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大年纪了,哭起来怪丑的
段铎海又惊又喜地站起身,铆足了劲想将“鱼”拖上来。
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儿子面前表现一下,他可不能空手而归。想到儿子小时候那种崇拜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段安洛看他左右摇摆、使劲拉扯的样子有些吃力,他有点心软,便走过去伸手帮忙。
段铎海心里一喜:陪他玩果然有用,儿子还是关心他的。他暗自想着,自己其实挺会哄孩子的。
“这么重,肯定是条大鱼!我听老板说,里面有七八十斤的大鱼!”段铎海一边用力一边兴奋地说。
段安洛面无表情地点头:“嗯嗯,特别大。”
可当那“鱼”逐渐浮出水面,段铎海愣住了——怎么像个编织袋?
段安洛在一旁平静地问:“爸,你最近是不是挺倒霉的?”
“没有啊,挺正常的啊……”
两人合力将编织袋拖到岸上,上面已经被鱼咬出一个洞,靠近洞口的地方被鱼吃点一些,漏出一小段惨白的骨头。这时,正好从里面跳出两条黑乎乎的小鱼。
段铎海看到后,心情就像滚烫的热水被加了一块寒冰,兴奋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段安洛瞥了一眼,淡淡地说:“爸,你最近肯定霉运附体。”
段铎海苦着脸,他这也太倒霉了!
段安洛本想着吓唬老头一下,没想到,段铎海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要不,打开看看?万一不是人的,是动物的呢?”
段安洛忍俊不禁,只能说,不愧是我爹啊,胆子是真大。
“报警吧,别看了。” 段安洛看到袋子上缠绕的微许死气,确定是人无疑。
他拿出手机,默默按下报警电话。没有死气,没有怨气,大白天的,鬼不敢出来,甚至于鬼也没有记忆的时候,还是要靠警察。
段铎海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不多时,就有警察赶了过来,这几名警察中,段安洛一眼就认出了一张熟面孔,就是之前处理荀啸被拐案的那位年轻警察。
对方也认出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段大……”
段安洛迅速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自然地接过话头:“你好,又见面了。这位是我父亲,编织袋是他钓上来的。我有点害怕,具体情况您问他吧。”
年轻警察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从善如流地转向段铎海,笑着寒暄:“贵父亲真是气度不凡啊,哈哈。”
段铎海还是头一次听说因为儿子被夸“父亲气度不凡”的,这种感觉颇为奇妙。他一边有些高兴,一边又忍不住疑惑:安洛怎么会跟警察这么熟?
“还有别的发现吗?”警察一边记录一边问。
段安洛心念微动,藏在口袋里的小白又偷偷滑进水中,迅速游了一圈回来。
“有,”段安洛语气平静,“警察同志,我好像钓到了东西,像是一把砍刀。”
警察一愣:鱼钩怎么可能挂得上砍刀?
段安洛面无表情的把鱼竿拉上来,只见一条黄鳝猛地跃出水面,紧紧抱着一把已经生锈的砍刀,看着像菜市场剁肉的那种刀。“啪”一声,连鱼带刀,一起摔在岸上,大黄鳝的尾巴还甩了两下。
这画面,连见多识广的警察都震惊了。
“这,不会是作案工具吧?”
“赶紧,带回去检测!”
段安洛看他爸,“我最近运气很好,我竟然能把作案工具钓上来,我真厉害。”
段铎海:“……”
亲子游戏被迫中断,段铎海没心情再钓鱼了,看着自己的手,真的开始了自我怀疑,他最近不会真的倒霉吧?要不然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遇到。
而且这是私人的钓场,被人承包的,怎么会有尸体?
再想到编织袋上,被鱼撕开的小洞,段铎海就犯恶心,他估计,他以后只要吃鱼就会想到这个画面,以后都不想再吃鱼了。
段安洛看着父亲失落的样子,心里最后一股怨气,也消失了,不吓唬他了,“下次你可以邀请我去骑马。”
段铎海愣了一下,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喜欢什么,两个孩子都不知道。
这些日子,家里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他总觉得妻子和儿子有事瞒着他,可问也问不出什么。
妻子像是到了更年期,从前温柔如水的一个人,如今越来越容易暴躁,他根本不敢多问。
大儿子整天见不到人影,一心扑在事业上;小儿子更是对他爱答不理,连面都难得见上一次。
就连去公司,他也插不上手。大儿子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没他发挥的余地。
正出神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哎呦”一声,他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小白用尾巴托了他一下,卸掉了一多半的力气。
“爸!”段安洛脸色一变,几乎瞬间就冲到了他身边。
段铎海虽然摔得发懵,但抬头看到儿子焦急的神色,心里蓦地一暖,儿子还是在意的。
紧接着,无数画面冲进脑海。原本摔这一下并不打紧,可此刻脑海中冲击太大,段铎海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段安洛顿时慌了神。父亲这个年纪,在以前都算长寿了,万一摔出个好歹,他怎么跟母亲交代?
小白盯着自己的尾巴,一脸困惑:它明明托住了呀,老爷子这么脆弱吗?不至于吧。
一旁的警察见状赶紧跑来帮忙:“我们有车,赶紧送医院!叫救护车!”
段安洛勉强冷静下来,伸手搭上父亲的脉搏,却感觉奇怪: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低声唤了两声,段铎海眼皮动了动,却没有回应。他不敢耽搁,赶紧送医。
路上,段安洛给段安瑭打电话:“哥,爸晕倒了。”
一向冷静的段安瑭猛地站起身:“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正往医院赶,还有警察帮忙。”
“警察?”段安瑭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问:“你们不是去钓鱼了吗?”
段安洛解释道:“是一起钓鱼……但他钓上来一具尸体。”
“吓晕了?”
“没吓晕,他跟我说话时走了神,脚下一滑摔了,然后就突然晕了,像睡着了一样。”
“我知道了,你先送他去医院,我随后就到。先别告诉妈。”
“好。”
段安瑭赶到医院时,段铎海已经被推进去检查。段安洛急得迎上去:“哥!”
段安瑭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哥在呢,不怕。”
段安洛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吓唬老头儿,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父亲当时看起来并不害怕,甚至还想打开看看。他看过父亲的命运:七十八岁时有一道坎,但只要迈过去,能活到九十多岁,现在不应该有问题。
医生走出来,段安瑭立即上前问道:“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医生回答:“检查过了,没什么事,就像睡着了。大脑很活跃,一直在做梦。叫他的名字,他是有意识的,还会给出反应,可能睡一会儿就会醒,不用担心。”
段安洛松了口气:“这算是什么病啊?”
段安瑭忽然意识到什么,轻声问:“你和爸……是不是和好了?”
段安洛有些尴尬:“看他脸上的褶子和白头发,我不想再跟他赌气了。”
段安瑭顿时明白了。
那些记忆的觉醒,关键在于段安洛的态度。
段安洛认同谁,家里谁就会想起那些记忆,所以他和母亲早就有了那些记忆。
之前段安洛和父亲一直闹别扭,所以父亲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父亲应该是想起来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晕倒,难道要赶进度,想起来的太多,一下子承受不住?
段安瑭没有说破,安慰段安洛:“既然医生说没事,应该问题不大。”
他温和道:“可能一会儿就醒了,别担心。”
段安洛点点头,他能感应的到,对方生命气息稳定,只能等了。
段铎海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
大儿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坐着,守着他。
小儿子趴在他手边,睡着了。
见他醒了,段安瑭立马站起来,段铎海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垂眸看着段安洛的睡脸,他抬手,想摸摸儿子的头,不知道怕吵醒他,还是愧疚,始终没敢落下。
最终,他捏紧拳头,眼眶湿润了。
段安洛感应到周围气息改变,从浅眠中醒过来,一抬头,就看到段铎海湿润的眼眸,这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段安洛一时间分辨不清,“爸,你哪里不舒服?”
段铎海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在段安洛的脸颊上摸了摸,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爸爸对不起你。”
段安洛无语,“您别哭啊,这么大年纪了,哭起来怪丑的……”
段铎海:“……”
很好,从小就气他,长大了还是气他。
他也开始自责,前世段安洛落得那样的下场,取得字也有问题。
段安洛,字清晏。清与洛字都呈水象,愿其心性澄明。晏字取自“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个傻孩子竟然以己之身,换山河无恙。
表字就应该叫段平安、段百岁,叫段狗蛋都比叫段清晏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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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子杀父,理由呢?
段铎海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向段安洛解释,他想说:我不想丢下你的,但我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他想说:如果我不死,会有很多、很多人丧命,家国动荡,我会连你也保不住。
他想说:我从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可你却长得很好,好得过分,好得甚至不知道什么叫为自己活着。
他想说:父母并不指望孩子有多大出息,只要能活着就好,哪怕苟延残喘,抱紧自己,躲在角落可怜的活着,也不想看到你死。
他想说的太多了,可却找不到说出口的勇气。
段铎海那些记忆之后,本以为自己能看惯生死,心坚如铁,可此时却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一直往下掉。偏偏,这个逆子还在旁边冷嘲热讽。
段安洛说:“爸,您别哭了,真的很丑。”
段铎海:“……”
段安瑭在一旁笑了几声,段安洛听到后,回头问:“哥,他是不是很丑?”
段安瑭淡淡应道:“确实不太好看。”
“对,我妈哭的时候梨花带雨,让人心疼。您啊,”段安洛摇摇头,“老蔫萝卜浇雨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段安瑭:“嗯,呵呵。”
段铎海深呼吸,眼泪被噎回去了,很好,这辈子逆子不止一个,成了俩。
上被子最疼爱的大侄子,如今成了大儿子。
他已经意识到,他们恐怕已经知道上辈子所发生的一切。怪不得妻子看他不顺眼,肯定是在怨他。他想解释,却发现妻子不在,急忙问:“你妈没来?”
该不会连他生病都不管了吧?
段安瑭答道:“没告诉她,怕她担心。”
段铎海暗暗松了口气,还能哄。
他随即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公司还有事。”他指了指段安洛,“他在这儿就行,他明天没事。”
段安洛耸了耸肩膀:“我很闲的。”
他回头望向门口,要不是门外站着个头破血流的男鬼,他会更闲。家人在场,他干脆不理那鬼,装作没看见。
段安瑭却说:“不急,在哪都能办公。”他看向段安洛,温和道:“你去睡吧,我守着。”
段安洛感应了一下父亲身上的气息,说道:“都睡吧,他没事了。”
段铎海有些不甘心:“我刚醒,你就不能多关心我一下?”
段安洛反问:“还想怎么关心?我们兄弟俩不都在这儿守着你吗?”
段铎海轻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段安洛沉默片刻,“不生气了,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谁让他上辈子死得那么早?他习惯了,也不怎么讲究孝道。
段安瑭把话接过来:“行了,这些以后再说吧。”
段铎海却坚持:“可我不困,安洛留下来吧,明天跟我一起回家。”
段安洛看向哥哥:“哥,你回去吧。”
段安瑭仍旧不放心,最终把沙发拉开,变成了折叠的小床,躺下小睡一会儿。
段安洛看他哥那身高,一米八五,睡一米八的沙发床太委屈了。心想,要不就回去了吧,反正老登……老爹也没事,住什么院啊,浪费资源。
段铎海心里却思绪翻涌,该给儿子些什么呢?
依小儿子的性子,给他公司他肯定不会要,他也不会管。
给他钱……似乎也只能给钱。
可他上辈子攒下的那么多家产,都被这个败家子花没了,这要攒多少钱,才能养得起他?
再看儿子这张脸,段铎海叹气,真的,好败家的一张脸。
段安洛忽然开口:“您想什么呢?别想了,想多了容易秃顶。”
“……逆子。”
段安洛笑了,骂他,说明生气了。
他找到和父亲的相处模式了,没事气气他,挺好玩的。真生气了就再哄呗,哄好了再气,看老头瞪眼的样子,真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段铎海想到儿子平日里接触鬼怪、身负特殊能力,再想到之前说司苍的工作是国家机密,恐怕还是与那些东西有关。
他忍不住叮嘱:“你以后多想想自己,想想我和你妈。我们这把年纪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别去做危险的事,多帮帮你哥。正经做生意,不丢人。”
段安洛有些疑惑:“爸,您在说什么?”
段铎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你已经为天下人死过一次了,能不能为我们想想?再遇到这种事,躲到后面,别再冲上前了。
可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对段安洛愧疚太深,不知该怎么开口。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实在不行,他回去跟妻子商量一下,看找个机会,告诉他。
他们没有不要他,他们也是有苦衷的,这傻孩子,以后可要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活着。
这么想着,段铎海挪出大半的位置,“你睡吧,我不困。”
段安洛皱眉,“我睡,让你一个病人坐着?”
段铎海坐起来,“没关系,睡吧,这边还有个沙发,我在这里睡。”
段安洛看了看,“要是真没事,我们就出院吧,省得还要跟妈撒谎。”
段铎海确实一点事都没有,便点头答应:“行,回去吧。”
他也想回家,现在就想告诉妻子真想,一直被妻子冷暴力,他也受不了了。
段安瑭看段安洛,他真没事?
段安洛点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等段安瑭出去之后,段安洛才反应过来,大哥为什么问他?
出院的时候,那个头破血流的男鬼仍紧跟在他们身后。等段安瑭和段铎海上了车,段安洛悄悄问对方:“你跟着我干什么?”
男鬼:“你能看见我。”
“我帮不了你。”段安洛语气平淡,对方的怨气已经被吃掉了,只能等警察的消息。这种案子公会不好解决,他也不想给公会揽活。
男鬼为难的说:“我知道,我就是,没地方可去。我第一次做鬼,不太清楚。”
“那你先跟着我吧。”段安洛说完,提醒对方:“别把车弄湿了。”
男鬼:“……”
上了车,段安洛转而看向父亲,“爸,你那个开钓场的朋友,多大年纪?”
“五十左右,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的钓场出了事,他却没露面?”
段铎海一听,也察觉出不对:“是啊,这么晚不好打电话问了,明天我再联系他。”
段安洛望向车窗外的男鬼,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
他心里一沉:难道,这就是那位老板?
段铎海看他一直看向窗外,“你在看什么?”
段安洛一本正经,“看夜景,真美,到处都是灯。”
父子俩人都看他一眼,没说话,心想怕不是又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回到家后,林婉秋埋怨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再过俩小时,天都要亮了。”
段安洛认真地说:“妈,我爸太倒霉了,下午我们钓鱼的时候,我爸钓到一具碎尸,当场两眼一翻,嘎嘣一下就被吓晕了。我和我哥着急地把他送进医院,他刚醒。”
段铎海一口气堵在心口,这个逆子,他是被吓晕的吗?他翻白眼了?他还嘎嘣一下?怎么不说他死过去了?
林婉秋脸色一变,紧张地问:“没事吧?真吓晕了?”
段铎海一见妻子,心里更觉得委屈,正想说什么,却被林婉秋打断:“你确实够倒霉,赶紧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段安洛在一旁提议:“要不拿艾草抽打一下?据说艾叶避邪。”
林婉秋立刻转身:“对,吴妈!快把我端午剩下的艾草拿出来!”
段铎海:“……真抽啊?”
“妈,使劲抽两下,要不然不管用。”段安洛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段铎海嘴角抽了抽,这个逆子啊!还不如跟他赌气的时候可爱!
因为段家周围被段安洛布了阵法,那男鬼无法进门,段安洛便让小狐狸把对方领进来,暂住在车库里。
第二天,段铎海给钓场老板打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他托人打听,震惊地得知,死者竟然就是他那位朋友。
段铎海彻底傻眼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杀人的凶手……竟然是死者的儿子!
“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段铎海不敢相信,“我见过那孩子,挺乖的。”
电话那头的朋友叹息道:“他都认罪了,昨晚半夜就被抓走了。”
段铎海震惊地问:“子杀父,这得是什么原因?”
“听说是因为长期积怨。早些年,老李就在外头又成了个家,对他母子不闻不问,那孩子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现在不是说私生子也可以继承遗产吗?老李糊涂,把遗产的百分之七十给了外面的人。矛盾没法调节,发生了冲突,可能是失手吧……唉。”
段铎海握着电话,沉默半晌,叹息一声:“真是够糊涂的,老李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怎么外面还有个家?这事,真没想到。”
“谁说不是呢?那孩子,可惜了,听说是个高材生,今年刚毕业。”
段安洛听到这里,慢条斯理地走向车库,问那个缩在角落的男鬼:“是你儿子杀的你吗?”
男鬼摇头:“我不记得了。”
段安洛试着探查他身上的怨气,可惜一点没剩下。不知道是被他给吸收了,还是被那个大妖给吞了。
如果他能见那个年轻人一面,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凶手。
怎么去呢?
段安洛看了看车库里的蓝色跑车,觉得有些眼熟。
司机远远看见段安洛进车库,就跟了过来,站在车库门口问:“二少要出去?您这车都停在这儿半年了,我给您送去保养吧。今天您想去哪儿,我送您。”
段安洛愣了一下:“我的车?”
“对啊。”司机心里嘀咕,二少这是怎么了?离家久了,连自己的车都不认识了?
段安洛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会有驾照吧?我这么牛的吗?
自我夸赞完了之后,段安洛才说:“我确实要出去,你送我去个地方。”
他写了一张纸条,让小狐狸带给那个年轻警察,约他出来见面。
警方现在也很头疼。
这个年轻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父亲,细节说得一点不差,甚至说为了毁尸灭迹,故意在袋子上掏了个小洞,让鱼赶紧把尸体吃了。
他还承认分尸的过程,但对杀人过程却描述模糊,只说是推倒了父亲,对方头部磕在桌子上死了。
他因为害怕被发现,才将尸体分尸灭迹。
这种杀人案都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负责,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他们不能放过真凶,调查还在继续。
没想到嫌疑人比警察还急:“我都说是我杀的了,你们赶紧给我判刑吧!”
年轻警察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笔记本里的纸条后,对同事说:“我出去一趟。”
出了警局的大门,他左右看了看,就看到马路对面,段安洛坐在车上,对着他不断招手。
他看到后,小跑过去,笑着问:“段大师,您找我有事?”
段安洛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王警官,我能见一下昨天那个死者的儿子吗?”
王凯接过证件之后,仔细确认真伪,笑道:“当然能,你们说话,我们肯定配合调查。”
段安洛跟司机说了一声,“吴叔,今天的事情不许跟我爸妈说,也不能告诉我大哥,要不然我回去告你黑状,告诉他们小时候你送我去上学走错路,掉沟里那件事。”
司机大叔:“……”
段安洛笑眯眯地跟警察走了,看到嫌疑人之后,段安洛笃定地道:“凶手不是他。”
王凯小声说:“我们也怀疑不是他,但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我们的人还在查。”
“谁能让他自愿顶罪呢?”
王凯心头一动,“不会是他母亲吧?”
“有没有他母亲的照片?”
“有,”王凯找到死者妻子的照片,“这就是。”
段安洛审视过后,“看她的面相,也不是她。”
“那就奇怪了,谁能让他自愿顶罪?”
段安洛看了一会儿,突然嘲讽地轻笑一声,“这人,真倒霉。”
王凯疑惑,“怎么说?”
“他确实在替他妈妈顶罪,可是杀人的并不是他妈妈,是他舅舅。”
“啊?”
“这小伙子,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因为家产他妈和他爸爸吵架,正好赶上他舅舅在,他舅舅动的手,杀了人之后跑了。
他妈是替他舅舅顶罪,结果,他回去了,以为是他妈杀的,索性帮着他妈处理尸体,替他妈妈顶罪。
而他妈这个扶弟魔,竟然为了保全弟弟,真让儿子去了。”
段安洛说完,眼里只剩嘲讽,“你们顺着这个思路查,就能查到线索。”
王凯震惊,段大师就看了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这个公会的人,都这么有才吗?
怪不得,只要有证件,就让他们积极配合呢,都像段大师这样,破案得多快啊,多少可怜人能快速沉冤得雪?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回去了。”
“我送您出去。”
段安洛边走边问:“你是新调过来的?”
“对,升职了。说起来,之前破案还多亏了您。”
“不是我,是你为百姓做事的心。不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能为死者讨回公道,你都愿意去做。这份心,才是你升职的原因。”段安洛看着他的面相,“好好干,五年,还能再升一步。”
“谢您吉言。”
段安洛走到车前,突然停下,“你家里有没有小女孩,穿蓝色衣服的?”
王凯想了想,“有啊,我小侄女,校服是蓝色的,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
段安洛点了点头,“这周五下午放学你亲自去接她,别让戴黑色帽子的人靠近她。”
王凯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段安洛上了车,“你哥哥也是警察?”
王凯脸色一冷,没说话,这里人多嘴杂,不好说。他哥哥在外面做卧底,已经走了三年了,音讯全无。
“别的我不问,给你侄女转学吧,已经有坏人盯上她了,那里不安全了。”想了想,段安洛还是决定帮一把,掏出口袋中的便签,写了一个学校地址,“你侄女可以去这个学校,我小徒弟在这里上学,这半年,他可以保护她。等你哥哥回来,就没事了。”
王凯接过名片,感激地道:“谢谢段大师,我回去就跟我嫂子说。”
听段大师的言外之意,他哥还有半年就能回来?
离开之后,段安洛看着手里的这点功德,心想,司苍不在的话,是不是能多保存一会儿?
就在他这个想法冒出来没几秒钟,手中的功德发出一道金光,然后,没了。
就像是在消失之前故意提醒他:喂,看我,我要走喽~
“天道,你奶个腿!”段安洛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天道太欠了!
司机大叔全程震惊又懵逼,二少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段安洛看向他:“吴叔,你回去之后是不是还想告诉我爸?”
司机一脸懵,“啊?没,没啊。”
“看样子,你会说出去的。”段安洛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出去买吃的了,买了好多吃的,你还吃了我的蛋糕、奶茶、披萨、烤肉包。”
吴叔:“……二少,我不能再吃了,我饱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
段安洛嘴角抽了抽,失算了,应该找个别的理由。
“饱了?你分明还饿呢,你还能吃。”段安洛指着路边的店铺,“开过去,再买些吃的。”
吴叔也纳闷,他明明记得已经吃了很多,吃的什么来着?
不一会儿,段安洛递给吴叔一包马卡龙甜甜圈:“给你,吃吧,别客气。”
“谢谢少爷。”吴叔有个小爱好,喜欢吃甜的,跑了这么远的路,他确实饿了。俩人把车停在路边,吃了点东西才回去。
吴叔来家里当司机的时候,段安洛才六岁,已经快二十年了,看到段安洛现在的样子,吴叔笑了又笑,少爷比小时候还活泼。
果然,人不能只憋在家里自己玩,出去交朋友,就变活泼了。
段安洛观察了一下,吴叔确实把出去做了什么都忘记了,这才放心下来。
等回到家,他把父母两人全都武装到牙齿,看不见的防御阵法和杀阵,一个套一个的往家人身上扔,并且都做了隐藏,即便是圈内的人都看不出来,只有被触发的情况下才能看出来。
但到那个时候,已经生效了,只能死活各安天命。
又做了一份,等段安瑭从公司回来,都放段安瑭身上。
虽然他哥那一身紫气,越来越吓人,可能肖小都难以靠近,段安洛还是更加相信自己,多防御几层,有备无患。
做完之后段安洛还是觉得不放心,把小仙家分成四队,家里守一队,一人再跟着一队,一有事就立马向他报告。
他留下了印记,接收到通知之后,能快速地作出反应,比打电话都快。
这一系列的操作,用尽了段安洛的灵力,司苍来接他的时候,段安洛已经睡觉去了。
主打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觉补充灵力,绝不会打坐补充。
林婉秋见到司苍,比见到亲儿子还要热情,“你今晚也别走了,房间我早就让人给你收拾好了,就在洛洛隔壁。明天一早,你们吃完早饭再走。”
司苍原本想拒绝,打算明早再来。林婉秋却接着说:“去瞧瞧洛洛吧,他今天出去玩了一整天,回来倒头就睡,叫他起来吃晚饭。”
这句话一下子牵住了司苍的脚步,他跟着林婉秋进了大厅,抬脚上楼,朝段安洛房间走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沉沉的,段安洛睡得正熟。司苍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却被段安洛迷迷糊糊一把抓住。
段安洛眼睛都没睁开,只凭气息就知道是司苍,习惯性地抓住他的手,往怀里拽,含糊道:“再睡会儿,天还没亮……”
司苍顺势低头,在段安洛的额头上亲了亲,“天都黑了。”
段安洛迷茫的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记忆渐渐回笼,干脆搂住司苍的脖子,“不重要。”
司苍几乎趴在他身上,单手撑在枕边,低头看他,“不吃晚饭了?”
段安洛闭着眼笑了笑,“我在外面偷吃了。”
想来瞧瞧儿子的段铎海恰好走到门口,看到俩人这个动作,呼吸一窒,单手捂着心脏,他不行了,心口疼!
司苍扭头,是往里侧扭,他故意没去看门口,因为嘴角有点难压,怕段总承受不了。
段安洛努力睁开眼,一看到看站在门口散发着黑色怨气的老爹,他疑惑地问:“爸,有事?”
段铎海黑着脸,“没事,起来吃饭!”
“哦。”段安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没事黑着脸干什么?够倒霉的了,再招霉运咋办?
他抬脚扒拉拖鞋,“司苍,中元节我要出去一趟,你有没有空?”
司苍把鞋给他拿过来,套脚上,“去哪儿?”
“鬼市,帝都附近最大的鬼市。有山、有水、还有个供奉骨灰的白塔,具体位置我还要推算一下。”
“全国所有的鬼市公会都记录在册,周围的地形在3D地图上一看便知。你要买东西?我给你转钱。”
“不是,我想找一个小孩,”段安洛笑了,司苍还真是养他上瘾,随手就给钱,“一个放屁都要憋俩坏心眼的小坏蛋,玩蛊的,我要把他抓回来,当徒弟。”
“从四凑到十?”
“不一定,齐佑、荀啸、加上这个小孩,应该还有两个。那俩孩子应该是一起长大的,遇到他们,需要到冬天,大雪天,去河边捡。其他的,随缘吧。”
司苍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
段安洛笑眯眯地说:“我说是天道指引,你信不信?”
“信。”司苍笑了笑,他无所谓,养几个小孩而已,他又不是养不起,段安洛想收几个就收几个。
第98章 你们一家人,真有意思
段安洛慢吞吞地下楼,段安瑭正好进大厅,段安洛笑眯眯地迎过去,“大哥回来了,辛苦了。”
段安瑭愣了一下,紧接着是防备,弟弟热情过头了,肯定想搞事。
段安洛拍大哥肩膀,把提前准备好的阵法都拍身上,一层套一层,拍了好几下。
“有事?”段安瑭看自己身后,他回来的路上招惹脏东西了?
段安洛笑着说:“没事啊,就是有点灰,我给你拍拍。”
段安瑭皱起眉头:哪来的灰?
段安洛看着大哥这一身的紫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夸张。那派去跟着他的小仙家就不用多,机灵就行。这紫气,对仙家修行大有助益。
他看了一圈,最后点名:“云宝、雪宝,就你俩去吧。”
两只小狐狸开心地跳起来:“谢谢老板!”
其中一只还撒娇道:“老板,我会舍不得你的~”
段安洛嫌弃地把贴过来的狐狸脑袋推开,“拉倒吧,你的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去了。”
两只小狐狸笑嘻嘻地跟着段安瑭走了,还用爪子捂着嘴,“嘻嘻嘻……”
段安洛嘴角勾起来,可把它俩美坏了。
它俩跟着段安瑭就够了,云宝说话利落,关键时候,段安洛还能让它传话。
吃饭的时候,段铎海又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司苍的工作。
段安洛把话接过来:“都说了,他是国家保密工作,您就别问了。能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对了,我也参与了。”
“你?”
“嗯!”段安洛严肃地点头,他参与了国家机密的研制、试验、公开等一系列活动的点赞和评论。
段铎海沉下脸,更能确定段安洛的工作了,肯定和以前那些危险的鬼怪有关系。
“我不问了,你俩都注意安全。”段铎海心里急,面上不显,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若不拦他,他可能没那么大的劲头往前冲。若是拦了,今晚就跑了。一身反骨,硬的敲都敲不动。
见司苍只是吃菜,段铎海试探地问:“不喝点?”
滴酒不沾,嘴巴又严,他还想以后找个机会,把司苍灌醉了套话呢。
段安洛又把话接过来,“他不喝酒,万一有任务,他临时就要出去。”
林婉秋心疼了,“不喝就不喝,多吃点菜,喜欢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谢谢阿姨,已经很好了。”司苍知道林婉秋对他这么好,无非是想让他对段安洛好,却还是感觉心里一软。
有的母亲,一心为了孩子好。
有的母亲,却把孩子当成工具,恨不能吸血、吃肉、嚼碎骨髓,不顾生死。
段安洛发现司苍情绪波动,担心地看了过去,“怎么了?不舒服?”
司苍嘴角勾了勾,“没事,吃饭吧。”
段安洛开始给他夹菜,司苍不喜欢吃甜的,微辣可以,太辣也不喜欢,也不喜欢太咸。不怎么喜欢海鲜,就是中规中矩的中原口味。
饭后,段安瑭把司苍叫到一边:“聊一下工作?”
司苍点头:“可以。”
段安洛凑过来:“我也想听。”
段安瑭瞥他一眼:“你又听不懂。”
段铎海也站起身:“那我也去。”
段安瑭:“您陪安洛下棋去吧。”
段安洛在一旁戳戳老爹,笑嘻嘻地说:“走吧,他们也看不起你,哈哈。”
段铎海心里一阵堵。
结果段安洛一点没手软,把老爹杀得片甲不留,乐得不行。
段铎海的心更堵了。
倒霉催的,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漏风的玩意儿?
谈完事后,司苍走了书房,段安洛立马迎上去,把司苍拉走,“怎么样?我哥没为难你吧?我哥瞪眼的时候老吓人了。”
刚好出来的段安瑭,心瞬间凉了半截。
眼看着两人进了同一间房,段安瑭冷着脸敲了敲开着的门边:“司家主,你的房间在这边。”
“大哥,你别吓他。”段安洛赶紧护着,虽然大哥冷脸的时候他也害怕,但在他家里,他是司苍唯一的保护伞。连老婆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司苍微微一笑,在段安洛的头上摸了摸,“没吓我。”
段安洛一脸的:你不用说,我都懂,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大哥的可怕!
段安瑭心累地扶额,真是够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段安洛去了公会,开始查那个鬼市的位置。
方助理把资料发给他:“帝都一共有十三个鬼市,你自己慢慢查吧。对了,中元节那天大家都很忙。”
段安洛保证道:“我不会惹事的。”
方助理无奈地问:“我的意思是,你不帮忙干点什么?”
“我能干什么?你不会连我这么老古董都要压榨吧?”
方助理翻白眼,段安洛这个老古董跑起来比他这个文科生都快,折腾起来能炸山。
段安洛笑嘻嘻地说:“方方,你等我回来,带虫子给你吃。”
“我谢谢你啊!你自己吃吧!”
段安洛美滋滋地去了司苍的休息室,打开一张张地图,仔细比对周围地形,寻找那个标志性的白塔。
找到第七个的时候,他终于眼睛一亮——那座白塔,和他脑海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把所有鬼市位置都查完,才最终确认:就是这里。
保存好位置后,他回到会长办公室,趴在门框上探出个脑袋:“方方,去吃饭吗?”
会长抬起头,笑呵呵地说:“方助理,你跟小段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方助理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叮嘱:“我都弄好了,盖章的时候别把顺序弄乱,我给你带饭回来,别偷吃零食。”
会长笑了笑:“放心吧,我还能干。”
中午吃饭的时候,是方助理是最开心的时候,一路催着段安洛:“快走快走!今天食堂有水煮鱼,我看到厨房大叔拉来一车清江鱼!”
段安洛却摇摇头:“我这几天不吃鱼。”
“为什么?”
“你最好别知道。”
“别说了,我不想听!”
段安洛一看他那反应,反而来劲了,“你这么一说,我反而特别想告诉你。就前天啊,我和我爹去钓鱼,他钓上来……”
“闭嘴!求你做个人吧!”方助理赶紧打断他,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鱼,他还吃不吃?
纠结过后,方助理一咬牙,吃!
美食当前,所有一切都是浮云,吃饱再说。
段安洛坐下后,给司苍拍了张饭菜的照片:你忙完了吗?要不要给你带饭回去?”
司苍回复道:不用,你吃饱了去玩就行,不用管我。
段安洛回了个猫爪比OK的手势,安心吃饭。
刚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段安洛犹豫片刻,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紧张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段大师吗?”
段安洛一边把不爱吃的菜挑出来,喂给腕间的小白,一边应道:“我是,你哪位?”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是这样,我朋友说您看事特别准……能不能请您来我家帮忙看看?”
“看什么?”
“就是……我家总不太平,”对方说得有些含糊,“我身体不好,生意时好时坏,我妻子、儿子、女儿也都这样……具体我也说不清,您能不能亲自来一趟?”
“我这两天不出帝都,远的地方不去。”
“我家就是帝都的!”
“姓名,生辰八字。”
“我叫周佐,生辰八字,我不太清楚,我是父母收养的,真实的生辰我也不清楚。”
“没事,”段安洛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加我好友,我发你个地址,你亲自来接我。记住,我是看人品收费,干坏事的人不管。”
对方没想到这听起来很年轻的大师架子这么大,犹豫过后,他说:“行,我亲自去接您,您放心,我是正经生意人,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段安洛轻笑一声,“但愿如此。”
加完好友后,段安洛把地址发过去,直接开价:100万,不讲价。
周老板愣了愣,不放心地把段安洛的微信号截屏,发给朋友,“你确定是这个段大师?不是先办事,后给钱吗?”
他朋友也意外,不过,微信号没错,可能是现在规矩改了?
周老板笑着说:“等接到您,我就给您转钱。”
挂断电话后,方助理问:“又有人找你?”
段安洛啧了一声,“这人给我的感觉不太舒服。”
“怎么说?”
“就是一种感觉,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他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可能遇上黄三的本家了。但这一只,邪气很重,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愤怒。感觉,浓稠,压抑,反正不舒服。”
“黄三是谁?”
“我家的黄仙,那东西跟黄三的感觉类似,但那只很邪气。你要去看热闹吗?”
方助理眼睛一亮,但是想起自己的工作,他笑着说:“算了,我还一堆工作没做完。”
段安洛同情他:“给你多少钱啊,这么拼?”
方助理美滋滋的:“我工资很高的,一个季度的奖金也有好几万,再干两年公会还能给我分房。两室一厅啊,帝都这房价,有两室已经很好了。再过几年,我再用这两室换成三居,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书房,一间给我的猫。”
段安洛认真地说:“你以后大有作为,三十出头就能分到别墅,到时候咱们做邻居。”
方助理被逗笑了,“你说好话准不准?”
“准,肯定准。”
“嘴真甜,分你块鱼吃。”
“嗯,味道不错,我再去要一份。”
“不是嫌恶心吗?”
“无所屌谓,好吃就行,谁管那么多。”段安洛端着餐盘走过去,方助理哭笑不得,段安洛在哪里学得这些脏话?
可这个妖孽说脏话的时候都这么好听,真要命。
不一会儿,段安洛端回来一大份,厨房阿姨给他单独盛了一盘,还送他好几个蒸的虾仁饺。
方助理咬了一口虾仁饺,皮薄馅大,一个饺子里五个大虾仁,方助理被气笑了,“阿姨真偏心啊!”
段安洛微微一笑:“阿姨肯定是看我长得好看,多给的。”
方助理提醒他:“不是刷卡的时候挂着司队家属的名头,有优待?”
段安洛看了看自己的卡,“还能这样用?”
方助理气愤地把鱼往自己盘里扒拉一半,真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吃光你的鱼,哼!
段安洛给司苍说一声:我下午去帮人看事,晚上回来,你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家。
司苍:叫上白子越。
段安洛:不了,闹腾。
方助理突然提议:“你不是要出去吗?让凌风跟你去吧,他话少,比白子越身手好,能保护你。”
段安洛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
他现在手里有三个护法仙,还能随时请神帮忙,再加上小白的本体护身,还有那么多保命的手段,他自己没问题的。
方助理:“不行,我不放心,那个变态没抓到,你不能自己出去。我帮你联系凌风。”
段安洛无奈给司苍回复:我带凌风去。
司苍把输入了一半的文字删除,发了个:乖。
段安洛手抖,哄小孩呢!
方助理:“你脸红什么?”
段安洛嫌弃,“你眼神怎么这么好使?你管我呢?”
方助理“啧啧啧”,促狭的眼神让段安洛想踹他。
周老板四点多才到总部门口,凌风找到段安洛,“走吗?”
段安洛嘴角勾起来,小伙子还是那副打扮,高高瘦瘦的,戴着帽子,头顶被什么东西顶起两个鼓包,段安洛快忍不住了,真想直接问一句:我能看看你头顶上长了什么吗?
凌风眉梢一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