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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嫁小夫郎 雩白 25838 字 4个月前

有爹娘在,有袁牧在,没甚好怕的。赵景清的心定,朝袁牧露出个笑。

驴车驶入菜市,卸下豆腐框,将带来的豆子和豆浆放在豆腐框前,赵景清一边忙碌,一边想着待会儿咋叫卖更吸引人。

王大川觑向对面豆腐摊,咋就知道搞破名堂,搞这些有屁用,有降价的便宜来得实惠?

这才几天,就将他们生意砍下一半,想想王大川就得意,就不信对面再折腾,能折腾出啥名堂来。

他们几个摊子联合起来,还愁不能把个卖豆腐的小夫郎挤兑出菜市?

王大川嗤笑,他丈夫高大不好欺负又能怎样?生意上的事儿,他还能动手打人不成?

等着瞧吧,再过几天对面那夫郎就得哭着麻溜滚出菜市!——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支持~[红心]

后面更新挪到晚上啦~时间不确定,写完就更[摸头]不更请假

第26章

菜市人渐渐多了起来, 买菜的妇人、夫郞挎着菜篮子步入菜市。

或是有说有笑,这个摊位瞅瞅那个摊位看看,或是直奔向菜市里边, 里边摊位固定, 是卖菜多年的菜贩子, 多的是老主顾。

赵景清暗暗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嘞!赵氏豆腐,用料上乘,粒大饱满!”

“好豆子出好豆腐!”

“坚持现磨现卖,新鲜味美!”

他声音清亮, 吆喝得有声有色, 吸引好些妇人、夫郞驻足。

赵景清拿起摆在前面的豆子, 介绍道:“这是咱家用的黄豆, 个个圆润饱满, 好豆子才能磨出好豆浆, 阿叔阿婶你们再瞧咱家豆浆,浓郁又纯正!”

一砖豆腐切成小块,赵景清展示切面, “水嫩细腻!”

有婶子探头看, “你这豆腐瞧着不错, 咋卖的?”

“嫩豆腐两文一块, 老豆腐三文一块。”赵景清笑着回答。

“不贵啊, 好像都是卖这个价……”

“哪儿不贵了,菜市里边几家豆腐摊嫩豆腐三文两块,老豆腐两文一块, 可便宜多了。”

赵景清道:“阿叔,我这儿豆腐用料实在,是给你们摸得着看得见的,你要不试试我家豆腐,保你吃了还想再吃。”

说话的夫郞怀疑道:“真有你说恁好啊?”

“阿叔你尝尝我这豆浆就知道了。”赵景清拿张叶片卷成斗状,舀给那夫郞尝。

“成。”夫郞接过尝了尝,豆浆香味浓郁,没有豆腥味,味道着实不错。好浆才能点出好豆腐,他家豆腐应该不错。

别人瞧见能尝,问道:“我能尝尝不?”

“可以。”赵景清又拿叶子卷成斗状给人舀豆浆。

“给我也舀点尝尝。”

“好嘞!”

袁牧寄存驴车,急忙赶回来,瞧见豆腐摊前围满了人,忙从侧面挤进去,帮着卷叶子盛豆浆。

“味道是不错!”

“比专门卖早饭的豆浆还好喝,老板要不你卖豆浆吧,早上我端盆来打!”

“这可以有。”

“帮我包两块豆腐,”她瞅了摊子后面的菜谱有好一会儿了,又尝了豆浆,觉得可以买回去试试,“一块嫩的一块老的!”

“好。”赵景清应声,他正给人舀豆浆,袁牧麻溜的给人包起来,递到手边。

有人开口,“你这还是贵了,便宜点我带两块走。”

赵景清道:“这不成,您也瞧见我们的用料,这价着实降不了。”

“那算了,我还是去里面买。”那人作势道。

赵景清依然笑眯眯的,不做挽留。

有在里边买了豆腐的人也挤进来,拿着她买的和豆腐框里的比着瞧,“瞧着是你们的成色好些,但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了,下次我再来你这儿买两块尝尝。”

赵景清道:“成,咱们摊位一直在这儿,后面支了张菜谱,很显眼的。”

“好。”

“给我包两块老豆腐。”

袁牧包两块老豆腐递出去,收回来六个铜板,放进景清腰间钱袋子。

“我要两块嫩的。”

赵景清利落装了两块递出去。

赵景清不时吆喝,“好豆子出好豆腐,瞧一瞧看一看嘞!”

有人在摊位前驻足,他便热情招待,推荐自家豆腐。

“喝点水。”袁牧拧开水袋递给景清,“嗓子都哑了。”

赵景清接过喝了两口,接着吆喝,摊子前的人来了又走,有在他家买的,也有想着买更便宜的。

但豆腐框里的豆腐在渐渐减少。

袁牧望向景清,眼底闪过挣扎,开口道:“景清,你休息会儿,我……我来吆喝。”

赵景清怔了下,嗓子微痒轻咳了声,“好。”

“再喝点水。”袁牧将水袋塞景清手里,扭头酝酿着吆喝。

袁牧何曾叫卖过,他帮着卖豆腐,一直是干得搬东西、包豆腐的活,袁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

袁牧又攒了攒劲,终于学着景清吆喝的话语开了口。

“赵氏豆腐,用料上乘,粒大饱满!”

“坚持现磨现卖,新鲜味美!”

他人长得高大,声音也如人一般,高门大嗓。

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夫郞猝不及防之下吓了一跳,不由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个豆腐摊。

叫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他夫郞在一旁喝水。

有人收回目光离开,也有人改换方向,朝豆腐摊走来。

……

昨儿十框豆腐卖到快散市才卖完,今儿离散市还有半个多时辰。

袁牧摞起豆腐框,“这法子有用。”

“对,咱们坚持用,把口碑打出去。”赵景清眉眼盈着笑,之前口碑只在常来买豆腐的客人之间流传,现在他要叫常来菜市买菜的人都知道。日后提起谁家豆腐好,自然而然想到的是他家的!

一天不行便十天,十天不行就一个月,总能见到成效。

赵景清清楚,这是一场持久的竞争,就看他们和王大川,谁更胜一筹。而赵景清有信心坚守品质,可王大川他们能坚持降价多久呢?

袁牧干劲满满,“好!”

连着两天、三天、四天……赵景清豆腐摊十框豆腐越卖越快,一天比一天收摊早,生意渐渐好转。

最快的时候,收摊时间甚至比散市早了一个时辰。

潘荷花挎着菜篮子迈入菜市,远远瞧见赵夫郞的豆腐摊,摊子前热闹,围了不少人。她步子微顿,仍是朝那走去。

她站在后边,垫着脚往里瞧,豆腐摊前摆着豆子和豆浆,赵夫郞笑着与人介绍自家豆腐,还给人盛豆浆喝。

潘荷花道:“给我也盛点尝尝。”

赵景清眼尖瞧见她,拿叶子卷成斗状,舀豆浆递上前。

潘荷花喝了一口,豆浆滋味浓郁,好喝,“给我拿两块老豆腐。”

“成。”赵景清利索包豆腐递给她。

潘荷花掏铜板,忍不住叹道:“还是你家豆腐香,好吃。我前面听说里面豆腐摊降价了,想着豆腐都一个样,去里面买了几次,那三个摊位换着买,结果都没你家的好吃,水渣渣的。”

旁边有人接嘴,“你说真的啊,我才从里面买了出来。”

“还能是假的不成,我是不去里面买了。”潘荷花直摆手,“我吃惯了这家的豆腐,还是这家的香,别家的比不上。”

“那我下次买这家试试。”

……

今儿豆腐摊开张两个时辰,豆腐便卖完了。

回程路上,袁牧忍不住问:“景清,我们要不多卖点?”

赵景清迟疑:“多卖两框,不做多了。”

袁牧卖豆腐这事儿上都听景清的,“好。”

驴车驶入袁家,袁牧忙着卸豆腐框,赵景清将钱袋子拿回屋放好,便去检查发酵的霉豆腐。

摊子给人尝豆浆,有人说让他卖豆浆,赵景清听见了。

但他不打算卖豆浆,村里送到镇上不方便,如果在镇上租了铺子,倒能考虑,但这给了他新的想法。

前些天他就在琢磨了,他们可以卖霉豆腐,做的几批霉豆腐都好了,可以试着卖。

如今豆腐摊的生意稳定,也不知要和王大川他们僵持竞争多久,卖霉豆腐也能多条路子。

赵景清寻思着,和袁牧得娘说一声,明儿就能拿镇上去。

那厢,王大川盯了大半个月,瞧着对面收摊一天比一天早,面色难看。还真让他们搞出名堂来了,不成,他得再找里面三位商量对策。

散市收了豆腐摊,王大川便急忙往菜市里面跑。

王大川连带里面三家卖豆腐的聚在一处,王大川急道:“林哥,你说这事儿该咋搞,外面那夫郞的生意又好起来了。”

林哥白他一眼,“现在问我来了,你出的主意,你再出出主意呗。”

“我哪还有啥主意……”王大川急得直拍腿,忽然他动作一顿,“要不咱找人掀了他摊子?”

旁边高个子连忙道:“别咱来咱去的,要做你去做,别带上我们三,老子不管了,该咋卖咋卖。这降价也就瞧着生意好,我前面仔细算了算,多赚不到二两,天天忙着做豆腐,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人累的不行,推磨推得我睡觉胳膊都抽筋,实在扛不住。还不如前边呢,至少人轻松些。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和你搞这些名堂。”

“就是,王大川,要降价你自个降,我是不干了。”

林哥好不自在的听完,胳膊肘捣向王大川,“大川,你撺掇我们降价,你自个却不降,啥意思啊?”

三个人面色都说不上好,王大川揉着被捣的肚子,陪着笑道:“林哥,这不说好的吗,我在外边盯着他们,降价打草惊蛇,不降价。”

林哥:“他们不早知道了?你用不着这么小心,要降你降。”

王大川见说不动他们三,只是讪讪离开。

待他离开,高个子一反之前的嘴脸,“林哥,咱们真的要涨价?现在利薄,但算下来赚的还是多些。”

林哥道:“顾客抢过来了,该咋卖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高个子还是有些担心,“王大川刚说外面那家生意好转……”

“我找人盯了,他们一天只卖十框豆腐,最多十二框,再多卖不动。”林哥成竹在胸,“咱三家一天能卖八九十框,话语权在咱这,先涨回去试试。”

“成。”

第二天,赵景清的豆腐摊子前,除了豆浆和豆子,还多了两罐霉豆腐。

赵景清带了一个碟子,夹出两块霉豆腐夹成四块,摆在最前面。

菜市人多起来,赵景清开始吆喝,“卖豆腐!卖霉豆腐!”

“给我拿两块嫩豆腐。”有妇人快步走来,“哟,还卖霉豆腐,闻着臭香臭香的,看着还不错。”

袁牧闷不做声包豆腐,赵景清便道:“婶子,可以尝,要不你尝尝。”

妇人捏一块碟子上的霉豆腐塞嘴里,眼睛顿时亮了,“有点辣,还多香的,你这咋卖?”

赵景清道:“十文一斤。”

他做的霉豆腐两指见方,又裹了满满的佐料,一斤霉豆腐十几块。

“我买几块尝尝。”妇人道,拿筷子在陶罐里夹了五块。

赵景清拿出戥子称,这称精细,“二两多点,给婶子抹个零,两个铜板。”

妇人给了六个铜板,挎着篮子走了。

“我也买几块尝尝。”说话的夫郞买了豆腐,又拿筷子夹了几块。

……

几乎每一个来买豆腐的人,尝了霉豆腐的味道,都带走几块。

装霉豆腐的陶罐不大,没多久便卖空一罐。

赵景清把空了的罐子搬到后面,脸上盈着笑,霉豆腐可以卖,又能多一条营生,家里做的霉豆腐都能卖了,也不怕豆腐多了卖不完浪费。

两个夫郞结伴而行,从菜市里边出来,走到赵景清的摊位。

“给我拿两块老豆腐。”

“我要一块嫩的。”

“好嘞。”

赵景清和袁牧拿叶子包豆腐,听两人不住叨叨。

“便宜买来吃吃就算了,他还涨价,三家都涨,商量好的吧?”

“我觉得是,他那豆腐不值。”

赵景清抬眼,手里忙活着,顺嘴搭话,“啥涨价了?”

“还不是里面卖豆腐那三家,一起涨价。你们味道好,老豆腐三文嫩豆腐两文,他们的没你这好吃,还卖这个价,不值。”那夫郞说着直摇头,“一个价,我还是吃你家的好。”

赵景清将包好的豆腐递给他们,“谢谢你们照顾生意,你们吃霉豆腐不,我给你们送两块尝尝味。”

两个夫郞笑眯眯的,“那敢情好。”

一人送两块霉豆腐,赵景清扭头抓住袁牧胳膊,激动不已,“袁牧!你听到没!他们涨价了!”

“听到了。”袁牧扶着他,也露出笑来。

双方僵持二十二天,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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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随后, 赵景清多加观察,发现有好些个顾客是从菜市里走出来,而后到他这儿来买豆腐。这一发现, 叫赵景清心情颇好。

“卖豆腐!瞧一瞧看一看, 用好黄豆做好豆腐!”赵景清吆喝起来, 卖力极了。

摊位前不时有人停留,或买豆腐, 或买霉豆腐,赵景清和袁牧脸上都挂着笑,干活都更有劲。

今儿豆腐卖完,不过一个半时辰,霉豆腐还剩下些。

袁牧收拾豆腐框搬去驴车, 赵景清则守着摊子卖霉豆腐, 等候途中, 卖出去五份, 加起来得有两斤。

袁牧回来, 赵景清将陶罐封口, 拿上余下的东西,收摊!

去往寄存驴车的地方,赵景清步子轻快, “袁牧, 真好啊。”

“啥好啊?”袁牧手里搬着豆腐框, 侧头看景清, 眼里意思很明显——我好, 还是别的啥好?

赵景清扭头看他,“你好,你最好。”

袁牧前面只知道景清做生意嘴巴会说, 偶尔能哄哄他老娘,现在落他身上了,滋味还不错,袁牧忍不住笑,“现在心可算落肚子里了?”

“嗯,他们涨价肯定卖不过我们,咱们循序渐进,明儿多准备两框豆腐。”赵景清开心道,“就算卖不完也没事儿,咱们做成霉豆腐,卖霉豆腐。”

“成。”袁牧点头,将东西在车板上摆好。

赵景清结账,坐上板车,袁牧牵着驴车往镇外走。

和袁牧背靠背,赵景清头往后仰,后脑勺轻磕在袁牧后背,“你算算咱们今儿卖霉豆腐赚了多少?”

霉豆腐本来只打算做来自家吃,用的陶罐小,一个装约摸十斤,今儿卖空一罐多,袁牧粗略算了算,“一百五十文。”

“少了,是一百七十三文。”赵景清笑着道,“利润约摸在一百四十文。”

袁牧惊讶,扭头看景清,“恁多?!”

“是呀,咱今儿卖出去的霉豆腐,最多用三斤豆子,咱买豆子四文七厘一斤,豆子拢共十四文一厘。辣椒粉、花椒粉和酒价格便宜,就香料和糖贵一点,往多了算,今儿这些霉豆腐用二十文的佐料,加起来成本也才不到三十五文。”赵景清掰开了给袁牧算,“卖霉豆腐大有可为,咱们可以多做些。”

“成!”袁牧高兴扬鞭,驴子哒哒哒跑更快了。

赵景清扶着车板,“你慢些!”

翌日,豆腐摊上十四框豆腐依次摞开,旁边依旧摆放豆子、豆浆和两陶罐霉豆腐。

今儿他们来得早,菜市人没多起来,袁牧已经寄存驴车回来了。

袁牧前头开了口,现在吆喝张口就来,“卖豆腐!新鲜又好吃的豆腐!现做现卖!”

他嗓门响亮,赵景清包着豆腐,余光瞥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王大川盯着赵景清摊位,心里那个气得慌,既气对面生意好,又气菜市里边那三位排挤他。有肉吃跑得比谁都快,肉抢着了,就想把他踢开,没这个理!

对面两个是能折腾的,他生意反正也就这样,影响不到他,里面的生意可就不一定了。

不听他的话就自个受着!

这般琢磨着,王大川脑海里一个绝妙的想法逐渐成型,老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当渔翁岂不美哉!

让他们斗去吧!

日头越升越高,空豆腐框也越摞越高,今儿多两框,拢共十四框豆腐,卖完的时间竟然和昨日差不多。

两罐霉豆腐也卖完了!

腰间的钱袋子沉甸甸的,赵景清心情颇佳,脸上一直挂着笑。

袁牧趁旁人不注意,捏了捏景清脸颊,他如今脸上长了些肉,捏着软乎乎的,低声打趣,“小财迷。”

赵景清瞪他,袁牧忍俊不禁,免得将人惹恼,赶紧低头收拾摊子。

自菜市里边豆腐涨价,一连三日,赵景清豆腐摊的生意都不错,他豆腐卖得多,也不忘关注里边的动静。

人防备着,多的打听不着,但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儿,他们清楚。

里边生意不好,第一天几十框豆腐没卖完,有小半没卖出去,第二天、第三天卖的就少了。

“里边卖豆腐的和人吵起来了,可热闹了。”

“咋了?咋回事?”

赵景清耳朵尖,听到隔壁摊子的说话声,顿时竖起耳朵,眼睛也看了过去。

“好像是觉得他们豆腐贵,让便宜点,就吵起来了。”

“你这跟没说一样!”

“我这不急着回来守摊子,哪敢一直站那看。”

“哎呀你……”

赵景清和袁牧对视一眼,眼里皆是满满的好奇,迫不及待想进菜市里面看热闹,对手的热闹,那可得好好瞧。

可对方防着他们,他们出现在里边,指不定会引火烧身。

看旁边菜摊的婶子听一半抓心挠肺,赵景清有了主意,主动道:“吴婶,要不你去瞧瞧,我帮你守着摊子,回来同我们说说。”

相邻摊位那么久,吴婶对这对小夫夫还算了解,相处也和谐,答应下来,“成。”

话落,吴婶站起来快步往菜市里跑。

两刻后回来,手舞足蹈讲得有声有色。

有夫郞子买里面林家豆腐,他就是图便宜,两块嫩豆腐包好,付钱时才知道涨价,这他哪肯答应,当即道:“前边嫩豆腐都卖三文两块,咋说涨价就涨,就三文成不成。”

林哥不答应,“不成,前边便宜恁久,给了你们不少实惠,哪有一直恁便宜给你们实惠的理。”

夫郞听完心里不舒服,好似他还占便宜了,前边又不是她叫降价的,夫郞沉下脸,“不便宜就算,豆腐我不要了。”

“包都包好了,你咋能说不要就不要?”

“又不是上我家饭桌了,我不要咋了?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你这话就不对了……”

“哪不对?你不便宜我不要,哪不对?你强买强卖还有理了?!大家都来评评理!”

……

吴婶道:“最终那夫郞也没买林家豆腐,提上篮子就走了。换做我,我也不买。”

“确实,价格谈不拢,不买不卖就成,咋能这么说。”赵景清附和道。

和吴婶闲话几句,赵景清回到自个摊子忙活。

袁牧小声感叹,“降价容易涨价难,还好当时你想着了,咱没跟着降价。”

赵景清轻笑,腰背都挺直了些。

收摊回村路上,赵景清琢磨道:“如今咱们口碑好,能多做豆腐便多做,卖不完也能做成霉豆腐,明儿咱们按三十二斤做吧。”

袁牧清楚,现在是他们抢生意的时候,“好。”

于是,第二天,豆腐摊摞开二十二框豆腐。

吴婶瞅见,露出个暧昧的笑,“你们现在生意好喽。”

赵景清只笑笑,没多搭腔,转而问:“吴婶你爱吃豆腐不,我送你两块。”

吴婶愣了下,“这咋好意思。”

赵景清给她包了两块,给她放到身旁,“没啥,你拿回去吃。”

菜市人渐渐多起来,赵景清也开始忙活,在他家买豆腐的人多,不时会听人说几句。

“还是这家豆腐香,好吃,要是能再便宜点就好了。”

“你想哦,人用料好,一直卖这个价,还便宜点,你让人家赚啥?”

“我不就说说嘛,里面那几家恁便宜。”

“那口味没这儿好吃啊,可不得便宜些。”

“你说这些,对面王大川的恁难吃,他也和这家卖一个价,咋不说他去?”

……

赵景清只听着,没人硬要他便宜卖,他也不插嘴。

“赵夫郞,你帮我看会儿摊子,我去小解。”吴婶从侧面凑过来道。

赵景清应下,“好,你去吧。”

她这一去去得久,久得赵景清都不由疑惑,她咋要去恁长时间。

赵景清探头看几次,吴婶终于在两刻后回来了,满脸憋不住的兴奋。

“吴婶,咋了?”赵景清问。

吴婶立即道:“里边又闹起来了,卖豆腐那个矮墩子,叫崔二牛的。他卖的豆腐都酸了,人买回去吃坏肚子,守着摊子闹呢,让他赔钱!”

“崔二牛不赔,人一家人来得多,给他摊子都掀了。不掀不知道,一掀吓一跳,没成想下面藏的全是酸豆腐,他也是精,趁人不注意把包好的新鲜豆腐换成酸豆腐。”

赵景清听愣了,“这不是自毁招牌吗……”

“是啊,他前面卖不完的豆腐,不知道这样卖了多少出去,也就这家人闹了过来。”吴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想着这事儿得给你说,特意守里边看完了,你是不知道,在他家买豆腐的都闹着退钱。另外两家也波及了,要检查他们摊子。”

“那林飞说什么也不让检查,一看就有鬼,这事儿可没完,都闹到府衙公所去了。”

赵景清暗自咂舌,真是有点心思都用在坑顾客上了。

赵景清道谢,“谢谢婶子。”

吴婶直摆手,“客气啥,我可收了你豆腐的。”

袁牧嘴角上扬,握拳抵着唇轻咳一声,吆喝开来:“卖豆腐!坚持现磨现卖,新鲜味美!”

赵景清:“……”

袁牧咋恁坏呢,赵景清止不住直乐,好一会才止住。

许是因此,到菜市散市时间,二十二框豆腐都卖完了!两罐霉豆腐还剩下些,但不多。

夫夫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对面,王大川盯着他们收拾,嫉妒的同时,心底也在暗暗高兴。

菜市里边的事他听说了,活该!

现在就对面生意好些,想法子把对面搞垮,菜市豆腐摊就他一家独大,还愁赚不着钱?

王大川想想便高兴,只是这法子得仔细琢磨,得想个万全的。

不曾想,当天回家路上,便被人堵在路上。

林飞、崔二牛黑着脸,目光阴沉,死死瞪着王大川。

王大川傻眼,边退边说,“林哥,二牛……你们这是……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和你有啥好说的?”林飞揪起王大川胸前衣裳,“降价的主意是你出的,现在闹成这样,咱们生意做不下去,你也别想好过!”

“林哥……咱再想法子,再想法子……”王大川吓得脸色苍白,额前冷汗簌簌而下。

“你的馊主意害得咱们生意都没了,你还能有啥法子?”林飞半点不信他的话,和崔二牛对视一眼。

崔二牛活动手腕,沉着脸逼近。

“啊——!”

那厢,赵景清和袁牧收拾好摊位,高高兴兴回家。

林翠娥见二十二框豆腐都卖完了,高兴的不得了,饭菜做好了,还特意加菜,进厨房切了两节香肠。

午饭两个荤,炒腌肉和腊香肠。

饭后午歇,睡了一个时辰后,赵景清起来做霉豆腐。

前面林翠娥跟着学,她也会做,切块、蒸、发酵都做得得心应手,到调味这步,她不敢自个动手,林翠娥道:“这是拿去卖的,我调味调坏了咋办,影响咱们口碑。”

“娘我给你盯着,调不坏味道。”赵景清宽慰道,“万一调坏了,大不了咱们留着自个吃,给大伯三叔分,给大姐分,不妨事儿。”

林翠娥还是迟疑,纠结好一会儿道:“我先调一点试试,不成你来调。”

“成。”赵景清盯着林翠娥调味,“娘,辣椒粉多放一点。”

“……好。”林翠娥琢磨着再加一点,看向赵景清的目光带有询问的意味,“成不?”

“少了些,再加一撮。”赵景清道,见她始终不太敢放佐料,忽然福至心灵,“娘,你先等会儿。”

“啊?”林翠娥看赵景清离开厨房,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戥子称,林翠娥问,“你拿这个来干啥?”

赵景清道:“娘,咱们称重放,就不怕放多放少了。我先调一斤,你记佐料放多少。”

赵景清之前没记过这些,他调味全凭感觉,调出来皆大差不差,入口没甚差别。

“成。”林翠娥点点头。

“辣椒粉……花椒粉……”赵景清每一样挨着称重。

林翠娥记下重量,下一盆轮着她调,出来的味道尝起来和赵景清调的几乎没差别,林翠娥笑着道:“这法子好!后边我来做霉豆腐,你回来多休息会。”

第二天,赵景清和袁牧照旧出摊,驴车驶入菜市,两人都觉奇怪。

在摊位前停下,赵景清看向对面空置的豆腐摊,又转向袁牧,稍带震惊,“今儿王大川咋没来?”

自打抢了他们摊位,王大川可称之为兢兢业业,每天出摊比他们早,只为占他们的位置,今个竟然没来,也是稀奇。

袁牧轻轻啧了一声,挑眉道:“要不咱搬回去?”

赵景清立即回答:“好。”

袁牧拉着缰绳,将驴车拉向对面摊位,稍加收拾后卸下豆腐框。

担心寄存驴车中途王大川来了,景清一人应付不来,袁牧没自个去寄存驴车,而是托人帮忙去寄。

袁牧严阵以待,然而等到菜市热闹起来,王大川都没来。

他今儿不卖豆腐了?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后面连续摆摊两三天,也没瞧见王大川,袁牧不由好奇,他咋了这是?改行了?

“好吃您下次再来。”赵景清递出两块包好的老豆腐,将六个铜板收好,余光瞥见有人在摊子前驻足,赵景清抬眼,来人是个生面孔的中年妇人,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衣着干净大气,后边还站着一个似小厮打扮的男人。

妇人打量一圈他的摊子,视线在摊位后菜谱上定了会儿,才看向赵景清询问道:“这儿是赵氏豆腐摊吗?”

赵景清笑着道:“是,您买点啥?嫩豆腐两文一块,老豆腐三文一块。”

“我是周府后厨的采买管事,姓朱,你唤我朱婶就成。”朱新梅自报家门,盈着笑缓缓道,“我今儿来,是府上老太爷办寿宴,大办三天流水席,想在你这儿定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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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最后袁牧提出教识字的剧情调整了下,挪到后面去,这儿改成事业上的up[加油]

第28章

周府……周家, 可是山阳镇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镇上的和周边村里的多少都听说过周家。

赵景清也不例外。

赵景清怔了瞬,旋即反应过来, 这是笔大生意, “朱婶, 您要定多少?”

朱新梅道:“嫩豆腐十框,老豆腐十框, 从后天起连定三天,你这儿能做吗?”

赵景清双眸不由睁大,二十框!三天是六十框!

喜意冲上头,赵景清勉力镇定下来,他们能做, 但一次送二十框会耽误上午的生意, 赵景清脑子里千回百转, 最终道:“能做, 婶子你看这样成不, 咱们早上给府上各送五框, 中午再各送五框,现做的新鲜。”

朱新梅没一口答应,而是问:“早上在辰时前送到, 中午在午时前送到, 可能行?”

赵景清保证道:“行。”

“那便按你说的办, 早上中午分开送。这价格方面, 我也不压你价, 按你卖价买。送货至府上,给你们加一钱。今儿先付一半定金,待三天豆腐送完, 再给你结剩下的,你看如何?”朱新梅缓缓道,瞧着温和,却是个强势的。

赵景清颔首,“成,您给一两五钱就行。”

“算得还挺快。”朱新梅笑着看他一眼,取出一两五钱交给赵景清,又叮嘱几句,诸如送货走后门之类的,最后道,“豆腐一定要最好,可不能以次充好,我打听了好些家,冲着你家口碑来的,好好做。”

她神色认真严肃,容不得人糊弄。

赵景清保证道:“朱婶您放心。”

目送朱新梅离开,赵景清扭头望向袁牧,一把抓住他的手,“袁牧!大生意!是因为咱口碑来的!”

坚持那么久的口碑有了成效,还因此来了生意,赵景清激动不已,他用力之大,抓得袁牧胳膊都有点疼了,袁牧却不在意,笑容满面,“小财迷真能赚钱,看来不能叫你小财迷了,该叫你小财神。”

赵景清愣了下,臊红了脸,“……袁牧!”

余光扫过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两,赵景清撒开手,别开脸小声嘀咕,“你别这么叫。”

“成成成。”袁牧连连答应,看着景清羞恼地别扭模样,心里痒酥酥的,起早贪黑做豆腐卖,景清沾床就睡,小一个月了,才同房两次。

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不想还好,一想袁牧便惦记上了。

豆腐卖完,收拾好豆腐框,取寄存的驴车回村。

路上,赵景清盘膝坐在板车上,琢磨着后天该怎么安排,才能摊子上的生意和送去周府的豆腐,两者兼顾。

为保证豆腐的品质,他肯定要亲自点浆,那就守不了摊子,袁牧驾驴车送豆腐,也守不了,他想让娘帮忙守。周家二十框,摊位上十几二十框,家里几个人肯定做不过来,可以请大伯家堂兄帮忙。豆腐框也不够,该打二十个。

袁牧驾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寻常回去路上,景清都会将当天赚了多少粗略算一遍,开心地同他说,今儿似乎太安静了。

袁牧扭头看,只瞧见车板上沉思的身影。

“景清,在想啥呢?”袁牧开口。

赵景清回神,将自己所想告知袁牧,絮絮叨叨、一应一答的声音与驴车哒哒声交织,蔓延至乐明村,直至袁家。

家中,林翠娥早已准备好午饭。

饭后收拾完,袁牧拦住要出去溜达的袁老二,赵景清拉住林翠娥,一家齐聚在堂屋。

袁牧道:“娘,我和景清想请你帮个忙。”

他说得正式,林翠娥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和袁老二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问:“咋了?”

赵景清接过话头,将镇上周家后天定二十框豆腐的好消息告诉她,紧接着道:“我和袁牧忙活不过来,想请你帮忙守豆腐摊。”

闻言,林翠娥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生意出问题了,林翠娥笑着道:“成,我当啥事儿呢。”

“娘,那明儿你和我们去守摊子,先熟悉一下。”赵景清道。

袁星道:“景清哥,我也能帮你守摊子,让我也去吧。”

林翠娥瞅他,“我看你就是想去镇上玩。”

“才不是!”袁星反驳,虽然也有想去镇上的原因,“我是真想帮忙。”

赵景清:“娘,让星儿去吧,还能帮忙包豆腐呢。”

袁星立即道:“就是就是。”

林翠娥无奈,“成。”

袁老二坐着,叫他来干啥,也没他的事儿啊,他目光扫过小夫夫两,轻咳一声,就没其他事了?

袁牧道:“爹,待会儿你去趟大伯家吧,请大堂哥二堂哥来帮咱们做豆腐。”

袁老二点头,“成。”

赵景清扭头看袁牧,路上不是商量说,他和爹去大伯家吗?

袁老二起身走出堂屋,袁牧便催着景清舀豆子泡,干活比赵景清还积极,赵景清不时瞟向他,咋了这是。

豆子泡好,袁牧便推着景清进屋,“睡觉。”

赵景清没做他想,解开衣裳盘扣,刚躺上床,就见不知何时出去的袁牧提了壶热水进屋。

赵景清一愣,脸上红云翻滚,热气汹涌,艰难吐出几个字,“……袁牧,还是白天。”

袁牧锁门关窗,坐到床边时也有些脸热,但还是道:“你、你晚上多睡会儿。”

“……袁牧!”

……

转天,豆腐摊后从两个人变成四个人。

赵景清从卸豆腐框开始同林翠娥说,哪些需要注意,划豆腐怎么划均匀,怎么撬豆腐起来包不容易坏……一点点的同林翠娥说清楚。

林翠娥一一记下,袁星亦在认真听。

卖豆腐的客人来了,赵景清和袁牧从旁搭手,多让林翠娥上手。

有老主顾好奇问:“赵夫郞,这两位是?”

“我娘和弟弟,后边三天有事儿,让他们来帮忙卖豆腐。”赵景清回答,娘叫得顺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娘家人。

忙活一上午,快到散市,二十二框豆腐卖完。

林翠娥暗暗感慨,卖豆腐可不比推磨容易,笑脸迎人,手脚得麻利,最重要的是算术得快,不能将钱收错了。

“娘,你坐着歇会儿,我和袁牧收拾。”赵景清转身和袁牧忙活。

斜对面摊位,吴婶终于抓着机会,笑着凑上前来,“景清,给你说件事儿。”

赵景清抬头问:“啥事儿?”

吴婶道:“那王大川被人打了!几天下不来床,是里边林飞他们打的,还报官来着,昨儿有公所的人来抓人。你们收摊早没瞧见,真可惜。”

赵景清稀奇,“怪不得没见他卖豆腐。”

袁牧看过来,眼中带着笑,赵景清忍着笑,哪有幸灾乐祸恁明显的。

又寒暄两句,告别吴婶,去寄存驴车的地方放好东西。

赵景清和袁牧去买豆腐框,家里拢共二十二个,明儿不够用,还得再买。袁星许久没来镇上,缠着林翠娥要逛一圈。

四人分头行动。

昨儿午歇后,袁牧跑了趟林老匠那要打豆腐框,林老匠只答应打十个,时间太紧,再多的赶不出来,他们只得来买。

豆腐框四十文一个,要买十个,赵景清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服老板每个便宜一文铜板。

打的和买的加起来拢共花费七钱又四十文。

买完回到寄存驴车的地方,林翠娥和袁星已经等着了。

袁星手里拿了三串糖葫芦,他自个吃着一串,林翠娥手里拿着五串,有她和袁老二的,还有袁月一家三口的。

见赵景清回来,袁星忙道:“景清哥,吃糖葫芦!”

赵景清放下豆腐框,接过星儿递来的,“谢谢星儿。”

袁星笑了笑,又给袁牧递,“二哥,你也吃。”

袁牧接过,让景清帮忙拿着,扯着缰绳拉驴车往外走。

赵景清先尝一颗,酸酸甜甜,倒是好吃,双目都明亮几分。

袁牧瞥见,“给我吃一颗。”

赵景清将糖葫芦递过去,袁牧就着他的手咬下一颗,“好吃。”

驴车摇摇晃晃回到村里,驶入袁家,袁老二已经做好饭。

他做的说不上好吃,只能说堪堪入口。

填饱肚子,赵景清便忙活开来,明儿要做的豆腐多,得泡六十四斤豆子,单拣豆子就花费不少时间。

袁牧昨儿讨了好处,现在干啥都积极,不用景清开口,一味地闷头干活。

林翠娥还奇怪嘀咕,“袁牧今儿咋恁能干?”

平常袁牧也做事,但抢着做事还是挺少见。

赵景清:“……”

不提还好,一提赵景清立即警觉起来,今儿午歇可不能让袁牧再胡闹。

一如他所愿,袁牧今儿很安分。

午歇后,赵景清、林翠娥、袁星忙着缝垫豆腐框的布帕子,袁牧劈了好些柴。

袁老二则去地里忙活,天气渐渐转暖,地里的活要操持起来,索性不到农忙的时候,做豆腐的事儿他还能帮上忙。

次日清早未到丑时,袁家便燃起了烛火。袁大伯家的两位堂兄,打着灯笼前来。

院里两个石磨齐齐开动,堂兄推磨生疏,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很快便上手,堪堪赶着时辰出了六锅豆腐。

豆腐框搬上板车,赵景清给林翠娥腰上绑好钱袋子,目送袁牧驾驴车远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自己去卖豆腐,心里惦记着,但上午还要做两锅,可闲不下来。

摸黑起来忙活到现在,早饭还没吃,赵景清先进厨房煮了粥,又一人煮了个蛋,就这咸菜和霉豆腐吃了个简单的早饭。

饭后,又忙活开来。

赶在袁牧送货回来之际,做出两锅豆腐。

袁牧喝了几口水,又赶着驴车离开。

赵景清估摸着时间,现在巳时过半,肯定能赶在午时前送到周府,赵景清松了口气。

要留两位堂兄吃午饭,赵景清进厨房做饭,自嫁进袁家来,都是林翠娥掌勺,他多是打下手,好些日子没做饭了,也不知厨艺退步没。

蒸上甄子饭,备好菜,赵景清估摸着袁牧他们快回来了,这才开始炒菜。

他时间掐得准,菜端进堂屋,袁牧他们回来了。

袁星跳下驴车,“景清哥,我和娘把豆腐都卖完了!二十三框,都卖完了!”

早上做六锅,能压三十三框豆腐,往周府送十框,余下的都拿去摊子上卖。

“你和娘真厉害!”赵景清夸赞,心里那点担忧消失不见。

“做生意好,收着钱往袋子里放,听着叮叮当当响,干啥都有劲。”林翠娥将钱袋子交给赵景清,一想到有三成分给她,疲惫的面容上带着笑,“你数数,数量对不对。”

赵景清接过,“成。”

中午热热闹闹吃饭,饭后送走两位堂兄。

袁星和林翠娥去休息,赵景清去收拾厨房洗碗筷,袁牧则去泡豆子。

忙活完回屋,赵景清已经累得不行,连打好几个哈切,却仍然将钱袋子打开。

袁牧劝道:“要不睡醒了再数?”

赵景清摇摇头,眼睛里光泽莹润,是打哈切挤出的泪水,他道:“不数清楚我睡不着,心里惦记着,你先睡吧。”

“我和你一起数,早数完早歇息。”袁牧走到桌边坐下。

今儿二十三框豆腐,十框嫩,十三框老,算下来是一两一钱又八十文。霉豆腐两罐二十斤,卖空了是两钱。拢共是一两三钱又八十文。

赵景清和袁牧粗粗数了遍,能对上,便将钱收起来。

又这般忙了两日,周府定的豆腐终于做完。

袁牧回家搬豆腐,因着今儿周府结账,赵景清换了身衣裳,跟着一起去。

驴车摇摇晃晃,驶入山阳镇,又驶过土路,进入一处繁华的宅院聚集处。

两侧是高墙大院,中间的过道是青石板,驴车停在一处院子后门,袁牧来了几次,熟门熟路敲门,门从里边打开。

赵景清跟着袁牧后边,一起搬豆腐,将十框豆腐全部搬进厨房院子。

院里人来人往,丫鬟、小厮衣着的人端着菜进进出出,厨房里热火朝天,隐约能听见朱新梅指挥调度的嗓门。

等了好一会儿,朱新梅大步从厨房走出来,检查完豆腐爽快结账。

赵景清拿到手数了数,是二两。

多了四钱。

“朱婶,钱给多了。”赵景清道。

朱新梅道:“老爷子八十大寿,多的是给你们的喜钱。”

赵景清忙说几句贺词,约好明儿来取豆腐框,赵景清和袁牧从后门离开周府。

朱红的门扉在他们身后阖上。

袁牧驾车,赵景清屈膝坐车板上,若有所思。

这三日,周家和摊子的生意加起来,不算喜钱,收入拢共是七两一钱又四十文。

利润算下来有六两。

三天赚六两,放在从前赵景清想也不敢想。

赵景清捏着钱袋子,二两碎银小小的却硌手,赵景清指腹不断揉捏,脑海里隐隐生出一个想法。

已不满足只赚菜市散客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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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驴车驶出青石板路, 转入灰扑扑的土路。

赵景清压下脑海中的想法,侧身转向袁牧,“袁牧, 咱们去买肉吧, 大堂兄二堂兄跟着咱们忙了三天, 咱去买几斤肉提给他们。”

袁牧颔首,扯动驴车缰绳, “你去买肉,我进去和娘一起收摊。”

赵景清:“成。”

临近午时,菜市人已经少了,袁牧将驴车拉进菜市,半道上赵景清下车, 去往肉铺。

现在时辰晚, 肉铺的肉剩下的不多, 零零碎碎的, 用来送人拿不出手, 赵景清最后要了一只猪肘子, 四斤六两,这个送人刚好。

家里吃肉没断过,都是年前做的腌肉、腊肉和腊肠, 新鲜肉还是袁牧杀野猪崽子时吃的。这三天全家一齐出动, 起早贪黑的忙碌, 合该吃点好的。

赵景清从零碎的里边挑出两块五花肉, 一斤半。又挑拣出两根大棒骨, 可以炖汤喝,骨头给大毛二毛啃。

老板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有人来买恁多肉, 满面笑容,他给称了重,棕榈叶穿过肉吊着,递给赵景清。

赵景清付钱接过,拢共花七十五文。

寻常可舍不得花七十五文买肉,但赵景清赚了钱,花钱也舍得,特别是在吃上面,他得了林翠娥真传,亏啥不能亏嘴,吃得好身体才能好。

提上肉,赵景清往菜市里边走,步子轻快,可见心情雀跃。

他抵达豆腐摊时,袁牧正往车板上搬豆腐框,林翠娥在收拾剩下的。

“娘,我来吧。”赵景清将肉塞袁星手里提着,上前帮忙。

林翠娥直起身,手撑着腰,她从丑时过半起床忙到现在,年纪大了始终比不上年轻人,她没逞强,让出位置给赵景清,“咋还买肉了?”

赵景清边收拾,边笑着回话:“这三天咱都辛苦了,吃好的犒劳咱们。”

“想吃啥,回去我来做。”林翠娥倚着板车坐下。

袁星道:“娘,我想吃黄豆烧肉。”

林翠娥道:“吃我烧的,还是你二哥烧的?”

这道菜是袁牧的拿手菜,林翠娥想不明白,步骤都差不多,为啥她做出来的味道和袁牧不一样。

“二哥烧的。”袁星目光投向袁牧,见他凉凉扫自己一眼,眼珠子滴溜一转,“景清哥哥,你想不想吃二哥做的黄豆烧肉?”

赵景清想到上次袁牧做,汤汁浇饭他都吃了一碗,“想吃。”

袁星朝袁牧挑了挑眉,“二哥,景清哥也想吃你烧的。”

袁牧:“……”

赵景清抬眼,望向袁牧的双目隐隐含着期盼。

袁牧将豆腐框全部摞上板车,“成,回去我烧。”

赵景清露出笑模样,把背篓提上板车,三个人在板车上坐好,袁牧驾车驶出菜市。

驴车驶入乐明村,驴车路过村长家。

今儿太阳好,郑阿花将前边晒的干货翻出来晒一晒,瞧见袁牧驾驴车驶来,笑着搭话:“翠娥,回来了?”

“诶!”林翠娥朝她院里看了眼,“你这干豇豆晒得好。”

“对了阿花,我前面听说村里要办学堂,是不是真的?咋没信儿了?”林翠娥问。

郑阿花道:“是要办,三四个村一起,学堂办哪儿都有话说,还在扯皮呢。你外孙是到年纪了吧,怪不得你恁关心,你放心,最迟到春季农忙结束,这事儿就能出结果,不耽误你外孙读书。”

“可不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林翠娥与她又说了几句,最后道,“我们还没吃饭,这肚子饿得,先不和你说了,走了!”

郑阿花道:“成,咱回头空了再说。”

驴车重新行驶,回到袁家。

袁老二蒸饭备菜,上次他炒菜给嫌弃惨了,嘴上没人说,但他炒那几个菜反复热了两天,都没人动筷吃,最后倒给猪吃,成了猪食。

袁老二直犯嘀咕,说啥都不再掌勺。

林翠娥进厨房炒菜,赵景清去打下手,中午来不及炖黄豆烧肉,晚上才能吃上。不过中午也沾了荤腥,袁老二煮了两根腊肠。

厨房外,袁牧搬豆腐框,“爹,这蹄髈你给大伯家送去。”

“还使唤上你爹了。”袁老二敲了敲烟杆子,吹掉烟嘴的烟灰,起身提上肉,往袁老大家去。

菜炒好,袁老二也回来了。

吃完一顿午饭,稍加收拾,全都各自回屋午歇,这三天可真是太累了。

午歇是一个时辰,赵景清到点悠悠转醒,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带点余温,袁牧已经起了。

赵景清坐起来,收拾走出屋子,袁牧在炖肉,锅已经端上炉子,文火慢炖,已经有了肉香。

赵景清又去看发的霉豆腐,发好的拿出来裹上佐料,再封进陶罐里二次发酵。好一阵忙活,约摸小半个时辰,才忙活完。

忙完,赵景清便去找袁牧,进进出出好几个屋子也没瞧见他,赵景清唤道:“袁牧!”

“后边猪圈。”

袁牧的声音从屋子后传来,赵景清找过去,袁牧正在叉草喂驴。

赵景清等在旁边,先往猪圈里看,里面多了四头小猪崽,是袁老二前些天去买的,哼哼唧唧的比大猪可爱多了。

大猪三头,比年前胖了一圈,做豆腐多的豆腐渣,都进它们肚子了,比吃猪草长得快。

看了会儿猪,赵景清又盯着驴子直看,“袁牧,刘大爷这头驴买成多少钱?”

“他买驴驹自个养大的,价格便宜,听他说好像才一两多。”袁牧放下叉子,忽然转向赵景清,隐隐期待的询问,“想买驴了?”

赵景清点点头,“现在生意不错,我寻思着咱们自个买头驴,干啥都方便。还能拉磨……你和爹推磨太累,有驴子能省些力气。”

“成。”袁牧可高兴,他早就想买了,要不是前头生意起波折,景清肯定答应买,袁牧挤挤挨挨贴着景清,“心疼我呢?”

“……嗯。”赵景清嘴唇微抿,不甚好意思,转移话头道,“我想多做像周家那样的生意,能多赚些。”

袁牧就爱看景清这般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神错开不敢与他对视,耳朵红红的,袁牧拉着景清的手,不让他再往前院走。

袁牧靠在墙边,捏着景清的手,面露不解,“周家的生意可遇不可求,咱们咋多做那样的?”

赵景清停下步子,和袁牧面对面而立,说出他的想法,“他家做寿宴,寻常没人家能像他家办三天流水席,能要恁多豆腐。但富有富的做法,穷有穷的做法,红白事、寿宴、满月酒,只要烧席师傅愿意做,咱多少能卖出去些,多个路子。”

“也是,”袁牧认真思索,景清说得能行,他开始搜罗自己的关系,“我认识个烧席师傅,大姐和我的喜酒都是请她做的,就在咱们村,寻了空我两去拜访她。林阿叔关系走得广,大姐那边也是,问问他们认识烧席师傅不,咱们多找几个。对了,还可以问问易大哥,山阳镇这片他认识的人多。”

“成。”赵景清想想就有盼头,“咱们理一理账,看手里有多少钱能用。”

袁牧:“好,你去帮我准备纸笔,我去厨房看看肉咋样了。”

赵景清点点头,两人走到前面院子,袁牧才松开他的手。

回到屋子,赵景清支开窗,时间稍晚,屋内不太明亮,但还能看得见,赵景清将纸笔找出来,墨磨好,又将钱袋子和木箱子拿出来摆桌上。

每天赚多少,成本多少,赵景清心里大概有个数,理账只为对上它。

就这么会儿,袁牧进屋来。

正月的账已经理过,收入十六两三钱二十文,成本拢共三两五钱,利润是十二两八钱又二十文。给爹娘分三成是三两八钱四十六文,又给了袁星一钱,赵景清手里是八两八钱又七十四文。

这个月才过二十天,没到月底,还没理过账。

赵景清说,袁牧写。

这个月他们添了霉豆腐,又做了周家的生意,二十天算下来二十一两九钱又八十文,加上喜钱四钱,二十二两三钱又八十文。

一应用具早已备齐,如今成本只有买豆子、租驴车、寄存驴车、买调料的花费,拢共是四两二钱又八十文。因着周家的生意,打了二十个豆腐框,花费七钱又四十文,成本一共四两七钱又五十文。

利润是十七两六钱三十文。

这才二十天!二月还有九天呢!

“咱们按一天二十二框豆腐,二十斤霉豆腐算,一天是一两三钱又二十文,九天就是十一两八钱又八十文,能赚约摸十两。”赵景清算得快,“分给爹娘三成后,咱们能有十九两三钱。”

卖豆腐到现在不到三个月,算到这个月底,他们手里能有三十二两。吃喝都有林翠娥负责,他们花钱的地方少,再加之袁牧之前交给他的四两四钱,他聘礼买东西余下的一两九钱,赵景清一点点算,越算双目越明亮,“等到月底,咱们手里的拢共能有三十八两!”

“有赚头,可太能赚了。”袁牧不由吃惊,每天的账景清都有粗略理一遍,他心里也有数,但没有这般仔细算过,袁牧感叹道,“我前头打猎,有空就进山,打到好猎物一年能有五六十两的收入,没猎到好东西,一年也就二三十两。你这一年卖下来,得有一百五十两,景清你可太厉害了,带财啊!”

这还是分成后,若是分成前,能有二百多两。

赵景清直乐,“这也是有你和爹娘帮忙,我一个人哪能做那么多。之前在赵家,我一天做一锅豆腐,一个月下来也才赚二三两银子,一年三十几两。”

这可比许多有正经差事的男人赚得都多,袁牧觉得景清比他厉害多了,既自豪,又止不住心疼。景清那么能赚钱,赵家却处处苛待他,吃穿住没一样好的,还得挨李长菊打骂。

袁牧开心的笑顿时垮下,默不作声将景清搂进怀里,手臂环着景清的腰,脑袋磕他肩膀上。

他情绪变化明显,跟和大毛抢食没抢着的二毛似的,蔫头耷脑,赵景清问:“怎么了?”

袁牧摇摇头,摸摸景清身上长出的肉,心情好上许多,“咱们啥时候买驴?”

“明儿得空去看,租驴一个月一两五钱,也太贵了,咱们早点买,省钱。”赵景清琢磨着,笑眯眯道,“也可以开始看院子了。”

袁牧不解,“咋不租铺子?”

赵景清还是想省钱,他道:“咱们做豆腐院子、厨房都得大,还得有水井,要在好位置租恁大的铺子多贵,咱们赚的全付租金去了,咱找方便的地方租个院子就成。要租铺子,就租个小门脸,租金低。”

袁牧点点头,“那明儿找牙郎帮咱们看。”

“先给爹娘说一声。”赵景清道,后面可有得忙。

“好。”

天色渐暗,袁牧去看豆子炖肉,赵景清将钱都收起来。

肉炖好,很快便开饭,豆子炖肉就着砂锅端上桌,热腾腾的,豆香肉香弥漫,赵景清吸吸鼻子,肚子里馋虫都要叫唤了。

酱色汤汁淋上甑子饭,香得赵景清吃了两碗饭。

瞧他吃得香,袁牧问:“还吃不?”

“不吃,饱了。”赵景清道,和袁牧对视一眼,袁牧扒完饭,一抹嘴巴,“爹,娘,我们有事要说。”

林翠娥端着碗咯噔一下,上次是让她帮忙卖豆腐,这次是……林翠娥问:“干啥?”

袁牧便将他和景清的打算说出来。

林翠娥听罢,蛮开心的,“可以啊,镇上租个院子方便些,不用来回跑。”

袁老二放下碗筷,“摆个摊做小本生意,还是农籍,生意做大就成商籍了。士农工商,商人之子不得科举入仕,岂不是断了子孙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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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闻言, 赵景清不由怔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袁牧也一愣,他读书没读出名堂来, 识字认字而已, 没曾想过科举入仕这条路。他爹想来是有所期盼, 农户头顶压着土地税、人头税和徭役三座大山,只有功名在身, 才能减免徭役赋税。

袁老二语重心长道:“当初送你们三姐弟进学堂,还指望你考个秀才,结果你……不说也罢。”

饭桌陷入沉默,袁星饭都不敢扒了,默默拿着筷子。

“赚钱是好, 能过好日子, 可赋税多重。”袁老二多吃几十年的米, 想的也更多, “做生意赚钱多, 但苛捐杂税层层剥削, 到手能剩多少?赚了钱守不住,还入了商籍。”

赵景清和袁牧哑口无言,桌下, 袁牧握住赵景清的手, “爹, 这事儿我们再想想。”

袁老二点头, “嗯。”

袁星赶忙扒饭, 收拾桌子,一齐去厨房洗碗。

厨房,林翠娥同赵景清道:“他爹送袁牧三姐弟去学堂, 月儿和星儿不指望他们读出个什么,认字识字就成。但对袁牧,他爹可抱有期待,可袁牧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屁股坐板凳上跟有针扎似的,坐不住。当初裴西安考上秀才,可把他爹羡慕坏了,那阵子看袁牧干啥都不顺眼,好久才回转过来。”

“但要我说,谁知道子孙是不是读书的料,万一跟袁牧似的,穷苦日子过了,功名没考上,那不白搭。”林翠娥轻啧一声,“他爹说的话,你们听一半就成,不用全听。真要盘铺面做生意,我去劝他。”

赵景清点点头,心里暖呼呼的。

收拾完回到房间,赵景清躺在床上,前头和袁牧商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扼杀在萌芽,整个人蔫哒哒的。

袁牧慢一步推门进来,插上门栓,没吹灯,就这么在床边坐下,“景清。”

“嗯?”赵景清眼眸转动,看向他。

“商人之子不得科举入仕。那镇上黄员外做生意,生意还做恁大,他儿子不也照样读书考秀才,虽然考几次没考上,但好歹进了科举流程,那就是没受身份影响。”袁牧缓缓道来,“咱们接触的少,不知道其中门道,找人问问去。”

是啊,赵景清顿时精神起来,一骨碌坐起来,“明儿我找茂之问问。”

袁牧则道:“我找易大哥问问,顺便把烧席师傅也问了。”

“行。”赵景清露出笑来,握住袁牧的手,如袁牧半夸半打趣那般,感慨道,“你脑瓜子转真快。”

他说得真诚,双目直直望向袁牧。

袁牧:“……”

如赵景清所夸,袁牧动坏心思脑瓜子转更快,他回握住景清的手,虎口锁住景清细瘦的手腕,讨要奖励,“那今儿同房?”

“……啊?”赵景清一时没转过弯来,咋就要同房了?

赵景清想要收回手,怎想抽不出来,他别开眼,“明儿还早起呢。”

袁牧力道又握紧两分,低低道:“景清,都四天了……”

“……”赵景清脸上热气升腾,“你怎么还算着日子。”

袁牧不言,只眼巴巴望着景清,胜过千言万语。

赵景清垂下眼,眼睫颤动,“你、你熄灯。”

“得令!”

袁牧一跃而起,又如风般刮回。

……

次日,赵景清和袁牧去菜市摆摊,因着有事要办,今儿少做四框豆腐,只卖十八框,收摊比往日早上两刻。

收摊后将豆腐框搬到驴车上,便要分做两路走,赵景清去找周茂之,袁牧去寻易大洪。

分开前,赵景清记着上次见面,袁牧和易大洪约着喝酒,给袁牧拿了一钱银子。

不想回梧桐里被街坊领居传闲话,赵景清去山阳学堂寻周茂之,今儿收摊早,抵达书院才将将是下学的时间。

赵景清站在书院对面等着,不多时就见周茂之和同窗结伴出来。

“茂之!”赵景清唤了声,招招手。

周茂之寻声望来,扭头和同窗说了两句,便大步走过来,“景清哥,今儿咋来找我了,袁大哥呢?”

赵景清将来意和袁牧去向告诉他,“到吃饭的点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景清哥,别破费了,我先同你说了,回家吃就成。”周茂之直拒绝,景清哥赚钱不容易,他哪能花他的钱。

“走吧,不用与我客气。”赵景清在前带路,“吃混沌成不,我前面吃过一家可好吃了。”

周茂之只得跟上,“成。”

两人身影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赵丰年立在学堂门口,望着那两道熟悉的背影远去,一时怔在原地。

上次见赵景清,还是在两个多月前回门那日。

赵丰年就进门时瞧了两眼,穿着新衣裳,精气神还行,没在家时那么畏畏缩缩,但也没好到哪去,蜡黄又干瘪。

今儿瞧见,赵丰年一时不敢认那是赵景清。

人还是瘦,但匀称有劲,身姿挺拔,气色也不错,眼睛黑溜溜的,未语人先笑,舒展大方,是个俊秀的小哥儿。

半点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那是赵景清?他能有这个姿色?在家咋没看出来?

长这样,哪用嫁啥穷酸秀才破猎户的,给富贵人家当小也当得,爹娘还能多拿些聘礼。

“丰年,你发什么呆,走吃饭去。”有同窗喊他。

赵丰年回神,“你们去吧,我今儿回家吃。”

同窗不依不饶,抱怨道:“你咋又回去吃,你都好些天没同我们一起了,一起吧。”

“我娘这些时日管得严,我也没办法,你们去吧,我先安分一段时间,下次,下次和你们一起。”赵丰年道,心里不由埋怨起李长菊来,家里又不是没钱,天天拘着他回家,不让他与朋友出去玩,关系都要生疏了。

“成,那下次一定啊。”

“好。”

同窗结伴离开,赵丰年再看向人群,已搜寻不到赵景清和周茂之的身影。

赵丰年不由疑惑,赵景清找周茂之干啥?没待他寻摸出个缘由来,同窗远去的谈论声钻入他耳朵。

“下次一定,都多少个下次了,年后和咱们吃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那穷酸样,应该没钱吧。”

“啊?他去年出手挺大方的,不像没钱。”

“有钱他还住梧桐里?”

……

赵丰年脸色越来越难看,满腔怒气汹涌,对李长菊的管束生出怨怼。

那厢,赵景清带周茂之到他吃过的李记面铺。

“老板,两碗三两的馄饨。”赵景清道,他干活累胃口大了些,茂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也多,三两的应该够。

“好嘞。”

正值饭点,赵景清和周茂之站了会儿才等到空位置,两人入座,馄饨也端上来了。

“这家皮薄馅大,味道也好,你尝尝。”赵景清推荐道,分享喜欢的东西时双眸亮晶晶。

周茂之夹起一个吹了吹,一口咬下半个,鲜香浓郁,“好吃!”

喜欢的吃食得了肯定,赵景清露出笑来。

周茂之吃下另外半个,夹起一个晾着,趁机开口道:“景清哥,你担心生意做大了入商籍,影响到后辈读书科举,其实没必要恁担心。”

赵景清直直看向周茂之,神情认真。

“户籍不是一成不变,你现在是农籍,生意做大了,以做生意为主,归到商籍。同样的,你生意做不好,靠种地维生,户籍会回到农籍。我没有说你生意会不好的意思,只是阐明户籍的流动。而介于中间,有民籍。”周茂之吃下一个馄饨后接着道,“黄家生意做得大,黄宁却能考科举,就因他家是民籍。”

赵景清疑惑:“民籍?”

“对,黄家名下有许多土地,不止做生意赚钱,还赚田地收租钱,两者兼顾,半农半商,是以为民籍。他家同时从事农业生产和商业经营,需得同时承担土地税和市税,赋税方面担子更重。”周茂之又吃一个馄饨,“回归农籍或民籍,是商籍子弟入仕的最佳选择。”

周茂之建议道:“现在入商籍不妨事,小侄儿还没影呢,有小侄儿后再慢慢置办田产转至民籍即可。”

赵景清全部记下,“我明白了,你快吃,馄饨要凉了。”

周茂之点点头,埋头吃馄饨。

三两馄饨二十二个,赵景清吃完稍微有点撑肚子,周茂之连汤都喝完了,赵景清见状忙问:“够吃吗?不够再加。”

“够了,我吃饱了。”周茂之道。

赵景清去结账,三两的比上次贵了三文钱,十五文一碗。

周茂之咋舌,这也忒贵了,下次可不能和景清哥来吃了,等他赚了钱,可以带爹娘来尝尝。

走出李记面铺,赵景清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景清哥,我自个回去就成。”周茂之忙拒绝,红着脸嘀咕,“我不是小孩子,哪还要又接又送。”

“成,你自个回去。”赵景清忍不住直笑,十四岁是半大少年郎,没啥不放心的。

往外面走有一段同路,街旁有点心铺,赵景清去买了四包桃酥,又买了两包绿豆糕。同周茂之分开之际,赵景清分两包桃酥一包绿豆糕给他,“拿回去给许阿叔香香嘴。”

周茂之不收,赵景清道:“你今儿没回去吃饭,许阿叔肯定着急,你下学拿回去还能哄哄他。”

周茂之犹豫了会儿,他伸手接过,“谢谢景清哥,我走了。”

目送周茂之离开,赵景清往相反的方向,去往东市寄存驴车的地方,他到时袁牧还没回来。赵景清坐上车板,心里默算今儿的账,没一会儿便算好了,只等回家数数铜板可能对上。

赵景清回想周茂之同他说的,十四岁的半大小子,懂得可真多,读书真好。

大姐和星儿也能读书,赵景清想,要是他娘没去那么早,肯定也让他去读,他也能识文断字。

能看书,能记账。

“景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赵景清回神,抬头便看见朝他走来的袁牧,高大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回来了?”赵景清露出笑来,待人走近,鼻尖隐隐飘来一股酒味,“你们去喝酒了?”

他没咋见袁牧喝酒,上次还是除夕年夜饭,他和爹喝了两盅。

袁牧点头,“喝了一点,没喝多。”

付钱驾驴车回村,路上,两人将问来的消息一合计,发现易大洪和周茂之说得都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在于,周茂之只说了正规渠道流程,而易大洪还说了其他。

“真入了商籍,可以捐纳监生,寄籍他乡,还能举荐入仕,法子多的是。但兄弟你问,我同你说实话,怕只怕上头朝令夕改,走这些个路子的,被拎出来开刀。”

“最好的法子是后续转农籍或是民籍。”

袁牧道:“我现在是这样想的,咱们该做生意就做,能多赚点家底就多赚点,以后有了孩子,再为他筹谋铺路。”

赵景清也是这样想的,他握住袁牧的手,“好。”

回到袁家,袁老二不在家,林翠娥说他下地干活去了。

天气开始转暖,林翠娥得了空,在赶制春衣,她盯着景清瞧了会儿,“景清,我再给你量量尺寸,年前的恐怕不准了。”

“马上!”赵景清泡上豆子,步子轻快走出厨房。

跟林翠娥进屋,林翠娥拿出软尺给他量身,“长了些肉看着匀称结实多了,之前干瘦的我都不敢让你干活,看着都害怕。你还能再长长肉,春衣我给你留点余量,免得来年你穿不上。”

“成。”赵景清笑着应声,现在做新衣没之前那般心情澎湃,但也开心得紧。

半下午,袁老二下地回来,袁牧将他和景清的决定告诉他。

袁老二坐在檐下默不作声抽了一杆子烟叶子,“你们决定了就去做,我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你们要做不下去,也有条退路。”

袁牧道:“谢谢爹。”

袁老二:“……”

袁老二看他一眼,抽一口烟,又不由看向他,奇怪道:“袁大壮,你咋恁客气,不像你啊。”

袁牧:“……”

袁牧直瞪他,“都说了不叫大壮,你还叫。”

大壮显得人憨憨傻傻,还配上他这个头,更是令人糟心。

袁老二闭上嘴,不发言,也不理会他。

袁牧起身往屋里钻,景清在屋里数铜板,他得帮忙记账去。

推门而入,就见景清双目明亮,眼带笑意,直勾勾望着他,袁牧步子微顿,“……咋了?”

赵景清指腹摩挲着铜板,试探着喊了一声,“袁牧?”

“嗯?”袁牧掩上门在桌前坐下。

赵景清又试探着轻轻唤了声,“袁大壮?”

袁牧:“……”

“袁大壮!”赵景清笑出声来,这名儿起得真好,适合袁牧。

袁牧耳朵微动,心里痒酥酥的,同样的名字他爹叫咋恁难听,他夫郎叫就跟小铃铛似的,清脆悦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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