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爽。”
新栏目上线的几期, 反响越来越好,公众号的音频预约人数也远高预期。
易今莳坐等升职。
回到现实世界之前,她先过一把当主编的瘾。
同事们得知她又被派了年度人物对谈的工作,便都清楚升职是早晚, 别说平时与她交好的那些, 就连孙浩茜的助理罗涵都送了一束花。
周霓敏锐地发现敌情。
可是对方动作太快, 不等她反击时,已经拿到了这次对谈的编辑工作。
孙浩茜吃了败仗, 又遇上助理另攀高枝, 气的在办公室砸东西, 如果不是没用,她真想搞点巫蛊之术, 比如扎娃娃什么的。
易今莳快要骑她头上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这次对谈人物总共六个,具体细节都要易今莳自己去谈。
有两位企业家临时反悔,推掉了这次的工作。
小组开会时, 大家都急坏了,担心搞砸这么好的晋升机会。
但易今莳很镇定,承诺会找另外的人补位。
众人半信半疑。
易今莳也不多说,先去找魏宴宁了。
魏宴宁一听, 立马答应。
易今莳松了口气, “我为了说服你,写了一大篇稿子呢。”
魏宴宁在厨房摘菜, 突发奇想:“拿你手机给我拍两张。”
易今莳:“噢。”
她拍照很好, 这是公认的。
魏宴宁看了眼,否认:“不行。”
易今莳听不了这俩字,炸毛:“怎么不行了?哪里不好看?这侧脸、大长腿、还有手,哪里不好了?”
魏宴宁说:“你拍这么漂亮做什么, 你得把我拍的瘦小可怜一点,最好是居家又贤惠的那种,我给郁檀看。”
易今莳挖苦她:“郁檀才不信呢。”
魏宴宁嘲讽她:“你想要这样的还没有。”
易今莳板下脸,把手机收了。“找刘特助给你拍吧,我拍不了。”
她饭也不吃,转身就走。
魏宴宁拔高音量:“给我站那儿。”
易今莳对她还是有几分畏惧:“我不要你上杂志了,我去找别人。”
魏宴宁擦干手,系着围裙出来,高挑紧瘦的身型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说你两句怎么了?又没骂你。你让我上,郁檀看到就知道我把你照顾的很好,不然她跟我发脾气,等她回来撇了我,我做鬼都不放过徐惜鹤。”
易今莳呆住:“跟徐惜鹤有什么关系?”
魏宴宁冷笑,“你说呢?”
易今莳强硬:“我没的说。”
吵归吵,最后还是任劳任怨拍了照片。
魏宴宁火速发了朋友圈,并且逼着易今莳点了赞。
易今莳表面对这种卖惨的行为嗤之以鼻,实际上心思活跃起来。
下楼时徐惜鹤还在等,易今莳将打包的饭菜给她,“我这边开了一个茶楼,过去坐坐?”
徐惜鹤当然听话。
茶楼很精致,比一般的咖啡厅更幽静,很适合聊天。
饮品种类很多,可以说应有尽有。
易今莳点了纯茶。
她不喜欢喝,但徐惜鹤喜欢。
“魏宴宁的厨艺巨好,郁檀现在还没踹了她,肯定跟她的厨艺有关。”
她将饭盒打开,让徐惜鹤一一品尝。
徐惜鹤尝完,给出结论:“确实不错。你喜欢这种口味吗?我可以学。”
她厨艺还行,但比魏宴宁差的远。
易今莳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幽黑的眼珠混着点狡黠,思量一阵,她说:“魏宴宁就喜欢这样,装的那么可怜,郁檀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会心软。”
徐惜鹤慢慢领会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确聪明,学以致用。
说完这事的第二天,杨秘书来电,说徐总操劳太过,生了场病,在家里修养。
易今莳去时,她躺在床上,一脸病色。
她的面容苍白,唇色也浅了,素成这样,依然有掩藏不住的艳丽气质。
素是素了点,但很香。
易今莳慢慢走到床边,去量她的体温。
低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的皮肤触感比先前还要好。
从量体温变成摸她的脸,易今莳坐到床边,纤长的腿半屈着,线条优美。
“徐惜鹤,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
她挨的不近,可是掌心那么揉蹭,徐惜鹤还是红了耳朵。
“可能是吃了消炎药的关系。”
易今莳摇摇头:“不,一直都很好。”
徐惜鹤看她一眼:“在一起时间久了,会越来越像,你皮肤好,我随你。”
易今莳笑了笑。
她的眼眸干净,鼻梁挺翘,嘴唇诱人,是再娇俏不过的。
徐惜鹤欲言又止。
易今莳抬起她的下巴,靠的近了,呼吸交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生病?”
徐惜鹤直视着她,坦诚:“交作业。”
易今莳心里有数,看到她苍白的脸,有些心疼,捧着她的脸,脸颊印了个吻,“这是奖励。但下回不能这样了,卖惨的时候不要真的伤到自己,知道吗?”
徐惜鹤被她勾的心性大乱,如果不是生着病,她今天会做很多。
趁着两人关系更近时,她试探着问:“什么时候和崔凌分手?”
易今莳挑眉。
徐惜鹤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上来。”
易今莳低头一看:“可我没换居家服。”
她穿着低胸的修身毛衣,颈间配了毛绒飘带,徐惜鹤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气息不稳,很快别过脸,“不用换,你上来。”
易今莳察觉她的反应,笑着上床,不过规规矩矩坐在一边。
“我跟凌凌嘛,先不分。”
说好一个月。
不过看崔凌最近对易沉宵的态度,可能一个月都用不了就会消气。
这件事她暂时不准备告诉徐惜鹤。
徐惜鹤一听,大大失落。
“为什么?”
又补充:“我不是催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哪里吸引你。”
易今莳打哑谜,手不知何时伸进她衣领,“徐老板,你真的很没自信啊。”
徐惜鹤不置可否。
易今莳感叹:“不过也是,都被家里赶出来了,怎么会不受伤呢。”
徐惜鹤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动了,“所以你不能让我独守空房。”
易今莳的视线停在被挟住的手上,“你都这么抗拒我了,我为什么留下呢?家里还有女朋友在,我还是回去吧。”
徐惜鹤迅速松开她,利落地解开扣子。
易今莳看她脸面红浪,舍不得再折腾,埋进她怀里,“像是我强迫你一样,算了。”
徐惜鹤抱住她,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没有,我只是……害羞。”
易今莳抬脸,盯住她,卷翘的眼睫闪了闪,“你害羞?你对我都那样了,还害羞?”
徐惜鹤终于发现,在自己跟前,易小姐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无奈叹了叹,彻底把人抱到怀里,对着那张美艳的唇吻了下去,又携着易今莳的手放入自己衣内。
原本易今莳还在疑惑她这个动作的意图,下一秒,自己衣内也多了一只手。
易今莳被吻的气喘吁吁,“徐惜鹤,你真的是第一次跟别人接吻吗?也太熟练了。”
“不是第一次。”徐惜鹤眼尾殷红。
易今莳眯了眯眸,对着她腰间掐了一把:“什么?”
徐惜鹤闷哼,但不反抗,“第一次见你就梦到过,后来还梦到过很多次。”
易今莳料到是这个答案,因为徐老板真的是既凶狠又纯情:“那你醒来之后不会感到罪恶吗?”
徐惜鹤摸着她的侧脸,“不但不会,我还反复品味。”
易今莳回忆这些天她们接吻的次数,由衷道:“你真的该戒色了。”
徐惜鹤笃定:“戒不了。”
易今莳现在名义上还在和崔凌交往,所以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要有,还有二十来天,她不能和徐惜鹤真的做什么。
“每次亲成这样子,我难受,你也不见得多爽…”
徐惜鹤强调:“我爽。”
易今莳道:“……一个月,再等一个月。”
徐惜鹤往她发顶吻了吻:“如果是因为担心崔凌,我有办法让她接受我。”
易今莳说:“……”
***
年度对谈的人选最后定下,魏宴宁和徐惜鹤来救场。
罗涵的编辑工作很出色,易今莳从不吝啬给别人机会,于是同意她的调岗申请。
孙浩茜找她要说法,易今莳没坏流程,占着理,压根不怕她。
“她半年评没问题,年底就是可以调岗,谁都卡不了,有质问我的功夫,不如反思一下人家为什么不跟你,我跟周霓就好好的。”
孙浩茜眼神阴郁地看着她,最后狠狠指了她一下,摔门而去。
周霓惊魂未定:“我都想去搬救兵了,她怎么走了。”
易今莳道:“没招儿了,不走干什么。”
周霓说:“小莳总,你的藏品都给你运回家了,你去了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损坏。”
易今莳道:“好。对了,庭昱呢?她走了吗?”
除了采访稿,还需要拍照。
衣服是品牌方提供,很适合蔺庭昱。
最近她们很少见面,也不知道蔺家是什么情况,临近年关,易沉宵说想让蔺庭昱来家里过年。
易今莳总想着,蔺庭昱应该把房子要回去,现在她小姨一家一直住着,不是个事。
这么多年邻居,即便没有降黑化值的任务,她也希望蔺庭昱能过得好。
周霓说:“她在楼下花店,说要等你下班。”——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muamua日万失败,明天继续挑战
第82章 “徐惜鹤,胆小鬼。”
易今莳寻去花店时, 看到满室鲜艳里一身白裙的蔺庭昱,不知何时,她变得温吞寡言,一束蓝色郁金香拿在手中, 投来的眼神幽微平和, 随后轻轻一笑。
这让易今莳回忆起初次见面, 在易家大院后面的一片花海中,蔺庭昱作出的那幅画。
笔法并不纯熟, 线条勾勒却充满真情实感, 仿佛能闻见花海中香浪翻涌。
她画了母亲。
以此与逝去之人作别。
那幅画, 易今莳初看时深受感染,大有热泪盈眶之感。
许多年了, 蔺庭昱的性情变了又变。
而易今莳从一而终。
她将那束蓝色郁金香送给易今莳。
易今莳这几年不再养花,担心浪费她的心意,“我养不好……”
两人站在花店房檐下。
被商务大厦包围的僻静之所, 弥漫着滔天的香气。
蔺庭昱微笑,花仍然放进她怀中,“除了我妈,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不会轻视别人心意的人了。”
对于夸奖之词, 易今莳向来受用。
“想你妈妈了吗?”
蔺庭昱顿了顿, 点点头。
易今莳:“那你把我当成你妈妈,我抱你一下。”
蔺庭昱哑然。
易今莳张开双臂, 单手拿着花束, 期待与她拥抱。
蔺庭昱目光沉静地凝望她,眼神相视时,在内心完成这个拥抱。
见她不动,易今莳叹叹气:“看来你还没有消气, 庭昱,今年过年,来我家吧。”
蔺庭昱摇摇头,她近来很少露面,每次相见,从觉得她眼底压着许多不可言说的酸涩。
“小姨叫我回家看看。”
不出意外,新年会和小姨一家一起过。
易今莳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作为旁观者,当然看得出她小姨一家对她情分很淡,或许曾经真过,可那都过去了。
人会变。
但对于蔺庭昱而言,她唯有小姨一个亲人。
司机送两人一道过去,蔺庭昱给小姨一家带的礼物虽不多,但每一样都很贵。
易今莳目送她进去,正好蔺芸出来接人,碰上了面。
易今莳声音很甜,很有礼貌地叫了声‘小姨’。
蔺芸住到这边后,不像她姐姐一样爱走动,她们的邻居情分也逐渐淡下来。
所以她对易今莳也只是礼貌颔首,接过蔺庭昱手里的东西,“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去外面定餐厅?”
蔺庭昱神色黯然:“吃过了。”
易今莳静静观察,随后说:“庭昱,有空的话你来家里找我玩,我妈交代让我带你回去过年的,但我又不能跟小姨抢,她肯定要唠我好几天。”
蔺庭昱眼眶微热,几不可闻地道:“嗯……”
易今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车子驶入易家的大门。
直到望不见,蔺庭昱才收回视线,同小姨进了屋。
表妹很顽皮,同时也很可爱。
蔺庭昱的包没一会儿就被涂上了颜料。
蔺芸抱歉极了,她认得那是什么牌子,很贵。
“你妹妹正是不听话的时候……”
蔺庭昱看着上面画的鬼脸,发自内心地笑了:“挺好看的,这画笔和颜料还是我留下的那些吗?”
蔺芸发现她怪怪的,“妹妹跟你一样喜欢画画,我以为那些你不用了,才给她玩的。”
蔺庭昱仿佛看不出她紧张,平淡如水:“妹妹,姐姐可以再用一下画室吗?”
妹妹这时候很乖,“可以呀。”
蔺庭昱摸摸她的头发,找去阁楼上了。
那里原来是一栋小花楼,一层养着许多珍贵名品,二楼被她强行改成画室。
现在一层不养花了,变成一个玩具房。
她知道,妈妈留给小姨的公司已经运营到头了。
她满十八岁之后,小姨也没按照约定将公司和房子还给她。
比起玩具房,画室更乱。
到处都是小孩胡闹的痕迹。
她找出勉强还算干净的画板,调了颜料,回忆方才在花店房檐下那个未完成的拥抱。
那双干净的眼眸、朦胧的眼神,伴随轰烈的花香,仿佛满饮一杯芬芳的陈酒,让人醉在当场。
她慢慢酩酊,感觉上来,灵动的线条和绮丽的颜色落于纸上。
她再也不会想要独占美丽的姑娘,而是渴望将自己变成她的。
蔺芸送了果盘上来。
看到那幅已完成的画,面露惊艳,由衷感叹:“自从你妈妈过世以后,我只看到你画易小姐,你把她画的真好看,以前那些画你给她看过吗,她那么爱美,一定很喜欢。”
蔺庭昱搁笔,苦笑之余又是甘愿,“送不出去。”
蔺芸微微诧异。
从前的蔺庭昱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她嘴硬伤人,行动像菩萨,言语像恶徒。
蔺芸也被她刺痛过,否则她们之间亲如母女的感情不会那么快淡下来。
她幼年失亲,深受打击,浑身竖起尖锐的刺,敏感多疑,脆弱易怒。
此刻,她将那些刺拔除干净,血淋淋地立于人前,不再畏惧没人爱她这件事,于是更不需要用过激的言辞去验证什么。
她今日站在这里,竟然如此宁静平和。
要怎么从一片河流中找出河流的眼泪?
…
并没有和蔺芸聊太多,这次不是蔺芸躲她,而是她无暇再谈过往。
她拿着那副画去了客房。
自己的房间已经给了长大的妹妹。
蔺氏救不了了。
这栋房子她也不要了。
就当祭奠母亲、祭奠过去的一切。
夜里,她看着母亲的照片:
“从小你就说我是个自私的人,占有欲太强,容易交不到朋友,你说对了。可是现在我好像脱胎换骨了,妈,我竟然不期待占有她,也不愿意索取一个拥抱,她只要在,她只要活着,我的心就是满的……”
***
易琮茗在怀山念了一阵经文,一通电话打回来,得知两个孙女还没分手,于是知道菩萨不灵,便赶在冬至前回来。
易沉宵还以为她想开了,当晚一家人一块儿吃饭。
结果因为看到易今莳和崔凌手腕各自戴了一串紫檀木珠,被她认作情侣款,潦草吃完饭,上楼回房间哭到凌晨。
易沉宵都怕她会瞎掉。
第二天易今莳和崔凌商量这事。
崔凌淡淡然:“她怀疑我的时候,我哭的比她还凶。”
易今莳不能言而无信,一月之期还没到,何况这阵子奶奶和妈妈确实没有再追问崔凌的职业。
她叹叹气,安慰了一下世界观受到重创的奶奶,便去找徐惜鹤玩。
离开前崔凌问她去哪儿,她说去云麓找魏宴宁。
她走后,崔凌寻思,魏宴宁为什么这么黏人?难怪郁檀跑了。
…
易今莳只是不想让别人以为徐惜鹤是小三,所以才骗了崔凌,可是没想到进院子时,魏宴宁真的在。
两个人拿碳火烤串。
天气冷,这一处烟火气太暖,易今莳眉开眼笑,过去不客气地拿了一串,刚咬了一口,就见徐惜鹤举着蘸料盘子,“肉没腌过,可能没味道。”
易今莳看不出那是什么酱汁,随便蘸了蘸。
“奎宁牛真能这么烤?”也太草率了。
魏宴宁撑着长桌:“她让我教她下厨。”
易今莳吃不了这么烤出来的牛肉,尝了两口放在一边,被徐惜鹤拿去吃完了。
“烤肉还用教?”
易今莳把魏宴宁拉到一边:“你是不是坑她了?”
魏宴宁摊摊手:“把我想这么坏?我只是让她承建的那片区域用我公司的路灯而已。”
易今莳真服了她。
“你自己觉得公平吗?”
魏宴宁反问:“你觉得她脑子有毛病没?”
易今莳气的跺脚。
她觉得徐惜鹤太好骗了。
魏宴宁满载而归,徐惜鹤发现易今莳并不喜欢吃这样的烤牛肉,便让佣人撤掉,带易今莳回了房。
她家里有许多书,还有不少绝版藏本。
易今莳翻出几本自己爱看的,翻了两页,又放桌上,招手让徐惜鹤坐过来。
“魏宴宁厨艺好,但你的也不差,没必要跟她学,就算要学,也是我给你交学费,你自己找她容易吃亏。”
在魏老板这儿,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她实打实是个商人。
徐惜鹤穿着居家的棉质衬衫,简单的牛仔裤,长发扎的很好看。
她一动不动坐着,倾听教诲,“下次不会了。”
这次合作也算是道歉。
郁檀出走这件事,理论上她和易今莳都没错,可问题在于魏宴宁和易今莳是好友,情分深厚,她不能真的当作无事发生。
易今莳竟然从她身上看出一点乖顺的气质,心念一动,望向窗外阴暗的天色,巨大的落地窗,轻软的纱质窗帘整个拉开。
那个位置,太适合接吻了。
她缓缓提眉,指指窗边,“徐惜鹤,你站那里,我给你拍个照。”
徐惜鹤依言起身,整一整衣服,站了过去。
窗面映着室内的光色,隔绝了外界的黯淡。
夜影窈窕。
徐惜鹤询问:“我需要做什么姿势吗…”
易今莳眼含愉悦:“你把手臂伸开。”
徐惜鹤照做,只是没思考明白这是个什么姿势。
当她手臂张开的瞬间,易今莳扔下装模做样要拍照的手机,扑进她怀里。
徐惜鹤下意识抱起她,怔愣时唇已经被咬住。
易今莳每次吻她时,都要先咬一下,让她先疼,再细细绵密地亲吻,偶尔她会有一种被虐待的错觉,但深陷其中。
易今莳亲的入迷,徐惜鹤却深喘着气,呼吸急促,求饶似的:“别这样,会被看到……”
易今莳退离几分,唇分开时徐惜鹤舍不得追了过来,易今莳偏头躲开,尖利的牙咬在她滚烫的耳垂上,疼的她蹙起眉。
“徐惜鹤,胆小鬼。”
徐惜鹤听后,眼浮郁色,“那你抱紧点。”
她松了手,迫使易今莳的双腿绕在她腰间,位置忽然一个转换,易今莳有点晕。
她被徐惜鹤压在窗前,这一次的吻凶狠,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楼下只能看到窗边影影绰绰,并不真切。
崔凌提着一个盒子,没有多余停留,去了魏宴宁家。
她来叫姐姐回家吃饭。
易沉宵说不能空手,所以给魏宴宁带了盒鲜花饼——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muamua,昨天加会儿班,没来得及写,今天试试能不能补上[玫瑰]
第83章 “我已经是了。”
魏宴宁的电话拨过来, 说崔凌要人来了。
易今莳想大大方方走出去,反正和妹妹的恋爱又不是真的,况且妹妹最近对她的态度大大转变,得知她与徐惜鹤的事, 一定会祝福。
可是徐惜鹤没同意。
她提着一筐子穿好的奎宁牛, 脸黑如炭地回了魏宴宁家。
魏宴宁拿了支微醺罗马香水, 细细嗅着,见她进来, 戏谑一句:“牛肉借回来了?”
易今莳眯眯眼, 看清香水的牌子, “这两天你又找郁檀去了?”
她坐到崔凌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魏宴宁坐直了, 依依不舍地放下香水瓶:“你怎么知道?”
易今莳戳她肺管子:“前阵子打视频,郁檀说品牌那边送了她一大筐香水,她都不知道送谁, 总不能扔掉。”
指了指桌上装牛肉的筐子:“那筐比这个还大。”
魏宴宁沉吟半晌。
比这还大的筐,至少十几瓶香水。
可是郁檀只给她一瓶。
剩下的呢?
香水的味道顿时变得不那么好闻,扣上盖子,收入上衣口袋, “我上楼, 你们随便玩儿。”
崔凌挑挑眉:“这样真的没事?”
她看得出,易今莳是故意刺激魏宴宁。
她的姐姐, 是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暂未对她展现过。
“放心,她能内耗一晚上,没空管我们。走吧。”
佣人将牛肉收起来,送她们离开。
出了院门, 崔凌再一次抬头,看见隔壁那面落地窗,不甚清明的月色照过去,莫名悱恻。
崔凌忐忑而疑惑地看了眼易今莳。
“魏宴宁一个人住?”
“她家现在就剩她一个了。”两人上了车,易今莳悄悄和她说。
崔凌不是真的关心魏宴宁,而且这个答案意料之中。
她说了句:“那她还挺孤单的。”
易今莳笑着说:“她隔几天就要出国一趟,郁檀都被她烦死了,她不孤单。”
崔凌好不同意找到一个比自己惨的人,一听这话,心更是跌入谷底。
只有她孤单。
明明姐姐就在身边,为什么她还是会这么孤单。
是因为姐姐不喜欢她吗?
回到家没一会儿,徐惜鹤托人送东西来。
是几本藏书,还有请柬。
易沉宵看了之后表示纳闷:“一大把年纪,邮轮上办寿宴,徐阿姨她不晕吗?”
易琮茗这会儿倒是高兴了。
在此之前,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兰宜最惨的人。
现在一看,还有徐枫荃给她垫底呢。
听说徐惜鹤和徐穗很不对付。
冬至一周后,震惊圈内人的邮轮寿宴开始了。
如果不是信任徐惜鹤的人品,大家都要猜测她这次策划寿宴的意图。
或许是想把徐枫荃扔进海里,好拿捏徐家的大权。
但问题在于,很早之前,徐家就是徐惜鹤说了算。
寿宴当天,宾客们登上邮轮,徐枫荃还在同徐惜鹤生气,会客期间没和她说一句话。
徐惜鹤照常接待,没有丝毫异样。
直到易今莳出现。
她调整了一下胸针的位置,将此处交给徐轶,朝易今莳走过去。
不料易今莳身边多出一个人来。
谢绮言最近跟深V杠上了,那件竹叶印花V领裙将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足以见得粉丝号称‘红毯魔王’一点错都没有。
徐惜鹤步子慢下来,缓缓地走。
她以为谢绮言只是过来搭话,谁知喝了口酒,人家身子摇摇欲坠,要往易今莳身上倒。
这还了得。
徐惜鹤赶忙过去,稳稳将谢绮言按住。
肩上的手太用力,谢绮言抬眼瞧了瞧,目光霎时变得锐利:“松开。”
徐惜鹤松开她,看向易今莳:“这么中气十足,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易今莳也好奇地看谢绮言。
谢绮言咬咬牙:“我生理期,站不稳,不行吗?”
徐惜鹤问:“站不稳?那躺着行不行?”
谢绮言:“……什么?”
徐惜鹤一通电话。
杨秘书风风火火赶来。
还带了两个短发的保镖。
俩保镖抬着担架。
徐惜鹤抬抬下巴:“你不说站不稳吗?让她俩给你抬着,照样参加完寿宴。”
谢绮言快把牙咬碎了,“用不着!”
易今莳差点笑出声,为避免伤了谢绮言的自尊心,她专门背过身笑。
谢绮言看到后,面目阴沉,又有点委屈,“小莳,你就看着她欺负我!”
易今莳寻思这么多人在,总不能让大明星下不来台,但是还未来得及做点什么,谢绮言已经跑去邮轮上的休息间了。
今晚是个好天气,邮轮上巨大的玻璃窗隔绝了冰凉的海风,易今莳发现,今夜邮轮上许多蓝色郁金香。
幽微的香气弥散在空中,她看了眼徐惜鹤。
徐惜鹤直面她的疑问:“我发现你最近喜欢郁金香。”
易今莳:“有吗?我最近只收到过一次郁金香,是庭昱给的。”
徐惜鹤说:“我也给。”
“……给这么多?”
“给得起。”
徐惜鹤说话时从看着她。
易今莳很愿意跟她玩这个游戏,“今晚到云来岛,不停吗?”
徐惜鹤说:“也许停。”
玻璃穹顶,浑融而灵明的灯光。
易今莳细细琢磨这句话。
***
崔凌去外面吹了会儿风,回头发现徐惜鹤站在身后。
她对这个人保持警惕。
“什么事?”
徐惜鹤走到她身侧,像是沉思许久,方才开口:“你和易小姐在谈恋爱?”
崔凌听后,明白易今莳没有告诉她真相,于是拿住腔调:“怎么?不可以?”
徐惜鹤直截了当:“可以。严格来说,你是我的前辈,我不会质疑什么,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崔凌预感不妙,“商量什么?”
徐惜鹤说:“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
她不知道何时已经丢掉了道德。
明知易今莳和崔凌在一起,还要横插一脚。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是我勾引她,也是我强迫她,你不能找她麻烦。”
她们之间,崔凌在那天的生日会上就知道了。
只是从未想过,徐惜鹤要把这件事挑明到这种程度!
“徐总,难道你要做见不得光的那个吗?”
徐惜鹤坦然:“我已经是了。”
第84章 死病娇
降温的冬季, 海风的湿腻中卷着刀子一样,吹在脸上生疼。
崔凌在长椅上坐着,披了一件易今莳的大衣。
没看错的话,正是徐惜鹤送的那件。
她说要在这里赏风景, 易今莳没有强行拉她进去, 但每隔半小时就要催一次。
她说外面冷, 进来暖暖。
崔凌第一次不听她的话。
就连她们刚认识时,对于易今莳的要求, 崔凌都是冷着脸照办。
今天徐惜鹤说的那些话她心中早有预料, 只不过如此摆在明面上, 比想象中还要伤心。
什么和平共处?
那是她忽悠蔺庭昱的假话。
因为她笃定易今莳不会喜欢蔺庭昱,而蔺庭昱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徐惜鹤不一样。
姐姐对她太上心了, 完全不似玩弄。
这是不对的。
她吹着刺骨的海风,往事如走马灯翻涌。
小时候在福利院,那么多孩子, 只有她把自己照顾的最好。
她想要好看的衣服,就能得到。
她想在学校拿第一名,轻而易举考到满分。
她没空怜惜自己是多么悲惨,她只想争取一切能够争取到的东西。
如果她没有付出全力, 姐姐又怎么知道她的心意。
花就开在那里, 有心之人才能看见盛放的那一刻。
是她想要姐姐,难道要无动于衷地等着姐姐朝她走来吗?
凡是, 都要争取。
这是很早之前她告诉自己的话。
还有一句。
尽善尽美的同时, 准备好plan B。
她凝望着平静的海面,很久之后,用自己的工作号码联系了一个人。
对方非常意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接到她的电话。
“苍天作证, 这可不是我缠着你。”
崔凌那脾气跟头犟驴一样,做事总是很绝。
万一惹毛,别说让她操控园区系统,普通的案子都不给办了。
有时真的很怀疑,这个女孩在智商方面是不是过分天才了,活像小说女主一样,这么小的年纪,能写出那么逆天的程序。
前几年在国外,她几乎是东南亚那些黑产系统的常客,有个国内富商掉马甲就是因为她。
所以才会被园区通缉。
后面再联系时,她说自己被一个女人救了。
同时,也明确说过再不会接这边的单子。
“等会儿,让我先问问你的情况。上次救你的女人呢?你有没有以身相许?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崔凌对自己的私事出奇的慷慨,“发展成情敌了。”
对面沉默许久。
“唔……找我什么事?”
崔凌道:“我遇上一点感情问题,想找你帮忙引荐一下心理医生,我需要一个催眠能力极强的医生。”
对面又沉默。
“敢问,什么感情问题能用得上催眠师啊?”
崔凌:“我记得你跟我分享过一个案例,洮州有个女人就是被催眠之后,才喜欢上一个混账。我需要这个医生。”
“那我也分享一下,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死了三年了。慎用啊妹妹。”
“这只是我的备用计划,”崔凌像是丝毫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放心,不会影响你什么。”
“……”
“那你的A计划呢?”
崔凌:“你不需要知道。”
***
崔凌的A计划是经过深刻分析的。
她有很大的优势能够抢回姐姐。
首先,她有足够悲惨的人生经历,足以博取同情。
其次,她有足够年轻漂亮的容貌,自认为不输徐惜鹤。
最后,她有豁出一切的决心。
坐在角落,她试着喝茶水。
易沉宵慢慢吞吞过来。
她刚看了易今莳和徐惜鹤跳舞。
现在有点担心小女儿即将失恋。
她坐下,欲言又止许多次,才说:“凌凌,你上次说的话我很认同,也认真想过,只是最近我看小莳她好像挺喜欢徐惜鹤的……”
崔凌的笑容那么勉强,两道浓眉微微拧着,眉眼轮廓因为带妆更显英气,这几分英气遮盖了她的怒火:“她们只是朋友。”
易沉宵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像电视剧里那样,疯狂摇着崔凌的肩膀,再问她愿不愿意做小吧?
这不合常理。
崔凌前所未有,朝着她温柔一笑。
这个女儿初次见面时头上扎着几十个辫子,穿着皮衣,眼睛里全是防备与嫌弃,像只误入羊群的小狼崽。
她的厌恶都显得那么青涩,让易沉宵觉得可爱。
此刻,她笑的甜美,有几分易今莳的味道。
“妈妈,你相信我,我们都不会失去姐姐。”
易沉宵本该放心的,因为过去二十来天,她已经逐渐接受两个女儿谈恋爱的事情。
可崔凌说了这话之后,她的心反而提了起来,浓浓的不安敲打着她的心绪。
…
云来岛是徐家未开放的度假岛屿。
起先宾客们都以为,这次‘寿宴’会在云来岛停留,她们便是第一次登岛的客人。
但是徐家应该另有打算,并没打算让客人们上岛。
徐枫荃什么也不知道,像傀儡一样被推来推去,到处应酬。
好不容易找到空闲时候,她阴着脸骂徐轶:“徐惜鹤到底搞什么名堂?”
徐轶哪里知道:“小二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登岛的话成本的确很高……”
徐枫荃来气的很:“我的寿宴配不上那么大排场?”
徐轶解释:“邮轮已经排面很足了,这么多郁金香,不都是您喜欢的吗。”
徐枫荃被哄的气消了几分:“还算她有孝心。你去打听,她到底上不上云来岛,不上的话我去歇了。”
她的身体可扛不住这么高密度的社交。
徐轶应下。
…
徐枫荃的言外之意,徐轶听明白了。
但是她没有丝毫的把握去说服徐惜鹤。
云来岛初建起,便是徐惜鹤在跟,徐枫荃不看好这个摊子,没给过什么资源。
徐家在经营上从不广撒网,度假岛如果真做起来,可以算是半独立状态。
徐轶有时都恨自己为何这么了解徐枫荃。
母亲是想让徐穗来接管云来岛。
理论上来说,这是最适合徐穗的差事。
但徐惜鹤绝不会愿意。
徐轶隐约察觉,小二并不打算将云来岛并入徐家产业。
她对云来岛另有打算。
心里装着事,她漫无目的地在宴会上游荡,碰见熟人颔首微笑打招呼,自始至终都没想到该怎么对徐惜鹤开口。
她心想,先找到小二,聊点别的。
如果实在开不了口,再去向母亲认错。
其实徐枫荃也清楚,徐家的小辈中,再没一个能撑起这么大的家业。
她也不舍得将家产拱手让人,何必与小二这么对峙,换成徐轶,早去享清福了。
想着想着,她展眼就瞧见了远处的徐惜鹤。
一架郁金香下面,徐惜鹤和崔凌正在说什么。
崔凌臂弯里揽着一件大衣,上个月在杂志上见过。
两人似有争论。
徐轶放下酒杯,大步过去。
崔凌弯了弯眉眼:“不好意思,这件衣服姐姐给我穿了。”
徐惜鹤垂下眼睫,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那件衣服,她见易今莳穿过不少次,她的香味她的体温都在上面。
“妹妹,你缺衣服穿吗?”
崔凌莞尔,“这样的衣服,徐总也挺缺的吧?”
徐惜鹤不吭声了。
即便是和易今莳亲过那么多次,她也从未有一刻觉得那个人属于自己。
她像是随时都会离去。
徐惜鹤有时会无端地恐慌。
人都贪心,她明显发觉,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
藏于平静外表之下的欲望,连她自己都无法直视。
易今莳好不容易从孟咸那堆人里逃出来,走近就看到崔凌和徐惜鹤互相看着对方,一句话都不说。
她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开始调和:“凌凌,你在外面待了多久,冷不冷?”
崔凌扭头,视线看向她,笑一笑:“不冷。”
易今莳看了看徐惜鹤,眼风流转唯有她们自己才懂。
崔凌觉得刺目。
“你们聊什么呢?”
易今莳觉得,妹妹和徐惜鹤应该能够处好关系。
崔凌抬了抬手臂,“刚提到这件衣服,如果不是徐总说,我都不知道这件衣服那么贵,刚刚不小心弄上水了。”
徐惜鹤缓缓睁大眼睛,急忙向易今莳解释:“我没有说。”
易今莳茫然地看着她们两个。
这个氛围似乎有点不对。
“应该是误会,凌凌,家里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比这个还贵,你可是我妹妹,当然应该穿最好看的衣服。”
她选择先安慰自己。
崔凌唇边慢慢浮现出胜者的笑意。
易今莳拍拍她的肩,“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先去房间洗一下澡,距离晚宴还要一会儿。”
晚宴礼服都在房间里。
崔凌乖巧地点点头,再看向徐惜鹤时,眼神中满是挑衅。
她走后,徐惜鹤重新解释:“小莳,我没有说她。”
易今莳又安抚她:“我知道,只是凌凌她一直在外面,会比较敏感。”
玻璃穹顶之外,漂浮着累累奇寒,徐惜鹤凝着她,温和地叹息:“可我也在外面吃了很多年的苦……”
…
易今莳用自己的方式哄她。
哄完之后,才重新回到宴厅。
两人特意分开走。
徐惜鹤被徐轶叫走,易今莳则是想到了谢绮言。
她得想办法降一降黑化值。
系统好心提醒:“我建议你最近别接触这几个反派了,不然容易出事。”
易今莳被它说的后背发凉:“什么意思?”
系统也很苦恼:“徐惜鹤的黑化值已经清零了,就剩下谢绮言和蔺庭昱,我刚刚看了一下,她们两个的黑化值也不高,但你这儿突然多出一个囚_禁值,数值已经飚到80%了,可是找不到源头。”
易今莳吓了一跳。
不是、她一个恶毒女配的角色,怎么还能拿到强制爱剧本?
系统无语:“你都快跟反派谈上了,有什么不可能的?”
易今莳头皮发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它商量。
“谢绮言的黑化值是多少?”
系统:“新算法测出来,只有30%。蔺庭昱那边只剩下10%了。”
易今莳大吃一惊。
因为上一次她跟蔺庭昱相处时,系统报出来的数是三百多。
才这么几天,降到了10%?
难道蔺庭昱失忆了?
事出反常。
易今莳这会儿连一口水都咽不下去了,嗓子干巴,“那个囚_禁值……有怀疑对象吗?”
至少她得用一下排除法。
目前,她比较怀疑谢绮言和徐惜鹤。
因为谢绮言很早就喜欢她,但最近她先是跟妹妹‘恋爱’,之后又和徐惜鹤暧昧,谢绮言肯定很生气,尤其刚刚还吃了个亏……
谢绮言很有嫌疑。
至于徐惜鹤,她应该不可能吧。
这个人很能压抑自己的感情,如果不是易今莳刺激她,她甚至能一直忍耐下去。
系统调了数据。
“三个反派都有动机,女主也是。恭喜,你拿下了女主所有的爱慕者,同时拿下了女主。”
易今莳愣住。
“你的意思是,”她掐着人中,“凌凌喜欢我?”
系统说:“没错。”
易今莳觉得离谱。
她真拿崔凌当妹妹的。
“等会儿,等我缓会儿……”
这简直就是鬼故事!
难怪妹妹一直那么排斥徐惜鹤,难怪妹妹对她的态度突然大转变。
她不是认可了姐姐,她是…爱上了姐姐。
易今莳对她完全是亲妹妹的情分。
她需要帮妹妹纠正。
可是如果想囚_禁她的人是妹妹,那该怎么办?
系统也没办法:“我能看到的就这么多,你自己排除。”
可是囚_禁值已经80%了,她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分辨。
如果不小心惹到想囚她的人,那不是直接一步到位了?
好可怕……
她掐着人中,一个一个地怀疑。
是不是她把徐惜鹤调坏了?
最开始那么压抑的一个人,结果被她调成病.娇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登时脊背寒凉。
太有可能了!
邮轮路线她看过,要去云来岛,据说不会停留。
如果不登岛,那完全可以申请别的路线。
除非徐惜鹤根本就是用一船人当幌子,要把她骗去岛上,关起来。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天哪,她再也不调.教谁了,这个尺度根本没办法把握!
难怪,难怪徐惜鹤搬到云麓和魏宴宁做邻居。
她想学的哪里是厨艺!
完蛋了。
易今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不一定是徐惜鹤……
谢绮言的黑化值还有30%呢。
也可能是谢绮言。
对,先去找谢绮言试探一下。
一排房间,谢绮言住在最前面。
很好找。
她深吸气,敲了敲门。
如果真的是谢绮言,她就要动用高中时候帮她那件事,打消囚.禁这个骇人的念头。
门响了几下,谢绮言换了身极其性感的睡裙开门。
她一开门就笑的几近魅惑,“我就知道是你。”
易今莳登时警铃大作。
“为什么?”
她不敢进屋了。
万一这里面有什么暗道,或者迷香……
谢绮言眼神勾着:“你敲门的频率和一般人不一样,我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句话更是骇人。
难道说,谢绮言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吗?
易今莳心里没底,但又不好让门一直这么开着。毕竟谢绮言穿的实在单薄。
她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趁着谢绮言不注意,给孟咸发了条消息。
如果十分钟之后她还没到宴厅,会有人来这间房找她。
认识这么多年,还看过她那么多剧,易今莳真的不想怀疑她。
但是她的嫌疑太大了。
犹豫一下,她问:“接下来你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谢绮言第一次听她关心自己的工作,睡衣外面的罩衫都被她不经意脱掉,皮肤又白又嫩,细肩带从肩头滑下来,沙发那头宽敞的很,她偏挤在易今莳身边坐下,身上的柔和香味让人心都定了不少。
易今莳想躲。
没敢。
万一真的是谢绮言,她一躲,这不就刺激人家了?
她强撑着,坐的端正。
谢绮言不遗余力地吸引她,“我要拍广告,还有一个现代剧,最近已经在练形体了,你看我的肌肉?”
她突然站起来,短裙没一点作用,光滑修长的大腿露在易今莳眼前。
正常情况下,易今莳肯定要捂眼睛,但是这次她不敢。
到底是不是谢绮言……
“那你有没有别的行程,比如出国旅行什么的?”
易今莳猜测,如果谢绮言想关住她,应该会将地点选在国外,因为她在国内并没有多少势力,甚至会因为过高的名气造成负担。
谢绮言听后,眼睛一亮,“我目前没有计划,小莳,你是不是想请我去旅游?我可以,什么时候,我立刻给庞琳打电话,让她给我腾时间。”
易今莳急忙阻止:“先别先别,我还没定好,定好了再跟你说。”
谢绮言喜不自胜,倒是扭捏起来,不好意思地往旁边坐了坐,甚至有几分感动:“我还以为最近你跟崔凌谈恋爱,又和徐惜鹤有说有笑,早把我忘记了,我实在太伤心了,还让庞琳给我接了个悬疑剧,想去剧里死一死。”
易今莳凭借这句话,再加上过去几年对她的了解,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了。
谢绮言能做到最病娇的事,可能就是在她面前裸着。
目前她连这点都做不到,更别提囚.禁。
危机解除,易今莳找借口离开,去宴厅找了孟咸。
孟咸对她刚刚的消息保持疑惑,“你刚刚去找谢绮言决斗了吗?为什么让我盯着她的房间?”
易今莳悄声说:“我打听她下部剧去了,担心有狗仔,所以让你帮忙盯一下。”
孟咸是谢绮言的剧粉,一听有内幕消息,激动起来,“下部是什么剧?透露一下?”
易今莳为难:“只知道是个现代剧,剩下的没打听出来。”
孟咸想了想:“不管她拍什么,我都爱看。”
易今莳配合地笑了笑,说了句:“我也是。”
这句话刚说完,系统跳出来提示:“囚.禁值:85%。”
易今莳:“……”
什么情况?
系统检测不到,因为这段剧情完全脱离原著。
“你认为谢绮言会是那个人吗?”
易今莳思考一阵,最后狠笃定地道:“我不确定。”
谢绮言的表现不太像,但是刚刚她只见过谢绮言,刚出来囚.禁值就涨了。
“还要去试探她吗?”
易今莳犹豫。
谢绮言这几年变化很大。
高中时期她的性格冷淡疏离,如果回到七年前,她死也不能相信谢绮言会穿那种衣服勾引她。
有可能是环境过分压抑,把好好的女孩逼成死病娇了。
“她的黑化值有变化吗?”
系统查了一下,“你们约好去旅行之后,谢绮言黑化值降了10%,新算法给你翻倍,所以她目前黑化值只有10%,和蔺庭昱一样。你还要怀疑她吗?”
“暂时…存疑。”易今莳说:“我还得去试试徐惜鹤。”
虽然徐惜鹤的黑化值清零了,但还是不能消除嫌疑。
邮轮驶向云来岛,会不会,徐惜鹤想把她留在岛上?
易今莳不敢赌。
她的确喜欢张扬的恋爱,但不代表她想失去人身自由。
这时候,晚宴已经开始了。
徐家人招待宾客,徐惜鹤做事体面,这期间一直没有离开过徐枫荃身边。
徐轶给人敬酒,回来后低声对徐惜鹤说:“你跟崔小姐起冲突了?”
徐惜鹤面容带笑:“哪有,只是妹妹对我有误解而已。”
徐轶看不透她了,“云来岛这条路线有什么深意吗?为什么不让大家登岛?”
徐惜鹤在人群中找到一抹动人的身影,“云来岛,有惊喜,只会给一个人看。”
徐轶不懂:“但你来这么一出,不是成心馋人?妈已经替徐穗惦记上了。”
徐惜鹤望着那个人影,“她惦记她的,我不会让。”
徐轶忽然明白了什么,容色大惊:“小二,你疯了……她有女朋友!”
宾客们各自交谈,没人注意这边。
徐惜鹤在姐姐面前毫不掩饰,“那又怎么了?”
她敢肯定,易今莳和崔凌绝对没有亲过。
这说明在易今莳心中,她比崔凌重要。
云来岛,是她送给易小姐最盛大的礼物。
那是一处世外桃源,从四年前就在准备的惊喜。
隔了四年,今日方才兑现——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muamua[玫瑰]
第85章 徐惜鹤真的忍心吗?
易今莳不想惹人注目, 所以等到徐枫荃离席才去找徐惜鹤。
那85%的囚.禁值像一把刀悬在头顶,她迫不及待要问个清楚。
不久前,她还让徐惜鹤自己脱了衣服给她看……
徐惜鹤真的会是那个想关住她的人吗?
可易今莳是个极其喜欢热闹的人。
每当新季最漂亮的裙子出来,她都要穿在身上走遍兰宜最繁华之地, 让所有人看到。
她如此爱美。
她爱美像爱自由是一样的。
徐惜鹤真的忍心吗?
易今莳不安地在花墙边踱步。
徐惜鹤拿了简餐给她, 温声细语:“刚刚没看到你, 是不是连饭都没吃?给你带了点,知道你晚上不喜欢吃太多。”
易今莳看到她温和的眼眸, 顿时觉得自己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无奈又煎熬, 满心迷茫。
“我晚上不喜欢吃太多,我还不喜欢长时间离家, 我喜欢家人朋友都在身边。”
徐惜鹤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总不能是被这一盘简餐感动了吧,这一盘里, 大半是草,偏偏易今莳爱吃。
“好,那就经常和家人朋友在一起。”
易今莳心中有两个想法。
一是,徐惜鹤真的这样想。
二是, 徐惜鹤想把她的家人朋友们一起囚.禁。
易今莳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徐惜鹤真有这么大胆子吗?
要不是她费心去引导, 徐惜鹤连亲她一下都不敢。
易今莳冷静下来,继续问道:“听说今晚邮轮直接返回, 不登岛?”
徐惜鹤眼中攒出囫囵的温存:“她们不登。”
易今莳艰难地呼吸, 声音轻的可怕:“那我们呢?”
徐惜鹤微笑,摸她的头发:“你说呢?”
易今莳默了。
徐惜鹤拌了拌餐盘里的草,拌的让人毫无食欲。
她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期待,神情柔和,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表达什么,做事也总是循规蹈矩,但这一次,我想让你高兴。”
易今莳笑不出来,用尽力气去劝:“其实,循规蹈矩没什么不好。”
都要在岛上被关一辈子了,她还怎么高兴?
徐惜鹤发现她的异样,眉目沉思,“小莳,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句话让你难受,崔凌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毕竟年长一些,回徐家也早一点,我太幼稚了,竟然跟她比……”
易今莳听不了一点这种话。
她都快哭了。
她最不想怀疑的就是徐惜鹤。
这个系统口中的反派,却是她最早攻略的对象。
明明四年前她们之间有那么多不愉快,可是一开始她撒谎说喜欢她,徐惜鹤丝毫没有怀疑,就那么相信了。
后来黑化值不明不白的降,她想要什么,徐惜鹤就给什么。
徐惜鹤好像……从没有为难过她。
这样的人,真的会做出囚.禁她的事吗。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徐惜鹤,我最相信你了。”
徐惜鹤不明所以,但被她肯定,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我会全心全意去维护这份信任。”
易今莳心防松动时,又听到系统说:“囚.禁值目前88%。”
“……”
她快要冒冷汗了。
“所以…我们可以不去云来岛吗?”
“我今天有点累,所以……”
话说到一半,徐惜鹤怜爱地捧住她的侧脸,“小莳,在我面前,只需要前面一句,不用说原因,我们不去了。”
这是穿书七年多,易今莳最无助的时候。
黑化值都降的差不多了,却又遇上强制爱剧情。
她在这里待了七年多,现实世界还有妈妈和朋友们,她突然想回去了。
然而,在此刻,她心里萌生出一个自私的想法。
她必须要带走徐惜鹤。
哪怕…哪怕带徐惜鹤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转念一想,这与囚.禁似乎没什么分别。
不、不是,她会询问徐惜鹤的意思,即使回到现实世界,她也要给徐惜鹤充分的自由。
一切的一切,前提都是徐惜鹤愿意跟她走。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服,邮轮不会在云来岛停留,所有人都会原路返回。
杨秘书又去联系人,将岛上的布置撤掉。
她疑惑不已,“徐总,真不去了?”
实际上老板去不去不要紧,她担心的是布置撤掉之后,老板心血来潮,又要她恢复原样,她没那个本事。
徐惜鹤找出几份文件,“别担心,真不去了,小莳她最近很累,以后可能还有机会。这几份文件都给徐轶看一下,再找几个人帮她一起做。”
杨秘书震惊。
这几份文件都经过她阅办,她知道内容是什么。
很重要的合作,要交给徐轶?这不是变相放权吗?
只是杨秘书没有多问,她只会照办,疑问的话只会在心里反复咀嚼。
难道说徐惜鹤在徐枫荃那里受了重伤,不愿意再给徐家卖命?
又或者说,这几个合作有雷,她想推徐轶去挡?
不能吧,徐家只有徐轶跟她没有过节。
总不会因为徐轶天天叫‘小二’就被记恨上了吧,那太离谱了。
杨秘书纵使疑虑颇多,但在当事人面前什么都没说。
徐轶接到合同也很迷惑,想问两句,只不过杨秘书恭恭敬敬转述徐惜鹤的话,别的什么都不说。
徐轶担心这担心那,最后将文件拿给徐枫荃看。
徐枫荃骂她:“瞻前顾后像什么样子,她给你了,你就拿着,顺便给徐穗分点儿,那么大人了,总不能真扔外头要饭去。”
她说的都不是徐轶认为的重点。
“妈,小二这么做,会不会是……对咱们家失望,不想在徐氏了?”
徐枫荃斥责她,“一大把年纪怎么还这么天真?没有一个人会把钱权拱手让出去,到她那个位置,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她既然给,你就要。徐惜鹤还能撇下徐家,彻底消失了不成?”
徐轶才明白,母亲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说话很让人心安。
反正她没有能力扛起徐氏的担子。
徐穗更没有。
说白了她们一家人都要靠着徐惜鹤。
徐枫荃再上哪儿找一个肯为徐家卖命的人。
***
这场寿宴中规中矩地散了。
也有人疑心过,云来岛上不知藏着徐家什么秘密,过门而不入,这里头有事儿。
唯一能为此而安心的就是易今莳。
她想起过去很多事,甚至想起她们初见。
徐惜鹤代课,穿了发旧的蓝色衬衫,是她见过最漂亮、最古板的人。
她想相信徐惜鹤。
系统说:“但你跟她聊天的时候,囚.禁值涨了。”
易今莳想了想,“我相信不是她。”
系统不说话了。
谢绮言和徐惜鹤的嫌疑都排除了大半。
剩下蔺庭昱和崔凌。
易今莳对着两个人更加头疼。
一个是多年的好友,另一个是妹妹。
这要怎么试探?
系统出主意:“不如你先把黑化值降完呢?”
蔺庭昱这儿就剩下10%了,胜利在望。
易今莳这晚彻底没睡着,“我想想办法。”
易家宽阔的院子里,照样种着许多道不上名的花,如同城中田园,即使寒夜中,仍给人一丝惬意。
徐惜鹤就在香樟树路口,盯着那间房里忽明忽暗的灯。
她不禁想,
易今莳,她是为什么而来,最终又会因什么而去?
这个世界,易今莳像是凭空出现。
徐惜鹤调查很久,没有丝毫线索。
她是谁所生、被谁所换……
毫无痕迹。
四年前,她们的相遇,是否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她怀疑了很久。
有关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那些曾被她认为是命运启示一样的东西,或许也是假的。
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冒出来:
易今莳会……爱她吗?
会爱到,愿意将她当作行李带走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爱上易今莳,急迫与她如影随形。
繁星飞挂,在某个时刻,易今莳安心地睡去了。
*
接下来几日,易今莳总是会收到郁金香。
同时,也收到徐惜鹤的消息。
她要出国几天,很快会回。
这几个晚上,易今莳再也没看到她在树下的影子,郁金香每日清晨如期而至。
…
异国街道,郁檀正在咖啡厅打电话,周遭吵嚷,各种语言交汇,她拔高音量,像是在吵架一样,告诉对方自己的设计别有用意,客户会懂。
但对于奢侈品牌而言,高级客户的维护非常重要,每一个设计都要层层把关。
这意味着,要吵很多架。
总不能把客户架过来盯着每一处设计。
徐惜鹤远远地看着,像无数行人一样,匆匆走过咖啡店,没有停留。
郁檀察觉到熟悉的身影,强势的声音都缓下来不少。
通话结束后,她翻出徐惜鹤的联系方式,犹豫之下,并未拨通。
她走之前对徐惜鹤说过的话,徐惜鹤可能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打给了易今莳,问了近况。
易今莳懵了懵:“我们前天才视频过……”
郁檀道:“我怕魏宴宁又发疯,谁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把香水还给我,还说让我别送垃圾给她,她有毛病,那瓶香水单价两千块。”
易今莳讪讪。
“……可能霸总当久了,把钱不当钱了。”
郁檀冷笑:“这毛病迟早给她改了。”
易今莳再不敢多言,“那什么,我去找庭昱玩儿了……”
郁檀诧异:“这么晚?”
有时差,她那边应该是晚上九点。
怎么这时候去找蔺庭昱?
而且徐惜鹤还来了这边?
直觉告诉她,一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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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她要带走徐惜鹤。
郁檀来到工作室之后, 设计方面的工作进展有许多磕绊。
她经常加班,有时候吵架还要带个翻译。
光鲜亮丽的大楼里面,有人连梦里都不得安生。
但郁檀很爱这份工作。
今夜,她回家依旧很晚。
最开始是徐惜鹤帮她找的酒店, 因为在此之前, 她很久没有独居过, 徐惜鹤担心她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魏宴宁给她买到一套公寓,位置很好, 离公司近, 还请了专业家政。
如果长期留在国外, 必然是魏宴宁的安排更加合理。
徐惜鹤知道位置,提前在楼下等待。
郁檀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开魏宴宁的, 所以对她少了几分敌意,将人请进屋里,拿了魏宴宁上回做的卤肉。
厨房有阿姨做好的中餐, 郁檀刚要取,徐惜鹤让她坐下,微微一笑,“我来。”
这种公寓设计很简单, 家里很多东西都是魏宴宁添置的, 徐惜鹤很快摸清布局,知道视线在哪个地方该停, 在哪个地方不该停。
她端出所有的菜, 摆放好,倒了茶。
郁檀最近也喜欢上喝茶,这一点徐惜鹤已经从魏宴宁口中了解过。
所以这次来,带了金骏眉。
魏宴宁有次发牢骚, 带的太平猴魁不被喜欢,徐惜鹤做了些功课,选了红茶。
郁檀发现,她比魏宴宁还会照顾人,她完全是小莳喜欢的那类人。
你分明看到她汹涌的情意,她却默默无为,等待你去挑断她那根理智之弦。
郁檀尝一口茶,味道正正好,她自带茶具,刚刚在里面泡的。
这让郁檀更为警惕。
一桌菜,算上魏宴宁做的卤肉,足以让人食欲大增,可她疲劳一日,此刻也克制住。
“徐总,上次的事我还没有正式道过谢,如果你有用得着我和魏宴宁的地方,尽管开口。”
徐惜鹤头发盘起来,碎发拢在耳后,温静的面色,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利益需求。
能让她撇下兰宜的一切跑来这里,想必,唯有小莳。
郁檀默声。
“那天你说我会害了她,可以告诉我依据吗?”
易今莳说,郁檀经常辱骂魏宴宁,但魏宴宁回回都能被骂爽。
徐惜鹤今日对许多事困惑不解。
譬如郁檀对魏宴宁的爱,譬如魏宴宁的霸道,还有自己何去何从……
“我那天说的话,是想让你和小莳保持距离,我的梦里,你恨她。”
徐惜鹤唯有在这件事上可以义正言辞:“我不恨。”
郁檀夹菜给她。
她不动筷。
“……你跟我梦里不一样。”郁檀放下筷子,“甚至连小莳都跟我梦里不一样。很多事情的走向不是突然改变的,从我住进鸣华那间房子、认识小莳开始,就跟我梦里的一切对不上了。”
徐惜鹤大胆猜测:“在你的梦里,她伤害了你?”
郁檀笑了,笑的是那些已成陈年旧事,前世的易今莳如同幻影,彷如从未存在。
“何止伤害我,她快要害死我了,我跟魏宴宁因为她天天吵架,好多次我都想把她俩一块儿捅死。”
徐惜鹤道:“……”
郁檀:“但是这一次,等我真正见到她的时候,她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很娇纵,但是又很有教养。你知道吗,朋友起哄说她笨,竟然还考上兰宜大学,她跑去卫生间把眼睛哭肿了。”
“我们之间没有发生太多事,就那么一次,我确定她不是我想象中的易今莳。”
徐惜鹤沉默良久。
她心想,郁檀梦中的事,未必没有真实发生过。
没有查到易今莳亲生父母的线索,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只为了完成某些事。
易今莳可以是很多人。
只有现在这个,是她爱的。
徐惜鹤突然间什么都不想了。
她明白了。
自己像是玩偶店橱窗里众多玩偶中的一个。
她是路过的公主。
众多玩偶,她挑中自己。
她漫长的一生,只是公主一时的刺激。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好不真实。
好像一切都是设定,有的人只在该出现时出现。
有些事只在该发生时发生。
“郁檀,你可以相信她不会再害你,也能相信,我不会害她。”
郁檀被她这句类似承诺的话说的心虚。
实际上,没有什么害不害。
前世,是易今莳先对她赶尽杀绝,她接管徐氏之后,对易今莳做出的事,只能算作报复。
可是郁檀将如今的易今莳当成自己的亲人。
她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
但徐惜鹤说的话也没错。
既然改变的事情那么多,徐惜鹤又怎么还会像上次一样呢。
她再喝一口茶,抬眸时发现徐惜鹤眼圈通红,顿时讷住。
***
易今莳去找蔺庭昱的时机不太对。
蔺家刚刚发生了一番争吵。
事关小孩上学。
蔺芸想让女儿去贵族学校。
可是以如今蔺家的声望,的的确确进不去。
蔺芸打听过那所学校的校董,也分析过学生的家境。
要么大富大贵,要么高知家庭。
前一样已经占不上了,高知……似乎勉强可以靠一靠。
蔺庭昱是医生。
刚刚还上过杂志。
并且,和易家小姐关系亲密。
帮忙通过学校考察完全不是问题。
但蔺芸没想到,蔺庭昱冷淡拒绝。
一开始她劝,说妹妹正是需要培养的时候,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之后要吃很多苦。
蔺庭昱实在很难将眼前的小姨和记忆中那个人联系起来,她想起当年小姨为她煮饭、为她做生日蛋糕、给她开家长会,抱她在怀里,安慰她:小姨也是你的妈妈。
而如今,蔺芸看向她时,目眦欲裂,“我给你跪下行吗?我跪下求你行吗?”
妈妈留下的公司已经被她折腾的差不多了,这栋房子也再没有当初的温情。
就在她真的要跪下的时候,蔺庭昱终于能够放下一切。
她坦然地无声地与过去作别,看都没再看蔺芸一眼,上楼从客房收拾出自己的东西,头都没回就走了。
表妹还在身后喊她,蔺芸似乎在哭。
但她不在乎了。
…
易今莳刚到院子里,就看到她背着自己的包出来。
包上还画上了一个鬼脸,有一点丑。
风吹着树叶哗哗响,蔺庭昱有种强烈要掉泪的冲动,可是最终在脸上表现出来的只有泛血丝的眼睛,她甚至感受不到眼眶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