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抄袭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阴风一阵接一阵,吹得庄园大门砰砰作响。
“还没入夏,一早一晚还是冷,再加一件。”黛尔抓着一件薄薄的披风,走到莉娜面前,“不要受凉了。”
莉娜乖乖站在马车前,任由黛尔将披风搭在她身上,“我知道了,你都说三遍了。”
“有吗?”黛尔系好披风,又顺势为她整理起衣领。
莉娜握住她的手,问:“我是不是很让你操心?”
“是。”黛尔望进她的眼睛。
莉娜眸光颤动,嗫嚅着就要道歉。
黛尔将她的小心翼翼尽收眼底。
已经这么久了,兔球怎么还是没有安全感?自己是不是有哪里疏忽了?
她一时想不到答案。
黛尔回握住她的手,说:“你是我的宝贝,我当然操心了,谁对宝贝不操心?”
莉娜睫毛抖了一下,随即将脸埋进黛尔脖颈,撒娇道:“我发现你惯会说漂亮话哄人。”
“我这是实话。”黛尔摸上她的头,“而且我只对一只兔子说过。”
“那只兔子是谁啊?”莉娜明知故问,用耳朵缠住了黛尔的手腕。
黛尔轻笑,说:“她啊,她现在变成小狗了,动不动就往我怀里钻。”
莉娜现在听不得“小狗”这两个字。
处理漏水问题的狼师傅,在修兔子的时候说了一万遍“小狗”,现在她一想起来,不仅屁股隐隐作痛,还浑身发软。
“老师,您变坏了。”莉娜故意喊这个称呼。
黛尔一僵。
她又想向上帝忏悔了。
“坏兔子,我这是跟你学的啊。”黛尔嘴上逗弄她,但关心一点不少,“别太把诅咒当回事了,我看那个冒牌货一时半刻伤害不了我们。”
莉娜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到时间得去宫里了。”黛尔说:“晚上,我等你回家,给你做松饼吃。”
最温暖的盼头,莫过于家里有爱人在等待。
莉娜退出她的怀抱,目光柔软下来,身上的戾气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走上马车,整个人完全脱胎换骨,从青涩到成熟,从枯瘦到健康,从怯懦到尖锐,再到如今的平和,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能躲在床底下偷偷掉眼泪的可怜兔子了。
她是被黛尔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更是德州大陆上,拥有绝对权力的国王心腹。
位极人臣,风光无两。
如今的她,再也没有人敢肆意践踏,即便她将兔耳朵漏在外面,也不会有人敢轻视冒犯。
黛尔望着她,欣慰地摆摆手,“去吧,我等你回来。”
莉娜点点头。
她后悔过。
为了黛尔放弃前途,她真的后悔过。
她是一个被从小欺负到大的人,是一个只想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俗人,她太敏感,太聪明了,她太会权衡了,她知道选择权力才是最稳妥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不会背叛。
但她还是做了最愚蠢的选择。
清醒地犯蠢。
她没有选择权力,她选择了爱情,选择了虚无缥缈,也许下一秒就不复存在的爱情。
愚蠢至极,无可救药。
可是……
她真的只想要黛尔。
如果没有黛尔,她也不活了。
大仇已报,她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
莉娜也朝黛尔摆摆手,在心里道——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回来,权力再迷人,我也不会沉溺其中了。
……
迪丽斯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颗巨大的翡翠,她怕鬼,昨天晕倒的时候脸色惨白,现在一看到宝贝,面色立马红润起来。
像一颗大番茄。
“这真是极品啊……”迪丽斯稀罕道。
莉娜瞧着她恨不得*把眼睛黏上去的模样,忍俊不禁,“你喜欢,送你了。”
迪丽斯嘿嘿一笑,“这不好吧……”
她说着就要把翡翠往兜里揣。
莉娜笑道:“一会儿进宫,还有好些宝贝要运回庄园入库,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才叫你来的。”
迪丽斯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宝贝”、“金币”更令人心动的词汇吗?
钱的味道,光是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啊!
马车逐渐加速,很快就进了城中心。
黛尔一直站在门口,她目送马车离去,直到连声音都听不到了,才转身往卧室走。
阴风还在吹,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早晨八点左右的天色,倒是和傍晚差不多。
坏天气总是能轻易地勾起负面的思绪。
黛尔又想起了冒牌货的诅咒。
“选她,你就前途尽毁……”
这声音挥之不去,尽管她安慰莉娜不要怕,但她心里着实没有底。
冒牌货几次三番捣乱,不知道下一次使坏是多久,偏偏还抓不住……
该死!
又是一阵阴风吹过,走廊上的壁灯突然熄灭,紧接着,黛尔进门的时候又被地毯绊住。
她心中隐隐生起一丝不安,怎么回事?
今天似乎……不太平?莉娜会不会有危险?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不祥的念头抛开,安慰自己是昨夜没睡好。
莉娜身边有护卫兵,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什么事?
但下一秒,她就瞧见了摆在桌上的公文。
她明明记得莉娜讲过,今天要带进宫的,怎么遗漏了?
黛尔思虑片刻,抓起那份公文,转身就跑向楼下。
她要给莉娜送去,公文是机密,交给别人碰,她也不放心,只能亲自去。
然而,就在黛尔离开后,房间里浮现出一道人影,她比平常更淡了,仿佛马上就要消失,但眼神里却迸射出血红的杀意。
她呢喃道:“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了……一起去死吧!”
***
马车驶进王宫,迪丽斯好奇地看向窗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宫廷建筑。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
奢华的建筑、肃穆的军队以及一切新鲜的玩意儿都让她大开眼界。
莉娜合上公文,将一张清单递给她,说:“这是明细,你点好以后吩咐人装车,会有人拉回庄园的。”
迪丽斯赶紧双手接过那张纸。
清单上全部都是宝物。
纯金烛台一对、深海火焰石一箱、祖母绿玉鞋一双……
迪丽斯光是看名字就看美了。
莉娜说:“除了那条珍珠项链,你有什么喜欢的,自己留下便是。”
迪丽斯并不意外。
莉娜一向出手大方,对她尤是。
但如此直白地允许她在这样一批珍宝中自行挑选,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被器重的感觉让迪丽斯心里一软,眼眶一热。
她爱财,因为她是孤儿,打小为了三瓜两枣都能抢破头,虽然后来日子好了,但她依旧对钱有一种执着。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更没想过自己还能当上管家……
鼻腔猛地一酸,迪丽斯慌忙低下头,她紧紧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她这样俗气的人,又一次想到要为莉娜赴汤蹈火。
为了转移情绪,她下意识看向窗外。
一群衣衫褴褛的囚犯正被士兵押解着,步履蹒跚地走向广场。
气氛压抑至极。
迪丽斯随口问道:“大人,那些人……是要被押去哪里?”
莉娜声音淡漠,仿佛对那群人厌恶至极,道:“今天是公示行刑日,自然是拖去广场,绞杀示众。”
今天,就是处决第一批圣教徒的日子。
马车驶向王宫深处,两人都未曾留意,远天越来越暗,乌云层层叠叠,如同浓墨般向王宫方向压来。
空气也变得沉闷,仿佛暴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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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我放出来!】
【已经实锤了啊!这本就是抄了!】
【我也看到了!不止抄了兔子的人设!华光那一对,还有狐狸她们,都是抄的!三本书的作者同时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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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楼】
***
黛尔的马车在王宫侧门猛地停住,车轮刚刚停稳,她就抱着那份公文匆匆走下马车,她正要向守卫说明来意,一道平静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
“黛尔?如此匆忙,有什么事情吗?”
黛尔循声回头,只见元柚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她后方,一身白色的宫装称得她身高腿长,银色的面具依旧遮着脸,虽然没穿骑士甲,却还是隐隐透出肃杀冷意。
“下人粗心,拎包的时候连公文掉了都没发现,交给别人送,我不放心,就亲自跑一趟了。”黛尔冷静回应。
元柚微笑颔首,说:“既然如此,正好我也要去找莉娜,一同进去吧。”
黛尔婉拒道:“这……不合规矩吧?我只是送个东西……”
她故意装得无比有分寸。
元柚摆摆手,说:“没关系,今日恰好在广场处决圣教徒,公开行刑,允许观看,你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看看?”
黛尔头皮一紧,原身本就是圣教长老,此番除了她以外的“中高层”,全部遭殃了。
但她毕竟曾经属于圣教,虽然做了卧底,难保没有坏心思……
元柚的话听起来是邀请,实则又是试探,逼她在这场公开处刑中再次明确态度。
黛尔捏紧了手中的公文,她没有犹豫的余地,垂下眼睫,轻声道:“好,那就麻烦元柚大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看守森严的宫门,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华光站在能俯瞰整座广场的高台之上。
她穿着黑金色的王装,长发挽在脑后,神情淡漠地瞧着脚下的人群。
莉娜稍稍落后她半步,一身猩红色的宫装衬得她面容愈发冷厉。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即将被绞杀的圣教中高层,最终定格在一张因恐惧和怨恨而扭曲的脸上。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如同待宰的牲口。
风水轮流转,敢折辱兔子,就是死路一条。
“就这几个?”华光轻声问:“地牢里那些不挑了?”
信徒,莉娜一个都没有挑。
她心软了。
如果命运要下手捉弄,人类将脆弱得毫无还手之力,为了救至亲爱人,不信神佛的人,也会开始疯狂参拜,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散尽家财,也要尽力一试啊……
虽然生命的缩写是S.M,但可恶的命运并不会告知安全词,就算被调得受不了了,也无法叫停,祂这样的S丢进圈子里,绝对要被立刻挂出来。[1]
真实的苦难太多了。
莉娜是恨圣教,恨它毁了自己的童年,恨它毁了自己最青春的光景,连带着,她恨所有跟圣教有关的人,恨到最后,面目全非。
但此时此刻,她愿意相信,大部分人都是被蒙蔽的,错不在他们,她不能乱杀无辜。
她眼前再次浮现出黛尔的脸,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满含柔情,温柔的爱意驱散了她所有的戾气,滔天的恨意在手刃仇人之后,早就已经消散了,至于那块血淋淋的空洞,正在因为爱而重新愈合,长出新肉。
更多的杀戮,似乎……不再那么必要了。
她已经不那么恨了。
莉娜笑容释然,说:“回陛下,够了。”
华光笑意渐浓。
她无比坚信,爱的力量就是比恨更加强大。
元柚能拉住她,黛尔一定能拉住莉娜。
就在这时,元柚领着黛尔走上了高台。
莉娜一眼就看到了黛尔,她心跳瞬间失控,惊惶无措的情绪疯狂上涌,脸色都微微变白了。
黛尔怎么会来这里?
她看到行刑的画面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自己残忍嗜血吗?
她会害怕自己吗?会厌恶……然后离开吗?
莉娜一瞬就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
她几乎不敢去看黛尔的眼睛,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
黛尔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她心中了然,知道莉娜在担心什么。
她快步走到莉娜身边,先是向华光行了礼,然后仿佛没有看到广场上的死囚,只是将公文递给莉娜,柔声说:“东西落下了,我给你送来。”
莉娜接过公文,手指冰凉。
黛尔碰到的一刹那,只想将她抱进怀里,但碍于有外人在,她不好做。
于是,她将目光挪到广场上,仿佛刚刚才注意到台下的情形,她顿了顿,说:“是不是有些人还没抓到?怎么就杀这么几个?”
她的声音很自然,似乎真的是觉得杀的人太少了,充满了疑惑。
莉娜眸光一颤,蓝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黛尔。
连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元柚,眼底都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谁都没想到,黛尔会提出杀人。
华光轻笑两声,带着些许玩味和了然。
她听懂了。
黛尔哪里是真的嫌少,分明是在向自己表忠心,也许还在安抚莉娜——杀就杀吧,我完全站在你这边,我支持你报仇,支持你铲除圣教,我不会觉得你狠毒。
华光磕美了,配合道:“是有点少,莉娜舍不得多杀,第二批绞杀名单,我要派个更狠的人来做了。”
元柚回过味来,她只要确定黛尔对华光忠心就够了。
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公主……
时间临近正午,快到行刑的时间,天色越发阴沉。
浓重的乌云仿佛要从苍穹上掉下来,广场上的人群逐渐骚动起来,他们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的人试探着,准备攻击护卫兵。
一种莫名的恐慌浮动在空气里。
即将被押上绞刑架的人似乎被这诡异的天象刺激到了,破罐子破摔,猛地抬起头,神色癫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凄厉地喊叫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是主神来救我们了!”
“你们这些亵渎圣教的人!都要死!”
“神罚马上就要降临了!你们全部都要给我们陪葬!”
***
海娅是被热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下是奥茉,身上是赫尔金。
奥茉一脸无奈,已经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海娅刚想把赫尔金弄下去,就被她一口啃在脖颈上。
“嗷——”
“好……”赫尔金呢喃道:“好吃。”
海娅一把将她掀开,赫尔金滚到床底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怎么了!?火腿肠丢了?”
奥茉无奈扶额,捏着僵了一夜的腰坐起身,突然,皮包里的水晶球剧烈震动,她掏出来一瞧,球体内部一片血红。
她闭上眼睛,然后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高台之上,有人被直接刺穿的胸口。
有人要死!
她还来不及看清是谁,窗外就同时降下十道闪电。
“不好!”
“秩序在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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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袭都已经实锤了!我看你怎么狡辩!】
【亏我还真心实意喜欢过你!原来我喜欢的是别人的灵魂!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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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真相
“杀我们啊!”
“主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圣教万岁!”
高台之上,华光气定神闲地站在猎猎风中,对脚下凄厉的咒骂恍若未闻。
她随意挥了挥手,早已待命的士兵便迅速动起来,将死囚押向广场中央那排冰冷高大的,隐隐散发着血气的绞架。
刚刚还在咒骂的人越靠近死亡,脚步越虚浮,如果不是被士兵押住,早就摔倒在地了,求饶声和黄色的液体一起漏了出来。
神的化身,失禁了。
骚动的人群转眼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绞架上,看着尿液一滴一滴地砸落,看着他们的信仰一点一点地破碎。
他们信仰的永生,从始至终就是个骗局。
他们崇拜的神明,根本就不存在。
他们付出的金钱,铺就了畜牲的享乐大道。
有人始终不愿相信,大声喊道:“天色都变暗了!正午的天像傍晚!难道还不是神明降罪?!陛下难道不怕天打雷劈!”
他话音刚落,元柚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怒,最近的护卫就已经拔刀出鞘。
冒犯王权,人头落地。
就是这么简单而残酷。
人群彻底安静了,噤若寒蝉。
莉娜和黛尔也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元柚,也收敛了气息,其余的臣子仆役更是远远缩着,谁也不敢去触主子的霉头。
王权之下,有且只有一个主子。
华光淡漠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空白,然后她笑了。
没有声音,慢慢地勾起了唇角。
算计了这么多年,杀父杀母,杀兄杀弟,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上,再没有人能高得过她。
再也没有!
华光抬起头,看向漫天乌云,听着闷雷滚滚,心下了无恐惧,她早就不会怕了。
神在哪里?
眼前这些人的生死,都在她一念之间,就算赐死,也要谢她厚赏。
在这片土地上,权力,才是唯一的神。
“行刑!”
行刑官一声令下,死囚们的脖颈上纷纷被套上绳索。
信徒们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曾经被奉若神明,宣扬永生不死的长老。
哐当!
绞架下的活板门猛然打开!
十几具身体骤然下坠,绳索瞬间绷直,颈椎当即被拉断!
刚刚还鲜活扭动的肉.体在惯性作用下,无力地晃荡片刻,便彻底死透了。
神明没有降下祝福。
没有永生。
只有令人绝望的死亡。
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广场上一片死寂。
人群中有人用手捂脸,有人直接跌倒在地,有人将圣教教义摔在地上,有人还在比划着手势祈祷。
莉娜太阳穴突突直跳,爽到微微颤栗。
她的仇人终于死光了!
她的仇报完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而柔软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垂在身侧,还有些发颤的手。
是黛尔。
莉娜回握住她。
黛尔默默地捏紧了她的手,拇指轻轻抚弄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我在。
宝贝不要怕。
莉娜心中的恨意彻底熄灭了,曾经的她面目全非,被名为仇恨的烈火烧成了一滩灰烬,如今又被冰原上吹来的风,温柔地卷走了。
兔球正在重新长出新的绒毛和血肉。
广场上的人群再次喧闹起来,许多原本坚信圣教能带来永生的人,此刻亲眼目睹主教和长老们如同普通人般被吊死,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他们跪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哭嚎。
不!
怎会如此!
越来越多的人将圣教旗帜摔在地上,把珠串法器砸得粉碎。
圣教?
狗屁教。
这一场将无数民众害到家破人亡的骗局,终于被彻底揭露。
高台之上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一双手凭空出现,撕破了空气墙,紧接着,一个无法辨认五官的人钻了出来。
它眉眼像黛尔,嘴唇又像莉娜,鼻梁神似华光,下颌又与元柚相似,肤色如同奥茉,气质仿佛海娅,身形又像赫尔金。
【这什么?!】
【缝合怪吧!】
【我管它是什么!还钱!】
【退钱!退钱!】
莉娜看到了弹幕,却看不懂大家的讨论。
凭空出现的“人”怨气冲天,浑身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血气,像索命的恶鬼。
“我偷了你们又如何!你们都是我赚钱的工具!我根本就没有情怀!更不爱我笔下的角色!哦不!你们根本不是我创造的!我折磨你们,又怎么了?!”
它声音尖利,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将矛头指向了黛尔,“耽误我圈钱!气死我了!都怪你!你穿到我的书里,想带你的女朋友走?痴心妄想!你们都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它整个人就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接扑向黛尔和莉娜!
黛尔瞳孔骤缩,下意识转身抱住莉娜,挡在兔子身前。
残影速度极快,再想躲时,血气已到鼻尖。
黛尔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剧痛或死亡,但——
什么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莉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
一向胆小惜命的迪丽斯见鬼就晕倒,今天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攻击。
一只手直接贯穿了迪丽斯的胸膛,几枚被她藏在胸口的金币也被带了出来,砸进血泊里……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
怨念的化身抽出手,顿时变得非常淡,它漂浮在半空中,失去了战斗力,只能疯狂地咒骂。
“迪丽斯!”莉娜将摇摇欲坠的人接住,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贯穿胸口的伤汩汩往外喷血,她试图摁住,血却从每一个指缝里溢出来。
无济于事。
莉娜整个人都在发抖,无助地大喊:“快去叫医师!去啊!”
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的声音近乎哀求,“迪丽斯?你看着我!不要睡!不要睡!”
迪丽斯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脸色惨白如纸,她艰难地看向莉娜,虚弱地笑了一下,开口时,已然气若游丝。
“小姐……”
在她的心里,不论莉娜走到多高多远,都是那个赏识她,重用她的小姐。
“流浪在外……最怕的……就是没、没钱……要饿肚子……”
她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您给了我……好多钱……珠宝……我好……幸福……”
她的眼神开始飘远,上气不接下气,“等我死了……小姐能不能……多给我烧点……金、金币……我……喜欢……金的……”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莉娜崩溃地哭喊着。
迪丽斯是她唯二能完全信任的人,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现在迪丽斯要死了,莉娜又再次想起了自己糟糕的命运。
难道所有美好的人事物都要从她生命里离开吗?
难道她就不配幸福吗?
“不!”莉娜泪流满目,在哭迪丽斯,也在哭自己。
这条命,怎么就这么烂?
迪丽斯支撑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说:“您一定会幸……”
最后一个“福”字尚未出口,她头一歪,整个人彻底软了。
“迪丽斯!”莉娜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巨大的哀痛和冲击让她双眼发黑,直接失去了意识,晕厥在地。
“莉娜!”黛尔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将人抱起来。
悬浮在空中的影子越来越淡了,但咒骂还在继续。
元柚一直握着剑,挡在华光身前,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进入了绝对的战斗状态!
谁敢靠近,一定被她一剑斩下。
华光被元柚护在身后,眼前是一片血腥,鼻尖是浓重的血气,耳畔是凄惨的尖叫……
桩桩件件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华光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剧烈的头痛让她想要撞墙,仿佛有一只手正在揉搓她的脑子。
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现。
她又看到了朱红色的宫墙、绣着五爪金龙的黑袍,还看到了影卫所……
恍惚中,她听见一个温柔又急切的声音在呼唤她。
虽然是第一次听,但也格外熟悉。
那声音穿透了血雾与混乱,飘进了她的耳廓。
“宝贝!宝贝!我才是你的创造者!你不属于这里!你不是被嫌弃的大公主!你分明生下来就是储君,王位注定属于你!元柚是你的影卫,是你后来的爱人!快想起来……快醒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画面强行涌入华光的脑海。
也是一场暴乱,叛军冲入大殿,元柚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护在她身前,眼神决绝又忠诚,如同现在……
她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另一本书里的主角!分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储君!她是坐在帝王怀里长大的,还不会走就被母亲抱去上朝了,她认识的第一个字就是“孤”……
华光。
风华绝代,光耀千秋!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元柚真的是她的影卫,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能毫不犹豫为她献出生命的存在!
她们不属于这里!
就在华光恢复记忆的同一时刻,元柚猛地一僵,大量的陌生记忆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年冬天,皇城里的雪好大,她被影卫所的人欺负,挨了一顿打,躺在阴冷的宫道上,自生自灭。
谁会在意一个低贱的影卫?
就在她冻得快失去知觉时,一件温暖的狐裘裹住了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明黄的衣角从她眼前晃过,带起一阵清清冷冷的香气。
她认得,那是小主子。
“你以后跟我。”
这五个字改写了她的命运,往后几十年,她变成了有名字的刀。
元柚也听到了造物者的呼唤,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华光同样眼神复杂。
她们找回记忆的同时,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一片暗色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光圈。
而另一边,黛尔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莉娜,心跳骤然失序,熟悉的心痛感唤醒了她的记忆。
某个夏日的午后,她去一户富裕人家做家庭教师,少女漂亮得如同天使,却被娇宠得无法无天。
起初,她天天教训这个坏孩子,坏孩子也捉弄她,后来,少女对她既怕,又想亲近,总是像小尾巴一样黏着她。
再后来,她在一次责打的时候,瞧见了湿痕,已经快成年的的少女看向她,面色潮红……
师生关系彻底变质,她逃跑到外城,想坐着马车彻底消失,不料刚上车,一掀开帘子就对上少女的脸。
“老师,您想往哪儿跑?”
黛尔浑身一激灵,她也想起来了!
天空中,第二个巨大的光圈紧接着出现!
几乎是同时,诊所的方向,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圈!
所有被小偷偷来的角色都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这三个光圈的出现,彻底激怒了小偷本人。
但它的影子已经很淡了,根本无法攻击任何人。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是不会悔改的!大不了这个笔名我不用了!我还会继续抄的!有本事就来抓我啊!”
三个巨大的光圈逐渐将乌云吞噬,远天渐渐有阳光出现。
影子彻底癫狂,“我是不会还钱的!我会拿着你们的钱去吃香喝辣!你们给我做的数据,做的宣传,出的图,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在意热度,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我把你们当成知音啊?你们都是我的钱袋子——”
这无耻而疯狂的咆哮响彻天地!
但下一秒,它就彻底发不出声音来。
天空中,突然炸开了无数细小而明亮的光点!
这些光点迅速汇聚成带着头像和id的评论,像弹幕一样飞出来。
【恶心死了!给我退钱!】
【平台还不处理吗!谁是消费者,没长眼啊!】
【退钱!退钱!如果不处理,我连平台一起抵制!】
【支持原创!抵制抄袭!】
无数读者的愤怒呐喊和正在维权的原创作者一起,将小偷的遮羞布完全扯掉。
这突如其来的声讨将影子完全打碎,在一声尖啸中,它砰然炸开,化成齑粉,和乌云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提示:非常抱歉,相关内容因侵权、原创违规等原因,已被平台下架。]
[系统提示:本文作者签约状态为未签约。]
春日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那些原本跪地哭嚎的信徒们茫然地抬起头,满脸疑惑。
“我们……怎么在这里?”
“刚才发生什么了?”
“圣教?这什么东西?”
“永生?哈哈,邪.教吧。”
人群踩过圣教的旗帜,似乎忘却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三五成群地散开走远。
高台上,华光稳住了一国之主的姿态,撑着城墙,没有吓倒,元柚收了剑,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们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和对缘分的慨叹。
华光拉过她的手。
原来……即便是在这里,你也会护着我。
元柚偷偷红了耳朵。
莉娜昏昏沉沉间听到一声呼唤。
她又看到了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莉娜,我要走了,你不要再害怕了,一切都会变好的,你一定要做个好人,不可以自甘堕落!”
“这个也要恨,那个也要恨,人这辈子太短了,恨不过来的,永远要多在意爱的人!”
“黛尔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你信我。”
莉娜唇瓣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见女人化作一缕影子飞进了迪丽斯的胸口。
她想睁开眼,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迪丽斯倒抽一口凉气,直接弹坐起来,她胸口处的伤,眨眼间就愈合了。
“我的金币!”
她片刻回过神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迪丽斯一转眼就看见晕倒的莉娜,她扑过去,问:“淑女!小姐怎么了?”
黛尔担忧道:“她晕过去了,一直没醒。”
“先带她回家吧,我叫我的医师去给她瞧瞧。”华光吩咐手下,“找脚程最快的马车,送她们回去。”
“谢陛下。”黛尔也不再推辞,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
***
黛尔端着温热的汤药,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看向大床,准备喊莉娜起来吃药。
兔子晕了两天,下午醒过一次,医师说,喝点补气血的汤药就好。
但此时此刻,大床上空无一人!
黛尔心头一沉,药碗险些脱手。
她急忙将碗搁下,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床底下传来。
黛尔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掀开床单,只见莉娜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紧紧缩成一小团,眼泪不停地流淌下来,渗进地板里。
“莉娜……”黛尔声音颤抖,“你怎么了?”
莉娜似乎被她的声音吓到了,猛地一抖,往更深处缩了缩,她说:“我听话……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听话,我会很听话的……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黛尔试图将她拉出来,莉娜却一个劲儿地躲。
“宝贝。”黛尔哄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莉娜愣愣地盯着她,没有反应。
黛尔试探着向她伸出一只手,莉娜慢慢地靠近,蹭了蹭她的手,哽咽道:“不要打我……不要离开我……我会听话的……”
黛尔心都碎了,连夜叫来了海娅。
可海娅似乎也不太健康……
她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脖颈上更是有好几道爪印。
“你还好吗?”黛尔担忧道。
海娅摆摆手,“没关系。”
她说完,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
黛尔:?
确定没关系?
第63章 发病
房间里一片昏黑。
海娅随手将药箱放下,调侃道:“癔症又发作了?还是又想出其他的损招儿来骗人了?我跟你讲,我夜间出诊,收费很贵的,这一趟……你起码得给我30万英镑。”
莉娜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反驳,或是用枕头砸她。
回应海娅的,只有寂静。
她轻轻蹙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试探道:“莉娜?”
依旧无人回应。
海娅走到床边,才看清床上没人。
突然,床底传出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海娅顿时变得严肃,她缓缓蹲下身,将床单掀起一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了蜷缩在床底最深处的莉娜。
小兔子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也许是海娅的呼吸声,也许是微凉的月色,她再次受到了刺激,哽咽着吐露出破碎的哀求。
“别打我……别欺负我……求求你了……”
海娅从来没在莉娜身上听过如此恐惧,如此绝望的声音,她见过的病人太多了,她一瞬间就确定,这不是装出来的。
莉娜是真的怕。
海娅来的路上,迪丽斯就已经跟她讲过两天前发生的事情,亲眼目睹一场血腥的死亡,极易勾起那些未能妥善解决的情绪。
莉娜的过去,她也有所耳闻,一个长时间生活在高压环境下,并且遭受长期虐待的人很有可能本身就患有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C-PTSD。
患者的情绪会非常不稳定,上一秒还在暴怒,下一秒也许就放空*了;患者也很难信任他人,建立起亲密关系后,也有可能转变为过度依赖,甚至不自觉地进入受虐模式,进入她所“习惯”的痛苦中。
这一类人常常认为自己是坏的,是不配被爱的,当幸福降临的时候,他们就会像冻僵的人陡然接触到温水,第一反应不是温暖,而是刺痛,是无所适从。
海娅放轻了呼吸,她仔细观察着莉娜的反应。
小兔子一直在求饶,现在的她,位极人臣,谁敢殴打?
这是要掉脑袋的。
很明显,她这是急性解离性发作,想来是迪丽斯的“死”刺激到了她。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创伤性记忆中,失去了对现实环境的感知,在她的思维里,她现在是那个不被爱护,饱受凌.虐的祭品。
海娅没有贸然靠近,更没有试图去拉扯莉娜,而是慢慢地向后退,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迅速扫视房间,看到床头有一盏小灯,她走过去,将其点亮。
后又加上一层灯罩,让温暖柔和的光晕洒落在床铺附近的地板上,以此来驱散阴暗,同时保证不会直接照射到莉娜的眼睛,形成二次刺激。
海娅重新回到床边,这一次,她选择双膝跪在地毯上,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身高,减少压迫感。
她语调温和,“莉娜?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医师,我是来帮助你的。”
莉娜依旧抱着脑袋,啜泣声停顿了一瞬,但颤抖并未停止。
海娅继续安抚,“你不需要出来,如果你觉得床底下安全,那你就待在这里,没关系的,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
短暂的沉默后,莉娜松开了手,她抬起脸,未语泪先流,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滚落,她绝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认命。
“要打我也没关系……我不会反抗的,求求你……不要打断我的骨头,那样好痛、好痛……我会受不了的。”
她说话间,屁股上的那团毛绒小尾巴一直在剧烈颤抖。
海娅心里一酸,她多么希望莉娜这次也是装的,哪怕用枕头把她这个敲诈犯打一顿也好啊……
海娅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展现出了绝对的专业,她耐心道:“我不会那样做的,我是医师,我是来救你的,我再次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
她微微侧身,方便莉娜看到床外温暖的光线。
“坏人都已经被抓走了,这里非常非常安全,尤其是你选择的这个床底下,看起来就很坚固。”
海娅肯定了“床底”这个安全区,给予莉娜正向积极的肯定。
莉娜抖动的幅度减小了一点,湿红的眼眸里浮现出片刻的茫然与空白。
现实和记忆正在打架。
海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她没有急于求成,要求莉娜出来,而是试图将莉娜的注意力拉回到当下的身体感受上。
“床底下似乎有点凉吧,地板也有点硬,你感觉冷吗?需不需要一条柔软的毯子?我想帮帮你。”
莉娜的注意力被她的话引导了,真的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肩膀的确被地板硌得生疼,四肢也因为长时间蜷缩而麻木。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同意互动,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好的,我要离开一小会儿,去给你拿毯子,房间里非常安全,别害怕。”
莉娜又点了一下头。
海娅跪着后退,直到远离了莉娜的视线,她才扶着腰站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
黛尔一直守在门口,见海娅出来,急道:“她怎样?”
海娅说:“她现在是受到刺激,然后完全被困在过去的创伤记忆里了。”
黛尔原地裂开。
兔球曾经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求饶的状态,她太懂了。
海娅又说:“注意事项,我一会儿出来,再跟你交代,她刚才同意要毯子了,这是个好迹象,你把外套脱给我,有你的温度和气息,一定能让她感到安全。”
黛尔立刻照做,担忧地望着海娅进去。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
海娅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厚厚的羊毛毯,重新跪回床边,说:“我把毯子拿来了,我不靠近你,我把毯子推到你能碰到的地方,好吗?”
莉娜弱声“嗯”了一下。
海娅将衣物放好,轻声说:“毯子我放好了,你需要的话就自己拿进去吧。”
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哆哆嗦嗦的手伸了出来,试探着,先是抓了毯子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半晌,那只手再次伸出来,将毯子拉了进去。
莉娜用毯子盖住自己冰凉的身体,然后才发现黛尔的外套。
上面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清清浅浅的香气,她的灵魂比她的嗅觉更熟悉。
莉娜本能地将脸深深埋进黛尔的外套里,混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宝贝。
你是我的宝贝。
我爱你。
莉娜听到了非常温柔的呼唤,她终于停止了流泪,紧紧抱着那件外套,一些温暖的记忆渐渐冒出头……
海娅等待了十几分钟,确认莉娜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才悄悄地起身离开。
一门之隔。
海娅拉着黛尔远离卧室,才压低声音开口,将C-PTSD仔细解释了一遍。
“难怪她从前总是有点喜怒无常,还经常伤害自己……”黛尔眉心紧蹙。
“……总之,她过去的经历你也知道,对病人再多点耐心,她不是不愿意相信你,她是觉得自己不配。”
黛尔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我知道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帮助她?”
养好身体容易,养好精神很难,黛尔心里没底。
海娅说:“她现在是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了,极度脆弱,接下来的日子,你一定要给她创造一个绝对安全平静的环境,把任何会让她联想到曾经的事物都处理掉。”
她顿了顿,说:“莉娜最在意的就是你了。”
黛尔点头不语。
海娅叮嘱道:“她可能会反复确认你是否会离开,是否会讨厌她,你要不停地向她做出保证,直到她真的放心,你可以抱抱她,摸摸她,一定不能展露出一丝丝的不耐烦。”
养兔子,本身就需要小心翼翼。
对爱人,要耐心。
海娅又讲了几点注意事项,她瞧着黛尔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说:“这次发作,未必完全是坏事,也许是一个契机,让你有机会看到她内心最深处从未愈合过的伤口。”
有些伤口,藏起来只会溃烂,一定要暴露出来,才有机会治愈。
黛尔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海娅摆摆手,“不用客气。”
“你的脸,真的没事吗?”黛尔问。
海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手掌印,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呃……说来话长……”
黛尔当时看到了诊所上方的光圈,海娅、奥茉和赫尔金,也是被偷来的。
海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是‘夹心饼干’吗?”
黛尔愣了一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是食物,但看着海娅不自然的表情,她猛地联想到了某种三人姿势……
“这……”黛尔含蓄道:“怎么了?”
海娅一脸崩溃。
记忆恢复的同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夹心。
海娅说:“别提了,总之,等莉娜好起来,我可能就得离开这儿了,这鬼地方太荒谬了……”
黛尔虽震惊,但也知道尺度,没有开口追问,她压下心中的波澜,真诚地说:“无论如何,谢谢你,海娅,你要走的时候,一定告诉我,我来送送你。”
海娅苦笑了一下,点点头,临走前嘱咐道:“我先去给她配些能稳定情绪的药,照顾这样的病人,对你也是巨大的消耗,保重身体。”
“好。”
……
海娅走后,黛尔去了厨房一趟,再回来时,她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浇满果酱的松饼。
她牢记海娅的叮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黛尔没有试图去窥探床底,也没有强行要求莉娜出来,她只是轻轻地将那盘香气四溢的松饼放在莉娜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她自己也在盘子旁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曲起腿,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弦月。
“说起来……”她柔声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养兔子。”
床底下传来细微的摩擦声,莉娜动了一下。
黛尔仿佛没有听见,继续碎碎念,“我没什么经验,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一只手悄悄从床底下伸了出来,抓走了一块松饼。
黛尔余光瞄见了,眉眼间笑意更浓。
看来,钓兔子还得用果酱松饼。
甜香缓和着紧张的气氛,黛尔思绪渐渐放空了。
莉娜双手捧着松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她已经闻出坐在床边的人就是外套的主人。
她想靠近,却又有点不敢,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黛尔的动静。
“宝贝,我们能在一起,是我趁虚而入了,我知道你很没有安全感,其实……我也一样。”
黛尔不知道莉娜能不能听懂,但她很想说些什么。
她曾经是个很含蓄,很克制的人,如今面对莉娜,她有说不完的话。
也许这就是爱的神奇之处。
黛尔的声音染上了一点哽咽,“我一直担心你在见过广阔天地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会觉得我不过如此,我……”
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莉娜吃松饼的动作也顿住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逐渐同频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黛尔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宝贝,原谅我的卑劣吧,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了……”
这话轻轻撞进了莉娜心底。
黛尔任由眼泪滑落,忽然,她撑在地毯上的左手手腕,被一条毛茸茸的耳朵缠住。
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让黛尔心里一惊,她低下头。
只见莉娜不知何时已经从床底探出了小半个身子,正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盈满了心疼。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不、要、哭。”
她病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她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依旧记得,不要让爱人流泪。
“我、不、走。”
莉娜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黛尔身上的气息。
是她。
是不会伤害她的人。
巨大的酸楚和怜爱顿时淹没了黛尔,她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抚摸一下莉娜。
然而,这个抬手靠近的动作,却让莉娜瞬间应激。
她瞳孔骤然收缩,幻觉再次袭来,仿佛下一秒,凶狠的巴掌就会落下,她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
黛尔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心脏被细细密密的疼痛包裹,她缓缓收回手,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别怕,宝贝,我不会打你的,永远不会,你不喜欢,我就不摸了,没关系。”
莉娜紧闭着眼睛,蜷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她等了好几秒,只等来温柔的安抚。
没有巴掌。
没有拳打脚踢。
再也不会有了。
莉娜怯怯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黛尔那双饱含心疼与爱意的眼睛。
她在这道温柔的目光下,一点点地放松下来,最后也没有退回床底,而是慢慢地朝着黛尔靠近。
她轻轻将额头抵在了黛尔的腿边,不动了。
黛尔感受到她的亲近,唇角勾起一个柔和而坚定的弧度。
她在心里,对着自己,也对着依偎在腿边的莉娜,郑重道——
宝贝,别怕。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
我爱你。
***
寝宫外无人看守,摇曳的烛光明明灭灭,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内殿一片凌乱,丝质的床单皱得不成样子,金线滚边的黑色王装和内廷司司长的雪白色宫装散落一地,天鹅绒沙发上全是皮具,金属手.铐掉在了落地窗前。
空气里氤氲着事.后的甜腻,暖昧朦胧的光晕里,华光斜倚在软枕间,汗湿的长发垂落身前,挡住了坏狗留下的牙印,眉眼间的冷厉全部都化作了餍足。
元柚趴在她的小腹上,脊背附近全是鲜红的抓痕,她扯了一下套在脖颈上的皮圈,哼唧道:“紧……”
华光气息未匀,在余韵中扯出一个十分恶劣的笑。
“坏东西,你一辈子别摘了。”
元柚蹭了蹭华光小腹上的软肉,“我错了。”
“怎么罚?”
“打我骂我都行。”元柚大胆地拉住了她的手。
华光踩住她的脚踝,“对你来说,哪样不是奖励?”
元柚嘿嘿一笑,认了。
华光双手发抖,实在没力气再收拾她,只能暂且放过。
元柚哑声问:“那陛下之后是要回去吗?还是留在这里?”
华光揪住她的耳朵,问:“你叫我什么?”
元柚被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弄懵了,她反应了半天,才迟疑道:“……皇上?”
皇上?!
华光被她逗笑了,不轻不重地在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屁股上扇了一记,“你再想想呢?”
元柚吃痛,轻哼一声,臀肉微微绷紧,被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几分。
她整个人瞬间熟了,每一寸肌肤都变成了粉红色,低声道:“主人。”
华光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汗湿的发梢:“我倒是想回去瞧瞧,但是怎么回去呢……”
她的话还未说完——
啪嗒!
一本书凭空出现,直直掉落在床上。
两人皆是一愣。
华光将那本书拿了起来,元柚凑上去,封皮上的书名让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纯情影卫今天被陛下霸道宠了吗?》
华光:“妖书。”
元柚:“同意。”
第64章 偷吻
黛尔是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睡着的。
温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的脸上,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胸口沉甸甸,暖烘烘的。
然后,黛尔闻到了那股令她无比迷恋的甜香。
睡意缓缓退去,她的意识逐渐清晰。
黛尔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本能地紧了紧手臂。!
黛尔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虚开一只眼睛。
怀里出现了毛绒绒的一团!
是莉娜。
温热柔软的小兔子不知何时爬进了她怀里,上半身完全趴伏在她胸口上,正睡得香。
她居然从床底爬出来了,还主动进入了自己的怀抱!
黛尔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打翻了一瓶桃子汽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粉红色泡泡。
她将呼吸放到最慢,生怕惊扰到怀中的宝贝。
黛尔低下头,用目光细细描摹莉娜的睡颜。
兔球的脸颊贴着她的心口,挤出一小团软乎乎的肉,肌肤透出健康的血色。
金灿灿的阳光勾勒着她挺翘的鼻梁,也映亮了她脸上的小绒毛,像水蜜桃一样,勾得人想咬。
黛尔咬过。
好软。
好香。
蜷长浓密的睫毛投出蝶形阴影,嫣红色的唇瓣时不时小幅度地翕动,黛尔试过,成年兔子的吸力“不容小觑”。
太乖了。
黛尔一时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巨大的怜惜让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莉娜面前。
黛尔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莉娜脸上,在这个平静的早晨,她突然明白了莉娜的一些小动作。
她为什么晚上总是偷偷盯着自己看?
她那双眼睛里为什么总是盛满了痛苦?
原来真的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知如何是好。
喜欢到无法言说,只能一遍遍描摹爱人的眉眼。
喜欢到浓烈的爱意吞噬了一切,恨不得把对方变小藏进手心,甚至一口吞掉。
爱到血肉交融就好了。
这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黛尔脑海中也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炽热、疯狂、阴暗,又不顾一切。
爱不是突然来的,但她突然读懂了莉娜的笨拙,也恍然发觉,兔子给的爱,同样滚烫。
粉红色的泡泡从黛尔眼睛里冒出来,怀揣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的眩晕感里。
窗外,几声鸟鸣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莉娜轻轻抖了一下,无意识地发出几声柔软的嘤咛,眼看就要从睡梦中苏醒。
黛尔立刻紧紧地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她怕莉娜醒来后,发现自己在看她,会受惊。
不多时,莉娜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缓了几瞬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正在“熟睡”的黛尔。
她浸泡在春天的阳光里,显得更加温柔。
莉娜眸中还带着点刚睡醒以后的懵懂雾气,她呆呆地盯着黛尔,渐渐的,眼神变亮了。
恐惧慢慢被依赖取代。
她红着脸,凑近黛尔的脸颊,飞快落下一个吻。
然后,她跑了。
莉娜甚至不敢再看黛尔一眼,“逃”出她的怀抱,缩回了昏暗的床底,把自己重新藏进了阴影之中。
直到床底下彻底没了动静,黛尔才掀开眼帘。
还好某只害羞的兔子已经躲起来了,不然她都快绷不住了。
黛尔险些笑出声,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小兔子就像碎掉的瓷娃娃,黛尔要一片一片地将她重新粘好。
刚刚那个吻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她能养好兔子的身体,势必能养好她的精神。
莉娜,我一定会救你。
***
寝宫里非常安静。
元柚昨夜被折腾狠了,腰酸背痛,坐下更痛,于是蜷缩在沙发上,狗狗祟祟地翻开了那本《纯情影卫今天被陛下霸道宠了吗?》
她起初只是好奇,虽然有记忆,但从一个读者的角度去纵观自己的人生,还是很奇妙的,尤其是这本书的车速还比较快……
元柚读得太过入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行行文字,小脸上很快泛出红晕,心跳加速的同时,呼吸都急促起来。
太羞耻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人影。
寝宫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完全没有声音。
华光手里拿着外城进贡的水果,忙里偷闲,专门带回来给元柚尝尝。
一向对她脚步声特别敏感的小狗今天却没有“飞”出来迎接她。
华光心生疑惑,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了沙发,直到她看清了书页上的字:
【元柚衣衫凌乱地跪着,华光抓起她的领口,粗.暴地将人扔在龙床上。】
【元柚背上全是伤,陡然一摔,疼得两眼发黑,她不敢求饶,只能任由华光撕开她的衣服,将她扒得干干净净。】
【华光眼底怒意翻涌,厉声说:“孤平日里就是对你太好了!惯得你无法无天!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孤的一个玩物!”】
【干涩的侵入逼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元柚低声呜咽着,疼得受不了,轻轻的发抖也被理解成反抗,挨了一巴掌后,心彻底碎了。】
华光两眼一黑。
她这么混蛋吗?
元柚看得全神贯注,仿佛自己也被华光给欺负了一样,真情流露,喉头不自觉地发酸。
好惨的影卫……
她又翻了几页,直到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略带玩味的声音——
“这么喜欢看?”
温热的呼吸飘进元柚的耳廓,她吓得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元柚手忙脚乱地想将书藏起来,脸瞬间烧得通红,就连脖颈都在发烫,她不敢看华光的眼睛,结巴道:“陛、陛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华光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只觉这副心虚失措的模样特别有趣。
她故意逼近一步,指尖轻轻挑起元柚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双小狗眼,坏意道:“我怎么感觉你看兴奋了?很期待我这么对你?”
元柚心脏砰砰狂跳,她想起书里那些旖旎的描写,或欢愉,或痛苦,或两厢情愿,或单纯发泄,整个人难以自控地发抖。
书里的元柚没有恨过主子,她也不会,如果是华光,她甘之如饴,但……华光对她,有多少包容呢?
元柚突然很想叛逆一下。
她说:“您就知道欺负我……”
华光收敛了逗弄之心,仔细打量着元柚,她没再追问书的事,而是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并拢的腿,“来坐。”
元柚看着那个位置,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摇头:“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华光隐约感觉她在跟自己耍脾气,说:“好,我现在命令你,坐上来。”
元柚早就被调.教好了,听到命令就执行,最终跨坐到华光腿上,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华光环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不争气的元柚瞬间软下来,顺从地靠进她怀里。
“元柚。”华光的声音变得十分认真,她低头看着怀里人通红的耳尖,“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打你吗?”
元柚惊愕地抬起头。
喜欢被打?
她一时分不清华光问的是床笫之间的情.趣,还是真正意义上的责罚。
她眼神飘忽,最终低下头,带着影卫根深蒂固的服从,说:“您是主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回答让华光眉头紧蹙。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她那与生俱来的,对权谋治国的敏锐,或许源于原身的设定。
那么元柚呢?
她从不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但她担心元柚本人并不喜欢被欺负。
这个念头让华光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她再次抬起元柚的脸,不允许她闪躲,说:“我问的是你自己,剥离所有的身份,我只是我,你也只是你,你喜欢被我‘欺负’吗?”
元柚将华光眼底的心疼和担忧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就笑了,说:“我的身体不是早就给过您答案了吗?”
她覆上华光的手背,虔诚道:“我喜欢。”
您给的,我都喜欢。
华光对上元柚那双永远忠诚炽热,又暗含隐忍的眸子,心尖猛地一颤。
她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家伙手上了。
“元柚,你是我的爱人,不是我随意发泄情绪的下人,我不会像书里那样对你的……书里那个我应该向你道歉……唔?”
元柚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后捧起她的手,将一个滚烫无比的吻,印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用道歉。”
“我爱你,不计较。”
华光眼眶一热,她揪住元柚的耳朵,“你就引诱我吧。”
元柚眨巴着水亮亮的眼睛,无辜道:“我是在表白。”
殊不知,现在的她光是呼吸一下,对华光来说都是勾引。
“好啊,我接受。”华光坏从心中起,“把你刚刚看的书拿过来。”
元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照做。
华光接过书,直接翻到目录页,手指顺着一个个章节概要下滑,最终精准停在第一百章 ——
【第一百章 :纯情影卫终于被陛下吃干抹净!】
元柚凑过去一看,脸颊上刚刚消散的红晕瞬间又涌了回来!
华光故意将书塞回她手里,说:“就念这一章,念给我听听。”
“陛下!”
元柚看着第一行字,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脱。”华光冷声命令。】
【元柚颤抖着手解开了黑色的劲装,露出了……】
“露出了……”元柚支支吾吾,偏巧华光还摸上了她的裤腰。
“露出了什么?”华光问。
元柚刚要回话,书页突然散发出漩涡般的吸力!
“啊!”
“哦!”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们眼前的场景不再是西式的王宫,而是覆压千里的东方皇城。
华光:?
元柚:?
***
午休时间。
“她最近的情绪,还算稳定吧?”海娅坐在庄园的长椅上,掏出了病例簿。
“已经会和我亲近了。”黛尔说:“也不经常躲回床底下了,就是雷雨天的时候,总是会发抖。”
“她两个膝盖有一些陈年旧伤,想来是从前跪久了的缘故,雷雨天肯定会隐隐作痛的,身上的痛难免勾起不好的记忆。”
海娅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记录。
“精灵族的药膏虽然药效猛,但是调理效果差,我这次回去以后给她开一些药,你煎好喂给她喝,出太阳的时候多带她去散散步。”
黛尔默默点头。
“她的恢复效果还是很好的,我想要不了多久,就能脱胎换骨了。”海娅安抚道。
“谢谢你。”
“又跟我客气……”
海娅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庄园门口传来马车急停的声音,她远远就瞧见一簇火红的绒毛,当即吓得翻下长椅,拎起药箱就要跑路。
“千万别跟她说我来过!”
海娅一溜烟就跑向了后门。
赫尔金抱着一箱火腿肠和一箱甜味干草走进庄园,“这次走私火腿肠,我顺便给莉娜找了些洋玩具,你带给她玩吧,还给她找了一些好吃的草,也许能帮助恢复。”
“谢谢你。”黛尔刚接过物资,赫尔金就炸毛了。
狐狸眯起眼,问:“海娅刚刚是不是来过?”
黛尔隐瞒不住,红狐狸的嗅觉也很灵的……
“改天再过来看你们,我先去抓人了!”赫尔金闻了闻,就确定海娅逃跑的方向是后门,她直接冲了过去。
黛尔转身朝卧室走,远远的,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叫。
是夹心发出来的。
救命——
……
自从莉娜当家以后,整个庄园都没有压榨的现象了,每个仆役每天中午都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此时此刻,大家都在睡觉,庄园里静悄悄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黛尔顿住脚,差点和飞跑的迪丽斯迎面撞上。
“淑女!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黛尔心里一紧,“是不是莉娜?”
“是!”迪丽斯说:“您快去瞧瞧吧!小姐喝了药,本来已经睡着了,不知怎么的,突然醒了,正在疯狂地抓自己啊!”
又是自.残!
黛尔连忙跑回房间,她刚一进门,就被莉娜直接摁在门板上。
紧接着,她的双手就被两条长长的兔耳朵给捆束起来。
莉娜不再瑟瑟发抖,反而眼神阴郁,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从两只眼睛里溢出来。
“老师,您为什么一言不发就离开啊?”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她露出自己刚刚抓出来的伤口,说:“老师,我还没有痊愈,您别离开我,好不好?”
“老师,求您疼我……”
第65章 枷锁
黛尔完全懵了。
午休之前,莉娜还是软萌好捏的小兔球,怎么睡了半个小时就开始用耳朵捆人了!?
“宝贝?”黛尔双手被束缚着,她怕刺激莉娜,一点儿也不敢挣扎,“你不要激动,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不要走……”莉娜睫毛上挂着泪珠,抬起伤痕累累的小臂,血红色的抓痕触目惊心,她齿间溢出破碎的哭声,无助道:“我的伤还没有好,你不要走……求求你了……”
吃了海娅的药,莉娜的记忆渐渐向现实靠拢,这些天,她都昏昏沉沉的,偶尔清醒,但大部分时间,都被混乱的记忆困住。
就在刚刚,她梦到了黛尔的“不辞而别”,从睡梦中惊醒后,同样寂静空荡的房间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怕挨打,怕饿肚子,怕被折辱。
她更怕被黛尔丢下。
黛尔瞧着莉娜鲜血淋漓的手臂,心如刀绞,“宝贝、宝贝你看着我。”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整个人都在难以自控地发抖,兔球的伤口瞬间激起了她的心疼,对爱人的怜惜太过强烈,她也开始痛了。
手臂隐隐作痛。
心也隐隐作痛。
她哽咽道:“我没有要走,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会一直陪着你。”
黛尔想摸摸她,想把人抱进怀里,手腕刚刚动了一下,就被耳朵缠绕得更紧。
“你骗人……你们都骗我……”莉娜剧烈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所有人都会离开我,没有人会真的爱我,我早就认命了,你走了……你们走了,就都不会回来了……我都知道……”
如果真的认命了,又怎么会流泪?
不过是想要一个坚定的答案,想要一份安稳的幸福。
“不会的。”黛尔看着她流泪,也湿了眼眶,“我发誓!莉娜,我发誓,我不会走,好不好?”
她好想问问上帝,到底什么样的誓言可以安抚她敏感多疑的爱人。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黛尔从来没有嫌弃过莉娜的敏感多疑,她只恨自己来得太迟。
据说凯门王手里有一把匕首,能将人的真心剖出来,黛尔想,她需要凯门王的联系方式。
现在就要。
也许是黛尔的语气太坚定,也许是过往的点滴太温暖,莉娜的本能比她的理智先一步*选择相信。
她湿红的眼眸里浮现出细微的茫然,长耳也松开了。
黛尔立刻小心翼翼地捧住她哭湿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擦去眼泪。
“别害怕。”她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做下承诺,“你可以一遍一遍地向我确认心意,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永远。”
莉娜呆呆地看着黛尔,无声地流泪。
黛尔试探着,慢慢张开双臂,想要将眼前这只破碎不堪的小兔拥入怀中。
然而,莉娜猛地瑟缩了一下,迅速向后退,避开了她的拥抱。
“别。”莉娜声音闷闷的,自我厌弃道:别碰我,我脏,我是坏的,我会弄脏你的。”
海娅早就给黛尔打过预防针,但亲耳听到爱人自贬,黛尔还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脏,莉娜,你一点都不坏。”黛尔努力道:“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
莉娜没有再后退。
“莉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黛尔说:“你永远是我的宝贝。”
宝贝……
宝贝。
这个两个字飘进莉娜的耳朵里,轻而易举地拨动了她的灵魂,踩中了她最脆弱,也最渴望的点。
“……为什么?”莉娜喃喃地问,“我这么坏,这么喜怒无常,总是弄伤自己,总是生病,总是给你添麻烦,我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她越说越伤心,看向自己还在淌血的手臂,“你心软,你善良……所只要我受伤,只要我看起来够惨,你就一定会心软,就会留下来的……对不对?”
莉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真心话全部吐露了出来。
“我想留下你,我一点都不想让我的伤愈合!只要我一直受伤,你就会一直心疼,对不对?”
她说着,就要去抓自己。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痛了……我不怕的。”
黛尔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万箭穿心,她终于明白了莉娜为什么非要自残!
原来这是她留住自己的方式!
“笨蛋!”黛尔带着哭腔骂了一句,没有丝毫责备,她大步上前,将还想自伤的人抓进怀里,然后紧紧抱住。
莉娜挣扎间,几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瞬间停止了动作。
爱人的眼泪,短暂地让她清醒。
她缓慢地抬起手,回抱住黛尔,“对不起……是我太坏了,你不要哭。”
黛尔轻轻抚摸着莉娜的脑袋,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很好,你只是生病了,会好起来的。”
莉娜小声说:“可是我似乎病得很重,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我会伤害到你的……”
“没关系。”黛尔没有丝毫犹豫,“我不介意。”
莉娜混沌的大脑无法辨认真假,她直接选择了相信,又小声地问:“我似乎病得很重,假如我疯了,我想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呢?”
黛尔太了解这只兔子了。
她没有一丝害怕,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你舍不得的,就算你真的要这样,我也愿意,我早就给过你答案了,不是吗?”
一周放她出去晒一次太阳,不然会掉毛。
除此之外,再无要求。
莉娜怔住。
被这份纵容给溺死了。
黛尔又说:“你把自己的腿打断,才更加有可能吧,准备可怜巴巴地哭给我看,好让我心疼,对吗?”
莉娜“嗯”了一声,认了。
“你敢!”黛尔严肃警告,“不许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否则……”
她想了想,拿出了最“严厉”的惩罚,“否则我就不给你做松饼了,至少三天不做。”
莉娜笑着掉下两颗眼泪。
是啊。
这样温柔的,连惩罚都带着宠溺的人,怎么可能会狠心弃她于不顾呢?
莉娜渐渐放下空悬的心。
黛尔低下头,用额头抵着莉娜的额头,轻声诉说着自己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病态”爱意。
“其实我也不止一次地想过把你吃掉。”
莉娜微微睁大了眼睛。
黛尔声音很轻,一向克制的人红了耳朵,“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莉娜主动将自己的脖颈送到黛尔唇边。
“吃吧。”
黛尔亲了亲她的额头:“现在不吃。”
莉娜有些不解,又有些期待。
她主动转过身,将自己毛茸茸的兔尾巴拱到黛尔手里,问:“那什么时候吃?”
黛尔握住那团温暖柔软的尾巴,轻轻揉了揉,说:“等我把你带回家……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被我吃掉。”
莉娜眼睛亮亮的,“好。”
黛尔骗她的。
她不舍得吃兔子。
但是,她知道莉娜想要这样热烈的占有,她愿意配合。
黛尔看着莉娜期待的模样,心里一软,唇角刚勾起笑,泪水却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声音里带着后怕和珍重:“莉娜,求你了,我真的很爱你,你身上疼,我心里会更疼,疼一千倍,一万倍……”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求你。”
莉娜僵住。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黛尔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爱意和心痛。
这一次,她终于被套上了温暖的“枷锁”。
她突然不敢再伤害自己了。
她不想要黛尔痛。
不想要爱人痛。
她舍不得。
莉娜紧紧回抱住黛尔,说:“好。”
她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她再也不要黛尔痛了。
***
诊所内落针可闻。
海娅被逼进了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药柜,逃无可逃。
赫尔金堵在门口,大尾巴翘起一个愤怒的弧度,她眼神如钉,“你还要逃多久?”
海娅喉头滚动,试图从对方的视线里夺回一点掌控感,“你别过来。”
赫尔金没有动,反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觉得我会强迫你?”
“不是。”海娅立刻否认,她脖颈上的抓伤早已愈合,但留下了细微的疤痕。
“我找你,只是想给你祛疤的药膏。”赫尔金的视线落在她脖颈上,声音干涩,“是我太激动了,忘了把指甲收回去,我不是故意的。”
对红狐狸来说,爱就是爱,爱上照顾自己长大的师姐又怎样?
去它的伦理道德。
她曾经以为海娅喜欢奥茉更多,自愿成全她们,但记忆恢复以后,她发现了另一种可能……
三个人。
海娅盯着她,欲言又止。
她太清楚赫尔金在激动什么了。
“我情愿什么都不记得。”海娅说。
“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可能?
赫尔金的话被海娅直接打断。
“我从始至终,都只把你当做我的妹妹。”海娅脱口而出。
她看着赫尔金,看着这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妹妹”慢慢红了眼眶。
那些混乱的、不该存在的记忆碎片灼烧着她的神经。
“对不起,我感觉自己在犯罪。”她恳求赫尔金理解,但反反复复地强调“妹妹”身份,更像是一种自我催眠。
她真的没有对赫尔金动过心?
完全没有?
这个答案要赫尔金来说。
“我下山之前,有天夜里,你爬到我的床上,我其实没有睡着,你抱我,亲我……”
“你不要再说了!”海娅记得,也不敢再记得。
“我凭什么不能说!”赫尔金戳穿了她的伪装,“你说你不在意我,天下之大,你去哪个城市做医师不好,非要来我这里!你不就是跟着我吗?!你说你恨我,你究竟是恨我,还是爱我爱得太痛苦!”
海娅哑口无言。
“你说你把我从小带到大,你不能爱我,那老师不也把你从小带到大吗?你不也照样喜欢上她了?”
赫尔金将药膏扔在桌上。
“在那个世界,你就同时喜欢上我们两个人,被我们*了,到了这里你还是这样!”
诊所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挣扎,在这赤.裸.裸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羞耻感吞没了海娅,她猛地抬手,指向门口,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破碎:“你滚!给我滚出去!”
赫尔金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一个字,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海娅双耳嗡鸣。
她才是一切错误的源头。
都怪她。
她为什么要同时对两个人动心?
海娅脱力般靠着药柜滑坐到地上。
几分钟,或许更久,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海娅没有睁开眼,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赫尔金,“不是让你滚吗?!你还回来干什么!”
她不敢面对赫尔金,因为不敢面对自己同时喜欢两个人的事实。
无论她如何洗脑自己只能二选一,另一份悸动依旧存在。
没有人接话。
靠近的脚步声很轻,与赫尔金截然不同。
海娅猛地睁开眼。
奥茉依旧穿着那件深色斗篷,肩头被雾气打湿,灰色的眼眸里盈满了关切,神情悲悯,像极了教堂里的塑像。
“你还好吗?”
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头,海娅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
她无法再向奥茉表白爱意了,她突然感觉自己不配。
“我当年把你捡上山,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的血。”奥茉开门见山。
海娅不说话。
“后来……”奥茉轻轻蹙眉,“山里好寂寞,只有你天天都陪着我……我居然对你……”
她顿了顿,“我不能原谅自己,所以我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小金身上,我冷待你,就是想逼你走……离我远一点。”
奥茉将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我对血液的渴求是无限的,一旦我对谁的血液上瘾,我就会把她吸干,我根本无法控制,我不想杀你,我也不想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
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她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斗篷之下藏着数根白发。
“混血人族的血液对我没有吸引力,我真的只把小金当做孩子。”
但我没有把你当做孩子。
在我漫长又寂寞的人生里,我所有的悸动都是因为你。
奥茉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只道:“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真相像一把钝刀,缓慢又残忍地将人心劈成两半。
海娅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奥茉的偏心是一种扭曲的保护。
那她对赫尔金的怨怼,岂不都成了笑话?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快要被这巨大的荒谬感彻底吞噬。
“不要再喜欢我了。”奥茉说。
海娅彻底崩溃,说:“我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上你们两个!?我谁都不喜欢了!我都不喜欢了!”
“你一个人静静吧……”奥茉守着距离,安静地离开了诊所。
海娅僵坐在原地,毫无反应。
一门之隔。
赫尔金一直没走。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发抖。
诊所的隔音并不好,她听得一清二楚。
赫尔金仰起头,望向那被浓烟和雾气笼罩的昏暗天空,不知何去何从。
***
时空管理局。
[警报:小说世界即将崩塌。]
“本来就是抄袭犯构建的世界,崩塌就崩塌吧。”
[警报:秩序一旦完全崩坏,有家的角色能回家,没有家的角色,即便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也会被粉碎。]
“……那要怎样?”
[系统:让主角团全部留下。]
“你有病吧!她们不属于这里!她们是被偷过来的!”
[系统:我又没有不让她们回家。我的意思是,把这里当做没有造物者规则限制的“欢乐屋”,她们的意志就是规则,很自由,不是吗?她们可以回到原世界,只要定期到这个世界来,就行了。]
“我不觉得她们还会愿意回来。”
[系统:南国的种子落在了北方,它会思念故土的朦胧烟雨,也会习惯冰原上的狂风暴雪。]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系统:我会陆续安排她们回家,但我肯定,她们会同意两地穿梭的。]
“拭目以待。”
***
“皇上驾到!”
太监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
华光转过头,只见身后跪了一地的人。
“孤不是说过,不许再和这个影卫混在一起吗?!”
金黄轿撵上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女人,华光对上她的眼睛,被逼人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
“来人,把这个媚主犯上的影卫拖出去,乱棍打死!”
元柚:?
第66章 回家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连吹过宫道的风都停止了。
[系统提示:数据重置中……已完成。]
下一秒,华光和元柚就同时换了身衣服,年纪也小了十岁。
王装变成了储君常服,内廷司宫装变成了影卫所的劲装。
当今皇上的轿辇重新出现在宫道拐角,前后簇拥着大批宫人。
元柚没等她靠近,直接就是滑跪磕头,一气呵成,生怕她又要把自己拖出去打死。
华光也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循着迟钝的记忆,微微躬身:“母皇。”
华光的母亲、这个世界的九五之尊,无昭,此刻眼神冰冷。
“储君当有储君的威仪。”
无昭淡淡开口,音量不高,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她冷冷地瞥向跪在地上的元柚,片刻转向华光。
“整日与这等影卫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元柚把头垂得更低。
华光下意识看向元柚,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无昭心中怒火更盛,她不气自己的帝王威严受到挑衅,只觉女儿的前途受到了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