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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劫 洛九一 16997 字 8个月前

第31章

有时候事实胜于雄辩,禹清池也懒得跟这几个小辈争论,占星阵而已,往日太极宗的课上她学习了一些,只是太极宗算是阵法符咒中偏修符咒一支,大多数人并不会对占星阵过多研究。

而禹清池以往惯是个喜欢研究的,从画第一个占星阵开始,她便明白占星阵顾名思义有观星聚灵的作用。

对于聚集灵气,一贯是修道之人修炼内功的基本,所以禹清池便缠着师父学了好几个占星阵,自己也喜欢改良一些。

今日却没想派上了用场,既然要这几个小辈服气,禹清池便也不藏拙了。

禹清池将阵法最后一笔收尾,在西南,东北,正东,正北方几处方位又画上一个不同寻常的方向八卦图,双鱼点星,这几处落笔后,司珏双手抱胸,眼里探究意味越发浓郁。

如果说刚开始整个占星阵还是不过寻常,再以探月旗阻了阴聚,那么这几个方位奇怪的八卦图却起了屏蔽的功效。如果俯览的话还能看出这个四个方位的构角居然形成了奇门遁甲中生门之态。

所谓生门取生生不息之态,这个星阵不仅能够吸取天地精华,还能吸取周边草木灵气,使该阵如生息之气,源源不绝。

尽管此阵汇灵之气之盛,鬼怪妖精却不能靠近,此阵直接带着几分震慑的阳气将鬼怪妖精阻拦。

禹清池画完,拍了拍手:“好了,你们再看我这阵法如何?”

扶云舟本就大的眼睛瞪的像铜铃,如果论画阵,除了八卦岭几位长老,他算是最有天赋的,却没想今日这个阵法他从未见过,还如此妙,而且这还是出自一个身上灵力微弱的年轻姑娘之手。

“你你真是太极宗的人?太极宗的年轻弟子竟这么厉害!?”

禹清池笑笑,眼底满是骄傲:“世人都知道太极宗与八卦岭都是同宗,只是专攻的术法不一样而已,你们的师傅是没将真本事教给你们吧?”

“你你胡说!我们只是学艺不精,师傅他们比你这个黄毛丫头厉害多了。”另一个弟子强撑道。

禹清池倒也懒得跟他们做口舌之争,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请八卦岭的长老们去镇魂殿改阵法取法器,她要是说太多引起他们反感就不好了。

“那你们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们的师傅了吧?我是真的有事要请他们帮忙。”禹清池好声好气道。

司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盯着这个阵法看了很久,此处的阵法布置有些像他思过渊的风水布局,只是两者本质不同,起的作用却是大同小异的,他将目光落在在一旁有些得意的禹清池身上,探究意味更加浓郁。

这个小丫头给他的惊奇太多了,从当初破他结界,到昨晚大战群鬼,再到今日改良占星阵,这怎么也不像她说的自己只是个因为魂魄不稳,来拜师学艺的小姑娘。

“单纯”的小姑娘?

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如果开始司珏决定跟她走一趟镇魂殿一是为着那所谓的罗盘,二是为了搞清她的秘密。

现在看来,她的秘密似乎比取罗盘更让他感兴趣一些。

“好吧,我可以带你们上去找师父,只是他们帮不帮你的忙,我就不能决定了。”扶云舟低声道。

从他拜入师门开始,他一直是师门中天赋最高的那一个,可今日一看这阵法布置,他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心高气傲,但也承认强者。

禹清池开心的转过身看向司珏:“师师兄,我们走吧?”

司珏面无表情,两手拢于袖中,并没有说话,抬脚走了。

禹清池:高傲鬼!

刚腹诽了这一句,禹清池就听到了司珏那淡然悠远的声音传进耳朵:“本座就暂时让你占一次便宜。”

禹清池翻了个白眼,司珏走在前面,两人距离本就不远,居然还用传音。

扶云舟走在禹清池身边,已经全然没有刚遇到时的那般傲气,反而跟禹清池攀谈起来:“道友,你跟我说说,你这个占星阵原理是什么,还有这画法是太极宗独创吗?你师承谁人门下,可是柳穆北柳宗主?”

禹清池勾了勾嘴角,一阵苦笑。她师承何处?

她师承太极宗先宗主厉三盛,当初她缠着师父学了好久,师父对她也是知无不言,将一身本事传给了她。

想当初,二师兄还总说师父偏心,什么都教她,吃了好一阵的醋。最后还是大师兄出来说着:“小师妹是最有天赋的,以后振兴太极宗的担子在她身上,师父当然格外照顾。如果你愿意担起大任,师父肯定也传给你。”

禹清池现在还记得二师兄那一脸别扭的表情,他本就生的清秀,又自带几分江湖剑客的侠气,急忙摆摆手道:“算了算了,管理宗门多累,我还是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的除魔卫道比较好,以后太极宗就交给大师兄与小师妹好了。我要自由!”

回想起那些年,大师兄的笑意,二师兄的闹腾,师父的慈爱,禹清池心底又是一阵闷痛。

谁能想,当初最是喜爱逍遥自在的二师兄最终却只能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撑起太极宗,学着大师兄的样子,心底藏着苦闷痛处,支身挑起担子。

这些年,二师兄太苦了。

“道友!?道友!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这一声将禹清池从回忆中拉回,她闭了闭,再睁眼时,眼底一阵清明,又恢复了轻松:“我啊不过是在太极宗授课的时候认真听的,你要是想学,可以呀,你拜入太极宗门下,我想太极宗不会藏私的。”

另一个弟子听着太极宗这便要拉人,马上打断:“喂,你挖墙脚能不能稍微隐晦一点。”

禹清池耸耸肩:“实话实说。”

几人说着话便看见了八卦岭的大门,八卦岭大门外布置了各种奇门遁甲阵法,若不是由八卦岭弟子带着,如果禹清池冒然闯进来,说不定就要被各种机关折磨,运气不好,被打成筛子也是有可能的。

幸好她机智,跟着八卦岭弟子进门,这才平安顺利的进了门。

八卦岭与太极宗属同宗,两门修习又有所不同,八卦岭更擅长机关阵法奇门遁甲,算是“文斗”一类,而太极宗更直观,直接修符咒秘籍,针对性收妖灭鬼。

若说机关布置,禹清池自认还是八卦岭最强,所以这也才不会独自去

冒险改镇魂殿的阵法,还是准备请八卦岭专业仙师帮忙。

司珏一直面无表情的走着,他是很多年都没这样走过路了,平日要么御剑,要么直接用潋光镜,今日走了这一阵,脸色自然也不太好。

禹清池敏锐的注意到,在入了八卦岭大门后,小心翼翼凑到司珏旁边,低声道:“圣尊大人,委屈您了,马上马上就能去镇魂殿,不会耽搁您太多时间。”

禹清池本就比司珏矮一个头,这会儿仰着头跟他说话,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司珏低着头看向她,竟有些好笑。

“你怎么不唤我师兄了?”

禹清池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圣尊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尴尬:“额不敢再占圣尊便宜了。”

司珏挑了挑眉:占的还不够多?

几人站在八卦岭迎客厅的大殿上,扶云舟很快就去请了自己的师父八卦岭长老——空明真人。

八卦岭与其他门派有所不同,虽顾巍堂是一门之主,但门派事宜却是由几大长□□同管理,而这个空明真人正是当年给镇魂殿封印施加锁灵阵的人。

禹清池一看人来,马上恭敬道:“太极宗弟子钟寄灵见过空明真人。”

报完自己名字,她想起身旁站的跟一尊雕像一样的司珏,一时也想不到给他取个啥名,便随意道:“这位是我师兄,那个他…比较认生,不要见怪。”

空明打量起面前这个小姑娘,平平无奇,灵力微弱,而目测旁边那位却是器宇非凡,至于他的修为,竟是自己半点也看不出,只觉得很是不简单。

是以,他也不去计较,在这修真界,实力就是硬道理,没人会去计较高出自己修为的人的礼数。

他将目光收回,转到禹清池身上:“我徒儿说昨日你们便来了,有事要与本师相商,既然你们是云舟带来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禹清池自然也不隐瞒,只想速战速决,便开始道:“我奉师门之命,要去镇魂殿取当年我们太极宗虚渺元尊的法器七彩紫金阴阳罗盘,宗主想着那毕竟是虚渺元尊的遗物,理应归太极宗保管,所以特此请真人帮个忙,将阵法改一改,在我们取走罗盘后,不至于让镇魂殿的魑魅魍魉出来为祸人间。”

说完,禹清池挂上非常礼貌的笑。

“简直荒谬!改阵岂是儿戏,说改就改!况且改阵之凶险,当初镇魂殿是虚渺元尊舍身才能封住,若是冒然去改,出了什么问题,我八卦岭岂不是要背上骂名?不可,万万不可!!!”

第32章

空明真人言辞凿凿,那态度显然不会答应,若不是看不透禹清池身旁那个白衣人的修为,空明真人这会儿只想把禹清池丢出八卦岭。

禹清池决定再挣扎一下:“空明真人,您只是将阵法稍微改动一下,我们拿走法器便好,不会影响其他的。”

“哼!笑话,你一个低阶弟子冒然前来就说奉师门之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奉师门之命。而且取法器这么大的事,你们太极宗宗主为何不亲自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镇魂殿之事非同小可,必须有六大仙门商议好才能决定。你走吧,本师就不去怪罪你的无礼了。”

空明真人的态度坚决得很,禹清池明白自己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同意的,而且若是再说多了,他一纸书信传到二师兄那里,说不定二师兄就会对她起疑心了。

禹清池没有考虑到,远在太极宗的柳穆北现在没有起疑心,倒是一旁站着面若冰山的司珏疑心越来越重。

禹清池真是让他越来越捉摸不透了,灵力低微,智商奇高,道法精通,特别是对于虚渺元尊的一些事情,她竟这么清楚。

回想起当年镇魂殿之事发生时,他正在闭关修炼,无人敢来打扰,直到他出关才听说了镇魂殿已被沈砚白与太极宗一个年轻弟子封印住,而且那年轻弟子居然以身殉道,她用金丹封印镇魂殿,三魂七魄永远被困其中。

虽然他向来不赞同以此方式压制鬼祟,但以身殉道的行为的确值得人赞扬,司珏记得自己那时候还说了一句:“没想到那姑娘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大义之举。”

可赞扬过后,他却又听说太极宗的厉三盛与其大弟子也命丧镇魂殿。他着实想不明白以厉三盛的能力和修为,最后竟会落一个师徒三人泯灭于人间的下场。这实在太不符合逻辑了。

司珏也曾质疑过镇魂殿一事,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便也不再去多想了。

这些时日钟寄灵的出现,种种举动,似乎将一些方向指向了那些年的事上。

禹清池见空明真人态度坚决,她也不想因为此事惊动了六大仙门,特别是沈砚白。于是只能默默告辞。

在下山的路上,禹清池有些头疼,对司珏道:“圣尊,现在八卦岭不帮忙改阵,咱们只能去寻其他办法拿罗盘了。”

司珏绷着一张脸,只低声道:“如果你想让他改阵,本座现在回去把他提去镇魂殿也不是不可。”

禹清池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内容却吓得她差点跌下梯坎:“使使不得圣尊,若是这般必然引起修真界震动,其他的倒也没什么”说到这禹清池顿了一下,眯着眼睛试探了一下司珏情绪,眼珠儿滴溜溜的一转:“若是让修真界的人认为圣尊为自己喜好而不顾天下苍生安危,以权势威望压迫人就不好了,这多损圣尊您的形象啊”

司珏哪里会听不出来这个小姑娘是故意的,若她现在说一些怕此事让她引起别人注意之类的话,他必然会疑心更重,但将话引到他身上,他便不会如此发问了。

司珏轻轻勾了勾嘴角,将她的小聪明看在眼里,也并不揭穿,只道:“本座行事,何须在乎他人评价。”

“圣尊果然威武!”禹清池决定先夸,然后再道:“不过就是拿个罗盘,不必这样大张旗鼓嘛。”

“你有办法?”司珏淡声道。

“暂时没有,不过总会有的。”禹清池看似安慰司珏,实质上是自我安慰。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山下走着,突然一阵呼喊声从后方响起:“道友!两位道友请留步!”

禹清池停下脚步向后看去,只见扶云舟一路小跑着过来,身上的黑色道袍被风吹得鼓起,直到两人面前,扶云舟才停下了脚步。

“扶道友,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师父改变主意了?”禹清池眼睛一亮,问到。

扶云舟喘了一会儿气:“师父为人固执,怎么可能随意改变主意,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你们必须要拿到那罗盘?”

禹清池不假思索:“当然!那罗盘本就是我太极宗的物品,既然虚渺元尊人不在了,那么她生前的东西我们带回去,也算有个祭奠。”

司珏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倒是会编。

“也是,那七彩紫金阴阳罗盘是你们太极宗的东西,拿回去无可厚非,说句实话,今日看到道友画的占星阵高深奇妙,道友道法高深,为什么不亲自去改阵?”

禹清池早就想好了说辞,只道:“占星阵不过是阵法中比较简单的入门阵法,因着此阵法对修炼有益我才会特意钻研,至于其他的封印阵法,我还是没有本就精通阵法的八卦岭熟悉,不敢冒然托大。”

扶云舟点点头,对于禹清池承认八卦岭阵法厉害的观点十分满意,对禹清池更是欣赏,于是道:“那倒是,护住虚渺元尊金丹封印的锁灵阵就是我师傅所布,师父不愿意跟你们去改阵,我可以随你们去,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禹清池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第一

,你得把你占星阵阵法的原理传授于我。第二,你要保证你们只取罗盘,绝不做破坏镇魂殿的事情,另外这事需要保密。”

“好!现在去镇魂殿还有一段路程,我便将占星阵阵法都教给你,还有我保证只取罗盘!”

两人协商一致后,扶云舟背了个小包袱就跟着禹清池一起上路了。司珏一直没有多言,像一尊雕像一样默默跟着。

禹清池时不时观察他,就怕他不高兴不耐烦,却不想司珏现在反而平静得很。

他们三人行到一处城镇,因着天色已晚,便寻了一家客栈,禹清池刚踏进门,司珏却站在门口不走了。

“师师兄?”禹清池小声唤道。

司珏皱着眉扫了一眼这个客栈,往后退了一步:“本座是不可能住这种客栈的,又破又小。”

司珏开口一个本座把禹清池吓一跳,幸好扶云舟已经进到了客栈里面,没有听到。

禹清池忙跑到司珏跟前小声道:“圣尊大人,出门在外身不由己,您将就一下好不好,就住一个晚上,明儿我们就能赶到镇魂殿了。”

司珏凤目微敛,口吻清淡:“本座从不将就。”

“那那您忍耐一下?”

“本座已经忍耐你很久了。”

禹清池:

两人正说话间,扶云舟探出脑袋:“钟妹妹,你们快进来啊,我房间已经开好了。晚上你住一间,我与你师兄住一间。”

司珏听着扶云舟这样说,将目光投向禹清池:“钟妹妹?你们这样熟悉了?”

禹清池一脸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司珏说这话她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额额,扶道友,你先进去吧,我与我师兄还有几句话要说。”

扶云舟睨了司珏一眼,这一路来他不怎么敢跟这位“师兄”说话,只觉得他浑身气场摄人,让人不敢靠近。

扶云舟刚上楼,司珏转身就走:“本座先回去了,明日本座会在镇魂殿等你们。”司珏刚说完,禹清池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他,那模样看着甚是可怜。

“圣尊,都演了这一路了,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啊,您现在回去明日再出现,只怕扶云舟会怀疑,就这最后一晚了,到时候您拿到罗盘我们各走各的路,再也不会有交集了,您就忍耐这最后一晚。”说到这,禹清池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要是您不愿意跟扶云舟住一间,我去跟他住,您一个人住,可好?”

司珏嘴角抽了抽,这个禹清池真是让他无可奈何:“你与男子住一起?”

禹清池低下头,声音渐渐小了:“我穷啊,实在没钱开另一间,我睡地上就好……出门在外,不必拘泥小节况且都是道门中人,修心正气”

禹清池话还没说完,司珏猝不及防的再次捏住了禹清池的脸颊,禹清池赫然睁大眼睛,只见司珏一张帅得不太真实的脸放大在她眼前,他身上的独有清檀香气钻入禹清池的鼻腔,让她心跳不由加快。

“本座不想听这些歪理,本座可以再开一间房,明日早上本座也会出现在房间内,这是本座最后的底线,你可明白?”

只要他能够不让身份穿帮,那么一切都好说,这个圣尊脾气太过古怪,能够让他如此妥协,禹清池已经做到极限,不敢再要求,只能乖巧的点头。

回到客栈后,禹清池与扶云舟解释了她这位师兄性情冷淡,不愿与人相处,扶云舟听完也松了一口气:“他再开一间也好,其实我也不太愿意跟你师兄住一起,他跟个冰块似的,能把人冻死。”

禹清池尴尬的笑笑,这一晚她知道隔壁的司珏房间是空的,便放心大胆的让小二送了热水进来。

这两天她一路奔波,又是灭鬼,又是赶路的,今天终于能够放松下来洗个澡,当禹清池散开长发钻入浴桶时,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舒服的长叹一声。

谁想这时,扶云舟激动的声音传来:“钟妹妹!钟妹妹!你跟我说的原理我终于悟了,你看我现在改这个阵法如何!”

“砰!”一声响,禹清池的房间被扶云舟撞开,禹清池一声一声尖叫。

叫的不是扶云舟的冒然“入侵”而是站在浴桶前的司珏,他整个人将她挡住。

“你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第33章

这时,一阵清风穿门而过,司珏的长发随风轻扬,扶云舟站在房内,就见司珏挡在禹清池的浴桶前,将禹清池挡了个严实,只看得见从浴桶中冒出的白烟。

袅袅攘攘的似梦似幻,司珏对着禹清池传音:“闭嘴,安静。”

而后转过身看向愣怔住的扶云舟,那模样依旧清冷高贵,只见他挑了挑眉,眼眸微暗:“破门而入,无礼。”

扶云舟被司珏的气场震慑住,吞了吞口水:“对对对不住,方才一时太过激动打扰了。”

说完,扶云舟暗骂一声,这小破店的门栓是不是有问题,自己“轻轻”一推就进来了,想着他将目光投向落在地上断成两截的门栓。

“还不出去?”

司珏的声音这次不同往日的疏离,似沉稳中带了几分隐约的怒气。

扶云舟这会儿没敢想为啥禹清池洗澡时他师兄会在。只觉得自己羞愧得很,这般冒然进门,让大家都很尴尬,于是再次说了句:“钟妹妹,对不住,明日在下再好好向你赔罪。”

禹清池刚想开口,突然感受到上方司珏冰冷压迫的眼神,将身子往水中缩了缩,自觉的将嘴抿起,表示不再说话。

扶云舟走后,司珏抬了抬手,门“砰”的一声关上,而他自己也没有再看禹清池,转身走到一旁屏风后面坐下。

禹清池见司珏没有再盯着自己,立马快速起身穿好衣服,一边穿衣一边想。

明明是他看了自己,为什么感觉他还比较生气,而自己像个犯错的人一样。

正想着,司珏悠然的声音响起:“本座说过了,这个小客栈不安全且破,你居然心大至此,门栓都没栓好就宽衣解带沐浴,若不是本座来,你已经被那小子看了,清白何在!?”

禹清池脸色绯红,害羞的埋下头,嘴里却小声嘟囔着:“我现在还不是被你看了,清白不在了。”

“本座看你是你的福气,怎可与那毛头小子相提并论!”

禹清池: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司珏没想到自己一向平和的心态居然会被这个女子搞得心烦意乱,这会儿看着她头发湿答答的垂于身后,更是莫名不耐,抬手向禹清池挥过一道灵光。

那灵光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只是暖洋洋的将禹清池围了起来,头发慢慢被烘干。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阵儿,禹清池看着自己被烘干的头发,突然感觉这个高高在上的圣尊有些有趣。

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还凶巴巴的模样,但实则是个会关心人的,只是可能在他那里面子更为重要,总要给自己的“关心”找一点合理的借口,以维持他的高冷人设。

禹清池摸了摸自己已经干了的头发,决定不再去计较什么看与不看的,况且司珏也没将她看完,最多就看了一个肩颈。再说了能达到圣尊这个级别的,估计对人早就没什么男女之分了。给自己做完心理疏导后,禹清池知道司珏是个顺毛的,得顺着毛捋,于是笑嘻嘻道:“谢谢圣尊给我烘干头发,圣尊您真好。”

司珏眼眸微闪,但面容还是一派冷然,身子也坐的很端正,一副“本座最吊”,不屑你夸奖的样子。

“嘿嘿,圣尊您不是回去了吗?怎么突然出现,是不是怕我有危险,担心我呀,或者给我身上下了什么警示咒,我一旦有什么,您就能立刻出现保护我?”说到这,禹清池脸上的笑意更盛

:“哎呀,我就知道,圣尊蛇口佛心”

“闭嘴”

禹清池不经意间捕捉到司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笑得越来越开心。这笑落到司珏眼中格外刺眼,他撇过眼,正儿八经道:“你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本座不过是想起有事与你交代,才过来,刚好遇到。”

“噢”

“那圣尊有何事吩咐?”禹清池乖觉发问。

司珏愣了半响,终是开口:“明日镇魂殿改阵,你最好早做准备,改阵时定会震荡,你这魂魄不稳的,被里面煞气冲击,到时本座可来不及救你,拿了罗盘就会走。”

这些禹清池早就想到,但司珏那么臭屁的一个人居然会特意来提醒,她倒是有几分意外:“谢谢圣尊关心,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司珏见话已说完,抬手拿出潋光镜,潋光镜瞬间在空间内开出一道光圈,司珏双手负于身后,悠然抬脚进入镜中。

“圣尊慢走,明儿请早!”禹清池挥手告别,那模样看着有几分喜气。

在潋光镜即将关闭时,司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门栓不禁撞,本座已经给你这个房间设了四个时辰的结界,你今晚也别想出去了。”

禹清池:

当潋光镜的光圈彻底消失时,司珏身上独有的清檀香气也慢慢消散,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禹清池坐到床上,回想起从她重生开始到今天,一直疲于奔命,今日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许是困倦了,没一会儿就蜷在一团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扶云舟早早的就在禹清池门口等候,因着昨日的莽撞,他心底也歉意得很,现在又不敢冒然进门,只能在门口等着。

禹清池拉开门就看到扶云舟的娃娃脸皱成一团:“扶道友,你怎么满脸愁容?”

扶云舟转过身看到禹清池,更是不好意思忙道:“钟妹妹,昨日是我一时太过于激动,无礼了。今日正想着如何与你道歉呢。”

禹清池看着扶云舟抱歉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没多大的事,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得人,扶道友也无须往心里去,今日我们还要一同去镇魂殿呢,若是你对占星阵还有什么不解的,路上我们再细细讨论。”

扶云舟看着禹清池的笑容,瞬间也放松了下来,心底对禹清池这样大气的姑娘更有几分好感:“钟妹妹不见外就好。”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司珏房间:“你你师兄他他可起身了?”

禹清池也不知道司珏这会儿在不在,便打着哈哈道:“师兄他不喜人打扰,他若是起来自会下楼寻我们,我们先去用早饭吧!”

两人说着就往楼下走,这会儿气氛轻松起来,扶云舟也问出了昨晚的疑惑:“钟妹妹,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尽管说。”禹清池咬了一口馒头。

“你……你与你师兄可是结成道侣了?”

“咳咳咳!”禹清池听到这句话,被馒头噎住,剧烈咳嗽,脸也被憋的通红,扶云舟忙给她递水,禹清池缓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气,忙摆手:“扶道友真是语出惊人啊,我与师兄哪里像道侣了,况且他那么一个冰冷的人,与他做道侣那不得把人冻死啊?”

禹清池:和他做道侣?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可是,昨晚你沐浴,他居然就站你旁边,而且他好像对于我的无礼闯入,更为生气恼火,这不是传说中道侣才有的叫叫什么占有欲!”

说到这个,禹清池有些尴尬,便开始胡编乱造,一瞬间变了脸:“扶道友,我也不瞒你了,我自小魂魄不稳,最易招邪招鬼,所以那晚你们布的占星阵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些日子以来,师兄都用特制汤药为我稳固魂魄,昨晚也是这般,你千万不要误会了。”

扶云舟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师兄生气,可能我冒然冲入会坏了他运功发挥药性,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哈哈哈哈。”

禹清池:他居然会自我编撰!

“正是,正是!不利于他运功。”禹清池马上接过话头说道。

两人说话间,客栈一楼本是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禹清池抬头看去,司珏缓行下楼,优雅的模样与他院中的仙鹤如出一辙。

客栈内的人许是没见过这般如仙之人,竟都屏住呼吸,目光紧随。

司绝直径走到禹清池与扶云舟面前,冷声道:“快些出发。”

禹清池嘴里还咬着馒头,立马起身,并一把拽起了扶云舟。

司珏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走。

扶云舟在后面小声道:“你师兄是不是有起床气,看着面色不善,还有他不需要用早膳吗?”

禹清池咽下口中馒头:“师兄一贯如此,那不是起床气,是随时有气。而且他早已辟谷,不需要吃饭,平时吃点丹药就是了。”

“噢噢,我看你师兄这架子比我师父还大。”

禹清池:他地位也比你师父高。

“性格而已,性格而已,人还是挺好的。”禹清池强行解释。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司珏却将话都听了个尽,只传音给禹清池:“你再多话,本座现在就提你去思过渊关着。”

禹清池真是怕了这个大神,只能闭好嘴。扶云舟想是觉得实在太过寂寞无聊,总是想变着花样的找禹清池说话。

“钟妹妹,你们太极宗平日课时多不多啊,学些什么。”

“钟妹妹,你那占星阵原理实在太妙了,我以后定要向你学习,打开思维。”

“钟妹妹,此去镇魂殿还是有几分凶险的,你灵力低微,到时候躲我后面。”

尽管禹清池回答的都很敷衍了,可架不住热情似火的扶云舟,一直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

司珏终是忍不住:“小子,你安静点行不行。”

第34章

司珏一句话落下,让禹清池和扶云舟都吓了一跳,禹清池心跳得很快,扶云舟不知道司珏的脾气,她可清楚得很。

“师兄师兄别发火别发火。”禹清池马上小心翼翼的说道。

扶云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师兄”,明明也没跟他讲话,他发什么火?

“扶道友,我师兄他喜欢安静,实在不好意思啊。”

司珏看到禹清池还跟扶云舟解释,心里更加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不舒服,他也弄不懂原因。

很多年了,没有什么事能够引起他情绪的波动,却没想,这几日不知为何居然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

扶云舟也是有点脾气的,刚准备开口反驳司珏,却被禹清池一把扯住衣角,接着拉到一旁:“我师兄他性格孤僻,冷清惯了,所以不适应。扶道友你就多多包涵,待会我再教你一个灭鬼伏魔阵,简单又好用。”

除了占星阵,其他的扶云舟还真不感兴趣,可见着禹清池是不希望自己与她师兄起冲突,所以便也不再较真:“行吧,反正待会就要到镇魂殿了,完事后就各奔东西,我也不打算跟他做朋友,哼!”

禹清池:没人敢跟他做朋友。

“好好,还是扶道友大人有大量。”禹清池扯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谐又友好。

司珏虽然将他们的话听进了耳朵,却没有再去计较什么,刚刚莫名发火他已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过两个小屁孩,不值得自己大动肝火,拿完法器他便走人。

经此小风波,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赶路。

禹清池念着能快点赶到镇魂殿,司珏在想自己为何这几日心绪不稳,扶云舟在郁闷自己不能说话。

三人就这样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渐渐的周围的绿树林荫少了很多,天光也越来越暗,周围的雾气也重了起来,此雾与普通的白雾不同,似带着阵阵腐朽的味道,连颜色也越发暗沉,让人看不清远处的路。

周围的植物失了生气,一声声的乌鸦啼叫响彻,让人渐渐感觉汗毛冷竖。

禹清池知道这种感觉,前世她与沈砚白来那会儿这里因为镇魂殿邪祟四溢,更是阴森黑暗,若是普通人到此是受不住这股阴气的。

好在,当年她“以身献祭”封印了

镇魂殿,给此处换来了十五年的安定,现在看来此处的邪气比当年要好上许多。

“钟妹妹,你魂魄不稳,可要小心些,此处阴气太盛,莫让邪气入了体。”扶云舟说着就准备施咒给禹清池加一层防护法咒。

他刚抬手,便见一束白光从禹清池天灵盖笼罩而下,接着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扶云舟抬眼向司珏看去,他只是收回手,将长袖拢与身侧,依旧一副冷淡的表情。

禹清池知道这是司珏给自己加的防护结界,感激的看了司珏一眼,却没想司珏将头抬得高高的,一副“与本座无关”的模样。

禹清池心底暗暗发笑,觉得这个圣尊真的就是那种别扭的要死的性子。

扶云舟见此也不再说话,三人继续往镇魂殿深入。

所谓镇魂殿,名为“殿”,实则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巨大佛塔,此塔占地面积极广,修建得宏伟壮观,以它方圆几十里则是寸草不生的空地,它孤零零的立在没有一丝违和,反倒有一种惊天的气势。

整个塔子是被红黑之气围绕,显得妖异鬼魅,又给人震心摄魂之感。

“这镇魂殿邪魅得很,为啥要弄个这个玩意在这,时不时出现问题,扰人间清净,不如毁了干净。”扶云舟抬眼看向镇魂殿,不禁喃喃道。

禹清池还未开口,司珏幽然冷淡的声音传出。

“镇魂殿最初是一座佛寺,用以祭慰生灵,超度冤魂,可后来冤魂越来越多,渐渐的佛寺的佛灵也压盖不住,更被一些修炼邪术得人加以利用,成了邪仙培养邪祟魑魅魍魉的地方,至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修真界不是没想过销毁此处,不过代价太大,便只能不断镇压。”

禹清池以前也听师父讲过这里的由来,所以这次听司珏再次讲出,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倒是一旁的扶云舟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啊!冤魂聚在一起,佛光超度哪有冤魂聚集的快,自然也就成了邪祟的温床,况且还有不怀好意的邪仙捣乱,唉!”

司珏下意识的用眼尾扫了一眼禹清池,见她反应平淡,似乎早就知道了这镇魂殿的由来。

若真以她所言,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弟子,怎可能不像扶云舟一般,别说感叹,惊讶总归是有的吧?

可禹清池平静的太不符合常理了。

司珏将此看在眼里,并不特意去点破,脚步也往镇魂殿靠近,待三人靠得近些了,便能够看见整个镇魂殿又一串一串带着金光的符咒包裹起来,而正前方一处便是一束金光,这些符咒的力量由金光源源不断的传输出来。

镇魂殿八个方位又以耀金阴阳旗以不同的角度分立,旗子散发出来的红光又形成一道薄薄的红雾罩,将整个镇魂殿给笼罩起来。

从禹清池站在这里开始,她便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喝下的固魂汤有些不起作用了,自己那微弱的一魂似乎在被镇魂殿所吸引,几次险些冲破身体而出,禹清池极力压制,额头渐渐生了汗。

“可是哪里不舒服?”

司珏的声音传来,禹清池抬眼看向他,他的一双眸子在这黑暗中显得越发明亮摄人,白净的一身更是清冷俊美。

“没没事。”禹清池强忍着说道,接着她转向扶云舟:“扶道友,现在可否进行开阵,我们去取七彩紫金阴阳罗盘。”

扶云舟有些担心:“开阵是没问题,可是你们找得到那七彩紫金阴阳罗盘吗?”

禹清池当然知道那七彩紫金阴阳罗盘的位置,罗盘是她的上品法器,已经认了主的,她不需要特意去拿,只需要在镇魂殿上方,以灵识感应,再以灵魂为引,那罗盘自然会到她手中。

“放心,我们有办法。”

扶云舟双手结印,将灵力散开,口中道:“让我先来查探一下阵法的基本阵脚所在之处,我看怎么开阵与改阵,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禹清池点点头,坐下来闭上眼没有再说话,一面是为给时间让扶云舟查探,二是自己也需要念念清心咒以及固魂咒。

司珏双手抱胸看着两人动作,目光落在那一处给整个镇魂殿加注咒印的金光上。

那处金光之处便是当年那虚渺元尊的金丹,以金丹之法作封印之心,以金丹之法固咒印之力,若不是这颗修为高深的金丹,只怕这上古封印术也撑不到现在。

“探查完了,现在整个镇魂殿有上古封印术封印,问题不大,我们八卦岭加覆的锁灵阵在外。而要拿到罗盘,必须要开启锁灵阵,只是很不幸,这个锁灵阵的阵眼就是你们元尊的七彩紫金阴阳罗盘,若是稍微变动阵法,取出这个阵眼。虽不至于破坏整个锁灵阵,但是也会让这个封印的威力大大折扣,恐会生出事端。”

禹清池立刻站起来,一脸紧张:“生出什么事端?这镇魂殿主要靠的是元尊金丹的上古封印术,我们又不破坏这封印术,不至于生出什么大事端吧?”

扶云舟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的确,改锁灵阵不会让邪祟出来,但是我刚刚探查了,当初元尊以金丹为封印力,献祭于此。她的三魂七魄自然也被困于镇魂殿中,而有她的法器在此,能够压制住厉鬼煞气,也能对她的阳魂有所保护,若是拿走了,元尊的三魂七魄可能失了庇佑,也许抵抗不住,会被恶鬼吞噬。”

禹清池一听,大感不妙,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三魂七魄在里面,而是二魂七魄,可她也不想她的二魂七魄被吞了干净,以后自己就会永远是个孤魂,没有完整的个体。

听到七彩紫金阴阳罗盘居然对她剩余魂魄还有保护作用,禹清池感慨,看来那沈砚白对自己还不至于绝情至此,总归还是没想把她赶尽杀绝的。

司珏听扶云舟讲完,目光一直紧随禹清池,见她表情变化,于是准备诈一诈她,便随意道:“不打开阵法拿走罗盘,那元尊的魂魄就永远禁锢于此,日夜受厉鬼折磨,这般日子保护着她的魂魄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折磨。我看倒不如拿了罗盘,让她魂魄被厉鬼吞噬了,也算给了解脱,还痛快一些。”

禹清池听完当即柳眉倒竖,一眼扫向司珏,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讨好,没有喜悦,没有畏惧,没有可怜巴巴,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怒意,而那股怒意甚至带着几分与她外貌不相符的威慑。

“师兄你怎可如此残忍,不是你的魂魄你自然这样轻描淡写了。”

司珏眉尾微挑,眼底一阵亮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几分得逞的模样。

“那是你的魂魄?”

第35章

禹清池心里一个咯噔,想着司珏应该是随口一说,咽了口口水道:“镇魂殿里怎么可能是我的魂魄,难不成我是死的吗!我是说虚渺元尊为人间太平而死,咱们怎可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伤害虚渺元尊阳魂,这样要被黎民百姓指摘的呀!”

司珏忽略禹清池后一句话,为杠而杠般地说了一句:“不是你的你急什么。”

禹清池气绝:“师兄…你……”

“你们别吵了。”扶云舟插口道:“虚渺元尊的阳魂一定要好好保护,不可有任何差池,否则我师父会把我的皮剥了的。就算师父不杀我,百姓也会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要再放进去一个绝品法器把紫金罗盘替换出来,让它做阵眼,便可震慑邪煞,给虚渺元尊阳魂一处庇护之地。”

禹清池若有所思地想了一番,又将目光投去司珏处。能有绝品法器的,唯有他了。

司珏将目光偏向别处,冷声道:“只为了区区一个上品法器,搭上一个绝品法器,这亏本买卖谁会做。”

扶云舟走到司珏跟前:“哎!道友此话差矣。东西是死的,

人是活的。或许绝品法器要比上品法器要贵重一些,能力也强一些,可是罗盘是虚渺元尊生前之物,随虚渺元尊匡扶天下十几年,寄托着虚渺元尊守护苍生的宏愿。难道这样的上品法器,还比不过区区一个绝品法器吗?”

扶云舟眼巴巴地看着司珏,神色真诚。

司珏双手环胸,余光瞥了一眼禹清池,心道仙门中人到底给年轻一辈的弟子吃了多少洗脑包。

禹清池可怜兮兮道:“师…师兄,帮帮忙嘛。”

司珏转了个身,把后背留给禹清池,满脸写着拒绝。

禹清池看了一眼扶云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等等啊,我师兄人很好的,我去劝劝他。”说完她不顾司珏反对,强拉着他往一旁走出数米,估摸着扶云舟听不清二人对话了,她才出声恳求道:“圣尊,您就帮帮忙。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用两个法器跟您换,等取出罗盘后,我再带您去拿虚渺元尊的桃木剑,那把剑可是极品法器。”

“拿虚渺元尊的东西跟我换?”司珏看着禹清池,微微眯了眯眼:“别忘了,当初是你求我,要拿法器换你的命。为了一个罗盘,本座从沈砚白手里救下你,跟着你到八卦岭,又救了你一次命,拿丹药给你疗了一次伤,还护了你一路。本座做的早就比那个什么紫金罗盘贵重多了。现在你还让我拿绝品法器去换这个破罗盘?”

“是啊,您看您都做了这么多了,现在马上就能拿到您费尽心思才能拿到的东西了,如果现在放弃实在有点可惜了。”禹清池扯扯司珏衣角,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司珏拧拧眉头,大概有生之年头一次这么纠结矛盾,罗盘虽不值钱,但如果拿不到,自己为这个罗盘所做的一切就显得更滑稽了。

禹清池在旁边撺掇:“圣尊,您有那么多的绝品法器,可哪一个是能让您挖空心思去取的,拿一个出来顶多家里少一个摆设,有什么关系嘛。”

“你以为本座挖空心思取罗盘,是因为罗盘很值钱?”司珏愤然道,他只不过想看看禹清池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罢了。

片刻后,他又挥了一下衣袖:“罢了罢了,记得你答应我的,要再给我一件桃木剑。”

禹清池拼命点头,终于让司珏从袖中掏出了一件法器,这法器方方正正,上有横竖交错,分明是个棋盘。司珏介绍:“此是上古清妙仙人于人界下棋时落下,设邪祟妖魔为黑,人间正道为白,纵横棋局为道,可绞邪,灭鬼,封魔,卫道,是本座在孽海窟三进三出,将里面的邪祟杀的片甲不留才得到。”

禹清池压根没听清司珏林林总总说的这些,只是在一旁点头附和,时不时夸赞一句“圣尊了不得”。

司珏本舍不得,但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收回的道理,于是让扶云舟设法改阵。

扶云舟哪里见过什么绝品法器,这会儿兀自替司珏心疼了起来,便问:“你哪里来的这种好东西?扔进去有点可惜吧。”

“朋友送的。”司珏含糊带过。

方才就是扶云舟大义凛然,说什么东西有价心无价的傻话,这会儿真见着些好东西,他倒是舍不得了。

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扶云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飞身于殿中,设法改阵,在他说可以的时候,司珏将棋盘扔了出去。

看着那棋盘上悬于殿上飞旋,交错的线形成一张天网笼罩整座大殿,司珏回头瞪了禹清池一眼。

她最好能把两件法器毕恭毕敬交到他手上,否则他可就忍不住拿她祭殿中冤魂了。

禹清池没看懂司珏的脸色,她以为是示意她取罗盘,于是冲司珏点点头,捻了一道诀飞于殿上。

阵法已经打开,罗盘不再被阵法束缚,何况法器认主,禹清池无需施展什么本领,只冲着罗盘摊开手,顿时一个冒着金光的物体便飞出来落在她的手上,这就是跟随她多年的罗盘,她将罗盘放在手上端详:“还是这件法器用着顺手。”

禹清池带着罗盘稳稳落在地面,与此同时设阵的扶云舟念动咒决,将灵力聚拢,随着两掌合并,四周符文金光隐现,阵法完成,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问禹清池:“你刚刚怎么那么轻易就取了罗盘。”

“我是太极宗的人嘛,自然有你们别的仙门不懂的办法。”禹清池搪塞道。

扶云舟想来也是如此,便没再多问。司珏却在一处勾动嘴角,只是并未质疑什么,单单将禹清池手中的罗盘拿走了。

“哎?我的罗盘。”禹清池眼睁睁看着罗盘从自己手中飞走,落到司珏手上,情急说了这句话。

“你的罗盘?”司珏轻哼一声,将罗盘放在手上打量,果然平平无奇。这种上品法器,仅凭名字就能知晓它的全部厉害,此罗盘的优点就是“七彩”“紫金”“阴阳”“罗盘”,也就是会发五颜六色的光,用了点听着厉害但不值啥钱的材料,能辨阴阳,再就是它是个罗盘。

扶云舟凑上去观赏罗盘,惊叹:“这就是虚渺元尊的七彩紫金阴阳罗盘啊,果然不同凡响,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而看惯好东西的司珏像拿了一块扁平的大饼,内心发问这等法器到底哪里不同反响,哪里让人大开眼界。尤其是见过他的棋盘后,怎么还能说出这番话。

正想着,他面前突然直直地跪下去一个人,是扶云舟。扶云舟饱含感动地对着他手中的罗盘跪拜,高唱:“虚渺元尊千古!”

司珏眼皮往下压了压:“聒噪。”

扶云舟倔强抬头:“道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从刚刚开始你好像就对虚渺元尊不敬,我觉得你身为太极宗的弟子,就算天赋能力强,也不能自负骄傲,要对前辈敬重!”

司珏:“前辈?”

“哎呀哎呀。”禹清池怕再吵下去会露馅,连忙冲到两人中间:“大家不要动气嘛。我师兄这人就是这样。”

扶云舟“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既然高阶占星阵我学会了,也帮你们把罗盘取出,我们之间没什么瓜葛了,我这就回八卦岭。”

“我们送你。”禹清池道。

而司珏给了禹清池一个眼神,他可没说要送无关人员。

扶云舟:“不必!”

“顺路嘛,我和师兄还要去取虚渺元尊南海普陀桃木剑,它与罗盘都是虚渺元尊遗物,当然都要收回太极宗。”其实禹清池现在并不知晓自己的桃木剑所在方向,不过用罗盘感知应该能确定大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