
可两个人还锁在一起,浴缸边缘又全是水,莉娜轻轻一拽,便将她拉了回来,逃无可逃。
“老师。”莉娜故意说:“我学得怎么样?”
黛尔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了,说:“你别犯浑。”
垂耳兔把耳朵卷起来,开始装聋,“我就要吃。”
***
奥茉裹着一身湿冷的雾气走进了诊所,石炭酸消毒水的气味让她轻轻蹙眉,她反手关上门,取下沾满泥土的斗篷。
海娅坐在问诊台前,正在整理病历簿,她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身后的玻璃器械柜映出她半截雪白的后脖颈和两枚新鲜的牙印。
听到奥茉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说:“昨晚刚喝过,又想要了?”
奥茉身体僵硬了一下,肩膀微微收紧,“不是!”
她立刻否认,急切地解释道:“我不是为这个来的,码头……码头现在完全乱套了。”
海娅依旧没抬起脸。
码头?
赫尔金在码头。
海娅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王室抓了圣教的主教和长老,好多地方发生了暴乱,王室把暴民抓回来,全部都要经过码头,迄今为止,已经发生好几起劫囚事件了!”奥茉急道。
海娅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起眼,明知故问:“所以?”
“所以我担心小金!”奥茉脱口而出,“再这样下去,王室迟早要接管码头地带,她和她的人盘踞在那里,说不定会被清除!我怕她出事!”
“她是火腿帮的老大,手下亡命之徒多得是,她能出什么事?”海娅打断她,冷声说:“需要你深更半夜,丢了魂似的跑到我这里来,为她发抖?”
奥茉被她呛住,劝道:“她是你从小带大的!小时候就爱跟在你后面跑,你劝她,她一定会听的,让她离开那里,暂时避一避,我们可以……可以一起回山里去,就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海娅嗤笑一声,“你是她的老师,她也是你一手教出来的,要劝,不该是你去吗?”
“我去了有什么用?!”奥茉被她的态度激怒,说:“当初不是你让她滚的吗?!”
海娅猛地站起身,“是!是我说的!可那是因为谁?”
她走出问诊台,“你不偏心,我会说那种话吗?!她来了之后,你就冷落我!”
“我一直把她当做小孩子……”奥茉脸色一白。
“小孩子?”海娅步步紧逼,“那我呢?她没来之前,十几年,在那个荒山野岭,只有我陪着你!我刚到你身边的时候,不也还小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一连串的质问里全是委屈。
四目相对,海娅问:“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奥茉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说:“你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母爱罢了,既然你把我当成母亲,我怎么能对你下手……我对血液的渴望是没有极限的,我当初疏远你,就是想让你主动离开,我不想杀你!”
她何尝不知道,海娅是赶不走的,只能伤了她的心,逼她走……
海娅盯着她,在漫长的沉默后,她突然笑了,说:“妈咪?”
她将奥茉逼到墙角,说:“妈咪,可是我想睡.你啊……”
奥茉瞳孔震颤,抬手就是一巴掌。
海娅被她扇得后退两步,唇角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她扯开一个得意的笑,“你好久没有教训我了。”
好爽。
奥茉浑身发抖,“你混蛋!”
她扯上斗篷,直接冲出诊所,摔门而去。
海娅摸上颊边发烫的指印,独自回味了半晌,然后才回到问诊台,她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长长的账单,顶端写着:
莉娜女士捐赠200,000英镑。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个人后面都紧跟着药品名称、手术费用等。
她从莉娜手里敲诈的钱快花光了。
就在这时,海娅的助手急匆匆地走进来,说:码头上又发生火拼了!伤了不少人!”
海娅猛地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张巨额账单,问:“有没有一个红头发的受伤?”
助手迅速摇了摇头:“没有。”
海娅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还是老规矩。”她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散消息出去,就说我们诊所受火腿帮所托,免费给码头区的帮派成员处理伤口。”
“是!”
海娅看着即将亏空的余额,掏出笔给莉娜写了一封信。
与此同时,码头上。
赫尔金被一个手拿长刀的女人拦住去路。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赫尔金心里一沉。
女人说:“你是火腿帮的老大吧。”
赫尔金大大方方认了,她刚要迎战,女人却收了刀。
“谢谢你让人帮我接好了腿骨,我不会杀你和你的手下,我是银鹰帮的二把手,以后有危险,7号码头随时来找我,先走了。”
女人说完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浓雾里。
赫尔金愣在原地。
接什么腿?
谁接了腿?
什么时候的事?
赫尔金:?
***
庄园的地下室里,一道黑影逐渐凝聚成人形,她打量着墙壁上的铁链,慢慢将自己和黛尔一模一样的五官变成莉娜的模样,然后又改变了身形。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坏笑。
如果她把黛尔骗到这里锁起来,又一次丢掉黛尔的莉娜一定会发疯吧……
第58章 心服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黛尔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脸颊依旧烫得惊人,过去每一次,事后都是她帮莉娜擦洗、收拾床铺以及清理水渍,如今身份倒是交换了。
黛尔现在还晕乎乎的,被擦洗的时候早已是任人摆布的状态,起初想合拢的腿颤抖又紧绷,反反复复,直到轻轻抽筋,也没能合上。
她是被莉娜抱上床的,坏兔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哦。
是她每天三顿营养餐,一碗养生汤,喂出来的。
她被自己养的兔子给吃晕了。
年轻的身体仿佛精力无限,黛尔彻底软下来,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听见莉娜走出了浴室,把脸往羽绒被里更深地藏了藏,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阖上眼眸,试图装睡,可湿漉漉的眼睫正在发抖。
莉娜走到床边,瞧着几乎要完全缩进被子里的脑袋,坏上心头,浑话脱口而出,“老师,浴室里好多水啊,我擦了半天才擦干净。”
黛尔头顶“噗”一声冒出了一对白色的狼耳,绒毛之下的肌肤迅速发烫变色,她又控制不住自己了,连眼角也洇开一汪淡淡的粉霞。
白狼彻底被垂耳兔吃服了。
“你……”黛尔睁开眼,刚开口就惊觉自己完全哑掉了。
雾气迷蒙间,她以为自己忍住了,其实没有。
“我是说,淋浴开得太久,到处都是水,仅此而已。”莉娜的重音就落在一个“水”字上,她还恶劣地明知故问,“老师,您在害羞什么?”
老师。
又是老师!
黛尔方才被掰.开双腿时已经听过无数遍,见上帝应该不需要提前预约,她现在就想去忏悔。
“你能别叫我老师吗?”
莉娜熄掉烛火,放下帷幔,一边爬床,一边说,“可以,主人。”
“再换一个。”
黛尔被吃出了“后遗症”,光是看着莉娜靠近,酸软的身体便下意识开始迎合。
她羞愤欲绝,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变成了小狼卷。
她不许垂耳兔再吃了。
至少今晚不行。
因为她真的要脱水了。
莉娜撑在小狼卷的面前,说:“那叫什么?叫你的全名吗?好疏远。”
黛尔真的在思考,但浑话张口就来的人却是一肚子“坏水”,莉娜凑到她耳边,问:“叫妈咪,好不好?”
“妈咪,喂我喝奶。”!
黛尔额角突突直跳,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她又被贪心的坏孩子给打败了。
“……睡觉!”
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闷闷的,没什么威慑力。
“好,睡觉。”莉娜从善如流,但唇角勾起的坏意一点没少。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一本正经,“对了,你穿好袜子没有?脚冷不冷?小心明天发烧,让我检查一下。”
说着,她就爬到床尾,掀开被子的一角,灵活地钻了进去,动作间带进一丝凉意,但很快就被黛尔身上散发的暖意同化。
黛尔起初真的以为她是要检查袜子,甚至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感受了一下棉袜柔软的包裹,哑声回应:“穿了的……”
然而,下一秒,一种毛茸茸的、异常熟悉的触感冷不丁地缠上了她的小腿。
是莉娜的耳朵!
黛尔轻轻一抖,想把自己的腿缩回来,但她早就没有力气反抗了,只能徒劳地微微蹬动一下。
“不要……”她一急,声音里便带上点破碎的哭腔,“真的不行了……”
莉娜的坏笑从被子里传出来。
毛茸茸的耳朵松开了,莉娜很快从她的脚一路钻到了头,趴在她的胸口上,冒出一颗脑袋,与她四目相对。
莉娜脸上坏意散尽,水亮亮的蓝眼睛眨了眨,语气无辜,“老师别怕,我已经吃饱了。”
黛尔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我很乖”的脸蛋,始终生不出一丝一毫的责怪,她伸出还有些发软的手,轻轻捏住莉娜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扯了扯,问:“谁教你的这些……嗯?”
莉娜乖乖地任由她捏,含糊道:“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我这叫举一反三……唔!”
黛尔直接用被子蒙住她的脑袋,试图阻止她继续说混账话。
莉娜却顺势埋进她心口,道:“那我喝晚安奶了。”!?
黛尔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到底谁把她给教成这样的!
“小狗不能喝奶。”黛尔被调得破罐子破摔,她把莉娜“揪”出来,恶劣道:“不给你喂。”
莉娜故作可怜。
黛尔完美上钩。
吃一堑又吃一堑。
每天上一当,当当都一样。
其实,如果是莉娜的话,就算是装出来的可怜,她也会信的。
黛尔松开了手,瞧着莉娜脸颊上被自己捏出的浅浅红印,又有点心疼,下意识地揉了揉。
莉娜蹭了蹭她的掌心,真像小狗一样愉悦地咕哝了两声。
如果是黛尔给的,就算是疼痛,她也甘之如饴。
两个人又蹭来蹭去,温存了半天才终于消停,准备睡觉。
“咔哒”一声轻响后,黛尔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个微凉又柔软的皮圈给锁住了。
她讶异地看向莉娜。
链条明明在浴室里被打湿了,怎么干得如此快?
“这条不是湿了吗?”
莉娜用耳朵遮住自己的脸,不敢瞧她,弱声道:“我做了好多条……”
黛尔恍然大悟。
合着从拿出第一条链子开始,这家伙就是早有准备。
黛尔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下。
“回锅”的痛可比刚刚挨的时候要剧烈。
莉娜嘤咛一声,没躲。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不敢躲,还是因为又想爽一爽,所以压根不躲。
黛尔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现在对莉娜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摸她是奖励,打她更是奖励!
这?
垂耳兔,好难搞!
“睡觉!”黛尔说:“再不睡,明天就没收你所有的链子!”
莉娜立刻变乖,说:“我已经睡着了。”
黛尔盯着她,片刻伸出手,指尖拂过她毛茸茸的发顶,在柔软的兔耳根部揉了揉,低声嗔怪:“坏兔子……”
装睡的莉娜唇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得逞的弧度。
她知道黛尔会纵容她。
看吧。
这一次也不例外。
银链安静地垂落在床单上,将两个人紧紧锁在一起,半晌,黛尔直接牵住了莉娜的手。
宝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彻底相信,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都不会。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这条链子消失。
直到你完全摆脱从前的阴霾。
我爱你。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暖洋洋地洒进房间。
黛尔从浴室出来,脸上还挂着温热的水汽,发梢微湿。
往常这个时间,莉娜已经进宫了。
然而今天,她却坐在床边。
黛尔微微一愣,一丝诧异掠过心头。
如今正是解决圣教的关键时刻,莉娜怎会如此清闲?
但她并没有深思,反而被对方脸上过于明媚的笑容所感染,柔声道:“怎么还没去?有事吗?”
“嗯!”莉娜用力点头,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超级大的惊喜,必须现在带你去看看!”
“什么惊喜这么着急?”黛尔欣然答应。
“你瞧了就知道!”
“行。”黛尔说着便跟她出了门。
两人一路走到庭院里。
院子里安静得很异常。
往日里嬉嬉闹闹的女仆全都不见了。
黛尔本来没放在心上,直到莉娜挽上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怕她跑掉……
而真正的莉娜,每次主动挽住她时,动作总是小心翼翼的,她会先搭上,像蝴蝶降落般轻盈,然后悄悄观察一下自己的神情,确认没有不悦或嫌弃后,才会真正放松下来,撒娇般贴近。
就算真的失控用力,她也会很快意识到并且松开。
莉娜说过,她永远不会伤害主人。
但这个力道太紧了。
紧得有些陌生。
手臂被抓得隐隐作痛,黛尔顿时察觉不对劲。
难道她不是莉娜?
假莉娜似乎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唯一会发疯的就是那个冒牌货。
黛尔默不作声,她不敢打草惊蛇。
身边的“莉娜”似乎毫无察觉,直接将她带到了地下室,“惊喜就在里面!”
黛尔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配合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是吗?这么神秘,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她揣在兜里的手默默握紧了一枚特制的万能.钥匙。
莉娜和她总是玩手.铐,但总是把手.铐的钥匙弄丢,于是做了许多把万能.钥匙。
没想到竟在这里起了作用。
这是莉娜的庄园,黛尔不觉得她能翻出什么花样。
不过,这个地下室,她倒是第一次来。
她随手敲了敲墙壁。
这个厚度,只怕怎么叫,外面都听不见。
地下室里有一张非常柔软的大床,但天花板上吊着一根横杆。
似乎可以用来固定人……
四面墙壁上也打了许多镣铐环,角落里有一个皮箱,里面似乎有一些“玩具”。
这间地下室……只怕是莉娜准备的兔子欢乐屋吧……
黛尔只想抽她的屁股。
“这就是我准备的惊喜!”
“莉娜”转过身,指着墙上的镣铐,“老师,我们今天玩点特别的,好不好?我想把你拷在那里。”
黛尔掌心紧紧握着那枚万能.钥匙,声音平静,“可以呀。”
她的爽快让“莉娜”愣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大的兴奋所淹没。
马上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她迅速将黛尔拷在墙上。
做完这一切,“莉娜”后退两步,脸上故作天真的笑容瞬间消失,展露出明晃晃的恶意。
“你完了。”
她变回和黛尔一样的脸,“她已经以为你跑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发疯的!我真期待看到那一幕!”
黛尔被铐在墙上,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她又说:“所以,那封恶毒的信也是你留下的吧。”
“你不怕吗?!你不知道等她失控后会做出多可怕的事情吗?!她就是个疯子,你……”
“应该怕的人是你。”黛尔不想听她诋毁莉娜,直接打断。
“你……你什么意思?!”
黛尔墨绿色的狼眼泛出冷光,竖瞳盯着猎物,毫不掩饰杀意,“你这么恨我们,恨到不停地挑拨,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你根本就做不到,听说我们是共生关系,什么共生啊,你不过就是一只仰仗着我才有机会喘.息的可怜虫。”
黛尔直视她的眼睛,“在莉娜找到我之前,你得好好伺候我,如果我饿死了,或者渴死了,你又能活多久?”
冒牌货气得浑身发抖,“你闭嘴!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除掉你!除掉莉娜!我会把你们彻底抹杀!”
说完,她猛地转身,冲上楼梯,“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地下室的门。
然后,她往门锁上吹了一口气,邪恶呢喃:“就算有钥匙,也别想打开门……”
地下室迅速安静。
黛尔用万能.钥匙打开镣铐,她甩开冰冷的金属,几步冲上楼梯,将万能.钥匙插入门锁。
钥匙顺利转动,锁芯内部传来了机括弹开的声响,门锁打开了!
黛尔立刻用力去推门,然而——
门却纹丝不动!
她又尝试向内拉,门依旧如同焊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门锁已经打开了,但门却打不开!?
嗯?
如果里面打不开,那外面是不是也打不开!?
黛尔开始用力地拍打门板,“有人吗?!有人吗?”
外面一片死寂。
地下室在后花园里,平常这个时间正是女仆们活动的点,此刻却异常安静。
该死!
黛尔竟然开始担心,莉娜会不会也找不到她……
她不怕被莉娜误会,不怕被“抓”到,不怕被惩罚,只怕跟自己的宝贝分开。
黛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冒牌货不会把自己弄死,一定会来送饭送水,她准备下次等人进来的时候,制住她……
与此同时,迪丽斯缓缓苏醒过来,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清点仓库,怎么眨眼就到了餐厅里?
她看向四周,满地都是晕倒的女仆。
庄园里所有的仆役都在这里。?!
在几瞬的怔愣后,她迅速叫醒其他人。
“快去找淑女!”
“一定要找到她!”
“快去啊!”
迪丽斯拔腿就跑,所有人都开始寻找黛尔。
她们很清楚——
黛尔千万不能出事!她是莉娜的命啊!
***
霉味混合着血腥气,从地牢入口涌出来。
莉娜站在台阶上,瞧着脚下幽黑的深渊,面无表情。
跟在她身后的人垂手躬身,语气恭敬,视线只敢落在她用金线滚边的衣角上,不敢上抬分毫。
“大人,里面是第一批抓回来的圣教教徒,月底要处决第一批人,陛下谕令,首批处决名单,由您亲自核定。”
“圣教”两个字轻而易举地点燃了莉娜心中的恨意,她眸光渐冷,微微颔首,抬步迈入了脚下那片令人窒息的暗色。
地牢分成东西两侧,莉娜先去了东边,这里都是普通教徒。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无数道目光。
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怨恨,有的哀求。
惨叫从刑房里传出来,长满青苔的石墙上全是扭曲的人影,来不及送走的白骨堆在角落里,老鼠和蟑螂在蛛网下狂欢。
绝望。
完全的绝望。
莉娜走得很慢,锃亮的皮靴和地上的灰泥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是如此的光鲜亮丽,身为成功者,她冷漠地欣赏着关在两侧监牢里的人。
这些人在她眼里就是从犯,不值得同情。
大仇得报的快意让她眼神里浮现出阴狠的笑意,掌控他人生死的淋漓酣畅更是让她每一个毛孔都爽到颤抖。
可——
她路过拐角,走进里间。
第一个监牢里,关着一家四口。
男人和女人眼神涣散,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嘴里念念有词,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正在咬自己的手指,似乎已经疯了。
而最小的那个,不过六、七岁,小脸上满是泪水,她看到莉娜走过来,纤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哭着哀求。
“大人!求求您不要杀我父亲母亲,还有姐姐……杀我好不好?我可以替他们去死……求求您了……”
她反复磕着头,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莉娜停住脚,目光落在那孩子红肿的额头上,心口莫名被刺痛了。
她没有说话,提步就走。
第二个监牢,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盯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年轻男子掉眼泪。
看到莉娜,老妇人步履蹒跚地扑过来,枯瘦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又干又硬的土豆饼。
她努力地将那块自认为奢侈的饼子塞给莉娜,声音哀切,“大人!行行好吧!求求您别杀我儿子!他年纪小不懂事……是被人骗了啊!用我换他、用我换他……行不行!”
莉娜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第三个监牢,里面是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女人,她们相互依偎着,其中一个看到莉娜,眼中立刻射出强烈的怨恨,厉声咒骂起来。
“看什么看?!我们就是想活得久一点!就是想永远在一起!有什么错?这世道连想活下去都是奢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懂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而绝望。
莉娜心里一晃神,想到了自己和黛尔。
然后,她想到了黛尔的劝告。
“如果大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呢?杀掉罪魁祸首是报仇,但牵连其他的受害者,你也变成刽子手了!”
莉娜深吸一口气,走向第四个监牢。
里面是一对十几岁左右的兄妹,他们护在一个不断咳嗽的中年妇人面前。
那妇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马上就要死掉。
哥哥拉着妹妹一起跪下,他们声音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大人!我们母亲病了很久,房子卖了,地也卖了,找了许多医师都不见好,所以我们才加入圣教的……我们只想救母亲,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哥哥重重磕下头去,身边的妹妹早已哭得说不出话,只是跟着哥哥拼命磕头。
他们身后,母亲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艰难。
莉娜也走不下去了。
她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烛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
所有的快意都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直操控她的滔天恨意,在这些真实的苦难面前,竟失去了力量,潜藏在心底的怜悯与良知冒出头,迅速占据了莉娜的脑海。
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不是主谋,这些被蛊惑、被利用、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和当初的她,没有分别。
难道她真的要切掉自己的良知,去满足杀戮的欲望吗?杀掉这些人,就能弥补童年的自己吗?牵连无冤无仇的人,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吗?
当恨意散去,她看到了心里那个血淋淋的空洞。
身边人看到莉娜愣神,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挑好了吗?”
莉娜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冷声说:“先不挑这里的了,去关押长老的地方。”
……
地牢上方,华光站在城墙之上,元柚陪着她,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华光了然一笑,说:“除了那些长老,其他的,她挑不出来。”
元柚好奇道:“您怎么知道的?我看她好像很恨圣教。”
“因为她还有爱。”华光说:“她没有完全地堕落,有人拉住了她,就像你拉住了我一样,变坏是很容易的,恨意太能蛊惑人了。”
但爱比恨更强大。
“如果她真能彻底放下良知,或者当初干脆地死了心,早就不会痛苦了。”华光说:“恨来恨去,不过是恨自己被亏待了,她的仇人就是赫尔特和圣教的操纵者,我给她手刃仇人的机会,报了仇,以后会走出来的。”
元柚想到华光的来时路,默默帮她系好披风的带子。
华光感受到她的动作,将人抓进怀里,“还好有你。”
……
莉娜去了牢房的西侧,关押在这里的人,同样狼狈不堪,但细看之下,身上的衣料简直比宫装还华丽。
教徒们的上供,可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莉娜的出现,打破了寂静。
“呸!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我们的信徒遍布整个德州大陆!你不得好死!”
曾经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面孔,此刻扭曲如恶鬼,面目狰狞。
“不得好死……”
莉娜咀嚼着这四个字,恨意卷土重来。
她倏然笑了。
隔壁的人,她下不了手,这些人,难道还下不了手?
她侧头看向护卫腰间佩戴的长刀。
护卫被她眼中骇人的血色吓住,还没反应过来,长刀就已出鞘!
恨意变作刀锋上闪烁的寒芒。
莉娜说:“去回禀陛下,有些人罪大恶极,我——”
“就地正法。”
“是!”
……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里终于安静了。
莉娜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也逐渐平息、再平息。
最后彻底熄灭。
她抬手抹掉下颌上沾染的一点腥红血迹。
焦躁的灵魂奇迹般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报信的人连滚带爬,脸色惨白如纸,顾不得满地脏血,噗通一声跪倒在莉娜面前,惊恐汇报。
“大人!不好了!庄园里所有人都晕倒了!淑女她不见了!大家在庄园里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
“怕什么?”莉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扔掉手里的刀,说:“她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的手掌心。”
第59章 口服
马车急停在庄园门口,惊起一片飞鸟。
未等车完全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推开,莉娜嘴上说着不怕,但匆匆忙忙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焦灼。
任何人出事,黛尔都不能出事。
她大步冲进庄园,早已焦急等候多时的迪丽斯立刻迎了上来。
莉娜问:“所有人都晕倒了?”
迪丽斯语速极快地复述了自己醒来时的所见所闻,“为什么会晕倒,还在调查中,大人!整个庄园,所有能藏人的、不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找遍了!没有找到淑女……”
莉娜走到庭院中央,说:“清场,除了你,所有人都回避。”
“是!”迪丽斯虽然不解,但依旧飞快执行。
很快,庭院里就只剩下她和莉娜。
莉娜抬起手,轻轻含住指尖,吹响了一段特殊的旋律。
城堡的最高处,藤蔓突然震动,阴影里钻出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她顺着垂直的墙壁飞速滑下,落地时轻巧得如同狸花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跑到莉娜跟前,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了无波澜的眼眸。
迪丽斯脊背发凉,她自认为对这座庄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
在所有人的头顶,竟还有一双眼睛!
也许……不止一双。
迪丽斯看向莉娜冷厉的背影,不禁替黛尔捏了把汗。
瞧这架势,八成就是为了监视她。
黛尔根本就跑不掉。
谁知道莉娜到底放了多少双眼睛?
两人日常的相处,迪丽斯都看在眼里,莉娜看似乖巧顺从,看似爱给黛尔做小狗,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将黛尔控制在掌心里……
究竟谁才是笼中雀?
莉娜根本没有在意迪丽斯的惊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人身上,她声音紧绷,“看见黛尔了吗?”
影子不语,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带路。”
莉娜面不改色,可是,越靠近后花园,她心跳越快。
糟糕……
不会是在她新修的地下室吧……
她曾经想过囚.禁黛尔。
永远将人关起来。
关在只有她能找到的地方。
地下室修好以后,她又舍不得,真正爱过的人,怎么舍得限制她的自由……
怕什么来什么,影子揭开一大块草皮,地下室的入口便展露在阳光下。
莉娜心如擂鼓。
墙上的镣铐、柔软的地毯,还有数不清的成人.玩具,都是她精心挑选布置的。
她该怎么跟黛尔解释?
而且这个地下室非常隐秘,就连迪丽斯都不知道,还有谁会把黛尔关在这里呢?
迪丽斯恍然大悟,难怪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人。
莉娜没有耐心继续思考下去,她只想先见到黛尔,于是,她飞快掏出地下室的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转动,锁芯随即弹开,莉娜用力一推,但门却纹丝不动。
“莉娜?!是你吗?!是你在外面吗?!”门内立刻传来黛尔急切的声音,显然她一直在紧贴着门板等待*。
听到黛尔的声音,莉娜焦躁的情绪稍稍得到安抚,她说:“是我!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莉娜又一次去推门,可还是毫无反应,迪丽斯很有眼色地上前帮忙。
门依旧如同被焊死了一般!
“奇怪……”莉娜眉头紧蹙。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吹过,一颗脑袋凭空浮现出来,和黛尔一模一样的五官,却戾气横生,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恶意。
“又是你!”莉娜咬牙切齿。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人!”冒牌货声音尖利,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显然是说给门里的黛尔听,“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找到你吗?!因为她一直派人盯着你呢!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啊!哈哈哈哈!”
莉娜厉声喝道:“你闭嘴!”
“你心虚了!”
黛尔的声音传出来,“莉娜!没关系的!没关系!”
莉娜瞬间小兔得志。
冒牌货气得发抖,说:“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牢固吧!”
她晃动着虚影飞到莉娜面前,指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已经在锁上施加了最恶毒的诅咒!选她,你就前途尽毁,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选前途,她就断手断脚,永远残疾!你知道的,我伤她伤,她死我死,只要她不死,我根本无所谓!我看你怎么选!”
莉娜眼神冰冷:“我凭什么相信你?”
冒牌货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意指向旁边的花圃:“我诅咒它们立刻枯萎!”
她话音刚落,所有的花都迅速凋零,眨眼化成一把枯灰,风一吹就散了。
连同周围的草地也瞬间失去生机,变成一片焦黄!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怕鬼的迪丽斯在那颗头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晕过去了,影子将她拖到了阴凉处。
一门之隔。
黛尔屏住了呼吸,她听见了外面所有的对话。
莉娜会选她吗?
莉娜对权力和地位不是一般的在意,即便没有她,身边也不会缺人的吧……
莉娜也许不会选她了。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黛尔就想到了最糟的结果。
然而,她的心跳还没有来得及跳快一拍,忐忑的情绪刚刚冒出头——
“哐当!”
地下室的门就被猛然打开了。
决绝,干脆,毫不犹豫。
黛尔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两个干涩的音节:“莉娜……”
莉娜选了她。
没有丝毫犹豫。
“你傻不傻……”黛尔红了眼眶。
莉娜权衡过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掠过了无数画面。
黛尔刚来的时候让她不要跪;
黛尔给她做了人生中第一条裙子,带她看了外面的世界;
黛尔陪她玩积木,教她骑马,给她找家庭教师;
还有一碗接一碗的营养汤,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所在意的温暖瞬间,只与眼前人有关。
“我不傻。”莉娜走下去,“我知道最珍贵的是什么。”
冒牌货冷笑,想继续使坏,突然,一只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揪住了她,将她一把掐散在空气里。
庭院里骤然安静下来,莉娜反手关上地下室的门,紧紧抱住黛尔。
两人拥抱着,急需用最亲密的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从下台阶到转弯,再到同时滚上床,纠缠在一起的唇舌不曾分开半秒。
莉娜紧紧箍着黛尔的腰,像无声的囚.禁,她就是要永远把人抓在手里,黛尔则攀附着莉娜的肩膀,在热烈的回应中,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莉娜的后背。
她不好意思开口求放过,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无声求饶。
黛尔有点呼吸不畅。
莉娜后背隐隐作痛,浴室里那一次,她就被黛尔好一顿抓,但越痛,她越不想放过……
直到,两个人同时尝到了咸涩的泪水。
这一次的哭包,变成了黛尔。
她身体微微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怕才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很害怕莉娜不选她。
“如果有你在的话,一切都是单选。”莉娜轻吻着她的眼角,将咸涩的泪水悉数吻去,“就算另一个选项是我的命,我也会选你。”
“别。”黛尔伸出食指,点住她的唇瓣,“别胡说。”
莉娜顺势吻了吻她的指尖,浑话张口就来,“让我尝尝,上面还有没有我的味道。”
黛尔湿红着眼,羞恼地捏住了她的脸,“坏孩子!”
莉娜由着她捏。
反正是奖励。
黛尔明知故问,“你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
莉娜盯着她的眼睛,终于完全读懂了黛尔的脆弱和不安。
她也在害怕被抛弃。
也许一直都在怕。
莉娜的心像是被劈开了。
她捧住黛尔的脸,无比认真地说:“我监视你,就是因为我怕你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掉的,真的。”
她没有再向黛尔表达自己的忠心,她只是反复地跟黛尔讲,她是自己的命。
毕竟,没有人会抛弃自己的命。
黛尔显然被安抚到了。
她感觉自己也被莉娜调疯了。
得知被监视的那一刻,涌上心头的并不是愤怒,而是喜悦。
这恰恰反映了莉娜对她的在意。
疯了。
都疯了。
莉娜抓起黛尔的一只手,摁在了自己身前,“我的赤诚之心,你感受到了吗?”
咚咚咚的心跳在旁边,黛尔掌心下是一团温软。
送上门来的兔子,哪有不享用的道理?
黛尔猝然一捏,刁难道:“我怎么感受到的全是坏心眼?”
莉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细微地颤栗了一下,眼底迅速漫上一层薄雾,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贴得更近,将整个浑圆都送给黛尔,说:“要不……你尝尝?”
这是明晃晃的邀请。
黛尔同样坏上心头,她说:“我现在不想喝兔子奶啊。”
莉娜软声道:“可是妈咪,我饿了。”
“啪!”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莉娜的浑话。
黛尔“照顾”了一下坏兔子的臀瓣,问:“这间地下室,你是修来关我的吧。”
莉娜不答反问,“你怕吗?”
黛尔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仿佛在认真思考。
莉娜有些心虚,喉间滚动,刚准备措辞解释,黛尔就开了口。
她非常认真地回答:“如果你想,可以。但是一周起码得放我出去晒一次太阳,不然我会掉毛的。”
不是愤怒的斥责,也不是恐惧的回避,而是一种近乎无底线的纵容。
“你就这么纵容我吗?”她抱紧黛尔。
“对。”黛尔说:“你是我唯一的宝贝,我愿意惯着你。”
“喜欢你。”莉娜哽咽道。
她心里那块血淋淋的空洞正在悄然愈合。
“我也喜欢你。”
黛尔刚进入温情时刻,莉娜又开始讲混账话,“我把你舔晕也是你惯的。”
黛尔又给了她一巴掌,嗔怪道:“你、你!再讲这种话!我就真的揍你了!”
莉娜趁机说:“好啊,那个箱子里有皮拍,还有……”
话还没说完,她的耳朵就被“狠狠”揪住了。
黛尔提溜着她毛茸茸的长耳,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准备得这么齐全,是不是想了好久了?嗯?”
莉娜是语言上的巨人,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怂了,她支支吾吾地承认,脸颊迅速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看黛尔。
她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嘤咛一声,“主人……”
这两个字被她喊得又软又勾人,成功地点燃了黛尔的掌控欲,她松开莉娜,坐起身,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完全的纵容和宠溺,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强势。
她看向还愣着的莉娜,命令道:“自己去拿一个过来。”
莉娜脸更红了,她听话转身。
如此乖巧的模样让黛尔忍不住更坏,她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小狗是两条腿走路的吗?”
莉娜脚步僵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灼热的视线钉在脊背上,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黛尔的表情,慢慢屈膝,跪在了地毯上。
小狗,当然是要爬了。
地毯的绒毛拂过掌心,痒意将羞耻感放大了千百倍,兔尾巴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将裤子顶出一个小包。
莉娜打开箱子,充血的脑袋早就宕机了,她胡乱抓起一个小皮拍,原路返回。
黛尔看着递到眼前的拍子,没有接,而是勾住了莉娜的裤腰,向下一扯——
“呀!”
冰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莉娜小声惊喘,一团金黄色的小尾巴正可怜地瑟瑟发抖。
黛尔说:“小狗还要穿裤子吗?”
莉娜小声哼唧,再说不出任何浑话了。
地下室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通风,房间里越来越湿热,皮革的芳香气混着垂耳兔的甜香充盈着整间屋子。
脆皮小兔没挨两下就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倒在地毯上,她浑身都在颤抖,身后一片粉红,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人狼狈又脆弱。
黛尔平静地坐着,没有上前搀扶,只是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脚边轻颤的兔球,问:“几下?”
莉娜声音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呜咽:“呜……真的不记得了……”
黛尔轻轻“哦”了一声,云淡风轻道:“那就重头再来吧。”
一语如惊雷,劈得莉娜猛地扭过身,她眼眶红得厉害,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伤害自己了……我多吃饭、多喝汤……我、老师……主人,我错了……”
忏悔来得语无伦次,她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黛尔看着她这副眼泪汪汪、彻底服软的模样,目光在她那片可怜的、泛着诱人绯色的肌肤上扫过,终究心软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朝着莉娜,张开了手臂。
这个动作如同特赦令。
莉娜跪起身,扑进黛尔怀里。
黛尔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不舍得她再跪着。
莉娜分开双腿跨坐在她的身上,“你报复我……”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指控。
黛尔稳稳地托住她的臀腿,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发丝,“莉娜大人,这话可就是冤枉我了,我明明在伺候你呀。”
莉娜在她怀里轻轻哼了一声,拆穿道:“你明明也很享受这种完全操控我的感觉吧……”
黛尔捏住她的后脖颈,指尖流连在那片柔软脆弱的皮肤上,说:“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谁的掌控欲都不少。
莉娜享受着黛尔的aftercare,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没裤子的事实。
黛尔醉狼之意不在哄,她的“报复”还没有结束呢。
莉娜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黛尔摸到了一片水潮,她将手指举到莉娜面前,摊开给她瞧,“这是什么?”
莉娜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根本说不出话。
黛尔却不放过她,晃了晃湿漉漉的指尖,语气变得更加困惑,“我的宝贝是不是哪里坏掉了?怎么漏水了?”
她掐着莉娜的腰,将人牢牢控制住,说:“看来……我得好好‘修一修’才行啊……”
莉娜:“呜呜……”
***
咸涩的海风吹散了码头上的硝烟味,赫尔金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看着几个手下互相搀扶着,从城中心的方向走过来。
“老大!”一个年轻些的女孩看到她,眼睛亮亮的,问:“您没事吧?”
赫尔金摇摇头,目光扫过她们:“伤怎么样?”
“没事!皮肉伤!”女孩咧嘴一笑,显得浑不在意,“海娅医师人真好,手艺更是没得说,那么长的口子,缝得又快又利落,一点都不疼,她还没收钱!说是您嘱咐的,所有姐妹的费用都记在帮派账上,但谁不知道都是您私下贴补的……”
赫尔金直接愣住。
她什么时候打过招呼了?
怎么还有海娅的事?
女孩接着说:“您真好,还帮其他帮派的人治疗。”
赫尔金心下一转,便知是海娅在替她做人情,可……
海娅怎么会这样帮她呢?当年她叫自己滚下山的时候,是那样的决绝!
或许是困惑,或许是有一点点隐秘的期盼,赫尔金裹着一身的风霜寒气,冲进了诊所里。
房间里光影昏暗,单人床上,海娅刚刚躺下,听到动静猛地坐起身,锁定了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谁?!”她声音紧绷,认出是赫尔金后,又变得冷淡,“我好像锁门了吧?你这是非法闯入。”
赫尔金没有理会海娅的话,一步步走进房间,直勾勾地盯着她,问:“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帮我?”
第60章 扭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海娅重新躺回床上,她长发披散下来,卸去了白日里的冷硬,在月色朦胧下显得柔和又单薄。
“我全部都知道了。”赫尔金停在床前,试图从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治疗那么多人!你哪儿来的钱?!”
海娅下意识捏紧了被角,片刻用一种更加强硬的姿态伪装自己,“我的诊所,我想治谁就治谁,我收不收钱,关你什么事?至于钱从哪里来,更不需要向你汇报,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你当我是蠢货吗?”赫尔金声音发抖,“为什么你又要帮我,又要对我说难听的话?”
海娅避开她的目光,直接躺下,用被子裹紧自己,说:“我累了,要休息。”
这种回避和否认的态度彻底击垮了赫尔金的理智,积压多年的委屈,还有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喷涌而出。
“你当年让我滚下山!”赫尔金攥住被子边缘,用力掀开,“现在又追出来替我做什么好人?!你究竟对我是什么心思!”
海娅惊呼一声,抢回被子,慌乱道:“我只是看不惯大家受伤!我自己乐意做好人,跟你没有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跟我没有关系?”赫尔金重复着她的话,唇角颤抖,她连说了几个“好”,下一秒——
在海娅惊愕的目光中,赫尔金脱掉了外套,然后是裤子,再是长靴。
红白相间的毛绒尾巴垂落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间,正轻轻晃动着。
“你干什么!”海娅试图向后缩,但单人床本就没有多少空间。
躲无可躲。
赫尔金直接爬上了床,海娅想起来,却被赫尔金一把抱住腰,动弹不得。
“我困了,我要睡觉。”
海娅挣扎了一下,完全挣不开,她对赫尔金的印象还停留在少女时期,直到这一刻,她才深刻意识到,身后将她牢牢包裹起来的人已经不是女孩了,而是女人。
在码头那种混乱地带闯出个名堂的女人。
她能把赫尔金抓进怀里揍,能欺负她,纯粹是后者心甘情愿……
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带起一阵战栗,海娅声音发颤,说:“放开!赫尔金!你……不方便!你已经长大了!”
“可是你早就把我看光了呀!”赫尔金收紧了胳膊,“你要对我负责!”
“那时候你还小!而且我是为了照顾你!”海娅被抱得更紧,赫尔金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心慌意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逐渐变化时——
“你们?”
奥茉去而复返,出现在门口。
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一僵。
奥茉手里拎着给海娅买的补品,怔怔地看着床上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海娅大脑空白,像被捉奸在床,她用尽全力,掰开赫尔金的手臂,猛地爬起来,“我……”
赫尔金差点被掀下床,她看着海娅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股恶劣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既然如此,那就谁都别如愿!
她也爬下床,先海娅一步,扑进奥茉怀里,“老师,我在码头上差点受伤了,我好害怕,没有找到您,所以才来找师姐的……”
奥茉又想起了海娅的话。
“我想睡你。”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海娅,于是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而安抚起赫尔金。
赫尔金回头瞥了海娅一眼,说:“老师,那我跟您走吧,不打扰师姐休息了……”
“今天晚上!”海娅突然出声,急道:“谁也不许走!”
奥茉和赫尔金都愣住了,看向她。
“你们总是这样!总是把我一个人留下!凭什么!”海娅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控制住眼泪,“你们全部给我留下!”
她很久没有如此失态了。
赫尔金看到她掉眼泪,率先上前,欲言又止,片刻直接躺上了床。
奥茉叹出长长一口气,也跟着走近,她脱掉外衣,尽量靠外边,背对着躺在中间的海娅。
狭窄的单人床上挤了三个人,身体不可避免地贴碰在一起。
彼此的呼吸声都近在咫尺。
黑暗中,三个人都睁着眼睛。
上一次这样睡在一起,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奥茉正在回忆过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腰。
奥茉抖了一下,伸手将不老实的海娅抓住。
恰在此时,赫尔金又抱住了海娅另一只胳膊。
被夹在中间的人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扭曲的关系里,注定要永远纠缠下去。
***
莉娜在地下室挨了拍子,又因为漏水的问题,被黛尔修了大半天。
狼毕竟不是专业的修理工,修到最后,兔子晕过去的时候,眼睛也开始漏水了。
两个人折腾到床上,一睡就到了夜半三更。
莉娜昏昏沉沉间做了个梦: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站满了带刀的王室护卫兵,而她正跪在冰冷的地上,周围全是幸灾乐祸的人。
华光高高在上,倚靠着王座,声音冷如冰锥,一字一句地砸下来:
“莉娜……念及旧功,免去死罪……削去一切职权,即刻逐出王室,永不再用……”
华光话音落下,立刻有人上前,要求莉娜脱下那身华丽的宫装,交出象征着无上地位的腰牌。
眨眼之间,前途尽毁。
莉娜被人丢出了王宫,像乞丐一样被守卫驱赶,浑身沾满了泥土,跌跌撞撞地走回庄园,可大门上已经贴了封条。
她的家也被查抄了。
迪丽斯拎着皮包,身上别着其他家族的徽章,路过她身边时,表情疏离,说:“莉娜大人,很抱歉,我已经找到新的雇主了,不能再为您服务了。”
说完,迪丽斯便大步离开,背影决绝,紧接着,其他的仆役都像躲避瘟疫一样,低着头,抱着简单的行李,迅速离开。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曾经热闹的庄园迅速冷清下来,莉娜茫然地看着大家离开,做不出任何反应。
紧接着,她瞧见了黛尔。
但黛尔手里也拎着行李。
她难道也要走!?
莉娜抓住她的手,说:“黛尔,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说过……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的!”
黛尔一把甩开了她,冷漠道:“莉娜,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无比残忍的话,“我找到更好的人了,抱歉。”
黛尔走得毫不犹豫,仿佛不愿跟她多呆一秒钟。
“不……不要!黛尔!回来!你不准走!我不准你走!”莉娜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来人!抓住她!来……”
可是,没有人再听命于她了。
莉娜只能自己去追,可黛尔越走越快,她根本就追不上。
“不要丢下我!”
“不……”
莉娜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她僵在床上,双耳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凌乱的、疯狂颤动的心跳,瞳孔在夜色里急剧收缩,冷汗濡湿了睡衣,也浸透了床单。
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感觉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太可怕了。
好半晌,莉娜才找回自己的五感。
她听到了身边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黛尔还躺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她。
莉娜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睡颜,眸光深处不再是平日的依恋与乖顺,渐渐渗出一种粘稠的占有欲。
梦里的画面反复闪现,黛尔离开的背影让她心如刀绞,尽管她知道那是假的,但依旧恐慌不已。
她们的手还锁在一起。
可一条银链子真的能拦住一个想走的人吗?
莉娜的目光落在了黛尔的脖颈上,她突然很想咬。
咬破那截白皙的脖颈,滚烫的鲜血会喷涌而出,她会尽数咽下,然后是肉,是骨头……
她想把她吃掉,咽进肚子里。
这样……这样黛尔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莉娜喉头滚动,将扭曲的欲望强行咽下。
不行……不能伤害黛尔……
这是她的底线。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黛尔,包括她自己。
于是,夜色里,莉娜死死盯着黛尔,眼睛睁得极大,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伴随着眼泪一同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该怎么留住黛尔?
假如诅咒真的生效,她就没有权力了。
往后,只能靠爱。
可黛尔又能爱她多久?
这份偏爱与纵容,会不会像一场绚丽的梦,转瞬即逝?等她醒来之后,依旧只剩下冰凉与孤独。
莉娜找不到答案。
她又开始焦躁,开始发抖,她无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狠狠咬住了虎口处的皮肉!
牙齿深深陷入,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冲淡了心中的恐慌。
她用力地咬着,直到味蕾被咸涩的血腥味刺激,她才从失控的边缘稍稍清醒过来。
莉娜松开嘴,虎口处那一圈清晰的、渗着血丝的牙印无比明显。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瞬间心虚。
她答应过黛尔的……不再伤害自己……
莉娜想把手藏进被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此时,原本熟睡的黛尔猛地颤动了一下,她仿佛感受到了莉娜的伤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莉娜?!”
黛尔第一时间就看向莉娜,“你有没有事?!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对上了莉娜闪烁着泪光的眼睛,也捕捉到了她的心虚。
漂浮在空气里的血气让她心下一沉,睡意全无。
黛尔一把抓住莉娜试图藏起来的手,拉到眼前一瞧,当即瞪大了眸子。
一圈新鲜的、还在渗血的牙印简直触目惊心!
“你怎么又伤害自己?!”黛尔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气莉娜不爱惜自己!
莉娜本就心有余悸,骤然被吼了一句,瞬间变得更加委屈,但她没有耍脾气,哽咽着解释:“我就是、就是做了噩梦,我太害怕了,怕你离开我……怕你不要我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别嫌我麻烦……”
她语无伦次,越说越慌乱,眼泪掉得更凶,生怕黛尔因为这件事觉得她烦。
黛尔愣住了。
她听懂了前因后果,瞬间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她立刻放软了声音,轻轻抚上莉娜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话说重了……我是担心你啊!疼不疼?”
莉娜默默掉眼泪,乖声说:“没关系。”
她不会责怪黛尔的。
就算真的被骂也不会。
她只想黛尔迟一点厌烦她……能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如果可以,就算受点委屈也没关系的。
黛尔掀开被子下床:“别动,我去拿药箱。”
她急急忙忙拿来药,处理伤口的时候,眉头紧蹙,满脸都是心疼。
莉娜看着她这副为自己担心的样子,一种扭曲病态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她偷偷松了口气。
好吧。
黛尔还是在意她的。
她如此紧张,想来暂时应该不会离开。
通过自.残的方式来验证对方的心意,蠢到家了,既不爱惜自己,也不尊重爱人,但她忍不住。
她喜欢黛尔全身心都投入在她身上的模样,这个瞬间,她是被彻底在乎,被牢牢关注的。
这样的感觉令人食髓知味。
虎口处的咬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莉娜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出现一个念头——
假如她没有权力了,那就用自.残的方式留住黛尔吧……
下一次,更严重一点,黛尔会更紧张吧?
只要她的伤不好,黛尔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不会丢下她的,就算没有爱了,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这样的念头让莉娜觉得无比罪恶,但她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她伤害不了黛尔,只能伤害自己了。
她像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瘾君子,明知道前方是悬崖深渊,却还是为了片刻的满足,踏出了伤害自己的一步。
黛尔处理完伤口便将人抱进怀里,“现在浑身都是伤了。”
她捏了捏自己留下的“伤”,她以为自己是在跟莉娜玩字母游戏,殊不知,疼痛已经快变成莉娜的必需品了。
莉娜亲吻她的耳朵,说:“打死我吧。”
打死我。
这样,我死前的最后一秒,都不是孤独的……
我不要再回到从前,不要再孤零零一个人了。
黛尔没有听懂她的“求救”,说:“别说胡话。”
莉娜苦笑了一下,将脸埋进黛尔的脖颈,无声道——
对不起,跟我这样的人谈爱,很辛苦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疑心你要离开,可能是我从前都没有得到过爱,我真的害怕这次也是大梦一场。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