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捋着胡子,被顾巍堂一番抑扬顿挫的讲说所感染,纷纷觉得此计可行。
却不想,在顾巍堂要获得所有人的支持之际,借口休息没参加的空明真人突然现身,只一句话就将所有风向调转。
“既然门主要我们讨伐太极宗,那门主可有证据?平白无故与太极宗为敌,不光不利于修仙界的太平,更无法向天下人交代。”
空明真人在八卦岭威望甚重,甚至说话比顾巍堂还要更有分量,所以仅仅一句话,方才同意沈砚白所为的长老纷纷改口:
“空明真人所言极是,八卦岭在六大仙门中实力最薄弱,与人为善才能长久发展。”
“要是门主有确凿的证据,为了天理昭昭,老夫义不容辞。可是,现在门主不是没有证据吗?仅凭臆断,便要挑起争端,实在不妥。”
“老夫也以为,此事不妥。”
顾巍堂眉宇紧蹙,在听完所有长老发言之后,急迫道:“若非圣尊出面,证据是可查的,各种矛头都指向了太极宗,我们不能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这样只会助长太极宗的邪气。”
空明真人淡然道:“门主,先门主辞世时将你托付给我们,让我们辅佐你接管大任。便是因为知道你性子冲动,易被人当枪使”
“又是这番说辞!”顾巍堂打断空明真人的话,愠怒道:“每次都拿着这个压我,我如今已经活了几十个年岁了,放到人间孙辈都该有了,还做不了八卦岭的主吗?”
“空明,我一向尊敬你,可先门主既然已经将八卦岭交由我管,你能不能不要事事都插手。就比如”顾巍堂叹出一口气,他本来不想提及区区一个扶云舟的事情,可空明还在和他唱反调,逼得他不得不说:“扶云舟他明明背师弃祖,你还护着他。”
说起扶云舟这个徒弟,空明一向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明显的慈祥,“那孩子犯了错,理应受罚,是你亲自赶出去的,我也没有说什么,逐出八卦岭他便是自由身,去哪里全由他做主,我们本就没有任何插手的资格。只要他还肯认我这个师父我已经甚慰。”
“空明!”
“顾巍堂。”这次,空明直接叫出顾巍堂的名字,“你说的有关于太极宗的一切都没有证据。对于扶云舟,你更没有随意发落的权利。”
与顾巍堂说罢,空明看向在场的长老:“你们若要跟随门主做傻事,那就随你们的便!”
几位长老听闻此话,立刻表态,绝对不会跟着顾巍堂胡闹。
空明“哼”了一声之后转身离去,让顾巍堂没想到的是所有长老都跟随空明而去,仿佛他这个门主是透明一般。
顾巍堂生生吃了哑巴亏,将牙关狠狠咬紧,拳头攥得生硬,怒气上涌,他挥手间打翻了殿中的灯架,自言自语道:“凭什么,凭什么。就连柳穆北那个半路继位的废物,都能叫太极宗那些长老闭嘴,执掌全门。我顾巍堂光明正大地从先门主手里接过门主之位,却连几个人都管不了!”
他将整个殿砸了稀巴烂,然后颓然地躺在殿中,直至天色渐晚,整个殿中陷入昏暗。他做了个决定,有时候柳穆北也不是完全不值得高看一眼的,就比如他坐上门主之位那时的手段,就值得他好好效仿
明日便要启程了,禹清池心中难免不舍,她放心不下受伤的柳穆北,却又不敢与柳穆北多叙旧些时候,唯恐自己身份暴露。
夜里左右睡不着,她便走出来望着月色回忆往事,就在失神之际她的肩膀上多了一件衣服。
回头看去,司珏站在她身后神色关怀。
他不用说什么,就足够让禹清池觉得心安。
“司珏。”不过,禹清池想要司珏说些什么。
司珏温声说道:“明日扶云舟入门仪式之后,我们便要辞别,如果你实在睡不着,那就去找柳穆北说说话吧。”
他感慨说:“他这些年,也很不容易。别让他等太久了。”
司珏最后这句话仿佛意有所指,禹清池并没非要问他的意思,有的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她和司珏都知道的。
禹清池思量了一阵,最终决定不再去找柳穆北,她与柳穆北已经聊过不少,如今她是谁并不重要,此时也不是他们师兄妹二人相认的最好时机。
若是大师兄复活后,那么一切都可以顺其自然,现今说的太多或太明反而是一种负担。
“宗主他有自己的事情,我便不去打扰他了,明日我们早些出发吧。上次我已经用罗盘定位过,黎师兄的一缕魂在麓溟。”
司珏低着头看她,将一些话憋了回去,恢复常态:“嗯,距此三千里,御剑两日能到。”
“扶云舟他要行三日”
“他岂是与本座能比,若不需要带你,本座一日也可到。”
禹清池眼眸微微扬,似荡开一层笑意,司珏虽然三百多岁了,有时候却如小孩子一般,还蛮可爱的。
“是是是,我的圣尊大人最是厉害了。”
因为司珏的出现,将禹清池的思路打断,她也没有再深想,就算不去见柳穆北,她也感觉轻松不少。
翌日清晨,柳穆北带着太极宗全门弟子焚香礼拜,为扶云舟举行了入门仪式。在祝祷礼物敬后,柳穆北亲自将太极宗的阴阳道袍,手令腰牌递给扶云舟。
扶云舟恭敬接过,高声道:“扶云舟幸入太极宗,此后以此为宗,定为守护太极宗荣誉与光辉而战。以太极宗之名除魔卫道,惩奸除恶!”
禹清池难得见着扶云舟正儿八经的模样,忍不住低笑。
柳穆北点点头,一番宗主戒训后,入门仪式算是礼成。
其他弟子散去后,柳穆北留下禹清池与扶云舟,一番嘱托:“这次你们去为大师兄搜魂,万事小心,若是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宗门,我们马上赶过去。”
禹清池点头:“宗主,这次沈砚白未能得逞,想必还会再次搞事,你也要多加小心,莫要被他算计了去。”
“我与他斗了这么多年,他也奈何不了我,无事。”柳穆北摆摆手,故作轻松的样子。
禹清池很想说,那次她与沈砚白交手,几乎已经半暴露自己身份,正是因为沈砚白当年亲手取出禹清池金丹,将她几魂锁在镇魂殿,所以才没有多想。
尽管沈砚白对自己绝对自信,他却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禹清池几次三番给他找不痛快,他必定对她是欲除之而后快。
好在她跟着司珏,他不敢把她怎么样。但说不准他会将怒气发泄在太极宗。
“宗主,今时不同往日,沈砚白他绝不简单,说不定现在就在暗谋什么。”禹清池再次严肃提醒道。
“嗯,我会小心的。”
司珏并未听他们说话,只一身白衣,胜雪赛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他也不着急,一脸闲适的等待。
禹清池眼尾扫到等待的司珏,自是不想他多等,又与柳穆北简单说了几句,并一再嘱咐他要好好养身体后,才用眼神示意扶云舟,二人一同拱手告辞。
“说完了?”司珏见禹清池和扶云舟走过来,淡声开口。
禹清池笑眯眯的上前,仰着头看向司珏:“让圣尊久等了。”
“圣尊!你能回来再跟我们一起真是太好了,你可不知道钟寄灵有多重,把我剑都要踩坏了,你来了就好了,我不用带着她了。”扶云舟一如既往的咋呼,三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司珏轻笑一声:“那是因为你剑太破,灵力不够而已。”
禹清池感觉司珏在维护自己,顿时傲娇了起来,用下巴看着扶云舟,似乎在说“你再说我试试。”
扶云舟一阵挫败,摇摇头:“罢了罢了,三人行必有我多焉。”
“倒有自知之明。”
扶云舟:“”圣尊您太不公平了!
柳穆北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太极宗灵兰殿前的鼓楼之上,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人,心底一阵感慨。
他仰头看看天,
这被云遮盖了十五年的天,终于要剥开云雾见盛光了吗?
他有些激动,握住栏杆的手微微发颤,低声呢喃:“沈砚白,终有一天,你欠我太极宗的,我都会让你加倍还回来的。”
走出太极宗地界,三人也没有耽搁,司珏将沧霄剑拿出,放置于水平位置,还未等禹清池准备好,长手一揽就圈了她的腰,随后轻点地面,两人跃至剑上。
禹清池脸颊微红,以往的时候司珏御剑,都是他在前,自己小心翼翼的在后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将自己放在了他的身前,甚至有时候还伸出一只手搂着她。
美其名曰怕她摔下去。
“出发了!”
第107章
麓溟地处西北苦寒之地,地广人稀,是流放、苦修最佳之处。这里与福宁县一样,经久时间都无外人踏足,然不同的一点是,福宁县至少还有鬼,而麓溟那个地方鬼影都不去。
有司珏御剑,三人很快便到麓溟。这里四处都是荒地,连植被都甚是稀疏,几人随着罗盘指引漫无目的地走在荒地之中,四周灰蒙蒙的,一眼望过去,一点人迹都看不到。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禹清池才听到了声音,说是人声,但这人的话禹清池一个字都听不明白。想是说的方言,她也并未细辩,只循声走过去,想要问点东西。
随着絮絮叨叨的人声越来越清晰,禹清池和司珏、扶云舟三人同时在一处山坡上看到了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人背影。
这年轻人手上握着三炷香,正对着前方一片虚无供香敬拜。
禹清池走在他身后,才勉强听见了他口中说的不清不楚的一句话:“求境主怜悯,让媳妇诞下男婴,我愿献上我的女儿。她尚是处子,容貌动人,定能全心侍奉境主。”
虽不知男子口中所说的“境主”是谁,但禹清池还是愤而说了一句“畜生。”
话音刚落,男子有所察觉惊恐地转过身,见面前是三个清风道骨,气度不凡的修仙之士,语气不觉柔软起来:“你们是?”
扶云舟毫无顾忌地表明身份:“我与这位女子同是太极宗的弟子,这位则是玄清门的圣尊。”
那男子听着扶云舟的介绍,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敬仰,还甚是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太极宗,什么圣尊,没听说过。”
男子不悦地咂咂嘴,“还以为是境主手底下的人物,原来不知道是外面哪个小门小派的。”
“小门小派?”扶云舟震惊,放眼整个人界,还从来没人说过太极宗和玄清门是小门小派,麓溟虽然信息闭塞,但这里的男子竟然无知到这个地步?
“你们这些外乡人,别打搅我向境主祈福。”男子回过神去,只留了背影给扶云舟。
扶云舟不解地看看禹清池,再看看司珏,随后在男子的“祈福仪式”中惊掉下巴。
男子在默念几句“请境主赐福,让我媳妇诞下男婴”后,将三根香插在地上,扶云舟探过身子,目光下移,才看见山坡下有无数根烧得只剩下尾端的燃香,而烧完的香灰,有的沉积在山坡之下,有的被风吹走藏匿在雾色之中。
供完香,男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匕首,将刀鞘打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连后背都微微耸动。
然后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男人生生斩断了自己的一根小指。
禹清池见状,忙拉过男人制止他,这时她也发现男人的十根手指只剩下八根,“你做什么,我不管你拜的是什么神,总归没有神会喜欢看人的自残的,更不可能会要你的女儿侍奉。”
虽然禹清池看不惯男人,但是她仍不能做到见伤不救,“来,我给你把断指接上。”
男人捂着冒血的手,因痛苦而扭曲,“不行!断指接上就不灵了,你们这些外乡人哪来的滚哪里去,别在这里添乱。”
禹清池看向司珏。
通过男人的表现看,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只要是正统的神明或是正派的修士,绝对不会要人自残祭拜。再而,倘若没有长久熏陶,麓溟的人也不会说出送女儿侍奉境主这样的话来。
她倏然想起当初在福宁县所经历的事情,县里的村民会用少女来祭鬼。虽然福宁县距麓溟十万八千里,但如今看来两者存在相通的地方。她推断,这个所谓的“境主”不是什么鬼,就是邪神之类的东西。小地方的人最易愚弄,只要展现出超脱他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就会成为他们心中的神。
司珏亦是一脸凝重。
不过只凭一个人的行为不能臆断,他们还要多获得一些信息。
此时,禹清池以佩戒的手于空中一划,一张止痛的灵符便出现在手中,随着她意念驱使,那张符纸慢慢燃烧,很快化为灰烬,落在她的手心。
男人痛得龇牙咧嘴,也无暇顾及禹清池他们想做什么。却不想被禹清池生拽过去,将烧了符纸的灰烬洒在他的手上。说来奇怪,他瞬间就不疼了。
禹清池:“我都肯浪费一张符纸来救你,你说说看,这境主是谁。”
男人却不领情:“你这个外乡人,使的什么计俩,我不需要你救我!要是不疼就没有诚意,没有诚意我刚刚的祈福就不灵了,说不定,境主还会责怪的!我不管你们来麓溟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欢迎你!快滚!”
禹清池蹙眉:无药可救。
司珏本对于这些愚民没多大好感,他知晓一些人沉浸在自我的洗脑和麻痹中,任由外人怎么说都不会清醒明白的,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三人看着那男人还跪在地上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也不大想去仔细听。扶云舟转过身来对着司珏道:“圣尊,我看这里有古怪的。”
司珏点点头,禹清池将罗盘拿出来,以灵力灌注之上,罗盘指针毫无反应,可见这里并没有什么鬼怪邪祟。
“这里没有鬼怪。”
禹清池话音刚落,有一些人接二连三的上了山,那些人看着骨瘦嶙峋,衣衫褴褛,眼神迷乱浑浊。
只见一个妇人刚走到一个山头,噗通一声对着一个方向就跪下来,做着十分怪异的手势,嘴里碎碎念,还一个劲儿的磕头。
“境主保佑!我家今年粮食大产,我愿以指为念,全心全意侍奉境主。”
话音刚落,便看到妇人掏出一个小刀,毫不犹豫就剁了自己一根手指。
“你别!!!”禹清池话刚出,人还未走到,那妇人已经将自己手指斩断,鲜血顺着手掌滴到了土里。
妇人压抑着疼痛,脸上居然出现诡异的笑,似一种心愿得现的满足感。
“这他妈太邪门了吧,这些人跟中了魔似的,接二连三的自残啊这是,简直有病!”
扶云舟愤愤不平,嘴里忍不住吐了两句脏话出来。
禹清池放眼扫去,这里土地十分贫瘠,别说粮食大产,就连粮食能不能种的活都还是未知数。
既然劝解不了,禹清池决定深入了解一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俗话说,打不过就加入,或许才能真正了解事情的真相。
于是她走上前,只递给妇人一块布,也不去强行阻止了,只道:“大婶,我是外乡来的,听闻这里境主神通广大,我也有好多事需要完成,便特意来看看,你跟我说说境主吧?”
妇人接过禹清池递过来的布,简单包扎了一下,将血止住了。听闻禹清池也是来求境主的,便没有之前那个男人那样的敌意。
甚至脸上还带了几分骄傲:“姑娘,我们境主声名远播了啊,真是太好了,你是求什么事?”
禹清池一时半儿还没想好要求什么,谁想司珏突然走上前,正儿八经的说道:“我与娘子成婚数年未有孩子
,想求子。”
禹清池:“啊!!!!???”
扶云舟:“??”
妇人看见司珏的样貌略微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竟比他们境主还要好看三分,一时间愣了神。
“大婶?!”
妇人回过神来,马上道:“求子啊,小事小事,只要你们心诚,境主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禹清池马上追问:“怎么才算心诚?我们在哪能见到境主?”
“嘘!境主显身是无上荣耀,我们不可以求境主显身,只能等待。若是他显身了,那是你们的福气。我们不可要求境主,只需要完成好我们自己的事便可。”妇人将声音压低,神神秘秘的说到。
这架子比真神仙还大,扶云舟在一旁已经憋得很难受了,要不是见禹清池与司珏淡定的模样,他就快要破口大骂了。
“大婶,我在我们那里听说过一些境主的事,可是我还不太了解,你说境主灵验,具体哪些事灵验,你给我们讲讲好吧?”禹清池再次将话题引到她觉得问题关键的一些点上。
妇人将伤口包扎完,站起来身,眼神中带着崇敬和神往:“去年我们这大旱,我们一起进行祭祀,为境主献上少女后不久,我们这便下了雨,那雨接连下了好几天呢,我们庄稼都活了。”
禹清池看着周围贫瘠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庄稼的影子。
“还有,我们这都生男孩,女孩很少的,都是境主保佑!”
扶云舟嗤笑一声:“生男生女都能管呢?玉皇大帝也没这本事吧。”
妇人轻蔑一声:“玉皇大帝算什么,根本不会管我们老百姓死活,只有境主!我们前年闹饥荒,在祭祀后,我们居然每个人门口都出现了大米,那大米好香的。”
“直接在你们门口就出现大米?”禹清池惊讶。
“是啊!都是真的,我还吃了好多。境主赐的大米一定能延年益寿!”
司珏略微蹙眉,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第108章
麓溟虽然地广人稀,但毕竟是一省之地,古往今来,养活一省之人所需大米的数量每日都以千石来算。而往往赈灾都需开放一国粮仓,像是麓溟这种山高水远的地方,甚至需要特意建一条运粮官道。
妇人说家门口凭空出现香甜的大米,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难不成那境主还能无中生有?若有此术,天底下怎会有饥饿贫穷。
禹清池眼珠子溜溜一转,很快发现其中不对的地方,对妇人问道:“既然境主本事那么大,能养活你们所有人,还管生男生女,有求必应。那你们这里应该生活富足,人丁兴旺才对,怎么”
禹清池看了周围一圈,“…却粮食贫瘠,人烟罕至。”
妇人脸色瞬间变的不太好看,先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后面实在解释不清便作罢不再解释,推开禹清池说自己该回去了。
禹清池和司珏对视一眼,不用传音,只需要一个神色,便明白对方想说的话。两人一致觉得境主太奇怪,应该追查下去。
司珏凝思了片刻,追上妇人的脚步,说道:“内子唐突,请恕她无理。我们的确对境主有求,只是不知道麓溟规矩,还请您指条路。日后若能添子,必定不胜感激。”
妇人嗔怪了一句:“既然有求,便对我们境主尊敬点。”
“嗯。”
妇人看眼前的美男子的态度还算端正和善,于是对他好生指导道:“要拜我们境主首先要心诚,要对境主深信不疑,需要奉献自己的身体表现决心。若是小求便削发以告,若是旁的,也可以断指、掘舌、挖心。其次,只要祭祀就需要有供奉,境主不喜牛羊猪马这些牲畜,最喜欢年方十八的貌美女子,如若是处子更好。”
妇人说起这些来神色淡然,仿佛是在说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却听的身后的禹清池蹙紧眉头,直犯恶心。
禹清池: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是喜欢折磨人,就是喜欢跟年轻女子过不去。看来麓溟需要像福宁县一样该好好改造一番了。
这时,妇人回头张望了禹清池一眼,然后低声对司珏道:“我看你这媳妇也才十几,虽已为人妻,但容貌还不错,要是在这里祈愿后还怀不上的话,便送去境神庙里呆一晚上,若能得境主临幸,肚子里还愁没货吗?”
闻听妇人所言,司珏饶是素来处变不惊,也当即炸裂:“你胡说什么!本座怎可!”
妇人捂住心脏,惊吓不已,“你急什么,这本就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只要不说出去不会有伤面子,况且你媳妇要是能诞下境主的血脉,这是你们一家的福气啊。”
司珏愤怒不已,只想出手将这三观奇歪的妇人扇到看不见的地方清净。禹清池连忙拦住司珏,笑问妇人:“求子一事当然万无一失最好,大婶,你刚说的境神庙在哪里啊。”
“你耳朵倒是挺灵的,就在往东走五十里的磨坊镇中。”妇人拍拍司珏的上臂,“年轻人,还是你媳妇上道,对境主不能有二心,不然就不灵了。不就是绿帽子吗,忍忍不就戴下去了。”
妇人说罢便淡淡然地擦过司珏身侧,往来时的路走了,虽然损失了一根手指,但就像是出街买了个菜那么简单。
司珏立在远原处,拼命压抑自己,他头回如此想打死一个人,以前被一帮愚民逼死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动火。如今想来民智未开,教化之路任重道远,他以前坐视不管的心态恐怕该改改了。
禹清池走到司珏的身边,看着妇人远去的方向抱起手:“看来我们要去一趟这妇人所说的境神庙。”
司珏吃惊,一句“你还真要去”脱口而出。
禹清池抿抿嘴,说道:“我是说只有去了那里才有可能看到他们所说的境主真容,我就不信一个只能在麓溟吃的开的‘小神’还能大过圣尊您啊,说不定是什么鬼仙邪神之类的东西,等被我们看见,便直接将他就地正法。”
司珏松口气,正色道:“此人多半是邪类。”
“何以见得?”
司珏沉声道:“这些麓溟百姓用自己的身体供奉境主,可是你发现没有这里除了刚刚有人斩断的手指,便再没其他供奉的部位。如果说是供奉,那就不会收回,就算没有以前供奉的身体部位化成的腐肉,也应该有白骨才对。”
“你是说这些百姓供奉的东西都被人带走了,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境主。”禹清池想不通,“他要人肉做什么?”
“残肢断臂的东西没什么实用价值,除非是”司珏顿了顿,说:“吃。”
扶云舟一脸惊恐:“吃?就算是他要吃,或者豢养了什么东西,去战场捡都比这样来的快吧。”
“有一种邪术是说,万物有灵,活人身上才有精气神,吃了才能补养,所以一直以来那些邪煞妖魔都是吃活人的肉。不同的是,他们是整个吃,而麓溟本就地广人稀,要是吃光了,就无人祭祀,也达不到更多的目的。”
禹清池仔细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有道理,于是与司珏三人立刻前往夫人所说的磨坊镇。
麓溟本身一处非常广阔的地方,这里有数个乡镇组成,而磨坊镇处于麓溟的西北方向。三人越往此处走,便越发现这里比其他地方看起来要富饶一些。
就连周边道路民宅看着都没有那般衰败破旧。本来路程也不算太远,渐渐近些,就已经看到一些人在道路上对着一个方向朝拜。
那怪异的虔诚,让禹清池三人连连皱眉。
再行了数里,一座修建华丽的类似宫殿的庙宇出现在眼前,而庙宇前的却没有任何的香坛,反倒是一路红毯。
“你们哪里来的人,如此不懂规矩,要进境主殿必须三叩九拜进门,你们这样大喇喇的来,是不是不把我们境主放在眼里。”
突然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出现,十分不客气道。
司珏本来就忍了一路,现在居然要求他三叩九拜,他当即手上灌了灵力就准备教训一下此人。
禹清池感受到司珏的不悦,急忙一把握住司珏的手,随后低声道:“圣尊,先看情况不可”
司珏紧绷的脸有一丝和缓,但不想再多说什么。扶云舟马上有样学样的想起之前的托词:“这位仙师,我们是外乡来的,听闻麓溟境主神通广大,所以特意来求,请仙师大人大量不计较我们过失,引我们见了境主,我们亲自向境主请罪。”
说着,扶云舟从袖子里掏了一锭银
子塞到那道士手中。道士掂了掂手中银子重量,脸色好了不少,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外乡人不懂规矩不怪,你们跟我进去吧。”
禹清池用手肘碰了碰扶云舟,挤眉弄眼低声道:“小子,你还挺会来事儿啊。”
扶云舟压低声音:“待会把钱给我,那是我唯一家当。”
禹清池自动屏蔽这句话,往前小跑了两步跟上了小道士。
他们随着小道士进了正殿,只见整个大殿富丽堂皇,比那皇家寺庙修建的还要气派,与整个麓溟的荒凉贫瘠格格不入。
正殿正中心塑了一十几米高的人像,以金镀衣,人像是一道士模样,看着五官精致,年纪很轻,眉眼间有几分媚色,少了正派与道骨风味,反而有几分妖艳的怪异。在这人像脚下,还修建了一尊黑豹像,雕琢的栩栩如生。
“仙师,这便是境主?”
道士从进门开始,眼眸中竟然出现欣喜的狂热,他对着人像三叩九拜,听着禹清池发问,立马压低了声音呵斥:“见到境主,还不下跪。”
禹清池与扶云舟对视一眼,他们怎么可能拜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别说他们不可能,司珏更是不可能。
见那道士坚持,禹清池想着避无可避,索性从佩戒中掏出在太极宗柳穆北给的一些迷魂散,一把对着道士扔去。
道士猝不及防挨了个满面,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后,眼神开始涣散,之前的狂热与怒意都消散不见,只迷迷糊糊的站在那。
禹清池走过去,双手抱胸:“小道士,我问你,这个境主叫什么名字。”
小道士眼底迷茫着,整个人呈现一股呆滞的状态,嘴唇一张一合:“沉疏柏。”
扶云舟轻蔑一笑:“还是个凡人名字。”
禹清池继续发问:“这座雕像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沉疏柏来此多久了?”
“去年建起,境主来此多久并不知道。”
禹清池目光扫向那黑豹雕像,她从进门第一眼就觉得那黑豹带着一股子邪气,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嗜血的腥气。
她转头指向那头黑豹:“这是境主的什么?”
“坐骑饲养的神兽。”
司珏双手抱胸,若有所思的沉声开口:“六大仙门中,有御兽之技的为灵驭门,难道此人是灵驭门判出者?”
扶云舟一拍脑门:“对啊!灵驭门人手一头灵兽,以灵兽为伴,此人说不定就是!”
一切不过都是猜测,话刚问完,那小道士突然倒地。
“砰!”一声巨响,四周的殿门突然关闭,接着一声兽叫响彻整个大殿。
“吼吼吼!!!”
第109章
“小心。”禹清池尚且不知道那灵兽的能耐,听到异声之后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备战状紧盯着眼前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忽而,一声振聋发聩的厉响在殿中响起,吼声之大振得人耳膜发疼。
扶云舟识时务地躲在司珏的身后,而禹清池和司珏则是循声寻去,在殿中阴暗一角看到了发出怪响的灵兽。
这是一只除却额角有一簇银白色毛发,通体都呈现黑色的豹子,身躯是普通的黑豹两倍大小,眸子呈琉璃色,散着幽暗凶光,它鼻子吸动几下,似乎是在判断来者的底细,或是因为嗅到他们身上充沛的灵力,它先是往后退了几下,然后猛然加速冲了上来。
司珏向前一步,将备战的禹清池拉到身后,紧跟着抬手直直挡了上去。一瞬之间,以司珏的掌心为圆轴化出一个巨型的阵法,此阵法一出不光抵挡了黑豹的侵犯,还在接触黑豹的一刹那将黑豹的身体控住,直直定在空中。
在危险解除的空档,禹清池问司珏:“这黑豹一直就在殿中吧?否则怎会突然出现。”
“应该是守殿的灵兽,平时化身为死物守在殿中,一有异样就会化形。”司珏道。
禹清池思忖片刻,“这殿就算再富丽堂皇,终究也是死的,守一个空殿有什么意思,除非这里藏了什么?”
此话出口,司珏眸光微动,“的确有这个可能。”
定在空中的黑豹依然在咆哮,张开獠牙挥动着手中的利爪,似乎下一刻就会把三人生吞活剥。
司珏暗道,畜生就是畜生,只会以身躯和蛮力的大小来度量人的实力,以至于自不量力讨苦头吃。他嘴角微勾,慢慢将手中的阵法聚拢,直到此阵将黑豹彻底裹挟。
黑豹在司珏设下的阵法中拼命挣扎,然而越是挣扎阵法就束得越紧,层层符文烙在黑豹的身上,使它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整个殿都为之颤上几分。
扶云舟小心翼翼地走在司珏跟前,望着眼前的黑豹子有些生窃,鼓起勇气说:“圣尊,我看这黑豹子挺威风的,不如你把它收了,咱们出行时也能有个趁心的坐骑。”
“妖邪之人驯养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不配本座教化。”司珏说罢便略有些用力地收拢掌心的阵法,直到将手掌攥成拳,黑豹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一声,就已经被司珏挤压而死,于是血水像从指缝挤出一般如瀑地从空中落下,在司珏收回阵法后,黑豹不成型的烂肉也掉在殿中,发出“哄”的一声。
扶云舟瞠目结舌,“这,这就死了着实有点可惜了。”
禹清池用鞋尖顶了顶裙角,看着上面飞溅上去的血迹有些不悦。这衣服是司珏替她挑选的,也是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地过来,她换上的最干净的新衣服。
离黑豹最近的司珏的衣服自然也遭了殃,他伸手一挥,衣服便换了一件,扶云舟和禹清池对他这样的做法已经表示习惯。
只是这回禹清池没想到,司珏在换了衣服之后,顺带着帮她把外衫换了,新的衣服上身是件鹅黄色小短衫,下身是条缀着小黄花的乳白色百迭裙,轻便又好看。
司珏:“本座细想了一番,你说的没错,你还是穿点鲜艳亮眼的衣服好看,便随手给你备了几件。”
禹清池抿抿嘴,有些无所适从地把碎发别在耳后,“司圣尊,我们闹脾气的那几天,你不会就琢磨这个了吧。”
司珏耳根一红,“倒也没有本座一向重视这些,你穿的好看一些本座看着心里也舒坦。”
扶云舟委屈:没人管我是吧。
他看着自己衣服上黏腻的血迹,忍不住“咦”了一声,只是这声被禹清池和司珏彻底忽略。
禹清池轻咳两声,此刻实在不适合跟司珏暧昧,她正了正色,岔开话题:“圣尊,我们打草惊蛇了。”
“嗯。”司珏换上一张严肃的脸色,“……所以有些事情该从长计议了。”
禹清池
点点头,思索着道:“您不费吹灰之力杀了这黑豹,他要是惜命的话,就不会轻易出现。”
这正是禹清池担心的事情,再凶险的对手禹清池都不怕,就怕他们东躲西藏,又利用对地方的熟悉时隐时现、装神弄鬼,弄得人心态大乱。
“既然他不肯轻易出现,那我们可以把他引出来啊。”扶云舟勾勾嘴角,一脸邪笑。
“怎么引?”禹清池问。
扶云舟叫禹清池附耳上来,司珏却道:“恐怕隔墙有耳,保险起见,传音吧。”
扶云舟只好动用灵力捻了一道传音令:“沉疏柏好色,喜欢美艳女子,我们这里不正好有一个女子吗?只需圣尊做法,敛去钟寄灵不,我师姐的灵力,让他察觉不到,以我师姐的姿色和智慧一定可以将人抓到。”
“不妥。”司珏传声道,“钟寄灵不行,让别人去。”
“她不去谁去我们三个之中只有钟寄灵是女的!”
“你去。”司珏看向扶云舟:“本座既然可以敛去钟寄灵的灵力,同样也可以隐去你的男性特征。”
因为是传音,几人之间并没有声音,扶云舟却是表情夸张,大步跳开,连连摆手。若是此时有外人在,只觉得他三人在演哑剧。
扶云舟继续传音道:“可是我我长得也不好看啊,就算隐去了男性特征,沉疏柏也不一定看得上我还是还是别了吧。”
禹清池掣肘思索了一阵,然后脸色凝重道:“圣尊,经此事,沉疏柏定然警觉了,怕是我们再想以此法引诱,他不会傻到要上当。而且圣尊法力高强,出现在哪都会让修道之人感到压迫,我们还是另寻他法。”
“他法?何法?”扶云舟一脸无奈。
禹清池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对大殿四周四处观察,最后将目光凝在那尊妖异美艳的雕像上,把沉疏柏的模样记了个大概。
这时外间已有人陆陆续续的前来祭拜,三人赶紧躲了起来。
但是殿内的黑豹的血水却缓缓漫延了出来。
拜祭的人看到地上的血水,慌乱起身并扯开嗓子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境主的神兽殉身了。”
这一声一喊,来来往往的人急忙蜂蛹而至,在众人看清黑豹被碾压成肉饼的惨像,心里承受力弱的尖叫跑开,承受力强些的,双手合十在那哀悼。
“神兽殒身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定是神兽为保护我们跟邪祟打斗至死,太”
“既然神兽为我们的平安殒身,我们应当集合这个麓溟之力为它进行祭祀仪式!这样才能报答神兽的庇佑之情!”
“对!我们应该为神兽祭祀!境主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诚心,保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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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要祭祀!”
趁着混乱,禹清池拉着司珏与扶云舟快速离开,差不多走到麓溟边境时,三人才找了一处地方歇歇脚。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黑豹殒身,沉疏柏不知道对方来头,恐怕一时半刻不会露面。”扶云舟依靠在一颗树下,叹声道。
“也不全然,你没听到那些村民们说要举行大型祭祀嘛?这么大的诱惑活动,你想他会不现身?”禹清池带着笑意反问道。
扶云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钟寄灵还是你聪明啊!”
司珏沉声道:“那我们现在只要等着就好了。"
禹清池点点头,目光向远处广阔的黄土地望去:“在这时,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先离开一段时间,让他放松警惕,等祭祀那天,我们掩盖全身灵力乔装打扮再进麓溟,到时候混入祭祀队伍,这样我们能保证万无一失。”
既然已经商定好,禹清池三人便再没有耽搁,当即出了麓溟境地,往远处一边城行去。
麓溟黄山一处峡谷内,听着小道士语无伦次的汇报境神庙的一切。
一身着紫红金丝勾纹道袍的美貌男子睁开双眼,他双瞳呈现一股妖异的血红。
一旁是两名身着清凉的年轻貌美女子,她们声音娇软:“境主~”
沉疏柏眼眸微暗,拳头狠狠攥紧-
司珏,禹清池和扶云舟三人出了麓溟,便在离麓溟不远处一个小城找了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次日,三人上街在当地的裁缝铺子里买了几件合身的普通的衣服。麓溟人人穷苦,衣服上没补丁的都鲜少,所以禹清池还特意在上面撕了几个口子做旧。
购置完衣服,三人便等着几天后的祭祀活动了。
与麓溟不一样的是,这个名为掩坛镇的地方虽与麓溟境内相隔不远,却民风自由,豁达开放,他们这番过来还正好赶上了当地的花冠节。
第110章
花冠节是此地特有的节日,因这里气候宜人,一年四季都有各种品种的花卉盛开,而这个季节的花是长得最好的。
每到这个时候镇上的姑娘便会采集新鲜的花朵,将他们制成花冠,在花冠节这天带在头上去参加盛大的节日聚会。聚会上有男有女,刚开始大伙在一处品尝鲜花饼、玩耍交谈、赏花,到晚上就会在花园子中的一处空地点起篝火,男女手拉手围着舞蹈,晚会结束,女子会将花冠带在心仪的人头上,象征中意那个男人。若男人有意便会回赠女子手环,表示两人定情。
禹清池只是好奇,与当地的村民了解了花冠节的由来,不过并没什么参加的打算。
扶云舟却兴致勃勃道:“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做岂不浪费了,圣尊,您说呢?”
不想司珏一反常态地说:“反正闲来无事,去去也无妨。”
扶云舟是最爱凑热闹的,立刻附和司珏的话。两票对一票,禹清池便决定和他们去玩一趟。
到了花冠节这天,禹清池遵循当地的民俗风情,特意换上了一身绣着百花图的银白长裙,再将头发挽起,禹清池不喜欢太多隆重,只在头上别了一支红梅。
梳妆完毕,禹清池开门出去,只见司珏和扶云舟已经在门外等她。
司珏本侧着身子,听见动静便偏过头来,眼神中惊艳了一下,继而说道:“怎么不带花冠?”
“那都是待字闺中的姑娘赠情郎的,我又不去花冠节上找情郎,倒也”禹清池触了触头上的那支红梅,抬眸看着司珏道:“倒也不用。其实很多已经成亲的妇人都不会带花冠了,只会在头上用几只花装饰。”
司珏张张口,没说什么,却听身侧的扶云舟道:“什么不用,你是做不出来吧。你不是本地人,又没她们那般心灵手巧,定然是不会做这个的,怕到了地方出丑,是不是?”
“谁说我不会,我在方府还编过手环呢,对不对,圣尊大人?”禹清池不服气,想让司珏给证明下。
“是吗?”
“圣尊不记得了吗,你对那手环很是不屑,最终还给我还回来了。”
“我那不是还给你,是送给你。”司珏看向禹清池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禹清池总觉得司珏话有所指,这不正应了花冠节举办的目的嘛,若男人有意便会回赠女子手环,表示两人定情。
扶云舟没察觉到司珏和禹清池之间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大方地拍拍胸脯,“好了,好了,还是我帮你做吧。”
禹清池与司珏对视了一眼,看司珏没什么不乐意的,便觉得有个花冠衬自己的衣服也不错,就同意让扶云舟代劳为自己头上编一个好看的花冠。
扶云舟应下的时候还有些兴奋,当即去采了鲜花,鼓捣了半天,还真做出一顶顶好的花冠来,花冠上各种花卉争艳,竟看不出哪枝更美,融合得恰到好处,戴在禹清池头上也十分合适。
扶云舟围着禹清池转了个圈后,忍不住咂舌:“女人果然是靠打扮的,钟寄灵你越来越好看了。”
禹清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是花冠的功劳,扶云舟,看不出你还有这个天分。”
司珏看着眼前的禹清池,已经悸动的心又怦怦跳了几下,惜字如金的他竟也对扶云舟赏了二字:“不错。”
扶云舟愈发飘飘然:“我算是男人里面心灵手巧的。”
“也是最怜香惜玉的。”
禹清池这话让扶云舟忽而想起上次在赌坊被诓骗的经历,有些不适地撇撇嘴。
收拾齐整后,三人步行到举行花冠节的重要场所赏花局,那里的花争奇斗艳,色彩缤纷,从头到尾铺设了约莫十里,各种味道掺杂起来有些香过了头,刺鼻非常,大部分花都是禹清池叫不上名字的,不过赏花,赏心悦目最重要,倒也不必了解过多。
禹清池觉得与司珏漫步于花间小路,赏花游玩,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却不想在司珏到赏花局的那刻,便有无数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人群中传来生生惊叹:
“好俊啊,莫不是神仙下凡了。”
“从生下来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晚上我要把我的花冠送与他。”
“他肯定会收下我的花冠。”
禹清池:你们声音能不能小点,当我不存在是吧。
她心里有些醋意,看向司珏眼神也不太“友善”,像是在说:就你会招蜂引蝶。
司珏假
装没有看到禹清池的表情,只默默的往前走了两步,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模样。
三人一路赏花品鉴鲜花饼,时间过得飞速,转眼便是晚上。
赏花局往里走,最中心位置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篝火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鲜花,人群也自然而然的围成了一个圆圈。
因着是节庆,周围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随着周围乐声敲打起,人群开始围着篝火与鲜花转圈,周围还有不少少女提着花篮,里面装了花瓣,纷纷往人群撒去。
以花瓣撒去,寓意是将美好的祝福送给每一个人,愿幸福安康。
“噢呵呵~噢呵呵~”
随着一声一声的吆喝,人越来越多,伴随着音乐起舞。
禹清池被气氛感染到,也跟着人群不自觉的舞动起来,司珏直愣愣的站着,他作为堂堂圣尊,怎可以如此没有仪态。
谁想,他不动,因为人群移动,反倒将他推动起来。
“司珏来。”禹清池嘴角扬起,朝司珏招手,她穿着鲜艳得服饰,脸庞被篝火印的活色生香,笑容明媚动人。
似一朵娇花,又似天上的辉星,让司珏忍不住心跳加快。
他鬼使神差的走过去,牵起禹清池的手,难得的露出笑容,他抬起手,轻轻的将禹清池鼻尖上的花瓣揭下,声音轻柔:“这么开心?”
禹清池的小手被司珏握在手心,暖暖的,她仰起头看着司珏,双眼弯弯的,乖巧的点头:“有你在,我很欢喜。”
司珏听见这句话,感觉喉头有些发紧,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勾人。
“咳咳”
司珏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握住禹清池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舞蹈突然结束,有两个小姑娘拿着编制好的鲜花花冠走到司珏面前,红着脸递给他:“公子可否愿意收下我的花冠。”
一个女子还未说完,另一个女子也凑上来,将花冠递到司珏面前:“公子收我的吧。”
有两个开了头,没想到接二连三的来了不少姑娘,瞬间将司珏围了起来。
禹清池心底一阵阵的酸水往上冒,丢开司珏的手,转头就走。
司珏下意识的想去拉禹清池,却没想她跑的太快,自己又被一群姑娘围住,半天不得脱身。
“钟寄灵,你去哪,给本座回来。”
司珏见禹清池跑没了人影,这里人很多,实在不好寻找,只能传音给她。
禹清池没有理会,快速跑开,蹲着身子生气地摆弄起眼前的花花草草。
“本座命令你回来。”
司珏再次传音了一遍,可禹清池仍未回应,他有些急了,当正准备瞬移脱身时,只见禹清池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一来,她凶狠的将围住司珏的姑娘推开,那模样像一只发怒的小牛犊,将几人顶开了后,她一把扯过司珏的手,“蛮狠”地将自己头上的花冠扯下,企图套在司珏的头上。但由于身高差的问题,她只得踮起脚尖,司珏看她的样子有些好笑,很是配合的把头低了下来。
等禹清池如愿的把花环带到他头上后,司珏不自觉将眼神向上看,勉强能看见花冠的一点虚影。
随后就见禹清池叉着腰道:“他是我相公,你们这辈子别想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你们去找别人吧。”说完,她还指了指在另一头看着篝火傻乐的扶云舟:“你们去找他,他家财万贯,父母双亡,人还傻,你们找他去。”
有些羞涩的姑娘见此只能作罢,悻悻然的走了。一些脾气大些的不服气的抱怨:“什么嘛,成亲了还来这里。”
“什么命啊,能找到如此俊朗的相公。”
当所有姑娘都走了,禹清池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话,她赶忙跟司珏解释:“圣尊,我是替你解围,一时情急”
司珏并没有摘掉自己头上的花冠的意思,以往司珏素雅,这花冠顶在他的头上,却是出乎意料地给他增添了一些雅致和情趣,他似笑非笑道:“你这花冠我很喜欢”。
禹清池小脸一红,马上道:“喜欢就好我就是怕圣尊抵抗不住群女干扰,这里人多又不能施法,俗话说好男怕女缠。我作为你的侍女,肯定要处处为你考虑。”
说着,远远又看到有些姑娘往这边行来,似乎又是冲着司珏来的。
许是周围被鲜花与火焰裹挟,一切都显得那么刚好,司珏低下头,轻声道:“但是你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那边又来人了,你再解释多烦啊。”
“谁叫你长这模样”禹清池抱怨。
司珏突然靠近禹清池,眼眸微暗:“还有个好办法,让她们都不能来了。”
禹清池眼睛一亮,刚问:“什”那个么字还未出口,她感觉自己的腰就被人搂了过去,接着自己的唇被覆盖住,司珏浑身的檀香香气把她包裹。
禹清池瞳孔放大,看着司珏放大的脸,不知所措。而下一秒,一个灵活的小舌突破了她的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