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别心里万分焦急,知道她可能又被什么刺激到了,连忙呼喊她的名字。
冷浸溪这才从执拗的状态里回过神,她怔怔地看着担忧的林别,恍如隔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滚烫的触感落入掌心,像是连她的心脏也一并灼烧了般,冷浸溪眨眼睛,苍白渗血的唇瓣翕动,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而是垂下头贴着林别的胸口。
林别因为担忧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如擂鼓般落在耳膜,冷浸溪浑身激动到发抖,同时又因为愧疚和不可置信而沸腾着。
短短几步路,林别却因为冷浸溪的动作呼吸乱了好几次,弯下腰,把瘦得不成样子的女人放在床上,却被人抱住脖子不肯撒手。
“是真实的。”她听到冷浸溪在耳边激动颤抖的声音,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嗯,是真的,昨晚摸了这么多还不觉得真实吗?”被这么束缚着,林别干脆就这个姿势爬上床,躺在冷浸溪身侧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冷浸溪的眼睛好像容纳了万千星河,那一双墨色的眸子如化开的水墨图卷痴痴望着她,弯起的嘴角怎么也沉不下去。
她怜惜地用手去抚摸林别还肿着的那边脸颊,眸底的水墨卷忽然蒙上了一层烟雨水雾,“疼吗?”她问。
林别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侧的嫩白柔荑,摇头:“这是你给我的,我才不会不喜欢。”
甚至,那边脸颊也想要。
林别清了清嗓子,把有些变态的想法压下去,她担忧地去问冷浸溪,问她怎么了。
“为什么摔倒了,你受伤了吗?”她抱起冷浸溪时趁机检查了下她的身体,并没有哪处受伤,因此冷浸溪那种状态更让她疑惑,同时也庆幸自己及时醒过来。
冷浸溪望着她摇头不语,只是把掌心覆在林别额头:“你发烧了。”她说,语气里带上了浓烈的自暴自弃,“脸颊也被我打肿了,我想去给你拿医药箱,但是我的腿动不了。”
她的语调变得有些低沉,带着哭腔,像怕林别再一次因为她生气,特别小心翼翼,“对不起阿别,让你生气了。”
她怕林别因为她昨天的逾矩而生气,更怕林别因为这件事情觉得她不再是曾经相处中温柔的爱人,因此离开她,双手攥着林别的睡衣已经用力到扭曲发白,却还是扬起一个让林别心动的笑容。
“阿别你打我吧,把我昨天打你的那一巴掌还给我,求你。”
她怕刚才林别说的那些只是表面安慰,实际上她们之后会因为这件事而越来越分歧然后分离,她根本不敢去想。
好可笑,明明两人才刚刚相见,她就已经想到林别会离开她了。
冷浸溪想如果林别把那一巴掌还给她,她们之间或许就两清了,阿别或许就不会分开了,因此颤抖的眼瞳里重新蕴含坚定,握住林别的手腕,语气里带着鼓励。
“打我吧,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可以不生气。”
林别被她突然的变化弄得僵在原地,意识到她握着自己的手要做些什么,赶忙用力抽了出来,皱起眉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冷浸溪那一双委屈的眉眼,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她在做什么呀,冷浸溪还在生病,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没生气。好吧,其实昨天晚上确实有一点点生气,但那是因为你不承认我的存在,不是因为你打了我这一巴掌,我很喜欢你这么对我。”她反握住冷浸溪的手腕,让她去抚摸自己那肿起的脸颊。
“这个是只有你给我的是独属于你一人的,是你烙在我身上的专属于你的痕迹,我为什么会讨厌这个,我巴不得它永远留着。”她知道冷浸溪可能会因为病的原因性格会有些执拗,因此非常耐心的一点一点地解释。
“我很喜欢这个,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要一直提起这件事。”她用鼻尖蹭着冷浸溪的掌心,似有若无的轻啄着她的手心。
“现在你知道我已经回来了,那我还生什么气呀,我只觉得我现在非常的幸福,老婆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她手揽住冷浸溪往怀里一捞,把人牢牢地圈进自己的怀里,吻去她眼角流下的泪珠,笑眼盈盈。
“我回来了,冷浸溪的阿别回来了,而且绝对不会再分开,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十指相扣,她说的这些话如纷飞的羽毛挠在冷浸溪的心口,冷浸溪突然感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余眼泪不断流下,她靠在林别的怀里,哭得很伤心。
“阿别,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真的好想你,这么多天我每天都在想你会回来,我以为那些梦都是假的,我以为都是我自己的幻想,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好像要把这五年所受的委屈在此刻全部释放,林别默默抱住她,让她尽情哭泣,闭着眼角也流下幸福的眼泪,她终于感受到在过渡世界的那三年心口缺失的那一部分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尽数被填满,幸福到要溢出来。
她已然不觉得她们分开的这些天有多少遗憾,只为之后在一起的几十年提前感到幸福。
直至眼泪将胸口的那一块布料濡湿,眼睛通红,冷浸溪才恍然想到什么,赶忙伸手去触碰林别的额头。
“你还在发烧,我去给你拿药箱,你等我。”
她匆忙地想要起身,不料脚刚踩在地毯上便双腿发软发酸,她兜不住闷哼一声要朝下倒去,幸好被林别眼疾手快的抱进怀里。
“我自己去拿就好了,你先躺着,我昨晚做得确实有点过了。”林别不好意思挠挠自己的鼻尖,昨天晚上她做的时候确实是有置气的,现在这般也好像的确实践了冷浸溪那句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你现在腿很酸吗?”把冷浸溪重新放在床上,她站在床头,低着头不敢看人,隐隐约约她好像知道自己一醒来看到冷浸溪倒在地上的原因了。
“一点点。”冷浸溪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儿可能下不了床,便主动*安慰她,“再休息一会应该还是能下床走动的。”
虽然她现在还发酸发麻,还张开着,像没了知觉一样,冷浸溪后知后觉感到羞涩,也垂下头不说话了。
“应该不止一点点吧。”林别知道两人昨晚做的激烈程度,她的手臂现在都酸到不行,冷浸溪应该也已经肿了。
林别越想越担心,只觉得冷浸溪马上就要送医院:“让我看一下到底是什么程度,有没有破皮,我看看家里有没有消肿的药。”
她说着手便勾住了冷浸溪的裤脚,冷浸溪脸颊瞬间升起绯红:“真的没有,不是很严重,阿别你的发烧比较着急,我没关系的。”
林别当然不信,“宝宝让我看一下,求求你了。”她是最会撒娇的,遇到冷浸溪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就会开始撒娇,一套宝宝姐姐妈妈的撒娇话毫无停顿的脱口,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冷浸溪最终还是红着脸松开了手,任由她对自己翻来覆去地检查。
林别真的是没有任何其他念头的检查,她心里的担忧大过了欲./念,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看着,生怕出一点问题,因此检查的时间也非常长,冷浸溪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只觉得度秒如年,难熬得很。
“阿别……真的没事,你别……唔”
她也知道林别是真的担心她,一直在控制反应还用手捂住唇,可是脑海的控制比不过身体的下意识,直至林别结束检查,冷浸溪已经红着脸扬起脖颈大口喘着粗气了。
将里里外外都检查了遍,林别又用手指仔细感受了下,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稍微肿了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望向冷浸溪,看着她那双蕴满水润情意的双眸,后知后觉的羞涩瞬间涌上脑海。
指尖的莹润让林别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冷浸溪抑制不住的急促的喘息,和昨晚附在她耳边一晚上的声音一模一样,她浑身发愣,傻傻的从床头抽出湿巾给冷浸溪擦干净,又给人把衣服穿好,然后迅速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我去拿药,你等我一会儿。”
至于最后的声音散在房间里,冷浸溪松开紧攥的手,浑身覆上一层薄薄的汗,她坐起身,抿了抿干涩的双唇,忍不住轻笑。
阿别……害羞了-
虽然这个地方是林别和冷浸溪生活了好多年的家,但记忆随着岁月已经比较模糊,林别摸索了好久才找到药箱放在了哪,在里面翻了翻,拿出退烧药给自己喂了一颗。
她其实精神比较亢奋,如果不是冷浸溪提起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还发着烧,昨晚临睡的时候就吃了一颗药,现在再吃一颗应该晚上就会退烧了。
林别又在药箱里翻了翻,没有找到治那里消肿的药,她皱起眉,想到可以点外卖,便想去拿自己的手机,结果手机没找到她反倒想起来自己穿到这个世界,除了一身衣服外几乎身无分文。
林别后知后觉地咬牙,好你个主系统,抠门抠到家了,还好她老婆不差钱,不然林别现在真的要大喊一句系统扒皮。
林别把医药箱放回原位,想着待会用冷浸溪的手机点一下外卖,然后起身准备回去,结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她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下午5点,她居然和冷浸溪闹了这么久。
于是便又拐到厨房做了点粥,等待粥熬好的时间,她准备回去看一下冷浸溪。
冷浸溪现在还生着病,而且她的病因自己而起,林别不能离开她太长时间。
如此想着林别脚下的步伐又快了些,推开卧室房门,看到冷浸溪坐在床头眉眼轻松的模样,心里的紧张不由得放松了些,但下一秒看到的景象却又让她的心脏如坠冰窟。
只见冷浸溪坐在床头,神色轻松,和面前的空气聊得有来有去,很是开心。
第117章 疯狗似的胡吃乱吃
“冷浸溪……”林别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像一根针连接着心脏深处,起伏都是绵密的疼痛。
她手撑着房门,死死盯着面前看到的冷浸溪。
卧室里窗帘未拉开,冷浸溪坐在床头,身上盖着林别给她拢好的被子,听到房门口悉悉索索的响声,她回过头,目光停在定在门口的林别身上。
“阿别。”她的声音柔柔的,还有一点哑,如温泉水涤荡人的灵魂,目光温润,随后又愣住,看着林别,又看向面前的空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有些怔愣。
“怎么有两个阿别?”
“冷浸溪。”房间很安静,她说的话被林别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的心情像坠落到了冰冷的湖底,浑身发抖。
“你在说什么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哪里来的“两个林别”,冷浸溪是又发病了吗,林别情绪卷携不安和心痛在心海里翻涌,可面色却依旧维持着一副温柔的样子,走到冷浸溪面前,站在她方才说话时对着的那片地面。
俯下身爬上了床,抱住明显有些回过神来的冷浸溪,坐在她腿上,“还是说,你想其他人,好啊你冷浸溪,居然会想其她人,我生气了!”
她说着手臂收力,把冷浸溪抱进自己怀里,鼻尖蹭着冷浸溪的脖颈,嗅着她身上香气,胸口的跳动却仍在剧烈如擂鼓,心惊胆战。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地看到印在A4纸上的那一串病症名字,只在纸上看到对人的冲击并不大,可当她真正地见到了,才知道那一串拗口的文字下藏着的痛苦和无数个难熬的夜晚。
她仅仅穿过来一天,冷浸溪就在她面前失控两次,把她认错一次,出现幻觉一次,林别无法想象自己不在她身边的那五年冷浸溪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或者说,她是怎么和病症共存的。
林别像被热锅上炙烤,穿过来时感受到的幸福和心疼如两只大手撕扯着她的心脏,林别好心疼,心疼到几乎要死掉了。
她将脑袋靠在冷浸溪的肩头,极力平复着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冷浸溪轻抚着她的脊背,她已经知道自己脱口而出说的那句话让林林别意识到了她的问题,神色异常惊慌。
怎么办,她在林别面前发病了,林别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觉得她的病很可怕,昨天晚上她就因为这件事情误会了阿别,现在又被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冷浸溪的心越想越往下坠,后背生起细密的冷汗,她抱着林别的手臂暗暗收紧,要把她彻底融进自己的身体。
“可能是我还没睡醒吧,脑袋还有一点混乱,没什么的。”冷浸溪轻呼几口气,尽量抚平自己的呼吸,对着林别说。
很拙劣的借口,拙劣的几乎不需要细想就能知道冷浸溪在说谎,林别靠着她的脖颈蹭了蹭,依恋地回了声嗯。
她松开抱着冷浸溪怀抱的手,语气已经恢复如常:“好了,我在厨房熬了些粥,我去给你存一些过来,你的手机呢?我用一下。”
冷浸溪食指勾着林别的中指不肯松手,闻言抬起头看她:“我的手机?”
林别:“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那个主系统把我传过来什么都没有给我。”
她把自己在系统从她脑海离开之后在过渡世界发生的事情尽量简短的和冷浸溪说了一下,当然她忽略掉了自己复仇以及被针对的事,只是笑着和她说。
“我在那里生活三年,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我找很多事情用工作填补,可到最后那个窟窿却越来越大。”
冷浸溪眉眼流露出担忧,伸出手指尖按在林别的胸口,她这才发现林别的胸口尽是白皙:“这里没有胎记了,是因为这个心里才空了一块吗?”
林别垂眸看着食指按压下去的痕迹,嘴角浮现一抹弧度,伸手握住冷浸溪的手,让她整只手覆盖在自己的胸口,轻声温柔开口。
“这个窟窿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填满了。”
“冷浸溪,这里空的是你。”
暗涌的爱意从眼底溢出,林别目光温润的看着冷浸溪,感受到自己握在掌心的手的颤抖,她轻笑,握紧冷浸溪的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现在我觉得我好幸福,在昨天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这个世界第二天是世界末日都无所谓了。”
“后来想了想还是不要这样想吧,毕竟我想和你在一起的,不仅仅是今天一天。”
所以不要觉得有什么,你只是生病了,我爱的是你,从始至终是你,生病的不生病的你,我们一起一定会治好的,就算不治好也没关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抱着冷浸溪,嘴角扬起,越说越感到幸福,索性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让冷浸溪听到自己聒噪有力的心跳声。
这些话好像真的帮冷浸溪驱散了一些心底的阴霾,那些错乱痛苦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不那么重要了,冷浸溪也弯起唇。
“要和阿别在一起一辈子,这是那个主系统欠我们的。”
如果不是林别告诉她,她也不会知道原来她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的结局就是她和林别天人永隔,还好她和阿别都预测对了,她们都回来了,再也不会受到系统的控制。
突然想着她又埋在林别怀里,紧紧抱住她,感受片刻的幸福。
林别说:“我们要在一起好久好久好久,久到房子变旧,久到我们要养好多只小猫咪。”
冷浸溪从她怀里抬起头:“那小狗呢?”
林别:“你已经有我了,还想再养一只吗?”她说着作势要恶狠狠的咬一下冷浸溪的脸颊,逗得冷浸溪不住地笑。
互相玩闹了一会儿,确定冷浸溪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陷入发病状态,林别松了口气,“好了,把手机给我吧,我点点东西。”
冷浸溪指了指床头柜最上面的那个抽屉:“在那里面,密码是你的生日。”
那边拿出手机按开锁屏键应用眼帘的是自己和冷浸溪的合照,照片里她和冷浸溪笑容稚嫩青涩,穿着纯白校服站在清风里,笑得肆意张扬。
她的手腕忽地一顿,那种真实的感觉灌满她全身,对啊,她和冷浸溪并不是在宴会上认识的,她们早就认识了,早到在她上学时就已经是暗恋。
脑海里浮现一幕幕久远的校园记忆,随着系统的干涉,那些记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很不真实,林别弯起唇解锁手机屏幕,点了一份药,关上手机还给冷浸溪,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降不下去。
好奇妙的感觉呀,这些记忆宛若上一世发生的那般,可是又那么清晰,她想光是回味这些记忆都够让自己幸福好一段时间了。
冷浸溪:“你点了什么?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有了很多可以品味的回忆,林别心情大好,笑眼盈盈地看着她:“买了消肿的药,不知道为什么,我翻了药箱没找到这种药,就只能在网上买,然后外卖过来了。”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甚至还有点幽怨,似乎是在觉得冷浸溪怎么不备着这种药,她们之前经常玩过火的。
冷浸溪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她揪着身前的被子,动了动腿,昨夜的记忆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只觉得羞涩。
“你又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哪里用得上这种药!”
她哪像林别一样,像个疯狗似的胡吃乱吃,现在说这些话还用这种非常委屈清澈的眸子看她,更像吃完就耍赖的小狗了。
第118章 把你从我身边抓走!
林别:“……”
冷浸溪说的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林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对着冷浸溪傻嘿嘿笑了两下,直接把冷浸溪弄的没脾气了。
“好啦,我好饿,我们出去吃饭吧。”冷浸溪无奈,伸手摸摸林别的发顶。
因为冷浸溪身体的原因,林别是直接抱到客厅里面去,把人放在椅子上,自己又跑到厨房给她盛粥喝,来来往往对于整栋别墅的布局很是熟稔。
冷浸溪望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的弯起来,看到林别走进厨房后她又低下了头咬唇,浑身被阴郁的气质覆盖,神色有些恍惚。
等林别将粥端到桌上时,她点的外卖和药也刚好到,林别把药揣到口袋里,准备待会吃过饭给冷浸溪上药。
冷浸溪正将桌上的外卖盒子打开,余光中瞥见林别撕开包装袋将一管药塞到了口袋里,眼尾染上一抹绯色。
林别怕自己不熟悉冷浸溪患的病,没敢点太多重口味的菜,她自己则是穿过来将近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早就已经饿得不行了。
冷浸溪吃了点便放下筷子笑着看她吃东西,眼中满是宠溺。
饭后休息半小时,林别起身准备把冷浸溪抱回卧室,冷浸溪想到她方才藏药的动作,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自己可以下地走路,你不用这么一直——啊。”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林别拦腰抱起,悬空感让她忙不迭抱住林别的脖子,将自己缩在她的怀里。
“放我下来,我能走。”她抵着冷浸溪的肩头,声音闷闷的,话是这么说可她抱着林别的手却一点都没放开,甚至身体还蹭着她的胸口。
林别轻笑:“冷浸溪,你总是口是心非。”她边说边抱着冷浸溪掂了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惹得冷浸溪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闹了。”冷浸溪娇嗔她,滚烫的呼吸擦过林别星点吻痕的脖子。
林别耳热,没再动作,抱着人去了卧室。
将人放在床上,林别给她盖上被子,又将空调的温度调得更适宜了些,这才对她说,“等我一下。”随后转身离开房间。
冷浸溪注视着她的离开的背影,眉宇里的笑意如何都散不开,阿别真的好照顾她呀。
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紧握着,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双腿,肿胀酸涩的感觉依旧残留着,她藏在发丝里的白嫩耳尖泛起一抹绯色,想到待会林别会对她做的事情,唇瓣又忍不住弯起。
虽然这种上药是第一次,但是好期待,林别离开她这么多天,她对肢体的接触早就不像两人分开之前那般冷淡,接触已经成为她缓解焦躁内心的办法,林别的一个拥抱亲吻都能让现在的她雀跃许久,更何况是这种事。
阿别这么照顾她,这么心疼她,上药一定仔仔细细的哪里都不会放过吧,还会进去仔细涂抹,到时候她抱着林别随便哼唧几下,林别就会忍不住继续和她。
冷浸溪耳尖变得通红,动了动身子,觉得又诗了。
冷浸溪想计划的时间很短,林别担忧她一个人带着很快就从客厅回来,房门“咔哒”的声音响在房间,冷浸溪整理好雀跃羞涩的情绪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点点羞涩又满是期待的诱人双眸盯着她,余光却在瞥见林别手上熟悉的白色药瓶和水杯后呆住。
卧室里没有开灯,林别没有看到冷浸溪转瞬即逝的惊惶和不安,她抬起胳膊按开灯,走过去将药放在小桌板上,望着冷浸溪温柔道。
“我们先把药吃了,然后睡会觉。”她拿起水杯,将药瓶打开,林别不知道冷浸溪需要吃几颗,就将药也放在她面前,“水温正好的,来,啊吃药。”
熟悉的刺目的药瓶推至冷浸溪视野,她的目光愣了愣,闪避似的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吃多少呀?”
林别:“我不知道欸,医生有说过吗?”
冷浸溪宛若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水润的眼中流露星光:“那我们就先别吃了吧,吃的不对起反作用这么办。”
林别黛眉微蹙,她看着手中的药瓶,又抬眸看向冷浸溪那双说是期待实际上满是乞求的眼睛,抿唇。
“那我们就不吃了,你说得对,是药三分毒,吃错了有副作用就麻烦了。”她说着将药合起来,把水杯塞到冷浸溪手里。
“那你把这杯水喝了,待会睡觉的时候又口渴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冷浸溪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因为这泛起起伏,脸颊微红,双手捧着水杯垂着脑袋抿了口水,声调粘稠含糊。
“什么嘛,我怎么会口渴。”
林别没在意冷浸溪的这句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冷浸溪不想吃药这件事牵制。
昨晚冷浸溪就拿着这瓶药,却没有选择吃,今天中午她去找药的时候,同样也看到了放在医药箱里面的好多瓶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她当时都打开看了看,没有一瓶是开口的。
冷浸溪从没吃过药。
冷浸溪不想吃药,拒绝吃药,或者是说不想在她的面前吃药。
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冷浸溪经历的未知黑暗和空白让林别忍不住胡思乱想,她的心像被翻腾的海水裹住,她知道冷浸溪的病很严重,昨晚自己趁着她睡着给她喂了一颗药,本以为症状会轻一点,但是今天在她离开卧室这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冷浸溪再次犯病,臆想出了一个林别陪着她。
林别好担心,心里七上八下的,可看到浸溪明明很不愿意,却还要挤出一个笑的时候,她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
算了,冷浸溪不想吃药,那就不吃药好了,反正她再也不会离开冷浸溪了,有她陪着冷浸溪,即使不吃药也会好的,林别这般想着。
后来的事情便如冷浸溪所想的那般无二,涂抹药的时候她稍微呼吸乱了下,就弄得林别心神不定,再用迷离的眼眸看着她,林别就像小狗一样主动凑过来了。
冷浸溪抱着嗅着自己脖颈的小狗,很满意的笑了笑。
一整天就是这么睡着过去了,林别本以为有自己陪着冷浸溪,她的病会稍微缓解一些,但她也没想到变故会出的这么快。
凌晨,林别躺在床上睡得很熟,空调的冷风吹拂睡得很舒服,梦里她和冷浸溪还在度蜜月呢,然后她忽地听到一声很急促的呼吸声。
挣扎着从梦里醒来,睡前窝在她怀里的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林别坐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昏暗的房间中一抹人影站在门口,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宝宝,怎么了?”林别想掀开被子下床,却被听到声响扭过头来的人狠狠呵住。
“阿别!不要动!”
冷浸溪的声音歇斯底里,像恐惧到极致的人发出的呜咽,林别的手顿在原地,瞳孔震颤,心顿时提起来,“怎么了?”
冷浸溪朝她飞奔着跑过来,快步踏上床,她这么一副错乱惊恐的模样就这么印在了林别眼中。
“嘘!”冷浸溪竖起食指放在她的唇上,“别说话,她们来了。”
林别愣愣看着她,薄唇翕动,食指抵住唇瓣的触感也像烙在了她的心口,她能感受到冷浸溪在浑身发抖。
谁来了?林别无声开口,眉眼满是担忧。
不会她刚回来主系统又改变主意把她带走吗?
冷浸溪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上面系着的扣子也被自己解开了好几个,她却一点都没注意到,唇瓣干裂,呼吸很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异常惊慌。
“是她们,她们又来抓你了,我就知道她们不会放过我的,你好不容易回来她们又要把你从我身边抓走了!不要!!”
她失神地喃喃,视线在房间里看来看去,想找到什么能让自己和林别躲起来的地方,看了看目光忽地落在角落的一处地方,她拽住林别的肩膀,拖着她就要往旁边的衣柜里面去,自言自语,像被魇住了一样。
“躲起来!躲起来就不会被找到了,就只要我们藏起来,她们就不会找到你了!”她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拽着林别的衣服带着她进了衣柜里躲着。
柜子门被冷浸溪拉开,已经适应了昏暗环境的林别清晰地看到,那衣柜里由一堆衣服叠成的类似燕子巢穴,慌神之际,她被冷浸溪推着坐在了最里面,同时冷浸溪像做过无数次那般飞速地进了衣柜将门合上。
她胸膛剧烈起伏,脸侧紧贴着衣柜的门像在听些什么声音,好一会才呼吸急促地抱住林别,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明明自己也很害怕,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非常恐惧外面的东西,可还是抱着林别,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
“没事的阿别,不怕不怕,有我在她们找不到你的,没事的。”
她胸口的心脏跳动如擂鼓,聒噪的心跳声声声震在林别的耳膜,她就这么乖巧地靠在冷溪怀里,一句话也未说。
她的耳边,哪有什么人的交谈和可怕的声音,只有冷浸溪急促的呼吸,和窗外一声接过一阵的蝉鸣。
第119章 喜怒哀乐依靠林别而生
紧贴的体温熨烫着热汗,狭小衣柜里林别被冷浸溪牢牢护在怀里,两人缩在一起,身后是厚厚的衣物,身前是冷浸溪颤抖的身子,她被夹在其中,如坠冰窟。
冷浸溪紧紧抱着她,因为恐惧呼吸都带着不稳,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林别耳畔,像一滴水落入冰冷湖面彻底冰封,她死死咬着唇,克制自己泛滥的心流露出来。
衣柜外没有任何声音,夜也是寂静的,唯一能听到的是冷浸溪急促到快要从胸膛跳出来的心跳,林别埋首在冷浸溪的怀里,抱住她剧烈颤抖的身子。
冷浸溪还在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塞到自己怀里,不断地透过衣柜的门缝看向外面,好像在观察那些“人”行走的踪影。
“没事的阿别,别怕我在这里呢,没事的。”她口中只不断说出这句呢喃,唇边贴着林别的额头,颤抖着安抚般地吻向她的额头。
“她们抓不走你的,有我在我死也不会让你离开,不会的不会的……”说给林别听,一遍遍的也同样的在告诉自己,断断续续吻在林别额头。
冷浸溪身子很凉,像一块冰,就连她的吻也是冰凉的,带着惊慌下落泪的湿润,林别感觉心脏被碎冰穿透。
温暖被堆成的巢穴,冷浸溪无比熟练钻进来的动作,早已经彰显她曾在无数个日夜缩在这里被严重的幻觉疾病困扰,被孤独侵蚀,浑身颤抖着独自等待着黎明到来。
“冷浸溪……”林别轻声呢喃,她的声音已经呜咽的不成样子,只是这样稍微一想,一颗心就像泡在了水里,沉得跳不动。
她从冷浸溪紧紧的怀抱中抬起头,视野里冷浸溪惊惶失神,可听到她的声音还是转过头看她尽量温柔地弯唇询问。
“嗯?”
“我……”林别唇瓣颤动,还未说话眼中已先流下了心疼的眼泪,吓得冷浸溪慌忙抬手擦去她的泪珠。
“阿别别哭,没事的,她们找不到你的,别怕有我在……”
她越说林别鼻头越酸,狠狠咬牙才把泪憋回去,“你再仔细听一下,你真的听到声音了吗?”
冷浸溪擦拭眼泪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放下,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克制的呼吸声,林别心脏越来越快,她紧张地看着昏暗中冷浸溪的模样,期待着她能发现这里其实并没有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声音。
她期待着冷浸溪能够意识到发病这件事,想要唤醒她,即使现在病依旧严重但她也不想冷浸溪这么担惊受怕下去。
冷浸溪闻言沉默了好久,久到她的双睫垂下一动不动,好像沉睡了一般。
林别试探地开口:“冷……”
“别说话!”就在这时,冷浸溪突然开口,仿佛从睡梦中惊醒,抬起眼看林别,漆黑的瞳孔在惊讶震颤。
“她们听到你说话了,快闭嘴!”
林别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张着口,苍白的唇瓣颤抖着,冷浸溪见她依旧要说话,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话,阿别,求你了,听话好吗。”
她不断扭头往柜子缝外面看着,提防着有人突然出现,“她们马上就走了,再等一会儿好不好,我知道这里很难受,但你相信我,真的有人,她们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她自己明明也很害怕,说话的声音一直在发抖,看着外面眼神中是惊恐恐惧,在她的世界里,那伙人已经听到了这里的声响,正逐步排查,她心跳得飞快,手却一直护着林别,就连身子也是自己朝向外面,让林别窝在她的怀里不被发现。
她明明非常害怕,那是把她拖入深渊的噩梦和幻觉,是令她心惊胆战的存在,可还要护在林别的面前,林别不知道她到底被这种幻觉困扰了多久,但此时此刻,她已经难过到无法呼吸了。
林别极力克制自己想哭的念头,冷浸溪已经害怕成这样了,她不能在冷浸溪面前露出这样的情绪,她们之中已经有一个人精神崩溃了,她不能再当第二个,不然就不能照顾冷浸溪了。
林别深吸一口气,通红的眼眸从颤抖流转为坚毅,向前紧紧抱住冷浸溪的腰身,从被她护住变成自己把冷浸溪揽进怀里。
“我听到了。”她手放在冷浸溪头顶,语气在克制着不许发抖:“我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跟她们走的,我们在这里她们找不到我们,你放心,我不会被抓走。”
泪水终究还是无法控制地从眼角坠落,林别心碎到无法呼吸,冷浸溪靠在她的怀里,低着头看不到林别的表情,而林别伪装的平和语气成功安抚了她焦躁不安的心。
“她们抓不住你的。”冷浸溪抬起头,忽然想到了重点,缩在林别怀里小声兴奋的说,“我之前每次躲在这里,她们都找不到我,这里是个很好的地方,只要我们在这里,她们绝对找不到我们!”
她的语气像一个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秘密基地的孩子在高兴地向同伴分享,眼里有光,直至这时,她身上阴郁的气息才消散了些许,兴许是知道林别被她藏得很好不会被找到,她也不怎么慌了,眉眼瞬间染上疲惫,却还是硬撑着看着林别笑。
因为林别不会离开她了,她好开心,她的所有都依靠着林别而生,喜怒哀乐,尽是林别所给予她的。
林别下颌蹭着她的发顶,手指抚弄她的发丝,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梳顺,露出清绝的面容。
“对,她们找不到我们的。”林别挤出一个笑容,吻了下她的唇角,重新把冷浸溪按在自己怀里。
一时无言,安静的柜子里只有两人越来越平静的呼吸声,林别睁着眼睛失神想了好久好久,想冷浸溪的病,想冷浸溪等她的这五年,想她和冷浸溪,等她回过神来再低头的时候,冷浸溪已经缩在她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睡着的冷浸溪总是好看的,即使她清醒的时候多么激动动作多么粗鲁,睡颜依旧美丽精致,即使现在也足以让人心动。
林别静静看着她窝在自己的怀里,月朗星稀,月光透过窗帘的罅隙落在室内,有几分透过衣柜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冷浸溪呼吸清浅,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珠,要坠未坠。
林别怜爱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安静地看着她,良久,久到她的呼吸像被冰住,四肢僵硬麻木,她终于偏过去头,双手捂住冷浸溪的耳朵,终于敢发出再也无法克制的悲戚的呜咽。
凄冷的,像落在湖面的纸张,浸水坠底-
翌日清晨,林别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她疑惑地,坐起来,看到身侧没有人,神色陡然慌乱。
“冷浸溪!”
昨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冷浸溪发病时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状态,林别很担心她独自一人离开家。
正准备起身出门,冷浸溪就推开卧室的门进来,一脸着急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阿别?”她慌忙跑到林别身边,捧住她的脸颊到处看,“怎么了?”
林别目光灼灼,握住她的手,目光从上到下看了冷浸溪一遍,确认她没出什么事情,心情放松下来,同时又升起一股无缘由的生气。
“你去哪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明明知道自己的状态,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她身边。林别伸手握住冷浸溪纤细的腰肢,将人拉进怀里,离得近了她才嗅到冷浸溪身上淡淡的油烟味。
“我去做饭了呀。”冷浸溪语气疑惑,一点也没有昨晚的那种惊恐异常,她手顺着林别的脊背,哄小孩似的“已经早上九点了,该吃饭了,乖阿别饿不饿呀。”
“嗯?”
她好像完全没有受昨天晚上发病时的惊惶,此刻语气温柔到能滴出水来,初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林别看到她的发丝都在蒙着一层淡淡的光。
多少次,冷浸溪到底经历这样的事情多少次了,晚上陷入幻想的痛苦,白天又要将自己伪装起来和常人无异,因为经历了太多次,所以现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如此平常吗。
面对她的时候这么温柔,如果林别昨晚没有醒来而是就一直这么睡下去,今天早上在见到冷浸溪的时候,是否能看出她昨晚的异常。
不可能,她看不出来的。
冷浸溪是演员,她不想让林别知道林别也绝对不会知道的!
林别忽然意识到,冷浸溪的身体或许早就因为病症开启了遗忘机制,她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同样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病严重到什么程度。
所以抗拒吃药。
林别抵住她的肩膀,浑身失去了全部体力,她的心口泛着苦涩,连带着口中的话都变得艰难,含了刀片一样无法开口。
“冷浸溪,吃完饭,我们去看医生吧。”
第120章 她被冷浸溪锁住了。
林别抱她抱得很紧,如抓住了海面漂浮的浮木,呼吸变得尤其紧迫。
说出这句话后林别整个人失去了生机,无力地抱着女人的身子,头抵着冷浸溪的肩头,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以为只要她陪在冷浸溪身边,冷浸溪的执念就*会减轻,就不会发病了,可是她完全想错了。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如果每一天冷浸溪都在经受着这样非人的精神折磨,她早就已经病入骨髓了。
冷浸溪垂下头,抽了抽气,克制呼之欲出的哭腔,松开抱着冷浸溪的双臂,眨着一双熹微亮光的眸子看着她:“嗯,可以吗?”她伸手帮着冷浸溪把她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尽量让自己的反应小一些不吓到她。
冷浸溪一双漆黑的看不到底的眸子直直盯着她,漩涡般将林别的心卷入海底,她忍不住向前抓住冷浸溪的手,转而和她十指相扣,两只温热的手互相熨烫着,林别握紧。
“我们一起去,你做什么我都在你旁边,就像现在。”她举起两人十指紧握的手,绽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表示自己会一直和她在一起。
冷浸溪沉默着,盯着自己和她握着的双手,林别的手很热,比她的体温热很多,被握着掌心会泛起热汗。
冷浸溪低垂着眉眼,狭长羽睫遮挡着阳光,投射的阴影落在眼底,林别看不到她的神色,心里的不安更多了些。
她欲开口,冷浸溪抬起头,一双温柔璀璨的眉眼就这么映入她的眼帘,林别的呼吸滞了滞。
“好呀。”冷浸溪弯起唇,语气不疾不徐,眉目温软,好像林别和她讨论的不是去医院而是计划去哪里旅行一样。
林别心脏漏了一拍,握着她手的力气都惊喜地用力了一些:“真的吗?你答应我了!”
原以为冷浸溪会对去医院的事情百般抗拒,她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冷浸溪同意,可冷浸溪就这么同意了,甚至没有任何不悦,甚至此时此刻冷浸溪还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不安,伸手拨弄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
“是我又犯病吓到你了吗?”她问。
林别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吓到,我只是担心你的。”她太激动了,嗓音都变得有些高昂,伸手把冷浸溪圈入怀中,笑得超级开心,眼泪都快要落下。
“你能去我真的太开心了!”她知道冷浸溪惧怕这些,如果可以她是绝对不会去的,但冷浸溪会因为她而愿意接受治疗,林别激动到眼泪簌簌落下。
她蹭着冷浸溪的衣领,将眼泪都抹在她的身上,“那我现在去盛饭,我们吃完饭就去!”
她急切地就要起身,被冷浸溪抓住手,调笑地说:“你衣服都没穿好呢,乖先穿衣服,我去把饭端过去。”
林别这才看到自己还穿着昨夜的那身睡衣,上面扣子都解开了好几颗,露出点点红痕的胸口,被冷浸溪直勾勾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
冷浸溪笑着站起身,手揉了揉林别的脸颊,吐气如兰:“乖呀。”
冷浸溪从卧室里出来,转身还能看到林别慌乱地解扣子的动作,忍不住莞尔,被林别哀怨地看着,这才满意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直至房门被彻底关上,她面上的笑意陡然凝住,随后一点点的朝下沉,最后再也维持不住露出哀戚的表情。
她咬唇,手捂住心口背部抵着身后隔音厚重的房门,抵着门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要去医院了呀。
会被发现吗,她发疯的那些记录,她一次次伤害自己的事情,阿别会知道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薄弱,冷浸溪有些无法呼吸,她紧紧攥着胸口的布料,大脑深处生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浑身在发抖。
不想去,听到医院这个词都会反胃,没有用的,她的病她比谁都清楚,不会好的!
可是阿别很怕呀,怕她昨晚的发病,从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和林别睡在衣柜里她就明白自己又犯病了,谁会喜欢一个半夜发病把人拉到衣柜甚至还可能出现极端行为的精神病啊。
阿别看到那些病历单,知道她在分离的时间是这么一个极端的疯子,她还会爱她吗?
冷浸溪心痛到无法呼吸,全身心都在抗拒让林别发现那些可怕的东西。
对,还有病例!不能让阿别发现!!阿别发现了就不会喜欢她了,会离开她的。
她已经在阿别面前发疯过这么多次了,再多一点,即使阿别会爱她,爱也会消磨掉的,阿别现在刚来到这里,对什么都不熟悉,她也没有社交工具,没有身份证,她除了待在冷浸溪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所以,不能让阿别离开!
冷浸溪撑着身体让自己站起来,从疼痛到要晕过去的大脑理清头绪,神情变得恍惚,踉跄地跑进了书房,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阿别发现。
拉开抽屉把里面厚厚一匝的病例全部撕碎,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等自己稍微恢复一点意识,才发现自己手用力到发麻发胀,有的指甲都已经裂开,从里面渗出血,她盯着那点点的血愣神了一会,直到听到林别打开卧室的房门,才陡然回神。
慌忙把散乱一地的碎片塞进垃圾桶,整理了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克制呼吸,扬起一个弯眸可以藏住通红眼底的笑,推开书房的门趁着林别没有出来快步走进厨房。
林别换好衣服,刚从卧室走出来就闻到了空气中诱人的饭香,她忙不迭走到厨房门口,便看到了厨间工作的冷浸溪。
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冷浸溪背对着她,浑身漫上一层柔和的光芒,林别心脏某处塌了下来,不着痕迹地走过去,手臂圈住冷浸溪的腰肢,贴在她的身后。
怀里的女人被她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扭头去看,对上林别黏糊糊的视线,眼里的惊慌变为宠溺,弯起唇:“怎么了这么黏人?”
林别不语,嗅着她身上混合着食物香气的淡淡香水味道,目光从她的脖颈一路流连至眼睛,最后定在唇瓣,覆身吻住。
猝不及防的深吻,冷浸溪轻哼一声,被迫扬起脑袋接受她。
锅里嗞拉的热油的声音落在耳边,配合着舒服的日光,林别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念着还做着饭,林别没吻太久,浅尝即止,可这样等她松开唇冷浸溪还是不住地抵着她的脖颈喘息,握着厨具的手都有些支撑不足地松开改为抓着她的手臂。
“怎么这么不经亲呀。”林别鼻尖蹭蹭她的脸颊,同她缠绵,“亲一会就这么累,晚上要怎么办呀。”
冷浸溪眸色出现一瞬的后怕,紧接着恰如其分染上林别非常喜欢的绯色:“阿别~”
她娇嗔着,林别兜不住笑,眼睫弯弯的,没再逗她,握着她的手腕两人一起做菜。
几分钟后,桌上被两人摆上了好多两人爱吃的菜,林别还记得冷浸溪喜欢她坐在她身边,端完最后一盘菜献殷勤似地坐在她身边求夸奖。
冷浸溪吻了下她的额头表示奖励,林别满意地撅起唇,又想到待会她们会去医院,冷浸溪会接受正规的治疗,一点点地好转,她不需要冷静期恢复到和正常无异,只想冷浸溪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折磨自己就好,现在她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只觉得幸福极了。
她夹着菜放在冷浸溪碗里,冷浸溪好瘦,她可要把好好养老婆,这般想着,林别又给冷浸溪夹了好多菜,直至冷浸溪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撒娇说真的吃不完才将信将疑地作罢。
她满意地准备收回手,余光却瞥见冷浸溪手指上不明显的红色痕迹,眸色陡然一凛,捉住她的手腕:“怎么流血了?”
冷浸溪一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己的劈开的指甲渗出的血已经结了痂,她愣住。
遭了,把这件事情忘了。
冷浸溪用力把手抽出来背在身后,第一次语气变得紧张:“没什么,刚才做饭不小心碰到了。”
“碰到了指甲会劈开吗?”林别才不信,指甲这么坚硬,除了做出什么激烈的动作不然不可能会劈的。
她忽然愣了愣,“难道是……”
冷浸溪又发病了?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她抬起头,语气变得严肃不容拒绝,冷浸溪现在都已经伤害自己了,再晚一点,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冷浸溪又会做些什么,这不是她和冷浸溪可以控制的事情。
这般想着,林别放下筷子,握住冷浸溪的手就往外面走,她的手冰凉,浑身后怕到颤抖,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按,门被锁住了。
林别转身:“钥匙在哪,我去拿。”
冷浸溪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动作,林别黛眉微蹙,心中泛起淡淡的不安,她再重复了一遍,语调担忧得不行。
冷浸溪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连刚才的动作都没任何变化,只是握着她手的力气越来越紧,用力到林别都忍不住痛到皱起眉。
“怎么了?”她凑近,担忧地问,“怎么不说话?”
冷浸溪避开她伸过来触碰的手转而握住,神色很深沉,向前一步步把她抵在门边,抱住她,把她的手背在身后,似在叹息:“阿别,我真的好爱你。”
林别疑惑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也爱你呀,怎么了?不是说要去医院——”
她说的话突然顿住,手腕处冰凉的触感袭来,熟悉的冰凉的感觉让她瞬间回到了那被冷浸溪关起来的七天,她用力想挣脱,背在身后的双手被死死束缚着,根本动弹不了。
她被冷浸溪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