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今莳抿了抿唇，省略一切的安慰之词，朝她伸手，拿过她为数不多的行李，“我家房间可太多了。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新年我们一起过。”
蔺庭昱跟她走了。
像多年前她们的学生时代一样。
每每在小姨那里受了委屈，她就要被易今莳收留。
这样的情景上演过无数次。
她后来才明白，唯一不会放弃她的人，并非小姨，而是小莳。
猜想她最近在家里没吃好饭，易今莳又托陈管家张罗一桌。
易沉宵偷偷把易今莳喊过去，“凌凌待会儿回来，你有没有提前跟她说？”
易今莳拍拍脑门。
还没来得及。
她现在左右为难，蔺庭昱是她的好朋友，带回家过年并没什么不妥，可问题在于，崔凌……
崔凌喜欢她，这样算来，那晚所谓的醉酒，多少有演的成分。
她们为期一个月的恋爱，没有真情，全是假象。
可是妹妹会这么想吗？
妹妹真的只当这是约定好的戏吗？
如果想囚.禁她的人是妹妹呢？
易沉宵见她神色变化，有些担心，“小莳，你老实跟我说，和凌凌为什么会在一起？”
易今莳为难，只能说：“我现在还是觉得，我适合做姐姐。”
易沉宵蹙眉。
跟她想的大差不离，这两个人在一起的原因，绝不是爱。
她看得出，小莳只当凌凌是妹妹。
“这件事妈妈相信你能处理好，”易沉宵不想给她太大压力，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跟凌凌说一下，庭昱就在咱们家过年。”
易今莳点点头，很快照做了。
她给崔凌发去消息。
如果，崔凌收到消息之后，囚.禁值会涨，那……嫌疑人就可以锁定了。
但事实却让易今莳瞠目结舌。
崔凌回了一句很得体的话：
应该的，她是姐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囚.禁值也停在88％。
易今莳更迷茫了。
陪蔺庭昱吃完饭，易今莳不忍心试探她什么，安顿她住下。
这间房的布置保持原样，从前这里就是蔺庭昱第二个家。
这一晚，她们没有聊什么，各自安睡。
崔凌回来后，在易今莳房外站了会儿，小声道晚安，也回去睡了。
当事人们非常冷静，易沉宵却彻夜失眠。
她总觉得自己能找到突破口。
于是她不顾员工协议，将陈管家叫了出来，大半夜‘查案’。
陈管家迷迷糊糊，为了不耽误老板的时间，也为了不辜负刚刚收的五万块红包，扇了自己一巴掌，给自己扇清醒了。
易沉宵问：“小莳和凌凌谈恋爱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陈管家努力回想。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杂太乱，她理不出个所以然。
只记得当初崔凌回来的时候，她以为这两个人在争夺自己的忠诚，暗暗想过让她们两人同时拥有自己。
她俩谈恋爱，也就彻底成了一家人。
陈管家也不用战队了。
说实话，陈管家还怀疑过，自己的魅力难道这么大？
大到让这两个人为了她谈恋爱？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挺小的。
“那一阵好像，”陈管家想到一件事：“易董给崔小姐一张卡，然后问了崔小姐的职业，是因为崔小姐的账户有过好几次大额转账，再加上给许家的三百万，所以……”
“所以我妈怀疑凌凌的钱来路不正？”易沉宵崩溃。
陈管家捋了捋近来发生的事情，“或许是，总之崔小姐对这件事很在意，有天晚上还喝了很多酒。”
易沉宵一下子明白了原委。
整件事其实很简单，崔凌本就喜欢易今莳，恰好易琮茗疑心她的职业，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理由，把易今莳套进去了。
可易今莳为什么不疑心崔凌那些钱是哪儿来的？
难道她一直都知道？
易沉宵这下也有点好奇了。
她们家小女儿到底是干什么的，真那么有钱吗？
易琮茗没跟她说这件事，她一直不知道。
可是在崔凌的视角中，不出声也是一种默认。
估计连她一块儿气上了。
易沉宵简直冤枉。
她放了陈管家，跑去楼上，在易琮茗门口蹲到六点，逮着母亲起床的时候敲门。
易琮茗年纪大了，早睡早起贯彻的很好，也很注重养生，偶尔心血来潮还要吃斋念佛，身体康健，不然真的很难扛住她的惊吓。
门一开，易沉宵做贼一样进去，赶紧将门关上，“妈，你怎么一大把年纪还这么能闯祸啊！”
易琮茗：“……”
她来气的不行：“我闯什么祸了？我是把公司嚯嚯破产了，还是把你命要了？”
易沉宵见她挂脸，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于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长叹一声说：“妈，你之前是不是找凌凌问过她的职业？你那会儿应该先找我商量一下啊，现在好了，凌凌以为我们怀疑她，拉着小莳跟她谈恋爱。”
易琮茗原先还一直为这件事苦恼，一听这话，心里明镜般：“你是说，小莳跟凌凌是假的？”
易沉宵叉着腰愣了愣，摊了摊手，一脸问号：“这不明显吗？您难道看不出小莳喜欢徐惜鹤？”
易琮茗实在受不了被她训，回击道：“谁说小莳只能喜欢一个人了？”
易沉宵无奈了。
她真想跪下来求人，“妈，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您跟凌凌道歉，别让她一直难受，她的钱肯定是有明路的，我的女儿还能差吗？我上高中的时候都能给你支招儿挣钱了。”
易琮茗不说话了。
难道真是她做的太过，把崔凌惹急了？
可是报复她的方式很多，为什么选择跟小莳谈恋爱？
她看了看易沉宵。
这会儿倒是心有灵犀，各自清明了。
崔凌是真的喜欢易今莳。
这似乎……比她们谈上还要难搞。
…
一周后，易今莳接到了主编任职书。
孙浩茜被外派。
这是能力使然，易今莳行得正，哪怕孙浩茜走之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也毫不心虚，回击的话更难听。
孙浩茜嘲讽她：“你现在觉得和公司这些人相处的很好对吗？等你进了我那间办公室就知道了，高处不胜寒。”
易今莳用更嘲讽的语气回：“你办公室风水不好吗？一住进去就要被孤立？”
孙浩茜差点掐死她。
当易今莳真的踏入那间办公室时，并没有孙浩茜所说的‘高处不胜寒’。
里面仅有的几张桌上堆满了礼物，同事们为她放礼花，看起来办公室还改装过，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太高兴了，大手一挥，请同事们去盛金吃饭，又托周霓为所有人准备现金红包。
吃完了饭，下午回到办公室拆礼物。
礼物不能白收，之后肯定要找机会给回礼。
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个人能让她不用在意礼数，那就是徐惜鹤了。
她只是这么一想，没料下一个礼物就来自徐氏。
徐氏她只有两个熟人。
一个徐惜鹤，另一个是徐穗。
徐穗不可能给她送礼物。
上次被徐惜鹤打过之后，徐穗看到她就绕着走了。
一定是徐惜鹤送的。
她拆了半人高的礼盒包装。
是一棵许愿树，树上挂满了红绸，每一条红绸上都系着贺卡和礼物。
有耳环、项链、口红、香水……
数不清。
贺卡都是徐惜鹤自己写的。
她真的在许愿。
所有的愿望都是送给易今莳的。
从头至尾，没有出现她自己。
她没有许愿她们的长久，卡片上写满了有关易今莳的琐事。
有一条是希望她过个好年。
易今莳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一天阴云朦胧，夜晚没有月光，她去找了徐惜鹤。
徐惜鹤接到她电话时，很是吃惊，从窗子往外看。
看到易今莳那一刻，她赶紧大步出门。
她以为易今莳会进屋，可是出去却看到易今莳站在院中，一步都没有挪动。
徐惜鹤担心她受凉，走过去牵她，两只手触碰的时候，徐惜鹤才发觉她身上多凉，蹙着眉：“来了很久吗？怎么没有说，我刚刚一直在开会，没有注意……”
话说到一半，后颈被勾住，猝不及防低下头，温凉的唇贴上来，轻柔地吻着她，她呆怔住，脊柱都开始发麻。
就在她想回应时，易今莳退开了。
徐惜鹤不受控制地舔了一下唇，拉住易今莳的手，进了屋里。
终于暖和了。
易今莳坐下来，徐惜鹤给她暖手。
“我看到你的礼物了。”
徐惜鹤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来得及准备太多，那棵树还是从云来岛拆下来的……”
易今莳讶异，被她牵住的手一动不动，“云来岛？”
徐惜鹤解释：“我在岛上放了很多东西，这次只送了一部分，有些不好运过来，小莳，有机会的话，我是说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
易今莳久久不言。
所以云来岛上，都是给她的惊喜吗？
她突然懊恼，恼自己对徐惜鹤的不信任。
整整一座岛的惊喜，一定准备了很久。
易今莳越来越坚定。
她要带走徐惜鹤。
“你喜欢兰宜吗？”
“如果你一直在，”徐惜鹤没看她：“我就喜欢。”
易今莳追问：“要是我不在呢？”
徐惜鹤说：“那我会喜欢你要去的那个地方。”
易今莳的手都开始颤抖，她不确定又满怀希望：“我走的时候，带你走，你会愿意吗？”
徐惜鹤假装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认真回答：“当然。小莳，我在兰宜什么都没有，徐家没有我的家人，都是利益，没有在兰宜大学遇见你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兰宜的。”
易今莳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声震动：“跟我走了，你住不上这么大的房子，我也没岛，珠宝高定都是有数的，我给不了你这么好的生活。”
徐惜鹤不合时宜地笑，觉得她这时候太太太可爱，忍不住亲她的额头，“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些。当年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还买过假货，但是真的假的我并不在意，穿起来都一样。我唯一介意一件事。”
易今莳似乎知道答案，“…什么事？”
徐惜鹤正色：“你会不要我。”
易今莳携她手，吻在她掌心指腹，轻声道：“相信我，我会带走你。”
徐惜鹤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她没有挑明问，然而心里已经开始猜测，到底易小姐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大小姐其实是来自古代？
又或是末世？
民国也有可能。
大小姐穿旗袍极其靓丽。
徐惜鹤猜了一晚上。
确定今夜无眠后，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不知道易小姐会用什么交通工具回家，她最好别带太多东西，免得累赘。
***
距离一月之期只剩下三天。
易今莳回去之后，正准备去给蔺庭昱送夜宵，好降完黑化值，但是系统告诉她，蔺庭昱的黑化值在住进易家那晚已经清零。
不妙的是，囚.禁值涨到了92％。
时间是今晚九点三十五分。
也就是她和徐惜鹤聊完那会儿。
直觉告诉她，绝不是徐惜鹤。
但蔺庭昱的黑化值已经清零了。
最有嫌疑的，竟然是……她的妹妹。
系统更是没想到，本来因为反派黑化而起的一场穿书，最后真正黑化的竟然是它的女主。
它的天塌了。
易今莳茫然四顾，内心慌乱至极。
她去见徐惜鹤的事，妹妹难道看到了吗？
不然数值怎么会涨？
她要怎么去处理这件事？
易沉宵见她在客厅发呆，纠结了半天还是走过来，问道：“小莳，明天奶奶说想去怀山念念经，你们一起去玩？”
“我们？”
“你和凌凌，还有庭昱。”易沉宵说着，心里别提多愧疚。
易琮茗觉得崔凌太敏感，如果直接挑破这件事，肯定会让她难堪，不如找一个清净点的地方，怀山梵音清明，一定能让崔凌冷静下来。
到时再找机会将一切说开，效果肯定更好。
易今莳沉思片刻，“妈妈，我能不能再带几个朋友？”
易沉宵松了口气：“当然可以，我多订几间房的事。”
易今莳有自己的考量。
她打算把徐惜鹤和谢绮言都带去。
所有人都到齐，越乱越好。
谢绮言的黑化值也只剩下10％，降起来并不是难事。
接下来，她要让妹妹死心，然后和系统谈判，带走徐惜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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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能满足。
临近年关, 连寺庙都热闹起来。
易沉宵订了景区的房，这次同去的人关系复杂，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排，索性不提需求, 档次一样的房间, 算上魏宴宁和陈管家, 总共九个人。
房号是酒店系统生成的，她一点不插手。
上山之后, 她们路过寺庙, 香火很旺, 宝殿威严，袅袅飞烟, 让人深受感染，不自觉整理好衣饰，担心山中一草一木都是菩萨化身, 因无知而冲撞。
唯有这种地方，才能轻而易举原谅别人，并且体谅自己。
易琮茗是这样想的。
宝殿之中可以忏悔，悔毕, 便是接纳自己, 接纳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上回来时，易琮茗已经对两个孙女的事接受了大半, 她吃斋多日, 告诫自己不可独断。
甚至她还想过，带易今莳和崔凌来求签。
如果真在一起，那便是缘分，人不能将命运高高供奉, 兴许掌握这么大权力的‘命运’，其实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强大。
奈何整件事突然迎来反转，恋爱是假的，气人是真的。
她才算尝到悲喜交加的滋味，昨日煎熬至极，今天才松缓一些。
入住酒店之后，她特意交代易今莳和崔凌，明早去求签。
但这次，不求姻缘，求平安。
求完签，吃顿斋饭，一切都敞开来谈一谈。
哪怕崔凌想跟她生气，吃那么素的斋饭，恐怕也不大有力气。
易琮茗感佩自己的智慧。
…
易今莳从来不拜神佛，从小到大，她没遇上棘手到要求神拜佛的事，但今晚住在山中，她在窗边望着高挂枝头的月亮，想起了现实世界的妈妈。
她出车祸才会穿书，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小时候她感冒，妈妈都要担心的睡不着觉。
她隐隐约约觉得距离回去不远了，忽而近乡情怯起来。
系统跑出来交代：“现实世界才过了七天，第八天的时候，我会让你回去的。前提是你要解决被囚.禁这件事。”
易今莳敛眸深思，半晌后道：“如果，谢绮言的黑化值清零之后，我立刻申请回去呢？”
系统急了：“你不跟这边的人道个别吗？你对这个世界的人影响太大，易今莳这个身份已经不是所有人都能扮演的了，我到时候只能让你意外死亡。”
易今莳说：“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任务？”
其实她近来慢慢想通，如果这是一个以恋爱为主线的世界，那从设定上一切都是错的。
反派和女主根本不可能相爱。
单恋都不可能。
用现实世界的话来讲，一丁点CP感都没有。
她这个女配已经把反派虐出来了，但是后续剧情中，崔凌并不会怜惜她们，更不可能跟她们恋爱，虐出的黑化值没有人可以降下来。
系统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它才说，易今莳后期的任务只是降黑化值，其余的事跟她无关。
易今莳要跟它谈判。
因为现在看来，崔凌的黑化比反派的黑化更恐怖。
系统挑选她来，必然知道她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傻白甜。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奖励。”
易今莳微笑，笑意多少带点苦涩，“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徐惜鹤给我。”
系统犹豫一下，“我也看过很多攻略者跟角色谈恋爱的案例，最后结局大多数不太好，她能融入你们那个世界吗？你抛弃她的话，她举目无亲。”
易今莳靠在窗边，凉风吹进来，高挂的月色竟然那么浓稠，她正要回答，眼前飞过无人机。
她低头一看，徐惜鹤就在楼下，寒枝簇拥的地方，结满了冰霜。
看清她的口型：
“给你拍张照。”
易今莳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清心寡欲。
她搭在窗台上的手勾了勾。
徐惜鹤看懂。
…
房间安排的毫无依据。
易今莳的邻居是陈管家和魏宴宁。
偏偏都是不好糊弄的。
徐惜鹤特意换上酒店拖鞋，无声无息地进了易今莳的房门。
规规矩矩，客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屏风挡住了里卧。
易今莳给她倒水，“这儿没茶，我发现你们现在都好喜欢喝茶。”
徐惜鹤接水的时候表情就变了，“还有谁？”
易今莳看清她紧绷的神色，突然觉得闯一闯这段后续冒出来的强制爱剧情，似乎也没什么不行。
“郁檀。”
徐惜鹤恼自己，草木皆兵。
她今晚穿的好休闲，一件褐色的宽松毛衣，衣领开了一点V，锁骨明显露出来，颈间那一颗痣更是亮眼。
很久之前易今莳就说过，她的这颗痣很漂亮。
所以徐惜鹤极少戴项链，就连重逢那日去参加易琮茗的寿宴时，她也仅仅是提前打听了易小姐要穿什么衣服，特意选了同品牌的一件绿色裙子。
她下车之前还在警告自己，要死死抓住这一次机会。
她再也不可能以受害者的身份站在易小姐的面前。
卑鄙一点也没什么，除非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道德品质，舍弃了梦寐以求的人。
她那天真是……很糟糕。
易今莳半侧着身，手肘撑在膝上，捧着侧脸，指腹在面颊轻点，欣赏她颈间那颗痣，屋里的光线下是褐色的，她的皮肤又那么白净，大约是天生就瘦，记忆中她的锁骨线条一直带点凌厉的走势。
摸上去一手嶙峋，所以她总是摸一会儿就往下了，那感觉很协调，她身上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
“奶奶寿宴那天，你穿裙子也没有戴项链。”易今莳以为自己会很紧张，可是在这时，她忽然不再去想即将会发生的事，她能松弛地和徐惜鹤聊过去。
徐惜鹤想起那日，何止惭愧，“我那天很装，但没装对，还吓到了你。”
易今莳笑道：“是啊，你都吓得我开始编瞎话了。”
指的是她说将徐穗当徐惜鹤替身的事。
这还是头一次挑明了说。
易今莳不会拿她当没脾气的人，她提起是想道歉。
桌上两杯刚刚沸腾过的水还冒着热气，隔着一片热气氤氲，徐惜鹤问她：“那现在呢？我一直期待，假事成真。”
易今莳对上她的眼睛，“如果你想求这个，那就不用去庙里了。我能满足。”
徐惜鹤呆愣了几秒，终于可以确定，她变成了易小姐的一份行李。
她不会抛弃她的。
她心中蓦然有种涨潮的肿胀感。
就好像多年前为了让自己体面登场，用假期的兼职工资买到假货，珍珠白羽绒服穿在身上，钻石扣子假的那么惨烈，易今莳路过她身边，嫌弃了她一句，她身上的仿制品血淋淋暴露人前。
徐惜鹤根本没有时间去难过。
她心里唯有一个想法。
易今莳，看到了她。
晚上，她收到了同城快递。
真品。
——来自与衣服同样漂亮的Y小姐。
爱到说不出爱这个字。
每年冬天，她舍不得穿那件衣服，却又忍不住，终于把衣服穿旧了，可是爱更深了。
杯口的热气冷却了，徐惜鹤起身，高挑的身影一瞬间挡住了光，然后易今莳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跪下去，两只手撑在沙发上，完全圈住她，吻的并不急切，但易今莳不自觉身子后仰，等到唇上密密麻麻的吮咬稍微轻了些，才睁开眼，看见徐惜鹤的那双眼睛。
她什么都没有说，易今莳明白她心里的喧沸。
她找回自己的力气，挑起徐惜鹤的下巴，埋头去咬她颈间那颗痣，徐惜鹤再多反应都克制的住，老老实实被她又吮又咬。
她的身体在颤，因为有人四处点火。
朦胧间听到易今莳问她，“徐惜鹤，你会担心我不爱你吗？”
徐惜鹤的声音轻到飘忽，担心惊扰她的吻，甚至不敢往她身上靠。“不会……”
“如果你不爱我，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会改正。但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相信我。”
易今莳狠狠咬她一下，那颗痣周围多了两排牙印。
徐惜鹤哼出声，神情突然多出几分难耐，以及…难堪。
易今莳发现了，在她唇上吻了几下以作安抚。
…
两人都睡不着，开始折纸灯笼。
易今莳的手工一直不错，徐惜鹤说忘了怎么折，她手把手教。
两人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位置，易今莳没发现她完全躺在徐惜鹤怀里。
打扰这一切的，是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四目相对，易今莳说：“我去开门。”
徐惜鹤扶着她起来，“我去躲躲。”
易今莳亲她一下，“我和凌凌约好的时间就到了，明天开始你不用躲。”
徐惜鹤感受到齿痕的位置在发热，故作轻松：“挺刺激的。”
易今莳被逗笑了。
她转身去开门。
徐惜鹤越过屏风，视线在里卧扫了一圈，盯住衣柜的位置。
易今莳开了门，见谢绮言焦急地站在门口，倒是有些诧异。
她以为找来这儿的，会是崔凌。
谢绮言往她身后一看，“小莳，有别人在吗？”
易今莳说：“…没有。”
谢绮言穿的还是那么清凉，易今莳都不忍心让她在外面冻着，侧身开门，让她进来。
谢绮言看到桌上的折纸，分明成对存在，要么屋里藏了人，要么人刚走。
“我是来跟你聊聊我的新剧本，特别有意思。”
易今莳寻思，正好趁着今晚，让她的黑化值清零。
于是她温和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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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98％。
谢绮言把剧本前三集发给她, 趁着易今莳在读，把桌上的半成品全拆了。
易今莳投来视线，她非常无辜：“哎呀，我想帮你折完的, 结果忘了后续步骤, 全拆掉了……”
易今莳对朋友们从不发火, 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没事, 我待会儿再折。”
谢绮言暗暗将同行的人怀疑了个遍。
不知道是谁背着大家和小莳折灯笼。
千万不要是崔凌, 更不要是徐惜鹤。
哪怕是陈管家呢。
“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你看好的话我拍完现代剧就直接进组了。”
前三集剧本看不出什么。
但是原著小说易今莳看过。
“唔……庞琳是怎么跟你说的？”
谢绮言道：“就说出了新手村之后打戏挺多的。”
易今莳回忆了一下剧情。
打戏是挺多的。
女主每次过一个副本, 都要被打个半死。
毕竟是大长文，成长线不可能像一般爽文一样那么精简, 或许这也是女主的魅力之一。
“你要是喜欢的话，当然可以接了。”
她如今的状态，演这种倔强要强的人设, 一定很贴。
谢绮言盯着她带笑的眼眸，忽然说：“小莳，高中的时候你为什么找我？我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你现在还需要那样的仆人吗？需要的话, 我可以。”
易今莳没法向她解释系统和穿书的事情, 只能说：“那时候不懂事。”
谢绮言来之前已经想过会被拒绝，但是该说的话她会说完, 她也绝不会放弃。
她手里继续折纸, 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如果我还愿意呢？为你做事，我从没觉得辛苦。但凡你还愿意, 我就算当真正的仆人也没什么，我很愿意，我很享受。”
“我那时候只是比较装而已。”
易今莳哑声。
她很少有这么无可奈何的时候。
谢绮言不忍看她为难，立即补充道：“我没有拿过去要挟你的意思，虽然别人老说我是你的仆人，但我知道你帮了我特别多。”
在她继承了母亲的罪行，被那个女人‘追杀’时，是易今莳给出一笔钱，让她安稳度过高三和大学。
后来再遇到那个女人，她仍然会因恐惧而长满红疹，但是她的内心一定是平静的。
易今莳拿起桌上折痕很深的纸，重新折出个灯笼，拿在谢绮言面前，笑着说：“高中的时候我逼你和我一起上手工课，这是你教我的。”
谢绮言明白她的意思，抿平了唇边的笑。
易今莳将小小的纸灯笼放在她手中，“我们一直是朋友，对吗？”
她的眸光干净，眉眼弯弯，谁能忍心拒绝。
谢绮言手上都没用力，苦涩地看着掌心的纸灯笼，记忆飘到高中时代。
高二某一个下午，酷热难当，隐约记得课表上写着：足球。
她收到了那个女人发来的短信。
不知道多少次拉黑，仍然有新的号码找来。
她想哭不敢哭，等她再长大一些，就知道那种恨不能窒息的眼泪，是冤屈所致。
那个女人不知道，谢绮言的母亲就酷爱杀人。
她甚至给谢绮言准备了最残忍的死法。
谢绮言匆匆删掉短信，逃了足球课。
她后来无数次认为那是命运的启示。
实际上就是觉得车库更隐蔽，想为自己疗伤。
但是她不小心跑进易今莳的房车里。
她晕倒，易今莳送她到医院。
威胁的话并没有太多杀伤力。
易今莳知道了她的‘病’，言语威逼。
谢绮言以为她会让自己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但是那一天阴云浮顶，将雨未雨，易今莳转过身走到床边，俯身拍她的脸，让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睁开眼看她。
她才读高中，就喜欢口红和睫毛膏。
实际上她根本无需这些，她的眼睫像燕尾一样卷翘有致，唇色像半熟的西瓜瓤，粉而盈润。
……朋友吗？
暂时是。
谢绮言感到抱歉。
毕业之后她销声匿迹，再未与易今莳联络。
她只言片语不留，对易今莳而言，难道不是一种伤害？
易今莳对她再不能更好了，遇见她之前，谢绮言以为自己要在深渊里半死不活一辈子。
她不会放弃。
只是也不会强求。
没人能懂，只是单方面爱着易今莳，就让她快乐。
她说：“对。”
回应那句‘一直是朋友’。
系统通知：【谢绮言黑化值：清零。恭喜，任务完成，你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谢绮言不知道易今莳在想什么，只是发现她的眉眼更为柔和，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宝物。
所以有谁能在她面前冷静自持？
崔凌哪里配啊……
徐惜鹤更不配。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释怀了什么，但就在此刻，敲门声再次响起。
含蓄的节奏，隐约能猜出是谁。
易今莳胆战心惊，不会是崔凌吧？
正在思考，抬头一看，谢绮言已经跑去里卧：“我躲一下。”
易今莳：“……”
她顾不上这边，如果是崔凌，开门太晚，会被怀疑。
衣柜里，谢绮言和徐惜鹤面面相觑，各自看出对方脸上的不屑。
谢绮言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就知道屋里有人。”
徐惜鹤把衣柜里的衣服拢了拢，让她坐进来，两人上半身都被挡住。
“你怎么不喝两瓶香水再来？”
谢绮言低头一闻，味儿好像真的挺大。
这瓶香水是PR新出的，叫什么‘情待浓时’，她奢望里头加春.药了，算是目的不纯。
但徐惜鹤呢？
“大半夜跑来人家房里折灯笼，你要点脸行吗？小莳有女朋友。”
徐惜鹤觉得她搞笑：“所以你喷香水之前，不知道小莳有女朋友？”
谢绮言道：“我——”
两人的谈话中断。
她们听见了蔺庭昱的声音。
“你中考之前，我们也来怀山求过签。”
易今莳记得这回事：“明天我们可以再去求一次。”
蔺庭昱想进去坐坐，只是看得出来，易今莳好像没这个意思。
她继续道：“我睡不着，最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能和我聊聊吗？”
易今莳想到衣柜里的两个人，头皮发麻，尴尬地道：“太晚了，要不……明天？”
蔺庭昱本就不擅长死缠烂打，脸皮薄，听她这么说，尽管遗憾，还是往外走了。
易今莳刚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她走到一半又转身，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以前你喜欢看的那些衣服，我都买回来了，就在家里放着，这次回去，我都可以穿给你看的。”
易今莳道：“……”
“可是……”
才说了两个字，尽头那间房开了，易沉宵和崔凌的谈话声传来。
就剩最后一个剧情点，易今莳真的不想前功尽弃，崔凌肯定会来找她的。
她心虚：“你先回去，凌凌要来了。”
蔺庭昱下定决心：“我可以躲起来。”
说话时，她轻轻关上门，越过易今莳，往里卧走去。
视线一扫，发现只有衣柜最适合藏人。
易今莳人都麻木了，主动拉开柜门：“不是我不要你，是真的藏不下了。”
蔺庭昱看到徐惜鹤和谢绮言面对面挤在里面，零散几件衣服挡住脸，简直……不成体统。
还未发表意见，门又响了。
易今莳这下对敲门声感到无比害怕，小声道：“庭昱，你随便找地方躲一下，千万别让凌凌看到。”
不然囚.禁值肯定会飙升，她还没思考出对策，不想那么快被关起来。
蔺庭昱有些凌乱，最后一头挤进柜子里，三个人都瘦，但柜子不大，这么一来，实在太拥挤。
尤其是谢绮言身上的香水，真的太难闻了！
易今莳哪还管得了这些，为了遮掩谢绮言的香水味，她用自带的空气清新剂往屋里使劲喷了几下，这才整理好表情去开门。
崔凌面色如常地站在门口，一对上她的眼睛，闻到屋里的味道，便挑了挑眉，“姐姐还没睡吗？”
易今莳掩饰着心里的慌乱，侧了侧身：“还早，进来坐坐？”
崔凌说：“不了，我就是来告诉姐姐，明早奶奶带我们去求签，千万别忘了。”
易今莳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了，“凌凌，我们约好的时间，明天就……”
崔凌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我都知道，姐姐。”
易今莳的心更慌了。
她总觉得，崔凌的话别有深意。
崔凌极为乖巧地朝她招了招手，“晚安。”
易今莳顿时有种成为猎物的紧张感，她不安地看着崔凌离开的背影。
系统的提示再次出现：“囚.禁值：98％。”
易今莳腿软，扒在门口，才没滑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关上门，眼里有了泪意。
她控制了很久才没掉眼泪，去衣柜将三个人放了出来，还故意往谢绮言身上喷了点空气清新剂：“以后别这么喷香水了，多浪费啊。”
谢绮言才不觉得这是嫌弃，满心都是‘她好关心我’，“好，我下次不这样了。”
被赶出去之前，蔺庭昱疑惑而长久地凝望着她，易今莳感知到离别的来临，抱她一下，“以后再也不能嘴硬心软了，别人会看不到你的好。”
蔺庭昱从这话里听出道别的意思，转念一想，她这么爱兰宜，怎么可能走。
于是她点点头，轻拍一下易今莳的背。
谢绮言在旁边抱怨：“凭什么给她说的话那么高深，到我这儿就‘少喷香水’？我不行，重说。”
徐惜鹤安慰她：“我连这样的都没有，平衡了吗？”
她看得出，易今莳的情绪不对，她们该走了。
不然的话，大小姐会当着她们的面哭出来。
徐惜鹤心里酸涩，几乎是拎着谢绮言和蔺庭昱，离开了这间房。
她们走后，易今莳的腿都不由自己，艰难地走回房里，她关上门就哭了。被吓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muamua
第89章 妹妹真的很像……变.态。
第二日一早, 易今莳五点起床，随意收拾一下，摸黑去找寺外那棵百年老树。
来之前她就打算好的，今早要在这里写愿笺。
要留的话很多, 但愿笺很小。
她需要提炼再提炼。
大约是太冷, 冷风吹的她思路忽然通畅, 果然只留下一句话。
写完之后，按照旁边的指示牌, 将纸笺穿在红绳上, 挂在枝头。
零零散散几个人, 很清净。
易今莳给郁檀打了视频。
那边晚上九点多，郁檀刚吃过饭。
这边天冷清, 看不清她的脸。
“怎么在外面？”
易今莳看到她的脸，早比先前圆润不少，看上去气色很好。
“奶奶带我们来寺庙, 我睡不着了，过来随便转转。”
郁檀猜她适应不了寺庙的氛围，“你这是在外面？快回房间去，我给你看看新设计, 等成品出来, 先给你穿。”
易今莳笑着点头。
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她没想到会碰上魏宴宁。
魏宴宁耳聪目明，看见了郁檀的视频, 夺去手机, 挤到易今莳房里，坐下就跟郁檀聊起来。
郁檀嫌弃她的很，“我要给小莳看我的新设计，手机还回去。”
魏宴宁不乐意, “我先看。”
郁檀冷漠：“没你的份。”
易今莳趁人不备，又把手机抢回去，坐到沙发对面。
魏宴宁气急：“郁檀你只会给我别人不要的垃圾。”
郁檀跟易今莳告状：“她骂我是垃圾。”
易今莳从没想过，在这两人面前，她竟然会是最成熟的那个。
“那就把她撇了。”
魏宴宁一个抱枕扔过去：“反天了你？”
郁檀冷声：“再扔一个试试？”
魏宴宁不吭声了。
上次批发式送香水的事还没被原谅，魏宴宁以此为借口，逼着她做了不少难以启齿的事，再闹就过了。
郁檀镇住她，将自己的设计图拿给易今莳看。
易今莳看的十分仔细，像是要记下每一个细节。
这下，魏宴宁和郁檀都发现她的异常，轮着盯她。
易今莳抬头，就看到魏宴宁审问般的视线。
“……怎么了？”
魏宴宁第一反应：“遇上事儿了？”
易今莳强撑着没有躲闪，迎上她的质问，“我都当主编了，能有什么事儿？”
郁檀说：“我觉得你跟崔凌恋爱，就挺像一件大事儿。”
易今莳说：“指不定哪天分了呢。”
郁檀还没说什么，魏宴宁率先捂住了耳朵：“乌鸦嘴。”
易今莳无语。
又不是说她俩分手。
现在连分手两个字都听不得了？
她的演技总算发挥出作用。
一番吵闹成功打消这两人的疑问。
只是郁檀总记着她如同‘最后一眼’般的注视，晚上没有睡好觉。
***
去求签之前，易今莳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何舒芩的联系方式推给徐惜鹤。
对于这个举动，她胡乱编造了理由，徐惜鹤信了，一点没有多问。
求签的人非常多，排了一会儿队。
易琮茗给她们求平安，求出上上签。
去领斋饭的时候，她在前面走，身边跟着两个小辈。
她说：“这儿的斋饭我吃了很多次，像是用经文煮出来的，吃了能让人清心寡欲。”
易今莳没忍住：“奶奶，您直接说难吃就好了，我有心理准备的。”
易琮茗被她说笑了，小声道：“进去之后不能这么说，不礼貌。”
易今莳抱着她的手撒娇：“好了知道了，快去吧，我真饿了，妹妹应该也饿了。”
她看了眼崔凌。
崔凌今天穿的很简单，加绒的浅绿卫衣，长裤。长发垂顺，素面朝天，看起来柔美清冷。
“是有点饿。”
说这话时，她紧紧盯着易今莳。
在易今莳看来，这样的眼神酷似狩猎，让她脊背发麻。
她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易琮茗还在为签文上的‘上上福佑，莫宜平安’而高兴，完全没发现这两人之间的别扭。
斋饭的味道一如所料，但易今莳真的饿了，吃的不少。
吃完饭后，易琮茗说要去念经，把她们两个安置在禅房内。
这里全是她的熟人，她走之前说：“有事就让人喊我，我很快回来，下午咱们一家人游山去。”
不下雪也就这点好处，无需担心雪天路滑什么的。
易今莳起得早，现在困的不行，送她走后，便去自己那间房中睡觉。
禅房还是与酒店的房间大有出入，架着炉子，屋里烘热，院内还有大师们养的鸟儿在绕树鸣飞。
易今莳发现自己果真没有慧根，这样的环境在她看来，最适合睡觉。
所以她往床上一躺，朴素的被子盖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一觉，她睡了四天。
***
做了许许多多无厘头的梦。
她醒来时，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有种散装重组的荒谬感。
周围很安静，睁开眼就看到公主房必备的粉色纱帐，质感极好。
睡得太久，连起身都很困难，手腕还在发软。
她挣扎着下床，脚下飘飘，跟驾云了一样。
就这么飘到窗边。
看清外面的世界，她呆滞了许久许久。
明媚的阳光，天空是清澈的蓝，远处存在感极强的佛塔，古道上来往的僧侣……
她顿住半晌，才发出疑问：“这是哪儿？”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腿都麻了，隐约猜到这是哪里。
佣人定点来看她，发现她醒了，一边来扶她，一边朝外面喊。
她说的不是中文。
易今莳猜想，她应该是在告诉这栋房子的主人，她的客人醒来了。
被扶到床上，易今莳已经顺势躺倒了。
她发现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满身疲惫。
门口人影晃动，但迟迟不进来。
她攒了攒力气，叫了一声：“凌凌？”
人影顿住，没一会儿，有人进来。
一身简单的白裙子，长发盘的整齐，易今莳一直都知道，崔凌的骨相与易琮茗相似，都是万里挑一。
即便提前知道有‘强制爱’这一回事，但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一点前奏都没有吗？
她在禅房睡觉的时候，无声无息就被抓到这儿来了。
崔凌不敢过来，远远站在那儿，阳光照落的地方，她的皮肤是透明的白。
易今莳问：“这是……”
“曼德勒。”崔凌的声音很哑，眼下还有乌青，看得出她这几日也没休息好。
原本计划带姐姐去仰光，可是仰光熟人太多太多。
兰宜也有不少玉石商人经常在仰光的毛料公盘停留。
她不能冒险，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曼德勒。
这里也很繁华，华人又多，她置办的房子也比较隐蔽。
在这里，没人认识她们。
易今莳没有力气生气，看来崔凌已经彻底没有理智了。
系统冒出来：“囚.禁值：100％.”
易今莳：……用你说？
她人都这儿了。
“我不是在怀山吗？”易今莳尽量温和地问：“你怎么带我来这儿？”
崔凌望着她，瞧出些异样：“姐姐不问我别的？”
易今莳无奈。
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在这儿有房？
问她为什么有能耐带她到这儿。
她可是看过小说的，女主对东南亚的黑产了如指掌，不知道黑过多少次园区的系统。
崔凌朝佣人招了招手，吩咐了什么。
易今莳听不懂，但推测一下，应该是让请医生或者准备食物。
崔凌走到床边，这么看起来，她真的极其漂亮。
“我一直都很好奇，姐姐对我的一切好像都了如指掌。”
易今莳谦虚：“那没有。”
崔凌握住她的手，仗着她没力气挣脱，让她的掌心贴在自己侧脸，蹭了几下，“姐姐其实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对吧？也知道我突然出现在兰宜是被蔺庭昱推出来的。”
易今莳默认。
崔凌为她心折：“姐姐对我好宽容，我好喜欢姐姐。”
易今莳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你喜欢的是姐姐，但我不是，我根本不是易今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崔凌懵懂，一双清透的眼睛看着她：“你不是我姐姐？”
易今莳点头：“真不是。”
崔凌沉思，半晌后道：“那太好了，最后一丝背德感都没了。”
“……”
易今莳抿住唇。
崔凌吻她的手，吻落在掌心，密密麻麻，不厌其烦。
她说：“姐姐，让医生帮你看看，你再修养几天，我们就办婚礼吧。你知道的，我比较传统，婚前我都不敢亲你一下。”
易今莳想一头撞死。
***
医生看过之后，说她身体虚弱只是药剂的后遗症，并没有大问题。
等没人的时候，崔凌就跪着给她道歉，拿她的手扇自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担心姐姐会在半路上醒来，万一吓到了可怎么办。”
从醒来之后，她的话没有一句易今莳能回答的。
半路醒来害怕，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异国它乡就不害怕了？
易今莳也不想这样认为，可是妹妹真的很像……变.态。
她努力抽回自己的手，回到床上，用被子包住自己。
不知道兰宜现在怎么样了，奶奶和妈妈肯定要疯了，如果知道是崔凌绑走她的话。
徐惜鹤呢？
她留了何舒芩的联系方式，徐惜鹤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小说里，何舒芩和崔凌是过命交情。
那一阵相处下来，她发现何舒芩是这个小说世界里难得的正常人。
何舒芩或许能帮上忙。
崔凌不给她手机。
就连出门也不让。
易今莳也跟她吵过架，但每次她一脸怒气地教育崔凌时，崔凌一脸享受地听着，让她哑口无言。
她绝无可能说服崔凌，这是肯定的。
所以易今莳选择从佣人这里下手。
可恶的是她听不懂缅语。
佣人也听不懂中文。
她们的交流全靠佣人手里的按键器。
她想吃饭喝水洗澡等等，按键器上都有标注。
这让易今莳想起一个养狗的朋友。
那条狗就是用这种按键器提需求的。
易今莳自尊心大大受挫，快要抑郁了。
这天晚上，她睁着眼一直没睡，深夜忽然听到门响，有人进屋，影子绰约。
她不动声色地闭眼，知道来的人是崔凌。
如果这个剧情单开一部小说，那她就是女主，这种情况，应该要有恶毒配角出现才对。
她可太了解恶毒女配的作用了。
但是五天过去了，恶毒女配还没有出现。
她总不能一人分饰两角吧？
正想着，手被人握住。
崔凌的声音很悦耳，但说出的话真不是人想听的，“姐姐没睡吧？”
易今莳身体一僵。
没睁眼。
崔凌故意说：“看来我搞错了，姐姐在睡觉，那……我亲一下姐姐，应该没事吧？”
易今莳吓死了，立马睁眼，翻身起来，警惕地退到床角：“有事！”
崔凌微微眯眸，看到她这样，却也放心。
她之所以敢这样做，便是期望姐姐如她了解的那样，在任何地方都能过得好。
千万不能出现抑郁、寻死这种事。
她承受不了。
最开始是蔺庭昱以救命之恩要挟，让她回到易家，她的计划是将易家搅和完之后就回曼德勒。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家人。
她不需要这些。
给许家三百万是一种买断。
世俗意义上，她欠着许家的养恩。
自然，在世俗意义上，那养恩不值这么多，但是崔凌不在乎。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无牵无挂。
可是那一天，她要离开易家，易今莳追出来，因为磕到脚，眼里浮着泪光，还来挽留她。
那天晚上做的梦，让她第二天醒来想抽死自己。
想要姐姐的心，一日比一日坚定。
最终就是这副局面。
易今莳根本无法接受和自己视为妹妹的人越矩，“你要是真那么做，我再也不可能把你当妹妹了。”
崔凌一听高兴了，“太好了，我真的不想做你妹妹，每天听你叫妹妹，我真的很烦。”
易今莳愣了：“所以你烦我？”
崔凌赶紧起身，想近一点安抚，被易今莳躲开，她只能站在床边：“我不可能烦你，我烦的是别人总说我是你妹妹，你也说了，你不是易今莳，那我们就没有任何姐姐妹妹的关系，这样不是很好吗？”
易今莳由衷疑惑。
哪儿好？
她不确定崔凌能不能听得进去，但是还想努力一把。“你看过小说吗？”
崔凌点点头：“看过真假千金的。”
易今莳道：“……强制爱的看过吗？”
崔凌回过味：“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叫强制爱？你是让我去看小说学习吗？放心吧姐姐，我学习能力很强。”
易今莳无语。
崔凌还真的去看小说了。
走之前她换了屋里的香薰，说有点像谢绮言的香水，难闻。
她换上茉莉花香。
短短一天，她看了三部强制爱小说。
没有一个好结局。
要么这个死了，要么那个死了。
唔……
一定是她找错小说了。
她跟易今莳的情况不一样。
第二天晚饭时，她告诉易今莳，小说看的并不如意。
养了几天，易今莳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她问：“凌凌，你有没有给奶奶和妈妈留信，电话呢？有打吗？”
崔凌觉得这两个人煞风景。
“我跟她们不熟，为什么要把去向告诉她们？”
易今莳纳闷，表情还有些受伤：“那天晚上你醉酒跟我哭，说奶奶怀疑你的钱来路不明，你……真的是装的？”
崔凌眉眼阴霾：“有人告诉你，我是装的？”
易今莳不想再刺激她，缓和语气：“我猜的。你为什么……”
崔凌给她一个酸奶杯，“我说了，我不在乎什么家人，都是蔺庭昱要挟我，不然我不可能回兰宜，我不喜欢那个地方。”
易今莳沉默几秒：“但我喜欢。”
崔凌也沉默一阵，回道：“等我们感情稳定，我带你回去看看。”
易今莳：“……”
说不通，一点说不通。
后天，就是崔凌所说的婚礼。
不知道兰宜怎么样了。
她没有食欲，也没有睡意。
再没有转机，她就得闹自杀了。
曼德勒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
她不能贸然逃跑，一来会惹怒崔凌，二来，她担心自己死掉。
难怪小说里那么多强制爱女主最后都要闹自杀。
没辙了，真的没辙了。
可是她怕疼啊……
担忧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盯着黑眼圈去吃早饭时，她看到家里出现了一张陌生面孔。
直觉告诉她，这是转机。
崔凌为她介绍，说这位小姐是某军队司令的千金，她们在学校认识的。
看长相，有点混血。
隐约看得出几分东方风韵。
这位小姐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叫苏敏。
两个人相识一小时，易今莳就知道崔凌为什么会让她来了。
苏敏小姐，话太密了。
中文说的不怎么流畅，但话是真的多。
多到离谱。
她嘴巴不干吗。
易今莳听的脑袋发晕了，才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
苏敏说，“我昨天还见过崔凌的朋友，她又带了她的朋友，就在华人区最热闹的一个中餐馆。”
易今莳猛然清醒，趁着崔凌出去的时候，问道：“你说的是何舒芩？”
苏敏不停点头：“是她是她就是她。”
易今莳忍着激动的心：“我跟她也认识，在兰宜的时候经常一起玩，还爬过怀山。”
她这次提起怀山，咬牙切齿。
苏敏没发现，好玩的性格注定她只会注意玩这个字，“怀山？没怎么听说过，应该不太出名，但我就喜欢不出名的地方，有机会你们也带上我玩可以吗？”
易今莳说：“可以。她带的那个朋友你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苏敏回忆了一下，“很美，跟你一样。”
白说。
易今莳又问：“她叫什么？”
苏敏防备起来：“你和崔凌要结婚，请她们吗？”
易今莳硬着头皮：“请。但她们来曼德勒没有告诉我，可能也没有告诉崔凌……”
苏敏说：“怎么可能，崔凌刚刚说她要去找小芩。”
易今莳明白了，这是喊了苏敏来看着她的。
外面那群保镖，明着是在保护苏敏，实际上也是在限制她。
易今莳顿时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致，打起哈欠来了——
作者有话说：二更[玫瑰]
第90章 徐惜鹤瘦的比她还多。
显然, 易今莳看过的小说再多，也不足以让她解决眼前的困境。
数不清第几次呼唤系统，终于得到了回应。
系统：“经过部门的深思熟虑，大家一致认为, 只有你死在崔凌面前, 她才会恢复正常。”
听到这个答案, 易今莳当场就晕过去了。
崔凌去找何舒芩，但是这座院子里的保镖并没有跟随苏敏离开。
这样的防备, 属实插翅难飞。
当晚, 崔凌回来时, 易今莳已经睡的昏昏沉沉。
她没有动作，安静在床边蹲守。
看着易今莳在睡梦中都不安稳, 她想起刚刚何舒芩说的话。
“你说爱她，其实就是仗着她拿你当妹妹，不舍得恨你。”
崔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这是何舒芩对她的误解，她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姐姐一直在一起，兰宜有的, 她会在曼德勒创造出来。
她要怎么让姐姐相信, 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在乎，她只想跟姐姐在一起。
至于何舒芩的这个问题, 她深觉没有意义。
所以反问：“你带徐惜鹤来, 不也是仗着我们的情分，笃定我不会跟你翻脸？”
何舒芩的脸色当时特别难看。
但是没有反驳。
崔凌向来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明白，有些事她以为双方心里都有数。
譬如兰宜的易家，她不可能融入, 现在离开，易琮茗和易沉宵难道会为她伤心？
她才不会相信。
何舒芩和徐惜鹤的动向，早就有人告诉她。
她叫苏敏过来，不单单是想让易今莳跟人聊天解闷，还从苏敏家里要来十几个保镖。
后天就是婚礼，她要入乡随俗，让神来见证。
…
如果不是布置婚礼，易今莳都不知道这栋房子后面有一个那么大的院子。
她以为门房那里已经够宽敞了，谁知后院还盖着不少房屋，还种了花，围上篱墙。
易今莳前几天观察这里时，有看到过，但当时还以为这是别人家的。
崔凌到底多有钱。
看来当时不要奶奶给的卡，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不上那三瓜两枣。
婚服很奇特，不像中式也不像西式。
尺码正好。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易今莳欲哭无泪。
崔凌面带赞赏，“真美。”
易今莳眼皮疯狂地闪跳，错开她的视线，借口身体不适，换下衣服，躺到床上去了。
崔凌给她时间接受这一切，只是下楼之后，吩咐保镖将这里守得更严了。
脚步声消失很久，易今莳才睁眼起身，在门口探了半天。
既然何舒芩出现在华人区，那她偷跑过去，是不是就能见到徐惜鹤？
慢慢将门开了一道缝。
没看到华丽的楼道，反而对上一双眼睫浓密的大眼睛。
佣人歪了歪头，面带疑惑，似乎在问她想做什么。
易今莳担心打草惊蛇，讪讪退了回去，再次躺会床上。
她和系统交流。
“我大概跑不掉了。”
系统：“意料之中。”
易今莳：“……帮我想个办法。”
系统给出几套方案。
易今莳听完，面无表情：“看似选择很多，其实结果都一样。我非得当着崔凌的面死掉？”
系统言简意赅：“是的。”
易今莳沉默了。
她和崔凌认识大半年了，她很适应自己的身份，也确实将对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即便她要回到现实世界，可也不能让崔凌后半生一直执着于她。
如果只有死在她面前才行，那易今莳会选一个效果最好的死法。
系统问她：“想好了吗？”
易今莳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幔帐，“想好了。”
***
下午，易今莳只听到孙敏的声音，她在一楼又侃侃而谈，足足两个小时。
易今莳都快被催眠了。
但是苏敏没有上来找她。
晚饭时，苏敏已经走了，崔凌上来叫她吃饭。
易今莳想起晚上要干什么，就紧张地手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不吃了，不然明天穿不上婚服。”
崔凌先是觉得惊喜，再然后，巨大的不安将她笼罩。
对于婚礼，姐姐从未表现出期待。
又怎么会在意明日能不能穿得上婚服。
何况来到曼德勒这些天，她瘦了许多，但婚服是她之前的尺寸。
崔凌到楼下，马不停蹄与苏敏通电话。
又要来十个保镖。
她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姐姐很聪明。
保镖送来后，崔凌一一检查。
苏敏在一旁说：“我家的保镖你还不放心？这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要是不满意，我再调几个过来。”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结婚需要这么多保镖。
又想了想，会不会是兰宜的习俗？
她早晚有一天会去兰宜。
崔凌也明白是自己疑心过重，选了一个身形合适的，送到易今莳房里去了。
本来她想选两个，又忧心两个人会吓到姐姐。
那样便显得这场婚礼是她强迫来的。
不太美好。
易今莳正在床上躺着，听到门响，立马爬起来，警惕地看过去。
只见崔凌用缅语跟身边一个保镖着装的人交流，说的什么她一字也听不懂。
但是，这个保镖怎么……这么眼熟？
崔凌转而看向她，温和的微笑：“姐姐，你刚来这边，一个人睡可能会害怕，我找她来陪着你。”
那位保镖颔首，站的笔直。
易今莳怎么看怎么眼熟，“我刚来吗？”
崔凌笑意微滞，“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我请了化妆师，六点就来。”
在她面前，争吵是没有一点用的。
易今莳索性也就不浪费力气。
她疲惫地点着头，“随你吧。”
崔凌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微笑着出去，将门关上了。
易今莳看了看门口的‘保镖’，突然来了句：“明天结婚，要化比较浓的妆，我是不是该做一下皮肤管理？”
崔凌送了很多面膜和化妆品，她这两天没有兴致，一概未动。
‘保镖’似乎蜷了蜷手指。
易今莳像是没看到，光着脚下床，翻出柜子里的面膜。
“妹妹真细心，她知道我经常用这个牌子。”
‘保镖’神色不明，朝她走来。
易今莳一点敷面膜的兴致都没有，拆都没拆，和系统交流：“你们这种安排会不会有点草率？徐惜鹤就这么混进来了？我都看得出来，凌凌看不出来？”
系统理直气壮：“一切为关键剧情服务，其余的都可以暗箱操作。”
易今莳扭头，保镖已经走到她身边来，这一身……还真有点制服味儿了。
毫无预兆，她勾住了保镖的腰带，手量了量腰围。
与看到的一样，徐惜鹤瘦的比她还多。
真是可怜。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呼吸都屏住，僵硬着一动不动。
易今莳胡说八道：“其实我根本不想结婚，正好被你赶上了，咱们俩偷个情？”
“……”
她仔细看了看这张脸，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真的不太能发现得了。
脸涂黑了不少，内勾外翘的眼睛也处理成最普通的弧度。
但是崔凌不是一般人。
系统还是有手段的。
那只细若无骨的手慢慢从腰间往上，落到前胸。
徐惜鹤忍不了，将她的手按住：“我来带你走的。”
易今莳假装震惊：“你？你谁啊？为什么带我走？”
徐惜鹤说：“……”
两人正说着，崔凌又在外头轻轻敲门，“姐姐，要不要喝点牛奶？”
易今莳故意张口，‘好’字就在嘴边，但是没说出来。
徐惜鹤捂住她的嘴，小声在她耳朵说：“是我，你装睡，别出声。”
易今莳张了张嘴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这次，以吻封缄。
多日来的担忧与记挂，全在粗鲁的吻中展现出来。
崔凌在外面站了很久，并未听到什么声音，以为姐姐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下楼。
……
易今莳大概捋明白。
系统说，会安排人把她放在苏敏的车队里带走。
所谓的安排，就是让徐惜鹤找过来？
她在这儿死了还能在现实世界重生，徐惜鹤出事了怎么办？
易今莳少不得又要和系统谈谈。
但系统只回复两个字：放心。
易今莳倒是还想跟它掰扯，但是房门被人推开，是另一个保镖，递进来一身衣服。
跟徐惜鹤身上这套样式一样。
易今莳狂跳的心稍微平缓些。“你让我也扮保镖？我担心演技不过关……”
她的演技但凡稍微好点，就去当演员了。
毕竟她长得如此美丽。
徐惜鹤无奈：“放心，我们冒个险，坐苏敏的车。”
易今莳担心她：“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徐惜鹤说：“苏司令会帮我们的，你放心，苏敏不会把我怎么样，她脑子很笨，可能还以为我们在玩捉迷藏。”
易今莳道：“……”
如果不是有系统的保底，易今莳是万万不敢这么冲动的。
易今莳决定，回去之后再也不看强制爱的小说了，太惊心动魄，从屋里出去的时候，她有种随时会中弹的恐惧，后背凉的可怕。
苏敏的车队在凌晨出发。
易今莳被早早塞在中间的车里，依稀听到苏敏和何舒芩在说话，因为司机并不是她们的人，所以她谨记徐惜鹤的嘱托，目不斜视，端正坐着。
车队的目的地是一个小镇，按照系统的说法，苏敏家里有人被困在山里，她此行是去送物资的。
因为大小姐无脑之名在外，完全不被视为威胁，所以行动更便利。
易今莳手心全是汗，直到何舒芩冲着她的方向说了句：“注意安全。”
她紧绷的面色才稍有缓解。
她们连面都没见到，但仅这一句，胜过一切。
易今莳感动。
因为崔凌是容不得一点背叛的人，等到天一亮，她要面对崔凌的质问，等于亲手破坏了她们之间的情分。
徐惜鹤暗暗握住她的手，这个举动让她心安。
车队驶离曼德勒，这座她还没来得及认真去游玩的城市。
她竟然一点都不困，沿路还欣赏了会儿风景。
等到中途休息，她才趁人不注意时问徐惜鹤：“为什么不带我的手机？”
徐惜鹤眼中流露一丝不忍：“崔凌在你手机离装了定位和窃听。”
听完，易今莳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几天囚.禁值涨得那么诡异，原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崔凌的监视之中。
***
六点钟，崔凌换好衣服，带着早餐和化妆师一同上楼。
房门迟迟敲不开。
等她意识到不对时，手先一步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屋里装满了风。
幔帐飘飞。
化妆师对她们的事略有了解，她来之前被交代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多问’，但此刻她真的很担心崔凌发疯殃及自己。
但是意料之外，崔凌面色阴沉地下了楼，让人去调查，之后一通电话打给何舒芩。
化妆师被请走。
偌大的房子，本该热热闹闹的婚礼，却享起半日宁静。
何舒芩来时，她就仰躺在沙发上，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何舒芩太了解她。
每当遇到这样无可奈何的事，她都要疯狂与自己的身体抗争，一滴眼泪也不会留。
眼睛里的磨砂感，像要割破眼球。
崔凌没睁眼，淡声问：“吃了么？”
何舒芩讲这句话当成好话听了。
“没呢，一块儿？”她坐下来，端详着桌上冷掉的西餐。
崔凌的音调很轻，但十分冷漠：“吃吧，吃完了，跟我去找人。”
何舒芩默了。
崔凌终于睁开了眼。
这一早上，她同时失去唯一爱的人和唯一的朋友。
何舒芩心里不比她好受多少，能吃得下去才怪。
“凌总，你好好听我说，小莳她根本不属于这里，你这么强迫，只会让她难过，就算你想追她，大可以去兰宜，死缠烂打都行，但你选了最伤害她的一种方式。”
崔凌视线冰冷，“我不是来找你商量的。她们现在快到那其及了吧？现在去，赶得上一顿晚饭。”
她知道，易今莳肯定是跟在苏敏的车队里。
那其及不安全，半路把人放下肯定不稳妥，所以崔凌选择按兵不动，没有告知苏敏此事。
她自己去接人。
何舒芩看着她，许久讶异不解，“崔凌，你以前跟我说，感情上你只需要纯粹的爱，宁愿没有，也不将就。所以你对易家那么淡薄，把许家人当讨饭的狗，就连我也要胆战心惊地看你心情。但小莳呢？她对你的情分的确很纯粹，她拿你当妹妹，你对她的拘禁，一点都不纯粹。所以你真的有资格要求那么纯粹的感情吗？”
……
易今莳并不知道什么那其及，听徐惜鹤解释，才知这边偶尔会发生冲突，枪声扰人，附近的人都避之不及。
进山之前，徐惜鹤把她拉到隐蔽的地方，“有人来接我们，待会儿就到，等我们回兰宜之后再跟崔凌解释。”
易今莳想到系统说的话。
她必须，得死在崔凌面前。
可问题是，战场在山里面，她难道真要进去送死？那少不得要连累徐惜鹤。
这个办法不可行。
系统突然出现：“放心吧，大结局我替你写好了，你们暂时进不去山里，苏司令给苏敏信号了，你们会在这里待到晚上，崔凌来了之后，会有一支枪瞄准她，到时候你替她挡了。”
易今莳：“……再缺德点行吗？”
系统：“放心，不疼的。”
易今莳咬牙：“你挨一下试试？”
这个系统真是无法无天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muamua[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