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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族裔是龙,要不你现在让我剖一下命途,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祂说不了,“龙只能结一次婚。”

“你骗鬼呢。”

“现在宇宙里只有我一条龙,我说什么都可以是真的。”

按照好感度,祂根本够不上爱情的边,对我的情感更接近于友谊,还是因为物种克制关系前期打生打死的那种友谊。

但祂还是挺自然的规划起了祂能够爱上我的以后,算是提前做好准备,并且对祂万一爱上我的情况挺感兴趣。

“也没谁说朋友不能结为夫妻啊。”

“呵,我有生理需求怎么办?”

“你有龙相我有人形,物种隔阂是小问题。”

————————

不朽是朋友的阶段也挺出乎意料的。

丰饶变态得挺正常。

第76章

龙祖能听话,也就能听一点。合祂心意和不重要的事全听,不合祂心意和重要的事全不听。

我几次试图将自己同祂的关系拉到正轨上,让祂恢复一下态度。祂自个儿琢磨了一会,说让我放心,转身就拎着几条鱼上来,问我吃不吃。

我:“我说的是对仇敌的态度。”

祂恍然大悟:“那没有,你没给我缓冲时机。我第一眼以为你是漂洋过海来找我的朋友,只是危险性高了一点,还准备给你带几条鱼吃。结果你看起来像株植物,不太像能吃鱼的。”

后来的态度就不说了,祂现在正在整改,目前是看不见什么能够改变的希望。

那为什么说祂能听一点话呢?

是这位不朽星神真的开始种蚕豆吃蚕豆,隔三差五在埋在蚕豆里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treetree的。

真的是很棒了。

那种语气。

祂自己都觉得没有的植物,指望我来一个大变活人,来一个物种谱系上的大跨越。

我觉得祂把我当许愿神灯,什么都想要我变一变。

我捻着一粒蚕豆,说算了吧,就当我没说过你是药师祂爹的胡话,我感觉我再跟你呆一块,我可能想扭头就走,不捞自己的族裔了。

我感觉祂在听,又好像一点没听。

祂说:“那你还喜欢龙吗,我这里还有一堆龙。”

“……孤雄生殖?”

“这能算吗?”

不朽族裔的诞生,一是不朽命途发展后的必然,二是他们的龙祖深思熟虑后决定让我重新喜欢上龙而做的努力。

更通俗易懂些,是指望他们能成为我族裔的替代品。

我问祂:“介意说说你的理解吗?你是怎么在一句编排你自己的话里,理解到我的族裔讨不到我欢心,于是可以取而代之的含义的?”

啃着蚕豆的龙说这非常简单:“我不会觉得你在讨厌我。既然不是在讨厌我,那讨厌的就应该是你那麻烦的族裔了。”

我提醒祂:“我准备为了他们剖了你的命途。”

祂改口:“那一定是那群倒霉孩子惹到了你,没让你省心。”

完全的爱屋及乌。

没有一点同为龙的加成分。

另一个被不朽爱屋及乌的对象是尚在我肚腹里的药师。

虽然现在祂知道药师不是种族名,药师只有一位,祂也未必看不出来肚腹里的那位完全是我的孽缘(因为看出来这点所以祂压根没想过用正常方式孕育不朽族裔),但我跟药师的联系让祂可以放下芥蒂,视药师如亲子。

甚至比自己的亲子更加溺爱。

不朽龙看着不像是溺爱亲子的龙,事实却是,祂对自己的孩子是能给的全给了。老父亲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在星系上隔三差五当素食主义者,祂的孩子出生就在海里吃肉多刺少的鲜鱼。

偶尔还会有几条鳞片漂亮实力强大还聪慧的子嗣被祂从一堆海洋星系里随手捞出来,放到我面前,让我瞧一瞧。

不过祂还知道些轻重,没有让祂的后裔喊我母亲,让我凭空多出来一堆龙当族裔。

有龙蹑手蹑脚的问不朽为什么不能,不朽睨了他一眼:“我还没名分。”

“……”龙噎住了。

很谢谢祂的诚实,但要是祂的行为跟祂的好感度有一星半点的匹配,跟祂嘴上说的能对上一点,我也不至于感叹龙祖的难搞。

「我见过的龙不多,祂这样的龙仅此一条,是真轴啊。」

「有多轴,比所有龙加起来还轴?」

「不然呢。」

「那可真是龙如其名的龙祖。」

提瓦特的龙是不成功就成仁的悲壮,新世界的龙是不疯魔不成活的坚决,不朽犹在这二者之上。

是知道了结局还挺无所谓,不妨碍祂认敌作妻。精神状态有时候好到我觉得祂会拉着我一起爆了,还会用那种平常的语气,说要不爆了前给我个名分?

我也只能很平常的回,要不你先听个人话,我说的是我们一起死吗,我说的是你杀鱼能不能给鱼一个痛快,我今天根本不想吃什么tree不tree的龙肉。

鱼在砧板上,瞪着一双鱼眼睛,想着自己这一生终究是错付了。它鱼鳞都刮了,就等着下锅,谁料想还有人想指龙为鱼。

祂镇定地:“不好意思,听错了,最近压力有点大,你以前怎么养小龙的,能说一下吗,我好复刻。”

鱼终于是下了锅,可以死得瞑目,现在死不瞑目的要换成祂的亲子,倘若祂真的准备照搬我的养龙方法的话。

我的养龙方法就一条:杀龙抛尸。

只除了抛尸地点有点特殊外,其余的都是靠龙自己脑补,什么母爱什么爱恨情仇知己啦,完全取决于龙自己的想象力。

唯一一个例外,被宿敌打包过来的龙,我不太好说,但大抵是比不上不朽的轴的,也不是小龙。

不朽很震惊:“你竟然喜欢死的,不喜欢活的?”

好的,看反应,祂的后裔里会出现死龙了。

第二天,一条死龙放到了我面前,不朽认真地说我有什么不满意的话,祂可以随便捏。

“那他能有想象力,能虚空脑补自己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孩子是我此生唯一不死不休的仇敌吗?”

不朽很惭愧:“抱歉啊,我升格时是活的,现在没法死,辜负你对我的期待了。”

“……”

我能说什么呢?

我还能说什么呢?

祂都能咬着牙硬认下一群龙的所作所为,将自己框在我“理想型”的框子里,实在框不住的条件还抱歉,我还能说什么呢?

说祂醒醒,那些事是事实,跟我的理想型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根本不喜欢我的族裔不喜欢龙,一切都是命运作祟?

如果我想听见一群龙哭,被吵的睡不着觉的话,我当然可以说。那其中会有不朽吗?包不会有的。

祂可以完美过滤掉“不喜欢龙”,只聚焦于我不喜欢我的族裔上或者不过滤掉“不喜欢龙”,直接换赛道当我的挚友。

「祂的爱情会好一点吗?」

我尚且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系统笑:「不会,友情和爱情,祂都重,可以忍受,但甩掉祂,是个天方夜谭。」

一个连祂亲子都无法摆脱爱屋及乌阴影龙祖。

一个为龙板正不是有意搞我心态,却能一直搞我心态的龙祖。

我若是问祂何必呢,祂绝对会回以我们是伴侣的龙祖。

抽象,大抵是龙的种族天赋吧。

就是有些不顾我的死活。

我改变不了祂的态度,改变不了祂硬要说我们是伴侣的事,我能改变的只有我自己。

真的,这位龙祖祂有一点比开拓的阿基维利要好,同样类似的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达成目的后,祂整个人会瞬间沉稳,让我觉得抽象不是龙的天赋,厚脸皮才是。

“这不好吗,我可以一直听话,你也可以不会被我气到。”祂还自嘲,“有些话我要是听了,就是给你直接走的机会,谁会与自己的死敌做夫妻?”

我瞅了祂一眼。

祂改口:“是我的错,我没让你改变观念,是我一直在气你。”

为人板正,不是故意搞我心态,但是拒绝我的要求则是一定会搞我心态。

听话要听全,不要就听半边。

我万万没想到,为龙板正,竟然是纯大白话,形容的就是不朽的性格。我还以为是阴阳怪气呢。

与生死大敌做夫妻,尚在朋友阶段就考虑到萌发爱情后的未来,不惜赌上自己的声名乃至性命来追妻的不朽,在我不跟祂死耗着态度转变的情况下,能彻底抛却了抽象的概念,整条龙变态发育吗?

不能的。

祂以前是听想听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该听的都听。

有一个旷日持久的错误认知,从祂跟我犯轴的那段日子活到了如今,那就是祂真的认为我在孕期是需要吃龙肉补身的。

我以为祂当时纯搞笑,插科打诨来着,结果祂吃蚕豆,想让我吃脆龙肉,竟然是真心实意的认为这对药师好?

“我只是想剖开你的命途,而你,而你都想好了凌迟?”

“没有。我没想着喂药师。”祂否认自己的想法里考虑过药师,祂说祂在药师诞生之前对他其实分不出来多少爱,“我只以为,你可能需要补充一点营养,怀孕对所有雌性都是很艰难的事。”

“那你想要杀死药师吗?”

祂挺遗憾的:“我知道我杀不死。”

“你的爱屋及乌有点不太正常。”

“可能吧。但爱屋及乌的前提难道不是我要爱你吗?药师现在在你的腹中,除非他安全降生,否则,他不算是一个生命,威胁到你的生存时,我的第一反应还会是杀死他。”

“所以不太正常,一般人在我死亡后会视他为我生命的延续,但你——你会抽离你此前投入的所有爱意,甚至都不是恨,而是无感。”

“我是龙。”祂强调了一遍自己的种族,“我爱你才会爱你的子女你的族裔,你死去了,我管他们干什么,我得跟你一起死。”

“你要不考虑一下你的族裔呢?”

“为什么要考虑,我爱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族裔是可以让你开心的小龙,我不想继续爱他们,他们有什么理由阻止我。”

就这个性格,我怀疑现实历史里,祂纵使没有陨落,持明一脉都有大概率陷入祂陨落后的结局。

祂喜爱的时候什么都给,不爱了也会干脆抽身,自己的族裔都不会例外。

「我有个想法。」

「你别想,祂不爱了也不会放过你。」

「祂都无感了,你知道什么叫无感吗系统?」

「知道,但即便祂不爱也不恨你,祂依旧要捆着你,捆着你去演恨海情天。」

「祂有病吧,好感度0还能有什么恨海情天,各回各家才是真理。」

「我确实说错了,不是演恨海情天,是真的恨海情天。即使不朽毫无人性,对个体的存在无感,不具备任何一点情绪产生的土壤,祂依旧要与你恨海情天同生共死。不然,这次不会强制性让你杀死不朽的。」

系统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不朽不死,什么状态都不会耽误祂捆住我不让我走。

面前干脆用不朽的命途力量反哺我的不朽,祂的性格与祂对我的行动,完全的南辕北辙。

剖开命途取出我的族裔不一定要不朽死。

我想要离开,才是祂必须死的直接原因。

我真的真的没有对龙特攻,命运作证,这纯粹是不朽的个龙行为。

「不然也对不起你说的那句“不朽犹在这二者之上”。」

————————

好感度0都不妨碍祂恨海情天同生共死我是真蚌埠住了, 0啊,我骰子最低都只能丢出来1 。

没有对龙特攻,命运认证这点。

但架不住龙根本不需要对龙特攻。

双感情都重的不朽,没有感情都能重,这是对“我”。

惨烈对比是药师是提瓦特土特产是不朽族裔,祂不能爱屋及乌或者不爱了(对不朽族裔喜爱程度高达93 ,其中49点是爱屋及乌,不全是爱屋及乌),就走的痛痛快快,什么负担都没有。

原来持明对龙尊是学的龙祖本龙是吧。

敬爱龙尊可能是生意,但喜爱“我”绝对发自内心。

第77章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关系无可转圜,时间未到的情况下,我去往一个文明做个宇宙知名古生物学家便是为了抑制不朽那些固有特性。

只有我和祂偶尔会有其他龙的星系,和有一个文明存在其中包含我和祂的星系,后者会让祂收敛一些。

就收敛一些。

让一位星神,尤其这位星神名为不朽,得知自己的死期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星神不会选择醉生梦死,命途癫佬们没那么软弱,一个一个的,都是很会挑战人神经的存在。

但我实在是看不清楚不朽命途的运行逻辑。不朽本神跟其他星神一样,人性运行在命途这个程序上,但这套运行逻辑放在祂身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卡出了bug 。

待修复的过程中长的离谱的bug。

祂不是纯友谊选手,不会在友谊期间为我生为我死为我献上一切,祂只是在友情上有那么些重。

我原本收获的朋友其实是不包括能解决生理需求方面的,架不住不朽的人性和命途交织狂出bug ,才能让我得到这么一个不朽。

——祂友情条跟爱情条是平行的。

不是以往的那种,友情变质后才有爱情的进度,祂的好感度条有两个。一个叫做对朋友的好感度,一个叫做对爱人的好感度,满值都是100。

祂是一个可以在认为对方是绝无仅有的挚友的情况,还会认为对方是祂恨得咬牙切齿只能恨海情天的爱人的星神。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凸显一下这位的奇葩。

我第一次见友情和爱情分线并行的存在,每一种情绪又都有个扭曲度,有点什么情绪上的变动基本上代价× 2 。

甚至,这独特的好感度机制还是不朽本龙自己发现的,祂原话是:“我当你是朋友,和当你是爱人,好像不冲突。”

我当时习惯性的糊弄祂:“没人规定你对一个人只能投射一种情绪。”背地里跟系统狂查原因,查出来这。

「不朽友情好感度:53。」

「不朽爱情好感度:42。」

系统感叹:「真是宇宙大了什么命途癫佬都有。前有智识好感度261 ,突破好感度条极限,后有不朽双线并行,为友情和爱情界定了新赛道。」

我也挺想感叹的,命途癫佬总是挑战人想象力的极限。

介绍不朽好感度特殊机制,是因为它确实是我成为一个宇宙知名古生物学家的主要原因。

两个好感度显示条,不朽是将自己一条龙当两条龙在使,整个龙还没有变成法涅斯·尼伯龙根式的龙。祂是天赋异禀了,我这边是真的想问祂日子是不过了?

不朽一条龙,带给我双阿星神般的极致体验。

为了避免我有朝一日被祂暗杀在床上,我选择投身于古生物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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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我开局身份标签,每一个其实都是为了对抗不朽的无力感。

真就没一个用不上的。

就连古生物学家这个标签,最开始还是别人给我贴上的。不是什么好名声,可以说因为破坏了诸多星系的生态,具现了太多灭绝生物,而直接走到了臭名昭著的阶段。

找上门来的人还是暗杀我的。

药师这个名字有毒。

我就没澄清一段时间,还是只在不朽面前模棱两可,就已经得到了这个名字的孽力反馈。

宇宙萌芽阶段,我这个古生物学家比丰饶星神药师在祂所处时代的风评还要差。

“合着这知名度是我臭名昭著的程度。”

不朽安慰我:“不必在意。”

“我没在意,我只觉得有意思。”

不朽不这么以为,祂认为我的心情不太好,绞尽脑汁,很是想了些办法,也给了我久违的清净。

我在意名声吗?

战略性在意。

我喜欢清净吗?

当然喜欢,尤其是得不到的时候。

所以,我的选择也就显而易见了。没多思考,我就认下了古生物学家的名声。

而自从我承认了这点,我使用自己的能力就再没有了分寸,一己之力成为宇宙萌芽时期最大的人祸。

那么不朽呢?

不朽忙忙碌碌替我收拾研究场所,对受损星球施以不朽的祝福,将被我改变的生态环境复原。

所以祂跟我明面上的关系是仇敌。

追着我不放的仇敌。

啊,就是如此,最初还有人找到我这个离群索居的古生物研究学者,试图唤醒我的良知,试图对我发动说服。

试图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得不编造一些理由,让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同情有个着落点,比如,我抚上我平坦的腹部,垂着眼,勾勒出一个脆弱疯狂的形象,对着来人说:“这里曾经有一个孩子。”

有人会迟疑,问我是不是因为失去所以才想要失而复得,才会制造出如此大的灾祸。他们恳请我停止,软硬兼施,以为我除了被滥用的能力没有其它底牌,又告诉我,只要我停下,我的孩子他们会想办法。

这样的人,往往会迎来的是我的狂笑,我笑的喘不上气,说他们竟然真的信啦,那连这个都信了,要不信一信我的孩子已经死去的事。

“祈愿祂死亡的机会,仅此一次过时不候哦。要不要许愿,就说药师长命百岁平安喜乐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他们说我有病。

显而易见,没病我也不会干这种活儿,就图个清净。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来着。

我的胞宫曾经寄居过一个孩子,名字叫做药师。因为孕期,不朽实在是受不了他折腾我的场面,所以直接用不朽的力量将他移了出去,让他直接体外发育。

目前,还没有诞生,不朽的后裔却已经看了他好久。

至于这孩子能不能叫我母亲,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药师的那些祝福语,也是真的让他们祈求药师的死来着。倘若人生没有特别大的变故,丰饶星神便是诞生,名字也很大可能不是药师。

我没欺骗他们,是他们的想象力在欺骗他们,这点,放在古生物灭绝生物上也是一样的。

我查个学者的古生物资料,看到书页上的插图,总是如鲠在噎。他们找到的那些化石残片对的可以对,错的时候也是真的能错到十万八千里。

我只是依据学者的习惯,在这些人面前放上一个“化石残片”,让他们管中窥豹。

结果嘛,对面不是古生物学者,对面是来讨伐魔王的勇者,准备打感情牌也不是真的想要理解魔王的所思所想。

挺好的。

但更好的是另外一种做法,直接懒说配听,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它更具备效率,也更能散布古生物的正确认知。

我是用自己能力玩召唤师的。

手象征性的一碰,历史里的那些生物纷至沓来,血肉俱全。碰到这种不废话的人,它们的杀伤力就更直观,带给人的震撼也更加的强。

其实死在讨伐魔王的过程里,也没什么关系。架不住我扮演对象是人祸的同时还是一个古生物学者,再怎么发疯,我也就能想到求知欲上了。

不朽曾经提过建议:“你可以说你最初的想法,这本应该是我的罪孽。”

我说:“去去去,你还没这分量。”

一开始入行确实是想要清净,但既然当成工作了,理由未尝不能并行。

于是讨伐魔王的勇者们,讨伐过程里听见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委婉的:“你们要不要回去补一补生物知识,同样的生物出场第二次了,怎么还没想到对付的方法?”

“我以前是个文盲都能学下去,你们难道不行?”

“想法是好的,斩草要除根,但你们草也没除啊。”

……

可惜我当召唤师的好日子没有多久,只能说药师这个名字,便是短暂不明确拥有权,都能够对人产生巨大的影响。

系统说:「胡扯。跟药师这个名字根本没有一点关系,纯是你这个人有毒。」

我笑眯眯:「小嘴巴闭起来。」

清净终究是不可得之物。

第一位赞同我观点的勇者出现,自愿追随我成为我的学生时,我以为这是小概率事件。因为人性本就复杂,连上一刻的自己都未必能被下一刻的自己所理解。

我当时还挺高兴地:“你非常不错,果然,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喜欢我的古生物学。”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我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再也笑不起来。回去揪着不朽的龙角,问这位星神到底努没努力,怎么整出来这么多我的追随者。

祂说:“不是所有人的祈求都可以被我听到,但你的知识,在那些星系里,畅通无阻。”

近八成的勇者成了我的追随者。

我不得不承认生物防治比不朽神力来得更快,以及,现在是不朽的可预测性不清净和人类不可预测不清净之间的巅峰对决。

我决定去看一看药师。

没出生的药师那边比较清净,不清净的地方是有乌泱泱的一群不朽族裔,还有固定刷新的不朽。

「恭喜你,打出天上地下无路可逃的结局。」

「你看见我的操作了吗?」

「没有,实战也复刻不了十成反对者近八成跳反的操作。你的风评甚至还微妙的上升了,距离原有的臭名昭著可以说是遥远了一截。」

「我自己都没看懂。」

好好的人祸当得正风生水起,猝不及防勇者成了理念认同者。宇宙萌芽时期的道德水平竟如此生猛,可以让仇敌握手言和?

我看了一眼最先跟仇敌握手言和的不朽。

祂眨了眨眼,声音平静:“药师出生了。”

————————

清净是不能不朽之物。

第78章

新出生的孩子没有什么稀奇的。

就算他的名字叫做药师,未来是丰饶星神,一群龙看着,愣是没看出来他现在有什么特殊之处。

“有的话,那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小药师两只手抓着我一根手指,正巧是被丰饶红线缠上的那根食指。不朽随意的将他的手松开,让我的食指可以解脱,他嘴一瘪,就开始哭。

魔音贯耳也要不朽给机会。

像现在,不朽一边熟练的屏蔽他的哭声,一边跟我聊天:“你不喜欢他?”

“我能养活他已经是在挑战我的耐心了。你说的,他是我孽缘。”

养育他的职责被我推给了不朽。

不朽接了。

药师的童年总体来说还挺幸福,的确是谁都看得出来我确实不喜欢他,但不朽和不朽族裔接下的职责是养育他。确定他是我唯一一个孩子的情况下,药师的物质和精神需求都并不匮乏。

但是孽缘就是孽缘。

药师年少时,见到了一位古生物学者,看见了许多本不应该存世的生物在学者的手底下复苏。

庞然大物的呼吸在空旷处是远古的呼唤,危险又具有诱惑力,他的目光却更多的是放在学者身上,长久地注视。由此记住了匍匐在学者身后那些巨大的影子,前面那些仰望她的人群。

药师想,那些好像是藤蔓,每一寸都在延伸着,只为缠上最中间的那一个人。

他回去就告诉那些养大他的龙们,他想要做一个学者。龙们思考了一会,身躯在海域攒动,让他去征求他父亲的意见。

“父亲会见我吗?”

“会的,因为你的母亲不在。”

只有母亲不在的时间,父亲才有一点爱会向他倾倒。群龙说这是正常的事,龙祖的时间太过漫长而爱人的种族让她的寿命能见得到尽头,爱屋及乌的限度是让祂分出多余的爱,而不是剥夺祂与爱人相处的时间。

药师的父亲是不朽星神。

药师的母亲,他没有记忆的时候才跟她相处过一些时日。

宇宙里的其他家庭没有这样的组成方式,因为星神太过稀少。

他见到了他的父亲不朽。

祂在发呆,望着一轮月亮,祂的眼睛比祂凝望着的月亮要更大一些,于是天空上好像悬挂了三轮月亮。

“父亲,我想要成为一个学者。”

两轮月亮降了下来,他被不朽注视。

祂说:“好。”

又说:“有理想是好事。”

——不是。

药师想,不是理想,他只是想要靠近自己的母亲。

踩着一群藤蔓的学者,他见她第一眼,就知道那人是他的母亲。

母亲看见了他,但她没有停下,药师想了想,决定去追。

只有一个背影也没有关系,那是母亲。

他走上了母亲正在走的路。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缘故,他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学习模仿,然后将她和他之间的联系摆在明面上。

药师摸索着,在那条路上走着。

直至,一直是背影的母亲看了他一眼。

人类的药师出现在我的眼前,以学者的身份。

这是早晚的事,我有心理准备。

能让我说是孽缘的事,是他做这样行为的最初的目的,不是看世人沉沦苦海因而想要钻研救治有情众生的技术,而是相比它,他更想接近他的母亲。

时间线拉的足够长,药师的每一个突兀的行为,都指向同一件事:

他与我所有的关系联结,都是他意图获取我的目光和情感的尝试。

最开始称呼我为母亲是。

后来不认为我是母亲也是。

一个关系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没进展,他便舍弃。

我当下的情况是在人群里待腻了就去往不朽的身边,偶尔会跟祂提及药师,每当这时,祂的反应便会慢上个几拍:“那孩子惹你生气了?”

“算不上,他只是在走他自己的路。”

药师自然也有回来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我都不在,在的只有不朽,久而久之,他回来的次数就少了些。

没彻底不回来是还怀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期望他能碰到我,只是每一次成功就是了。

我什至都没躲他。

他忙着救人,忙里偷闲才能回来一趟。我忙着自己的学者大业,忙里偷闲回来见见不朽。

被当做打卡点的不朽叹了口气,起手放大:“我就快要死了,还是只能这样,在原地等你。我难道就不能跟着你吗?”

我说可以,但是祂跟我出门就别想着说祂跟我是夫妻关系了,现在的人心理都脆弱,认为星神都是无人性的存在。何况前不久(星神观念里的不久),我们还是宇宙知名仇敌,贸然转变关系不太合适,不如从一而终。

能劝得动祂认下这些,当然不是我的说服能力了得,我早就放弃说服一条倔龙,那除了给我找些许久之前的感觉外,没有别的用处。

祂答应,祂认这些,是因为这些并没有动摇祂真正想做的事。目标是跟着我,达成跟着我的目的就成,其他添头并非必须。

祂的时间不多了。

祂没被时间泡软自己的筋骨,在近乎不朽的年岁里,遗忘了我是来杀祂的事,也没准备一动不动被我轻易剖开命途。

夫妻是夫妻,最后一日却是既是夫妻又是死敌。

分的太开,以至于让我有些惋惜:“我还以为能够省着力气去杀死你呢。”

“你知道的,我不死的话,你根本走不脱。而除非我死,我不会放你走。”

“你要不挣扎一下,自己剖开命途,万一我对你日久生情,想跟你过下去呢?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祂不说话。

祂盯着我。

思绪游离过几遭,才听见祂吭声:“你真是为了省些力气什么话都敢说。”还有些笑意,“先别说话,让我做会儿梦。”

谁都清楚,我说的那些都是不可能的事,天方夜谭都不足以形容。不过不朽很喜欢那不走心的梦,它假的星神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去呵护,才不会让自己的认知毁掉这样一个梦。

祂没有问我能不能给祂制造一个稳固的虚假的梦,双方都太清楚对方什么德性,能匹配到一起做夫妻,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旗鼓相当。

我只是比祂多了一点不死心,在祂耳边念几句就为了让祂放弃抵抗坦然迎接死亡,答案更是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我注定不能在一见面就杀了祂。

也注定不能在最后让祂自杀。

「啧,该省的力气还是省不了。」

「你是怕自己筋疲力尽还要应对一堆重龙,想节省一点力气吗?」

「你说呢。出门还有巡猎和帝弓七天将。我就捞一群龙和一个人而已,何苦为我贴心设计这么多重男重女存在的条件?」

「毕竟让你一个照面干掉不朽星神,后面这么多年可能就需要你担任不朽星神了。」

系统停的地方非常正确。

因为它口中的那个没有被选择的未来,似曾相识。我想起我选择在罗浮当六御时出现在那段未来中宛若失了智一样的持明,又想到了我坐不朽命途会需要的时间……我觉得命运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它还是太仁慈了。

我没忍住,看了一截那个我承接了不朽职责的未来,很是松了口气。

任务圆满完成,在世时不朽族裔神采飞扬。自杀退出副本后,也没整出来什么不死不休的后遗症,只有不朽族裔全员很平静地心如死灰,偶尔复燃,都烧的有气无力。

「你现在觉得他们没撵到你脸上,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然呢。你要不看看其他命途上的那些癫佬,但凡有一个正常的,我也不会说那个未来的不朽族裔很正常的话来。」

关于命途癫佬到底能有多癫的话题我们先放一边,我们可以先来看一个最单纯的命途:

繁育。

虫子脑袋空空,虫子什么都想不到,虫子只是觉得我身上安心,什么弯弯绕绕都不被自己简单的思维理解。

古生物学者最后的踪迹便是消失在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诞生的蠹星系,祂是撕裂不朽命途的执行者,而执行者本人脑袋空空。

最后一个鞘翅目,除了自我复制外,思维简单得像是天生的工具,只是掌握祂的力量能级要求比较高。

我目前离那个能级有一段距离,名为人性的距离。

不过我的技术和塔伊兹育罗斯对我的好感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点,让我可以无代价操控祂。

「塔伊兹育罗斯好感度:70。」

「祂视你为鞘翅目的巢xue与配偶,祂对你言听计从。」

即使我让祂停止自我复制,停止污染我基因序列的行为,让这位虫皇遭遇了命途的反噬。即使是这样伤害祂自身的命令,塔伊兹育罗斯痛得发出嘶鸣声,依旧没有违背我的指令。

“记住我的气味,刻进你的本能里,就算你日后不想听话,也不能污染这个基因序列,不能污染这个基因序列附近的人。”

祂以嘶鸣声作为回答。

祂记住了。

我给我的命运打了个补丁,以免自己的一念之差,更改太多历史。

一个听话的,自己的思维就是听我的话的虫皇,我是舍不得让祂死去的。

趁着祂最听话的时候,我摸着祂的鞘翅,贴近祂又说了一句命令,确定祂听进去了后,才领着祂出了蠹星系。

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不朽,制造不朽的陨落,解放我的族裔、我的朋友。

「果然,我还是能找到最省力的办法的。」

「祂们这些命途之主……」系统简直快要找不到形容词了,「就不能没人性一点?」

————————

繁育这个命途,是真有点说法的,塔伊兹育罗斯,最讲不了理的命途之主,脑子空空的,但丢出来的骰点根本不用讲理。

第79章

我醒来的时候不出意料是在鳞渊境,也不出意外身边围着一条龙,一条火龙,泡在了鳞渊境里。

周围还有零零散散的龙,浮在我旁边,如水面生了一些漂浮的藻类。

他们是在我与不朽命途共鸣的第四天醒来,原计划是准备等我醒来,再说其他,结果生了些事端,我身边就留下了一条半疯的修库特尔。

火龙王对身在水里没有半点不适应,眼睛微阖,一双竖瞳隐约能见一线。

「修库特尔好感度:18。」

少的可怜的好感度,熟悉得让人想笑。

“他们留你在鳞渊境,是觉得你精神状态不正常,发个疯还有个过得去的借口吗?”

我扫了一眼那些零零散散的龙,有点心眼子的基本上都不在,留在这里的龙基调……啧,就怎么说呢,缺心眼子,愣头青,有什么事脑袋瓜里就只剩下一个打字。

别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要是语气有点不对,基本上就能跟人死斗。

仙舟那群人精一看,端着微笑跟修库特尔说清楚了状态就领着持明的龙师暂离了此地。既让我们这一行人鸠占鹊巢,也让翘首以盼的龙师们稍微消停点。

因此,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才是修库特尔,边上还没有仙舟持明。

修库特尔挤出来一声嗤笑,没回话。

我懂,火龙王自从半疯后又被挂在不朽命途上漫长岁月,对我好感度是龟速增长的,对我的杀意想必是指数级增长的。

他脑袋清明一点,我们的关系不会只局限于他想要咬死我上,毕竟火龙族群已经被我搬了过来,尽数成了深渊族裔,我又让他们见到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清醒状态说想要咬死我,他弟大概会叹着气,说兄长何必如此执着。

疯了的龙不一样。

情绪倾泻根本不会考虑太多,混沌的脑袋里痛了就想要咬死我。

又真的伤害不了我。

我饶有兴致的逗了几下,修库特尔一开始还理我,后面我挠他下巴上的鳞片他都懒得理我。

七天。

我与不朽共鸣一个小时后就一头扎进了鳞渊境,直到今日,是第七天。

这七天,我一直是龙相,上岸走一段距离,从能反光的物体上可以看见黑色的竖瞳和脸颊上的鳞片都未散去。

不远处等着我们的是天击将军。

一群泡水里的龙,还不是仙舟常见的持明一族,仙舟能容忍个两三日,还做的这个地步,我想,法涅斯跟他们谈的应该还算不错。

至少,没我给他们添得乱多。

一群古龙和领头的半鳞半羽的存在,乃至一个学者,他们不谈及自己的来历,亦算的上是挺小心翼翼的在陌生世界探听消息。

我见到他们时,齐刷刷的目光全往我身上放,其中甚至包括仙舟的几位令使,他们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显然,双方因为各自的处境都在迁就对方,充分展现了自己的道德品质。

那么,这场谈话会里,仙舟敢信得多吗?

多。

非常得多。

他们相比陌生的族裔,对我的信任度会更高一些。我面不改色的给我带过来的那些土特产编造了来历:“我们来自混沌之前的文明,任何证明我们存在的历史都被湮灭,我能走出来都是得天之幸。他们更惨,如果不是不朽的命途诞生,寄存了一线生机,我根本没机会见到活蹦乱跳的他们。”

仙舟信。

提瓦特的穿衣风格和本土物种古龙,的确可以证明文明的存在。

我继续编,将我同他们的纠葛简短说了一遍,中间艺术加工一下,一个失落的文明,一个深渊族裔,就这么被我缝出来了。

而仙舟,仙舟都信了。

我虚构史学家的业务直接一夕之间全部完成。

没谁能证明我是错的,那我说的都是对的。

帝弓七天将在这方面,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底线灵活。我还以为会更苛刻一些,转念一想我干了什么事后,只能说他们这样好啊好啊,但凡不好,现在我们根本不能好好坐在一块说话。

仙舟只会直接戒严,我们直接升格成恐怖分子。

哪像现在,仙舟非常有人道主义精神的问我们这些前文明遗孤,要不要在玉阙上停留数日,仙舟虽然条件简陋,但尚有休憩之处。

客气话说得一套一套。

我们这群深渊族裔也就这么停留了。

“不妨事?”

上一段旅途中的命运系法涅斯.尼伯龙根每次开口都是二重唱。

“不妨事,他们估计是在烦恼要怎么按下持明的想法。”

“持明?”

“不朽族裔,是龙,目前意向是想要我们同他们合流,成为不朽的一支。”

“妄想。”

我揉揉自己的耳朵,法涅斯·尼伯龙根就成了尼伯龙根,法涅斯认为这个场合,需要有鳞类出场。

尼伯龙根先是重复了一遍:“妄想。”再心知肚明的:“他们意图让你与不朽产生不可损坏的联结,为此可以说我们是不朽族裔?”

“你先跟多托雷他们去学一下宇宙通识,别浪费了仙舟的一番好意。然后,我们再继续谈这个问题。”

我在仙舟这边还有一个炸/弹没有取下,那个炸/弹的名字名为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

取下祂之前,我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一点是足以让罗刹与我碰面的一点,两位弑神组的人才会有这个机会还是多亏了仙舟对我的纵容度。

我不过去下了一个副本,这宽容感觉又提升了一点,仅仅是感觉。仙舟还没失智到对我全无防备的程度,一些该有的防范出现得都很正常。

罗刹脸上又浮现那样的神情,温和,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生意人,所以需要对每一个潜在的客户都笑脸相迎:

“戎韬将军最近分外忙碌,据说是调查出了结论,她查到绝灭大君暗在仙舟留下的痕迹,确认这位绝灭大君,不是出于仙舟便是以仙舟人的身份生活过一段时日。目前看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们相对而坐的桌子上肯定有茶,它备着,入口温度适中,随时可以成为遮掩思考的道具,和防止尴尬的社交辞令。

我就捧着一杯茶,没喝,预备着给罗刹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时候灌给他喝。

“你现在这幅模样,还能打听到这样的消息?”

“行商总有一些不值一提的手段。”

不值一提是吗?

周围的云骑听见了会怀疑自己哪里没进修到位的。

罗刹处于被监视的状态,我们能讨论的话题,是关于#59和背着繁育残躯的行商。

#59作为研究命途的学者,对繁育残躯很感兴趣,想要咨询罗刹背着它的感受。

行商罗刹思量片刻只形容它作为死物的不正常,说偶尔会听见繁育鞘翅扇动的声音,他开玩笑一般:

“有时候确实会担心那位虫皇会通过残躯复制出完整的塔伊兹育罗斯。不过对星神了解的越多,我越觉得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可思议。”

“谁能让死去的塔伊兹育罗斯突破琥珀王的封印呢。”

“我。”

罗刹的笑容滞涩了片刻,“ #59亦对祂感兴趣?”

“我不感兴趣才奇怪。”

两个人的心知肚明,和仙舟的无妄之灾。

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被仙舟摊上了。

我跟罗刹详细研究了一下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残躯在特制棺木里的种种现象,最后心满意足的问他:“那仙舟现在对它的研究数据你用不值一提的小手段拿到了吗?”

“并无。”

罗刹解释道,原本他们预备的是寻找#83阮·梅作为合作对象,在仙舟研究繁育的残躯。结果那段时间,#83阮·梅答应了我的邀请。

于是,拖到现在,仙舟还没有掀开繁育的棺材板。

“很巧,您与仙舟的关系足以你发出研究繁育的邀请。”

他口中“很巧”,实在是很多。

很巧,仙舟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现发现繁育塔伊兹育罗斯就在他背着的棺椁中,不是他口中所说的残躯,而是星神本身。

很巧,塔伊兹育罗斯在一众星神的追捕下掉落到他的面前,卡进他的棺椁,活了下来。

很巧,虫皇没有本能的污染他的基因,克制住了自己复制的本能,遭受着命途的反噬,却还可以完整的复读我跨越时间的话:

“罗刹,去仙舟。”

话不止这一句,繁育着实不聪明,命途发展到引起众怒的程度,都没有多出一星半点的智慧。

但祂记住了我对祂说的每一句话,将行商原本不定的行踪,规划出了一个目的地:罗浮仙舟。

年月日繁育没说,不在正确的时间,罗刹会听见繁育的嘶鸣。

他知道宇宙里不朽的陨落与繁育有关,传闻是繁育的诞生撕裂了不朽的命途,其后才有了不朽的陨落。

倘若,繁育是人为制造的工具呢?

行商着实敢想敢猜。

重要的是,他见我第一眼,就知道我的确是杀了不朽的元凶。

弑神者的共鸣是属于他的一见钟情。

他知道他即将看见丰饶的陨落。

如此种种,都是我给繁育的第二个命令所致,我无法坐视好用的工具用了一次便损毁,成为星神们的肉宴。我就告诉祂,被琥珀王的锤子砸的那一刻,记得舍弃无用的肢体藏进名为罗刹的行商的棺椁里,然后那位行商会带祂见到我。

祂听了。

后来我陆陆续续补充了一点信息,在不朽的遗骸里,教祂如何认出罗刹,教祂应该舍弃哪些肢体。

祂都听了。

现在,用同样的方式,繁育舍弃了一部分新长出来的肢体,向着祂的巢xue而去。

能逃得过星神,自然可以逃脱人的注视。

我带走了玉阙上我亲手安装的生物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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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骰娘让繁育活了。

第80章

纳努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年轻的毁灭星神借由星神和令使之间的联结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理由是祂感知到了一些与毁灭相关的事,想让我先回去,回到祂能直接看到的地方。

我问祂到底感应到了什么,祂言简意赅:“繁育。”

繁育正在仙舟之上,而巡猎无所察觉。仙舟上有我。

刚将繁育收成专武的我,沉默,然后迂回一下,说我在仙舟还没有事做完,估计不能很快回去。

纳努克作为一个很关心令使的星神,知道我拽出来自己族裔的事,祂又实在是对令使的族裔很关心,直接开口:“他们是你行使毁灭的走卒?”

我点了个头,因为我现在是绝灭大君。

我那寄放到仙舟的提瓦特土特产们就收到了来自毁灭的赠礼,纳努克觉得合适的祝福就往下砸,全然不管土特产们的心情,也不管仙舟的心情。

刚了解新世界运行机制没几天,听我的壮举没多久,就接收到了据说是我创造的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命途赐福,我的族裔和我的朋友有什么想法吗?

同一定位的奥奇坎:……

他们可能会无语,但到新世界能白得一个命途的增幅,他们当然会笑着收下。没能笑出来,是因为他们内心笑过了,意思已经到了,面上没什么表情正常。

反正,他们现在足够冷静。

没脑子的被几个心眼子看着,犯蠢也会被武力压制。

这件小事掀不起什么波澜,绝灭大君的族裔会是反物质军团不是理解不了的事。

现在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毁灭的纳努克是怎么看到繁育在仙舟上的。

问题的答案还是“资格”。

此前,我不是提及过,“四末说”的四条命途能够得到某种资格吗,这资格是用来截断我无人性登神让宇宙只剩我一个的未来的。结果,在繁育的事情上,还是只有这四条命途具有资格。

毁灭。

虚无。

终末。

丰饶。

我终于知道这四条命途的全貌,而其中有一个算一个,都跟我关系匪浅。

毁灭,我见证过祂的诞生,自己命途的诞生也跟祂在一处。虚无,在亚德丽芬我出生就是自灭者,每时每刻都会与虚无相伴。终末,更改自己的起源,模仿我感知我意图替换我,在未来的亚德丽芬再诞。丰饶,我跟祂互相诞育,开启亚德丽芬的时间在可知的历史里,是身躯被定格在祂怀抱的时刻。

希望、包容、承负和起源。

「亚德丽芬感觉都要成为一个形容词。」

四个命途一摆,有一个算一个都跟亚德丽芬沾亲带故。再想想亚德丽芬有剧情的两位星神,一位开拓,原“四末说”命途。一位智识,现目标锁定虚无。

唯有巡猎,祂的一箭是真的钉死了所有可能。

「不过,智识锁定丰饶不更好吗,虚无存在时间太久,命途又能够对抗所有存在。」

「因为丰饶是你的孩子,你不承认,但祂终究是借了你的胞宫孕育的子嗣。」

“四末说”的事就放着吧,这四个命途除了毁灭没一个会对繁育存在吱声的。

毁灭吱声还是因为年轻。

其余三位想必是有大将——

「吱声了。」

——之疯了吧。

虚无Ⅸ想要完成吱声这个高难度动作非常困难,我的耳中最多只有虚无咕噜冒泡的声音。

血液流动声音与寂静混杂,自身的存在感就仅剩这两种,连孤独都体会不到,是无尽的空。

清醒后头发又成了灰白色,丰饶力量正在执着的染黑。

其余两位就比较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终末是贴着耳朵问我对繁育的想法,丰饶的话……

“吾可为汝治愈繁育。”

仙舟外的来古士,好感度随了好大儿,家庭关系父辞子啸的九分之一赞达尔,接到了我的紧急求助:

“急急急!怎么让家庭关系变成生死仇敌,我想抽死祂们!”

来古士给我的回答就四个字:“遵循本心。”

好的,计划不变。

「丰饶没问你为何不喜欢祂,已经算是个好孩子了。」

我捏住系统的嘴巴(倘若有的话):「不要说不符合道德价值观的话。」

「好的,你要不让博识尊伙同巡猎抽死丰饶,反正谁的席位不是席位,你这边都提前出具谅解书了。」

系统尽出馊主意,我但凡能这么干我肯定早就干了,但这不是对丰饶下手总有些辜负求生欲嘛。

替命技总是不嫌多的。

我在仙舟演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伦理剧,仙舟也没闲着,还在锲而不舍的想要跟我共生。

他们顽强至此。

得到的答案还是我的拒绝。我的理由很正当,我需要带着族裔构造一个新的栖息地,而且我在宇宙里的声名和事迹实在是骇人听闻,一个实验失误就能缔造出毁灭星神,我准备去看一看我到底制造了多少错误。

万幸仙舟没有说这无关紧要,纳努克兢兢业业的毁灭还是有用的,至少阻碍住了命运往奇怪的地方走去。

我实在不能想象华说“这件事,仙舟早有预料”的情形,那未免太地狱。

仙舟只是被我单人击溃了防线,没有代表他们对灾祸的防线松懈半分。

他们甚至击破了我的防线。

“贵客的风评,如今看来是有所好转的,不必为此过分担心。”

我:“啊?”

我:“不是,我的那些同事们到底做了些什么,这也能好转?”

“可能……习惯了?”

回话的七天将之一都不太确定了。

这事还是太超脱人的想象,被创造纳努克的构史拉下的风评,在我手里捏着塔伊兹育罗斯的时刻,艰难的往上一跳,够到了22的。

我知道,我暴露跟塔伊兹育罗斯的关系后,这爬上去的风评又要跌下去,宛如一直在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永远在推,也永远会掉。

「会掉。」系统一本正经附和,「会掉到22。」

「?」

「命运说了它会掉,但出目没跌出1的范围,如掉。」

还是超击破。

是麻了的宇宙和哭笑不得的我,以及为了我的风评拼尽全力的公司。

辛苦了,星际和平公司,每个公告部的成员都在为我燃烧自己的脑细胞。

风评的问题让我们的谈合作氛围从正式走向轻松,是既然共生不成,那就转变为势力之间的合作的轻松。

他们跟我的族裔试探性的谈过这类问题,结果法涅斯·尼伯龙根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态度,他们将决定的权利全权交给我,自己的意见完全无关紧要。

我其实挺喜欢他们自作主张一次的,因为我现在就不用谈合作的事了,还要持续性被仙舟的反应冲击。

我说不共生说得轻描淡写,帝弓七天将有几位忙到现在没停过,斟酌字句的斟酌字句,启动的应急方案都有一摞。

我看了一眼,玄全的应急方案更厚,内容更详尽。持明有过的前科太多,龙尊和龙师之间的关系现在都是明面上的不好,她要防着的事项单看目录,都能读出命苦的感觉。

中途抬头,只为了问我:“深渊族裔有轮回绝嗣的问题吗?”

非常关心持明的现状,更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一些解决现状的方法。信任这块不必说,我在仙舟这边基本上全满了。

我答:“我的孕育方法不适合不朽版本的持明。我们那时候没有别的扩张方式,族裔全是转化过来的,繁育全靠种族拓本。不过现在,拓本消耗殆尽,族裔的数量想要增长,也很难是龙。”

“深渊族裔可以不是龙?”

“可以。是我喜欢龙,他们才会是龙。”

我在,我是深渊意志,深渊族裔可以是活动的植物,可以是任何我想见到的东西。

根本上,除了提瓦特本土龙群,深渊族裔没有一个是龙。

架不住持明硬要认。也架不住宇宙硬要认为深渊族裔是不朽的一支,我跟不朽命途的共鸣寰宇皆知,所以我的族裔谁都不信是单独的一支。

龙在新世界的归宿还是太单一了些。

玄全当时在合作事项上负责的部分可能是挖我跟那些提瓦特土特产的关系,我笑吟吟全回答了,于是最开始的那段简短的艺术加工直接扩展成了具体的人际关系:

我跟我的族裔最初是打生打死的仇敌,关系恶劣到双方互相看不顺眼。

名为法涅斯·尼伯龙根的存在在文明消亡之前,担任的身份是我的配偶。

奥奇坎是龙之贤者库库尔坎和我制造出来的子嗣。

火龙王修库特尔是我最初发展族裔时求而不得的对象。

唯一一个人类多托雷则是我的挚友。

没有一句是假话,但离真相也会差了那么一点点。自从我知道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与构史无疑,我就很爱给别人整几段构史。

素材太多了,稍微模棱两可一点,我就是虚构史学家里的蒂花之秀。

这些消息冲淡了一些仙舟对我不能与它共生的遗憾,让我不必面对兵荒马乱的仙舟(当然,帝弓七天将的努力是最重要的因素),但不能冲掉持明的胳膊肘往外拐。

龙师联系我的时候,说的是我的选择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他们会向着这个方向努力。

我:“什么?”

“我们会卧底仙舟,为你传递消息。”

“好的。”

我转头就举报了这群从我抹不掉的不朽龙裔里能感受到我自己都感受不到的偏向的龙才们,华元帅让我稍安勿躁,不必担心仙舟的处境,龙尊和帝弓七天将业已知晓,持明有此作为也是他们的放任。

“他们偏向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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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末说”这里还有回旋镖。

仙舟这个态度,啧,无话可说。

我现在不会轻易被骰娘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