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郁这些日子确实沉了一点,手感也柔软了很多,掂一掂会有在掌心跳弹的感觉。但今天确实看起来有些累,他也不舍得再折腾夫人。
关掉灯,程凛洲从身后把人整个圈进怀里,鼻骨从夫人的耳廓慢慢蹭到后颈,不带任何情欲意味地轻吻。
宋矜郁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嗓音挺软的:“我有说你能和我一起睡吗?”
“那我该去哪睡?打地铺?”
不回答了。
程凛洲抱着他继续亲,没多会儿,宋矜郁的呼吸变得平稳,他却越来越精神。
失忆后为数不多和夫人同床共枕的经历,他大多都彻夜未眠。搂着这个人根本没心思睡觉,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就心跳不止。
或许……可以在不吵醒夫人的情况下对夫人做点坏事。
程凛洲的手摸进了睡袍欺负了一会儿,很快又拿了出来,帮夫人整理好衣领。
他对这种事情到底不算热衷,如果不能欣赏夫人沉溺其中的模样就少了很多意思。
大约凌晨时分,怀里的人忽然皱紧了眉,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做了噩梦。
“怎么了?”程凛洲摸了摸他的脸。
宋矜郁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手指攥紧他腰间衣服的布料,嘴里不停说着梦话。
他低头凑过去,听到一句,“……你不要死。”
程凛洲动作一僵,沉声追问:“谁不要死?”
“你……你不要死……你为什么要死……”
像是回答,像是单纯的重复,黑暗里宋矜郁的声音十分清晰。
程凛洲沉默了片刻,把人抱起来拢到自己身上,摸索到夫人的唇亲了上去。他的技术生涩,但足够温柔耐心,渐渐地把宋矜郁吻得安静下来,趴在他胸口再次陷入沉睡。
感受着沉甸甸的体重的熨帖,他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彻底睡不着了。
……
宋矜郁这晚又做了一个噩梦。和先前那些黑暗窒息的不一样,这次有些离谱,他梦到程凛洲为了他在和一条无比凶恶的巨龙搏斗。
最开始打得浑身是血,他很着急,冲过去想要帮忙,程凛洲拦住他不让。然后就像那些老套的英雄电影一样,屠龙勇士搂住他接了个吻,浑身充满了力量,再次挥剑向着恶龙砍去。
恶龙节节败退,爆发出凄厉的嚎叫,千钧一发之时突然改变方向,叼起他顶在背上,向着云层逃窜。
程凛洲也飞了起来,在后面奋力追赶。
他害怕掉下去,不得不紧紧抱住龙的脖子,在云层里上下来回俯冲,像过山车一样刺激,飞了很久很久。
不知为何,龙身上的鳞片逐渐变得很热,硌得他难受,在龙的背上挪来挪去怎么坐都不舒服。
他想要试着松手,大腿反倒被强行禁锢住了,贴着他的龙鳞一片片张开,刺向他腿间的软肉。
他扭头向程凛洲求助,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悬在半空默不作声盯着他。脸庞看不清楚,那道身影叫他又气恼又害臊。
等他再次低头,那恶龙竟也变成了程凛洲的模样。
它根本就是这人变出来吓唬他的!
宋矜郁唰地睁开眼,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咚咚咚直跳,面庞一阵热意上涌。
房间里很安静。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薄被完好地盖在身上,被子下他的双腿再次紧紧拧在了一起。
宋矜郁抬手羞耻地捂住了脸。
……做了个春梦。
幸好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大概到了程凛洲健身时间。这人相当自律,从不赖床。
他揉了揉发烫的脸蛋,也爬了起来,打算稍微收拾一下去遛狗。
刷牙时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宋矜郁掀开睡袍,低头一看。
腿根处赫然好几个鲜红的齿印。
这臭小子!
他头也不梳了衣服也不换了,漱掉嘴里的泡沫,踢着鲨鱼拖鞋噔噔噔地去健身房找程凛洲算账。
果然。
男人穿着黑色工字背心和长裤,正在做俯卧撑。明显已经锻炼了有一会儿,裸露在外的皮肤渗出一层细汗,肌肉也略微充血。
这人个子高,骨架也宽,平时穿着衣服就是高瘦的模样,实则臂围相当可观,比他这种天生骨骼偏细的大腿都粗,更不必说爆发之时的狠劲。
宋矜郁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拖鞋甩掉,在对方腰背盘腿坐下。
程凛洲定住:“……”
“继续啊。”宋矜郁伸出手指戳他后脑勺,“不会这样就不行了吧。”
夫人这是来考验他了。
“开什么玩笑。”程凛洲发出了一声招牌嗤笑,立刻继续,肩背紧绷上下起伏,胳膊抖都没抖一下。
真的假的。这么轻松。
宋矜郁觉得好玩,又戳了下他的肩道:“你转个方向,那边有镜子,我拍个视频。”
“拍视频?”程凛洲起身,诧异地扬起眉梢,“给谁看?”
“……自己看不行啊。”宋矜郁撇嘴。
撒娇呢。
程凛洲被取悦到了,凑过来往夫人脸上亲了一口,俯身重新撑住:“你可以试试直接站上来。”
“站上来?能行吗。”宋矜郁犹豫了,伸出一只脚踩踩对方的后背,“不会把你踩坏了吧。”
“你老公当然能行。”
程凛洲想也没想地说出来这话。说完有些紧张,抬头瞥了一眼,夫人没有反驳的意思,还在试探着用脚踩他的后背,一只手抬起来挽着耳鬓的发,睡袍掀开,长腿白皙如玉。
于是他沉了沉嗓音:“再踩就硬了。”
宋矜郁不纠结了,两只脚站在了他的背上。
脚心下面背肌比刚才绷得更紧,硬得像石头,却依旧稳如泰山。宽肩窄腰形成完美的倒三角,男性荷尔蒙爆棚。
宋矜郁录到了满意的视频,双腿分开就地坐下,盯着手机反复欣赏,连程凛洲掐着他的腰翻了个面儿都没顾上。
他想拍这个和宋嘉皓有点关系。
有次宋嘉皓一时兴起要拍健身视频,想挑战比较火的负重俯卧撑,说是证明男友力,很吸粉。又不肯找别人,好说歹说缠着宋矜郁陪他拍了。
他没露脸只拍了个身形,不少粉丝还是浮想联翩,宋嘉皓解释了是哥哥,结果嗑上的更多了。程凛洲知道以后颇为不爽,但从前没那么爱吃醋,他哄哄也就过去了。
不过宋矜郁一直记着,想和对方也拍一次。
眸光动了动,他思及宋嘉皓,心情难免惆怅。
宋嘉皓喜欢他的事,站在他的角度不算太荒唐,因为他很早就知道二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可宋嘉皓不知情。
倘若哪天挑明了关系,这小子只怕会更不甘心吧。
“你那个弟弟怎么了?”
他把宋嘉皓的名字念了出来,程凛洲听到了,捏了捏他腰胯上的软肉,问:“我看他好像惹了点麻烦,需要我帮忙么?”
宋矜郁垂眼瞧他,程凛洲面色淡淡的,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不用了。让他自己解决吧。”宋矜郁笑了下,回答。昨天他粗略看过舆论,虽然看热闹和批判的还是占大部分,但也有一种声音认为他这种处理方式比较有担当。
“有需要直接找我。”程凛洲也不多说什么。
宋矜郁沉吟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了一个问题:“宋成章……我爸是不是给公司惹了不少麻烦?”
程凛洲躺在地垫上望他,不答反问:“谁告诉你的?”
“……我妈妈。”
程凛洲不语。
“总之,如果是的话。”他别开视线,轻轻沉了一口气,“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手软。”
宋矜郁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不由自主蹙起了眉,忧愁感笼罩着这张脸。程凛洲不喜欢看他这样,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夫人不需要考虑这些烦心事。”他说,“相信我,我会找到最好的解决方式。他要是为这些找你,你不用理他,把问题推给我就行。”
宋矜郁点了点头。犹豫再三又问:“程均哲现在还和你一起工作吗?”
那人此次自食恶果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小动作了吧。
程凛洲眸光微暗,故意顶他:“你要到底坐在我的腹肌上提几个男人的名字?”
宋矜郁:“……”
他掀开对方的黑色工字背心,往里面瞧了一眼,咬了咬下唇。
“你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始招标设计方案?”既然对方不想听,他就换了个话题,“我去竞标行吗。”
程凛洲抬眉。
“还是要讲一些基本流程的。”宋矜郁温和道。
啧,他的夫人可真是明理。
“可以啊。”手掌握在夫人的腰上,来回游移,“宋老师要不要考虑提前讨好一下未来上司?”
话音未落,程凛洲的手机响了,他单手扣住夫人的腰不让他走,另一只手划开电话接了起来。
是助理打过来的工作电话。
程凛洲和下属的交流一向公式化,思路清晰,交代任务简洁明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是另外一种冷面渣男感。
如果能在他手下工作一段时间,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宋矜郁看得入神,想起来自己报复的目的,手往下一撑,腰身微塌,在男人壁垒分明的腹肌上缓慢磨起来。
程凛洲顿了顿。
他瞥了夫人一眼,语速加快把公事说完,按下了挂断键,但没有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时不时假装回应两声。
扣着夫人的那只手发力,轻易夺走了掌控权。
最后反倒是宋矜郁捂住了嘴巴,抑制着害怕发出声音。腰骨越来越软,随时可能因此融化。
等终于欣赏够了,程凛洲扔开手机,一并抛出来的是一片轻薄的布料。
宋矜郁往前挪了挪,湿漉漉的腿贴住了他。
睡袍落下,香气腻人。
第47章 文件夹视频 “到底有没有给我戴过绿帽……
这天早晨胡闹到了最后, 程凛洲伺候夫人梳洗打扮完,还要负责把狗给溜了。
弯腰给Free系牵引绳时,阿拉斯加凑过来往他脸上一个劲儿抽鼻子, 然后用圆圆的狗眼瞅旁边餐桌上的宋矜郁。
“羡慕么?”程凛洲搓了搓狗头, 唇角一勾, 语气似无奈似炫耀, “你主人非要亲自给我洗脸。”
一颗小番茄精准砸在了他脑门上, 反弹掉下来,被Free嗷呜一声接住了。
……
宋矜郁这天没有别的事,打算整理一下大学时的设计稿和项目相关资料。他盘腿坐在画室窗边的地上, 纸张和文件在身边分门别类地摊开, 程凛洲走过来想抱他都没地方落脚。
“你今天不上班?”他仰头望向对方。
“手头的事情结束了,想在家陪你。”程凛洲说。
程均哲那件事吗?宋矜郁思索了一下,考虑到对方不乐意谈这个, 没问。
他也喜欢程凛洲陪着他,但更清楚他们俩不能黏在一起,否则很容易擦枪走火然后没完没了。
“你不忙的话, 我们过两天出去玩一趟吧。”
得到允许在夫人的电脑桌前落座,程凛洲听到宋矜郁来了这么一句。他摸了摸下颌, 品出了这句话代表的含义:“你要和我约会?”
什么啊。宋矜郁笑了一下, 没反驳他:“你说是就是吧。”
他接着道:“去北边滑雪好不好?很久没玩了。”再远的地方可能时间不够了,得找一个长假期。
“好。”程凛洲按捺住兴奋,靠谱地一颔首,“我来安排。”
“你还记得怎么滑吗?”宋矜郁偏过头。
对方相当自信,袖子一捋好似要大干一场:“小看谁呢。”
“是啊是啊,滑雪网球开飞机都没忘……”转回脑袋,宋矜郁对着眼前的设计稿很小声地嘀嘀咕咕。就是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渣男。
程凛洲顺势借用了夫人的电脑查资料, 开机,一条来自网盘的消息弹了出来。
【您8:40上传的视频已同步至[爱心]文件夹】
他握着鼠标,扫了一眼那边宋矜郁专注整理文件的侧影。
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早上拍的那段俯卧撑。居然还上传网盘了?他唇角不自觉扬起。
既然是和自己有关的,看一下应该无妨?
默不作声戴上耳机,程凛洲点开,欣赏了夫人美腿踩在自己背上的景象——旁观视角的体验感截然不同,能看到更多更刺激的东西。夫人在屏幕后的一呼一吸、举手投足之间的微小动作都勾人得不像话,短短二十几秒令他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抱起夫人再运动一番。
其实健身房还有很多器械都可以发挥,如果夫人不介意被他用手铐绑住的话……
“我开始了哦。”
耳机里传来一道清冷微磁的嗓音,似暧昧流淌的弦乐,打断了他的思索。
程凛洲脑袋嗡了一声,视线延迟落向电脑屏幕。
文件夹里的视频自动续播了。
由于刚播放的是最新视频,此时直接跳到了本文件夹上传的第一个。
视频里的明显是几年前的宋矜郁,和今天一样拿着手机侧对着镜子录视频,镜子斜前方摆着一张雕花实木的单人沙发椅,其上坐了一个人,从镜子反射的视角只能看见一条穿着运动裤和白色球鞋的腿。
房间的灯光昏暗迷离,大概是在某个娱乐场所包厢。
宋矜郁说完开始,便抬腿跨坐在了沙发上那人身上。圆润饱满的臀和大腿折叠在一起,溢出的软肉把布料撑得很紧。他上衣本就轻薄,面料随着动作暗光流淌,清瘦的身躯在里面水蛇一般摇晃,松垮的领口随时可能走光。
他染着漂亮的海蓝色头发,没现在这么长,披散下来恣意而张扬,一张明艳妩媚的脸从那抹蓝色中露出来,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浅浅的梨涡是最锋利的钩子,隔着屏幕都会被刺穿心脏,拖进那双迷离眼眸中醉生梦死。
坐在椅子上的人终于破了功,手掌用力攥握住了他雪白纤细的腰身,透过布料能看清粗暴动作的痕迹,他被禁锢在对方腿上,献祭般挺起胸膛。
“轻一点,宝宝。”宋矜郁仍旧没有阻止,甚至伸出一只手抚摸那人的发,“……都是你的。”
语气温柔到无法想象,眼底的笑意也暧昧,垂眼俯视那人如同粘稠的蜜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夫人。
程凛洲迅速关掉了视频,坐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沸腾的血液几乎要把血管撑裂开,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窥探夫人的隐私,也没法再看下去,这无异于最残酷的精神折磨。
视线再次移向了画室的窗边——夫人今天的麻花辫是他亲手编的,恰好穿了一件和视频中发色差不多的针织罩衫,露出平直优美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平静而温和。
其实面容气质没有太大的变化,沾染情.欲的勾人也不是没为他出现过。
唯独那个眼神。
他怎么可以用那样的眼神看别人。
完全是一副沉浸在恋爱之中的甜蜜模样。程凛洲很清楚,喜欢和心动或许不比爱深刻,但绝对是最纯粹,最无法通过努力实现的感情。付出的多了或许可以获得一人的好感,但是喜欢,短短几面就可以确定下来,对象万中无一。
是谁。凭什么能让他这样。
……反正不会是自己。
程凛洲扯了扯唇角,胸腔涌上一丝涩意。他暗恋夫人多年,费尽手段把夫人追到手,夫人还一心想要和他离婚。他早就认清了这个事实。
如此看来,那个文件夹或许收集了他和历任男友的亲密记录。自己好歹也被放进去了,还算不错吧。
从位置上站起身,程凛洲走到了宋矜郁身边坐下,撑着脑袋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宋矜郁觉察到了,回眸扫了对方一眼,起初没太在意,接着又扫了一眼,饶有兴趣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个阴恻恻的眼神他不陌生,是失忆后的程凛洲特有的,失忆前他从没见过。
以前这人就算是吃醋,也大多是对情敌的不屑和鄙夷,绝对没有这样的……怎么说呢,很男鬼?
“怎么了宝宝?”宋矜郁温和开口,伸手挠了挠对方的下巴。
程凛洲语气也有点阴森:“你管谁都叫宝宝?”
这有什么不爽的,叫亲近的人宝宝很正常吧。“要长得帅的,比我小的。”宋矜郁认真给他解释,掰着手指数数,“还有要我心情好的时候。”
看程凛洲还是眸光沉沉地盯着他,宋矜郁干脆更直白一些,低声调笑:“又吃上谁的醋了?”
程凛洲沉默,片刻后伸手撑在了他的身侧,身体倾斜过来笼罩住他:“你到底找过多少个男朋友?”
这是要和他翻旧帐了?宋矜郁眉梢微微扬起。该想的都想起来了么,你就翻。
思考了一下,他指了指外面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
程凛洲明显被气到了,按在他身侧的手指收紧,地板都咯吱了一声。人也越凑越近,下颌压在了他肩膀上,眸光愈发晦涩:
“你婚后到底有没有给我戴过绿帽?我想听你亲口说。”
宋矜郁不语,低下头整了整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然后才回眸望向对方,近距离和他呼吸交融,眼睫慢悠悠地垂落:
“那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你呢。”
想不起来就活该被骗。
谁让你找了个同样坏心眼的夫人。
第48章 前夫生气了 “我带你去抓奸!”
宋矜郁推门进入包厢, 餐桌对面的男人下意识起身,动作僵了僵,似乎意识到了面对他不需要这些礼节, 神情略显尴尬。
他也顿了顿, 开口打了个招呼, 在位置上坐下。
一时间相对无言。
宋矜郁打量了一圈, 这家咖啡厅离学校很近, 宋成章特意选在这见面估计是想要方便他。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对方大多数是一个电话把他喊回家,不需要的话几个月也不会联系他一次。
“爸爸。”斟酌了一下, 他率先开口, “如果你是为了公司的事情来找我,很抱歉,我没有权力插手程凛洲的任何决断, 除了能帮你请律师,我什么都不会做。”
对面的男人闻言,皱了皱眉, 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习惯,但很快松了开来。他最近明显苍老了一些, 面容上泛着疲惫:
“总裁他已经决定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了, 你不必担心。”
宋矜郁微微一愣。手指扣紧了咖啡杯的杯壁。
程凛洲还是打算放过他?
宋成章继续道:“他的条件是,我和你妈妈以后不能再主动联系你,所以……今天这是最后一次。”
宋矜郁哑然。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复杂有些空落,但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没那么强硬,尤其是对于……家人。他自觉欠对方的恩,就算感情上不再留有依恋, 从小到大的习惯也总是用较高的道德标准约束自己,没法无视对方的索求。程凛洲这样帮他从对面切割开,迫使对方主动远离,他会轻松很多。
只是,让对方牺牲公司的利益为他做这些,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要不免费为程总打一段时间工吧。宋矜郁想。
“有些话我想要和你说清楚。”宋成章叹了一口气,正色道,“你应该早就有发觉了,你不是我和你妈妈的亲生孩子。”
宋矜郁不语,垂眼盯着面前的玻璃杯,听到这话他心中已毫无波澜。
宋成章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下也了然了。他在孤儿院领走宋矜郁的时候,这孩子还不到三岁,是里面最聪明漂亮的一个,很多家庭都争着排队想要养他,他使了点手段才成功选上。
后来也确实如此,宋矜郁聪明乖巧,越长越好看,学什么都很快,每次带出去都很能给他长脸。程睿也因此对他另眼相待,后来他又借着那次海钓的事故,让对方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从此和程家结下了不一般关系。
想到这里,宋成章眸中闪过暗色。
“我十七岁的时候,家里的工厂破产,欠了程氏一大笔钱,程睿总裁看在……看在我们家可怜的份上,免了这笔账。但我的父母还是自杀了,他们没办法接受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往事,宋矜郁微微一怔,抬眸望了过去。
“所以,创办那家公司并非完全只是为了敛财,也是完成我父母的一个心愿。”宋成章说,“程氏家大业大,几千万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以为他们不会很在意……”
宋矜郁蹙眉,轻声打断了他:“几千万对于整个程氏集团不算什么,旗下的分公司和部门难保不会因此倒闭。倘若倒闭了又是多少人失业,其他家庭也很可能过不下去,没人有义务为你填上这个窟窿。”
果然。
宋成章盯着面前的养子,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其他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事到临头不是想的他老子如何,而是外人怎么样。
“你说得对。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已经被辞退了,以后也不会再和程氏有瓜葛。”宋成章敛去眼底不悦的情绪,捏了捏太阳穴,“但是有两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看在我养育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你先说。”宋矜郁听不得这话。
“放过你叔叔。他是我一手养大的,确实做过很多坏事,是我没把他教好,不能全怪他。”
听到这个人宋矜郁就烦,语气变差,语速也快了很多:“爸爸,我说过很多次,只要你不让我见到他,我可以忘记他曾经猥亵我未遂的事,也不会让程凛洲知道。”
宋成章真正担忧的无疑是后者,那对于程凛洲来说可不是什么几千万的问题,他有的是办法能让宋渊无声无息消失在世界上。
宋矜郁不想他知道,宋成章的原因还在其次,更是不想程凛洲为这种陈年旧事烦恼。
砰。
门外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宋矜郁和宋成章都一惊,宋矜郁快步走过去推开门,附近的地上打碎了一个杯子,服务生正弯下腰打扫,弓着身体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惊扰您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是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子。
“小心点,别伤到手。”宋矜郁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提醒了一句便重新关上了门。
女服务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瞪了一眼藏在转角墙壁后的人,却被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
“喂,你还好吧?”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邬?”
邬子烨的视线从地上的玻璃碎片移向那扇关闭的门,眼眶逐渐发红,突然抬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然后幽魂一般从咖啡厅冲了出去。
……
经过这么一遭,倒是让宋矜郁想起件事。他回到位置坐下,沉吟片刻,抬眸望向宋成章: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他之前告诉过我,程廷峥救了他一命,什么意思?”
说完便静静观察着对面的反应。
宋成章果不其然慌了一瞬,交握的双手收紧,面上闪过紧张又气恼的情绪,顿了顿才重新开口:
“他,他……赌博欠了一大笔钱,被人追债,是程大少替他还的钱。”
宋矜郁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垂眼轻轻晃了晃:“可他说的是,他酒后发疯得罪了前公司领导,找程廷峥才得以平息了事。”
宋成章的手攥得更紧了,语气相当怒其不争:“他胡言乱语,你不要听他的。”
宋矜郁沉默不语,暗自对比这两个说辞的真实性。
“第二件事是什么。”
半晌之后,宋成章总算听到养子再次开口,知道先前的话题算是过去了。他心下松了松,强行镇定下语气:
“我希望你能离小皓远一点。”
他眸光复杂地打量对面人沐浴在窗外光线里的脸,梳着长发的青年有一种无性的纯净之美,即便在他来看也是极为不俗的气质和相貌。以至于一个又一个男人为了他前赴后继,甚至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妈妈看不出来,但我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不一般。”宋成章攥紧了桌面上的拳头,吐出一口浊气,“小皓没有对不起你,如果你愿意为了他好,拜托你尽量远离他。”
茶杯里的柠檬片散落了开来,漂浮在了水面之上,冰块缓慢融化,杯壁外沿附着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宋矜郁用手把那水珠抹掉,久久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宋嘉皓.
离开咖啡厅,宋矜郁坐进小甲壳虫,趴在方向盘上平复心情。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没看直接接通,听到一个女声。
“宋矜郁吗?”来人的语气很不客气,“我是程思娴。我现在要见你一面。”
他顿了顿,坐直身体,还算温和地反问:“理由是什么。”
对方的语气显而易见的烦躁:“你来不来?”
“我在程氏集团顶层安装了炸弹。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小时后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你如果敢联系程凛洲,我就会即刻引爆。”
安静的停车场内,对方的嗓音冰冷而刺耳。
宋矜郁缓慢向后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心:“你以为你随便说一句话我就会相信?”
炸弹。有点太假了吧。
“你可以不信。”程思娴冷笑。
空气里安静了许久,耳边的话筒只剩下丝丝的电流声。
宋矜郁转动钥匙发动老爷车:“地址发我。”
程思娴:“你沿着XX路往海边开,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去接你。”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食指敲了敲方向盘,宋矜郁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殷旭的号码。
“Hello!宝贝儿!”对方很快接通。
“你在哪儿呢?”
“我在江城很想你。”殷旭用低沉的气泡音回答。
宋矜郁:“帮我个忙吧。帮我把程凛洲从公司带出来。尽快。一定要你亲自去。”
“啊?”殷旭莫名其妙,“为什么?”
“不方便解释,不管用什么理由你把他带出来就是了,事后我会好好感谢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宋矜郁想了想又问,“殷天逸身边是不是有你的人?”
“那当然了。”殷旭语气夸张道,“哇靠,你连这都知道?我在你这儿还有没有隐私了?底裤都要被扒干净了!”
“那就行。”他说。
电话挂断。
殷旭是程思娴丈夫殷天逸的侄子,殷氏的唯一继承人,如果出了问题殷旭的父母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有他在一定是安全的。
宋矜郁驾车驶向了通向海边的道路。
他知道这很假。
奈何眼帘一阖上,全都是这些日子噩梦中程凛洲鲜血淋漓的身影。
……
程凛洲正在例行开会,会议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原本要进来汇报,被身后穿着花衬衫的男子大大咧咧地抢了先。
“程总!我有急事找你!”
程凛洲转了半圈老板椅,眯着眼眸望向土匪一样闯进会议室的人,手指骨节喀哒叩了一声。
殷旭赶在他开口喊保镖之前冲了过去,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道:“紧急情况!你老婆出轨了!走,我带你去抓奸!”
“……”
程凛洲不动声色从位置上站起身,“散会。”
……
车内,宋矜郁再度和程思娴通上了电话,或许是他的态度很配合,程思娴这次话多了很多,好像要把这些日子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
“他害得我爸爸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久,落下终身残疾,还要把我的弟弟逼出国,毁掉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付出,你说他该不该死?”
宋矜郁沉吟:“你的意思是,那天他早就知道了飞机有问题,故意让你父亲驾驶?”
难怪突然要带他开游艇。呵。
“是啊,没想到他这么狠毒吧?他有告诉过你这些吗?他把你父亲对程氏做的事全部转嫁到了我弟弟头上,就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他怎么可能敢把这种事情告诉你。”
“我看程廷峥的死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
等对方控诉得差不多了,宋矜郁终于开口了:“程思娴小姐。”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但我认为,你的弟弟属于自作孽不可活,程凛洲的反击没什么不合适的,如果没有这次事故,就会是由我动手让你的弟弟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你说什么?”程思娴叫了起来。
“其次我想劝你,无论是想通过绑架我的方式从他手中获取什么,都尽快打消这个念头。他能给你们就能收得回来,你如果杀了我,那恐怕你们一家人的性命也会不保。”宋矜郁慢条斯理道:
“现在,我准备掉头回去了,如果你愿意对今天的事情保持沉默,我可以揭过不提。”
他的冷静反倒吓坏了程思娴,电话里的嗓音变得色厉内荏起来:“你敢?!”
“我当然敢。”宋矜郁甚至笑了一声,“先前我不知情,和你聊了之后我认为——程凛洲既然有本事做出你口中的这些反击,就没可能给你在程氏大楼里安装炸弹的机会。你让我自己开车去你说的地点,而不是直接□□我,证明你很清楚,程凛洲对我的保护很到位,你害怕强行把我带走后被他立刻追踪到位置,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争取短暂的时间。”
“所以他很安全,我也很安全。”
说完这些,车子正好驶到了路口,宋矜郁打转向灯,掉头。
后视镜里,一前一后高速驶来了两辆黑车,呈夹击之势将他包在了中间。
赫然是要用强的了。
“小看谁呢。”学着程凛洲的语气嘟囔了一句,宋矜郁脚下用力点踩油门,手臂轻松一打方向盘。奶白色小甲壳虫在宽阔无人的郊区道路上划出了一个标准的S形,从两辆车中间穿梭而过,分毫未损地驶向了返航的道路。
那两辆黑色SUV倒是险些撞在一起,汽笛叫唤了好几声才重整旗鼓,向着甲壳虫追来。
很快,闯进他们视野的是威风凛凛的黑色宾利,以及更多的SUV。
程凛洲从意识到不对,到顺着定位带人追过来,没耗费多少时间。
甲壳虫小车被很有安全感地淹没了。
宋矜郁自觉开到了宾利旁边,下车,程凛洲一把将他拉进后座,上上下下好一番检查。
“没事儿吧?”殷旭也发现了事情不简单,关切地问了声。
宋矜郁摇头,给了他个请求的眼神。
“得,你们先聊。”识趣地从宾利里出来,殷旭跑去研究他那辆古董小车去了。
“怎么回事?”确认他没事后,程凛洲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发问。
宋矜郁见到他面色紧绷,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双手抬起搓了搓他的脸,“好了好了别担心,误会一场,没事的。”
程凛洲不语,眸光沉沉地盯着他,明显酝着怒意。
宋矜郁讪讪放下手:“你是不是猜到了?”
“你为什么要来见程思娴?”程凛洲按了下眉骨,忍耐情绪。
因为被那个愚蠢的谎言骗到了。
宋矜郁有点难以启齿,想含糊过去:“她说有话要和我说……我一开始没多想。”
“她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程凛洲立刻道,胳膊一伸圈住他的腰,熟练地把他拎到腿上。
宋矜郁微微扬眉:“你指的哪些?”
程凛洲沉默,抱着他的力道收紧,西装衣袖明显绷了起来。
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宋矜郁若有所思,伸出一根食指在对方的发旋上点了点,继续试探道:“那要是我信了怎么办?”
“……”
“她说你手段狠毒,唔……”
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程凛洲仰头急切地吻住了他的唇,想要撕咬却不舍得把他弄疼,压抑着吞吃他的软舌,在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急切地宣泄某种情绪。
宋矜郁起初被亲得有点懵,这吻青涩却强势凶狠,熟悉的侵略感让他习惯性想要沉溺,任由对方索取,但很快意识到了对方的状态不太对,于是摸了摸程凛洲的耳朵,垂下头温柔地回吻,柔软灵活的舌尖躲逐渐安抚了几分对方的情绪。
一吻结束,宋矜郁的唇瓣已经没有知觉,程凛洲的唇色也变得更深,眉眼又极黑,整个人看起来更凶更锋利了。
“程钧哲要害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他也抚上了对方的眉骨,尤其蹭了蹭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疤痕,斟酌着开口。
所以无论这人做得多过分,他都会认为是合理的。
程凛洲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别过头,嗓音低涩:“你早就知道了还和他私下往来?”
宋矜郁微微一愣:“……嗯?”
“你当我很好骗么?那天在家里你说有朋友来,还有我翻你的窗户你不让我去客厅,都是在和他见面。是不是?”
程凛洲紧紧搂住他清瘦单薄的身躯,修长有力的手指已完全嵌进了他的皮肉里,嗓音愈发森冷:
“你听他们的话来海边,是想跟着程钧哲一起走吗?”
宋矜郁蹙眉。这小子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休想。”程凛洲埋进他的胸口,恨恨咬牙,“我不会允许你和别人走的,我不管你喜欢谁,都必须留在我身边,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你和程均哲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在国外的那两个月?还是更早?他巴不得我死了好顶替我和你结婚,你呢?你也这么想?”
程凛洲的胳膊坚硬似铁,压迫着他几乎快不能喘气,他微仰起头,被抱得是有些难受,可这种要把彼此融进骨血的力度又让他隐隐欢喜。
“你联系殷旭都不联系我,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么?你很讨厌我是不是,要是我不用这些手段,你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胸前的喘息愈发粗沉,无关情.欲,宋矜郁屡次怀疑程凛洲是不是将血溅在了自己心口之处,否则怎么会如此滚烫。
沉默了许久,他再次抬手摸向了程对方的耳朵,摸到那颗黑色的耳钉捏了捏:
“抱歉,是我低估了你的实力,不知道你能把他们逼迫到这种地步,但这也要怪你不把实情告诉我啊,你如果告诉我,今天这一趟我不会来。”
程凛洲一僵,依旧抱着他没抬头:“……我不想你怕我。”
“还有。”宋矜郁不回答这话,继续道,“程凛洲,你又把我当什么人了?”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我会和你结婚吗?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他嗓音很轻,似透明和缓的流水,“你以前不是很自信吗?你现在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了?”
话出口,宋矜郁的心脏微微一抽。好吧,这一点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但是,但是……
“你出车祸我不难过吗?你到现在还是没完全恢复记忆,你知道我有多烦吗?”
程凛洲错愕迟缓地从他胸口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后座逆光的场景让他看不清怀里人的神色,只见他微垂着头,嗓音染着叹息,似神明散播怜悯。
夫人说他……喜欢他?
“程凛洲。”
“今天我之所以来这,是被骗了。程思娴告诉我她在程氏的顶楼装了炸弹。”
“很拙劣的谎言对不对?但是和你有关,我不敢不信。”
宋矜郁说完最后这句,热意已经充斥了整张面颊,臊得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推开愣怔中的男人,转身从宾利里钻了出去,试图用外面的风将这股热意吹散。
他还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丢死人了。
车里的人很快追了出来。
“夫人……你……你说的是真的吗?”程凛洲捧着他的一只手,锋利狭长的眼眸按捺着狂热和兴奋,热度能把人灼伤。
什么真的假的。还敢问还敢问。
宋矜郁眯眼瞧了瞧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偷看了我的网盘,是不是?”
程凛洲瞬间噤声。
“侵犯了我的隐私还好意思跑过来问我找了多少男朋友,为什么要叫别人宝宝。”
“……姐姐,我错了。”程凛洲识趣地转换成了他那副常用的讨巧表情,低头亲了亲他的手,“我是不小心看到的,你信我。”
宋矜郁冷笑:“看都看了,那你怎么就没仔细看清楚那人是谁?”
还又给自己脑补个情敌出来。这总不该是他的错了吧。
程凛洲沉浸在激动的心情里,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疑惑地扬起眉梢。夫人盯了他片刻,用那只秀美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小混蛋,你真该庆幸你长得很帅。”
否则他早就把他揍成猪头了。
第49章 滑雪场猛男 “离我老婆远点。”……
程凛洲把夫人惹生气后, 被剥夺了好几天的干坏事资格,原本计划好的双人甜蜜约会也降级成了一次多人旅游团建。
开始宋矜郁是想邀请殷旭顺便还人情,程凛洲坚决不同意这个配置, 要求夫人把另外两个朋友也喊上, 最后又搭上一个他的发小褚逸杰, 六个人一起坐上了程总的豪华私人飞机。
哦对了, 还有Free。
宋矜郁想去滑雪的一个原因就是Free。Free身为一只纯正雪橇犬, 江城却经常整个冬天都不飘一次雪,只能尽量在雪季带它去北方玩玩。
前两年他状态不好,提不起劲到远处旅游, 好不容易恢复得差不多了, 程凛洲又出了个车祸。好在今年雪季比较长,他们要去的K市前几日还下了一场大雪,预计会到月底滑雪场才会关闭。
抵达山上的民宿是当天的中午, 宋矜郁吃了点东西整顿一番,迫不及待地换上滑雪服,拿上雪具出了门。
邹以蓉和他一起, 程凛洲要负责先溜一圈刚落地就兴奋得在雪地里直打滚的Free。其他几个则直言要休息,睡个午觉养精蓄锐, 被邹以蓉狠狠鄙视了一番。
殷旭真心纳闷:“你怎么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飞机上连打了6小时斗地主现在还精神抖擞的, 是个人?
邹以蓉得意地叉腰:“高能量自律白富美懂不懂?怪不得你追不到小羽。”
得。殷旭闭嘴了。
其实他也不是真就不行了,常年健身的人怎么可能这点体力没有?但他滑雪本来就不咋地,拿自己的软肋去对比那小子的长处,非明智之举。
他决定大展身手,在民宿里做一顿豪华晚餐。
门外,宋矜郁双手搓了搓程凛洲被冻红的耳朵,替他整理好围巾:“把Free送回来以后去缆车点等我。”
对方幽幽盯了他一眼。
“干什么, 不乐意啊?”
“哪敢。”程凛洲偏过头闷声道。
宋矜郁抿唇忍笑。他当然知道这人在不爽什么。
但是他带朋友出来玩就是为了避免短期内和他独处。这小子太能得寸进尺了,自从他说了一次“喜欢”之后,问题就没完没了了。
他那天还在气头上呢,被这家伙抓着问“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喜欢哪一点,脸还是身材还是X能力”,“是你历任男友里最喜欢的一个吗”,“至少是最帅最猛的那个吧”……气得他把人轰出了房门。
大半夜又被捣鼓醒了,程凛洲厚颜无耻地隔着被子抱住了他,一边亲他的脖子一边问他能不能再看一次他的网盘。
“我在做梦?”宋矜郁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问。
程凛洲:“没。”
宋矜郁:“那就是你在做梦。”
然后把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
“乖,别的事情回去再说,出来玩开心点。”宋矜郁又搓了搓他的耳朵,“帅哥笑一个。”
程凛洲扯了下唇角,继续臭着脸。
好吧其实臭脸更帅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微微踮脚,往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程凛洲立刻捞住了他的腰。
“不行。”宋矜郁伸出一根食指阻止,“放开,我要去滑雪。我朋友马上过来了。”
“……”
葱白纤细的食指被对方凶狠咬住,在尖利的犬齿间泄愤似地磨了磨。
程凛洲前脚牵着Free离开,邹以蓉后脚出门,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找什么借口呢,我有这么不懂眼色吗?”
宋矜郁笑。
“你俩这是和好了?前段时间总觉得怪怪的,吵架了吧?”二人慢慢往雪道上走,邹以蓉继续问。
“算是吧。”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忆起先前的心路历程,轻声叹息,“比吵架还严重点。”
“有多严重啊?难不成闹离婚了?”她打趣道。
“唔……”
“省省吧。”邹以蓉才不信,“就你们那氛围,站到一起就可劲儿拉丝,怎么可能离得了。”
宋矜郁哑然。
的确,虽然温馨平淡的恋情也很美好,但他和程凛洲完全不是这样。大抵彼此都是对方最喜欢的类型,不需要什么细水长流的累积,只要在一起荷尔蒙和激素就会轻易被调动起来。
程凛洲的感情里或许还要再掺杂着一些年少狂热的成分——他太年轻了,正是爱恨都最浓烈的时候,爱一个人像爱全世界。以后的日子里,这种热情会不会随着成熟褪去也说不定。
宋矜郁不怀疑程凛洲很爱他,也很庆幸对方把一生中最纯烈的感情给了他,两次。但这么淋漓尽致的爱到底能延续多久,他心里还是挺没底的。
他知道自己缺乏安全感,容易悲观,却不是懦弱。
他同样迷恋爱情的未知和可能性。
邹以蓉有些滑雪基础,但不多。宋矜郁带着她温习了一下双板的基础动作,决定先从简单平缓的坡道开始。
二人走到入口附近,邹以蓉盯着一个地方定住了脚步。
几个上身或精赤或衣衫大开的男生举着牌子站在坡道上方,对着来来往往的女性游客们热情吆喝——
“185猛男!滴滴代滑!”
“黑皮体育生!滑雪教练!”
“多种姿势任你选!”
邹以蓉拉扯他的袖子:“羽儿,本宫要玩这个。”
宋矜郁哭笑不得。
“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抱你下去。”
邹以蓉惊喜:“真的吗?你老公不会找我算账吧?”
宋矜郁还不待回答,那边两个男生已经端着牌子跑了过来:“姐姐们要试试吗?200元一次包爽包刺激包满意的!”
邹以蓉:“这么便宜?我多加一百你能把上衣脱了吗?”
猛男拍拍胸脯:“包的!”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脱掉了本就敞开的滑雪服。
果真是……八块腹肌、黑皮体育生。高海拔地区的日照晒出来的黑中还带红。
邹以蓉评价为很有异域风情。
旁边一个没那么黑的古铜色猛男问宋矜郁:“这位姐姐要试试嘛?”
滑雪服都很厚实,遮掩身形,宋矜郁穿了身纯净温柔的天蓝色,软乎乎的白色毛绒帽子,还有垂下来的鱼骨辫,一打眼认错不奇怪。
“我是男的。”他把雪镜掀上去,露出整张脸蛋,特意压了压嗓音道。
猛男一惊,古铜色的脸上先是惊讶,接着唰一下红了,堪比那位异域风同事:
“那、哥哥,滑吗?我可以不收你的钱。”
“……”那更不用了。
宋矜郁摇头拒绝,旁边的邹以蓉已经乐呵呵地跳上了黑皮体育生的胳膊,欢呼着振臂从坡上冲了下去。
“来嘛,很有意思的!”
身后的人趁他不注意,弯腰搂住他的腿弯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脚往雪板里一蹬,跟着就往坡下冲。
这就是旅游景点的传统项目之强买强卖吗?!
宋矜郁风中凌乱。
雪板开始下冲就没那么好停了,尤其是单板。古铜色猛男可能一开始没抱稳,划得辛苦,他也不好意思再乱动——他摔下去应该也能站得住,可人小伙子还光着上身呢,摔出问题就不好了。
宋矜郁抬起一条胳膊搭上了对方的肩,帮助晃悠的猛男调整重心。
猛男抱着他的胳膊反倒抖得更厉害了。
“你放松一点,别这么紧张。”宋矜郁耐心安抚,“是我太重了吗?”
“不重,你一点都不重。”对方干巴巴地回答。
“你用腰部发力,弧度尽量缓一点,两个人惯性大,太陡的话容易摔。”
对方跟着他的话调整,接下去的路程变得顺畅了起来。
“你很有经验啊!一看就是个高手。”猛男夸赞道。
宋矜郁笑了一下,唇畔的梨涡很甜:“我老公很厉害,以前他经常这么带我玩。”
“……”
最后平稳落向坡底,他目光转了一圈想找邹以蓉,一道惹眼的身影率先撞进眼帘。
纯黑色昂贵的滑雪服,鹤立鸡群的海拔和骨架,单手拄着雪板站在雪地里,简简单单一个站姿都帅得出类拔萃。
完了。
宋矜郁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屏住呼吸看着这人向自己走了过来,单手掀开雪镜的动作渲染出强烈的怒意。
这边,猛男把他放下,期期艾艾地摸出了手机:“姐,哦不,哥,能加个微信吗?”
程凛洲走到近前刚好听见这句,漆黑的眸中怒火更炽,胳膊肘一抬,居高临下重重一砸,宋矜郁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作的——古铜色猛男已面朝下趴在了雪地里。扑街了。
“卧槽!”猛男吃了一嘴不干净的雪,发出怒吼,“谁啊!”
艰难扭头一看,雄性生物弱肉强食的本能发作了,被来人的身形和气场压得不敢吱声。
哗啦。
少爷嚣张地拉开黑色滑雪服的口袋,随手抽出一沓人民币,往对方身上甩了下去。
“警告你,离我老婆远点。”
再然后,他弯腰从正面搂住宋矜郁的腿弯,直起身,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带走了。
雪山上的风呼啦啦地吹,沙砾一样的白雪和粉色钞票在风中飞扬。原本还算热闹的场所鸦雀无声,震惊且赞叹地望着那两个远去的身影。
这场面可太震撼了吧。
邹以蓉满脸兴奋地拿着手机,默默录下了全程,给好友发了过去。
……
被人扛在肩膀上的姿势不好受,但宋矜郁不敢抗议,只能勉强支起上半身,不压到胃部。
就这还是惹到了程凛洲,他抬手就往肩膀上的人臀部拍了一巴掌,语气很凶:“动什么动,还想跑是不是?”
隔着厚厚的滑雪服,这一巴掌仍给宋矜郁拍得一哆嗦,脸唰地红了:“你,你再敢打我试试?”
程凛洲冷笑。
宋矜郁分明听出来了“你看我敢不敢”的意思,不吱声了。
“你就喜欢这种类型的是吧?能不能有点审美,看到个肌肉男就走不动道,他有的我哪样没有,哪样不比他强?”程凛洲还在生气,胡言乱语起来,“我要是不撞见,你晚上是不是要点他来过夜?”
“怎么会啊。”宋矜郁嘟嘟囔囔,“而且我说过的,不许质疑我的审美。”都喜欢你了,审美还不够好吗?
“居然让他喊你姐——”程凛洲磨了磨牙根,忽然站定了脚步,深吸一口气。
宋矜郁警惕地觉察了危险:“……怎么了?”
转身,步伐加快:“回去再揍他一顿。”
他赶紧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在他肩上晃着身体阻止:“他没看清楚瞎叫的,你别。”
“那也不许。”继续咬牙。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一点上宋矜郁能理解对方的愤怒,他用自己的脸贴贴对方,靠在他耳边低语:
“我也不想他这样叫的,真的,很讨厌。”
程凛洲站定了脚步,不说话。
他搂紧了一些,嗓音更低也更软了,含着暧昧的意味:“……只做你一个人的姐姐,好不好?”
隔着衣料感受到了对方肌肉的绷紧,程凛洲总算转回身,扛着他重新走向缆车的方向。
宋矜郁被先放在了缆车上,看着程凛洲双手一撑跳坐上来,动作又帅又利落,搭配那张臭脸,怪好笑的。
“你以前没这么爱吃醋啊。”他凑近端详对方的表情,睫毛轻眨,“难不成是闷骚?”
程凛洲抱着胳膊冷声直言:“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什么心理准备?天天看他吃醋的准备么。那也蛮有意思的。
宋矜郁笑着靠在了椅背上,怀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把右手伸到旁边,对方配合地帮他摘掉厚手套。他拉开拉链摸出手机,解锁。
是邹以蓉发来的刚才的视频。
程凛洲也歪过头来看了两眼,宋矜郁当着他的面把视频传到了网盘的[爱心]文件夹里。
“想看吗?”他拿起手机,对着程凛洲晃了晃。
对方盯着他,眸光灼热。
“我设了数字密码,你有三次解锁的机会。猜对了,里面的东西就随你看,猜不对就永远不许偷窥。禁止暴力破解投机取巧哦,必须用脑子猜。”
吊椅沿着索道缓慢上升,宋矜郁的脸含着淡淡的笑意,在雪白的世界里格外透亮,温柔美丽得不像话。
程凛洲抵唇轻咳一声,扬起眉梢:“我的生日?”
扑哧。
这是又自信了。
宋矜郁不回答,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对方的鼻梁骨,在那期待的眼神中落向额头,往后一推。
“少臭美了。哪有这么简单。”
“……”程凛洲黑着脸把他的手抓过来,重新戴好防风手套。
“这算一次了。”宋矜郁嗓音温和,带着一丝蛊惑,“还有两次机会,你好好想想。”
“我保证,这个答案你也会很喜欢。”
第50章 还要骑马呢 “那不睡还等什么?”……
继续在简单平缓的雪道上复健了两趟, 等到其他人也吃饱睡足从民宿出来了,程总给每人一对一请了教练,然后就带着夫人去了山另外一侧人少的高级道。
宋矜郁近几年没怎么滑雪, 不敢上来就玩很大的。但越到后面肾上腺素分泌得越旺盛, 他和程凛洲一起冲上了跳台, 试着在空中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击掌。
身体悬空, 凌驾于雪白的世界之上, 停滞数秒,双双落地,溅起碎屑般的雪粒。
宋矜郁兴奋得有点腿软, 掀起雪镜露出运动后明亮的眼眸, 抓住身边人的衣服:“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我玩这些。”
“为什么?”程凛洲摘了手套,干燥温热的指腹抚了抚夫人绯红的面颊。
“因为有点危险啊。”宋矜郁微微偏头,“我的身体素质不像你这么好的。”
程凛洲在某些时候会把自律意识用到他身上, 比如坚决禁止他吸烟,盯着他吃每一顿饭,洗完头必须立马吹之类的。
但这一块好像一直不怎么管他, 二人以前去非洲草原玩也是,山路飙车也是, 不管在别人眼里有没有危险, 他喜欢对方就都陪他一起。
“你又不是笨蛋,不想死的话当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程凛洲嗓音平淡且清晰,“我会保护好你。”
宋矜郁抬眼望着高大英俊的男人,同样的黑色滑雪服,眉眼身形的轮廓都和几年前完全重合。他轻轻笑了笑,思绪飘远了一些。
他最初的名字是宋矜羽,不知道是谁起的, 可能是养父母,也可能在孤儿院就跟着他了。矜羽,大抵是怜惜羽毛的意思。大学毕业从A城回来那段时间,他烦闷地想,自己到底哪来的羽毛呢?于是一气之下改了名。
出国留学也是试图从现实生活逃离,把各种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当成了追寻自由的方式,为此可以不顾性命。但后来他明白了,真正的自由是不害怕被束缚,不用整日拼命地逃离。没有羽毛也没关系,只要愿意会有人随时托着他飞起来。
所以他现在比谁都惜命。
手从腰侧移向了领口,宋矜郁拨了拨程凛洲拉到顶端的拉链,眨了眨眼睫:“帅哥,我想摸你的腹肌。”
程凛洲:“……”
帅哥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外套拉链,帮夫人摘掉手套,让夫人的手伸进来。
很棒。很鲜活。活着真好。
宋矜郁摸着硬邦邦的肌肉,心情非常愉快:“再来给姐姐亲一下。”
程凛洲弯下膝盖,被夫人低头凑近,温柔地吻在唇畔。
……
玩到精疲力竭,站都站不住,宋矜郁心安理得地摆烂,让年轻力壮的老公把他背回去。程凛洲换了他的双板,自己的单板夹在胳膊肘里,连一件重物都没舍得让他拎着。
“……那次滑野雪差点摔断脖子。”他趴在对方肩膀上讲故事,脸蛋被压着,嗓音有些糯,“天呐,再也不尝试了。”
程凛洲不吱声。
听故事的人反应给的不够到位,宋矜郁有点不满意,紧了紧胳膊道:“要不是恰巧有人路过救了我,你后来就不会遇到我了。”
“哦,那真该谢谢他。”对方依旧语气淡淡。
“……”宋矜郁品出点不对劲,歪过脑袋瞧他,“你又吃醋了?”
程凛洲踏着双板在雪地里缓慢滑行,侧眸一瞥:“吃什么醋?你救命恩人的醋?”
“嗯。”宋矜郁抬手点点对方的鼻梁骨,“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程凛洲站定了步伐,思索了一番,问:“如果他现在来找你,让你以身相许,你会同意吗?”
果然是吃醋了。
宋矜郁无奈地哄道:“不会的啊,两码事。”
程凛洲又问:“如果只是要和你睡一晚呢?”
“……”
“而且长得很帅,也有八块腹肌。”他继续补充。
“……”
臭小子没完没了了。宋矜郁冷笑:“那不睡还等什么呢。”
程凛洲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背着他继续往民宿滑。
天色暗了下来,落日在绵延的山脊上镶了一层罕见的漂亮粉色,天空逐渐浸染深蓝,梦幻如同蜜桃气泡酒。
他们站在人迹罕至的山坡上眺望远方灯火,无与伦比的美丽景色映在瞳孔深处,直击灵魂。宋矜郁摸出手机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听到背着他的人突如其来开了口。
“姐姐,我好喜欢你……”
起初这一声像喟叹,很快,低沉微磁的嗓音在夹着雪的晚风里变得平稳而坚定,“你不需要给任何回报,我也会永远这么喜欢你。”
那些为你做的事,仅仅只是因为我爱你。于你不值一提。
宋矜郁心脏突的一跳。视线迟缓地从远方的山移向近在咫尺的人,程凛洲侧颜锋利的线条似利刃划开夜幕,比这片景色更具冲击性。
不知是不是被风雪模糊了视线,他竟有一瞬觉得这张脸,和他曾经昏迷中看不清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
回到民宿别墅,饭菜香气老远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邹以蓉累坏了,在沙发上躺尸玩手机,褚逸杰和许鑫扬棋逢对手,两人全神贯注举着游戏手柄,按得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Free甩着大尾巴上来迎接他,宋矜郁蹲下身摸了摸厚实的狗毛,果不其然玩了一天就全都打结了。
算了,反正回家也是要剪掉的。他没多纠结,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过来厨房帮忙。
“哟,怎么着,你也打算露一手?”殷旭对他笑。
“怎么好意思让殷总一个人下厨。”宋矜郁回答,拿了条围裙系上,打量了一圈流理台,“需要我做什么?”
“随便吧,你看着发挥,我一个人也成。”
大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红酒炖牛肉,手抓羊排,清蒸石斑鱼,蒜蓉生蚝……该有的都有了。
宋矜郁又打开冰箱看了看,打算拌个清淡一点的鸡肉三文鱼沙拉,程凛洲不怎么吃油腻的,Free肠胃也比较脆弱,得给它蒸点鸡胸肉和南瓜。然后再做个简单的小甜品吧。
没多会儿,程凛洲也换完衣服摸了过来,被殷旭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程总会做饭吗?不会做就别来碍事,厨房太小了容不下您。”
程凛洲确实不会做饭。
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更没有这个爱好。
他一声不吭地从身后抱住了宋矜郁,用下巴蹭夫人穿着毛衣的肩膀,往雪腻温软的颈窝埋。殷旭瞄见了,白眼直翻。
宋矜郁莞尔,抬手喂了这人一块切好的水果,温温和和道:“你长得帅又有钱,不会做饭也不要紧。”
殷旭不服:“话不能这么讲,万一哪天荒岛求生呢?再多钱也没地儿用啊,必须能自己动手才行。”
宋矜郁:“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他把东西弄熟还是会的。”
殷旭:“这种男人不懂疼老婆,建议你离了跟我。”
“我不会让老婆跟我吃这种苦。”程凛洲冷声开口,“程氏集团的信息网和追踪定位技术相当成熟,只要在地球上就不可能有流落荒岛超过半天的情况。殷总不信可以试试。”
“谁跟你讲技术了!情调懂不懂?情调!”殷旭白眼翻得更大了,“跟你们这种小年轻没话讲!”
宋矜郁无声笑了一下。
这倒不是年纪的问题,实在是思维方式的不同。程凛洲虽然偶尔会在他面前幼稚,其实一直是相当高效的理性思维,殷旭就更懂浪漫一点,所以当初他和对方才能成为朋友。
程凛洲懒得再搭理殷旭,上下打量了一番怀里人的装束,想起当初小田发过的一张照片。
“亲爱的夫人。”他贴着宋矜郁耳廓低语,唇瓣拨那颗鲜艳的骨钉,“你是不是有一条带花边的围裙。”
宋矜郁动作一顿,停下了正在切菜的手,嗓音也低了下去:“……那条是古着孤品,不许打它的主意。”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别的……随你。”
程凛洲又往他耳朵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撵去客厅打游戏了。
殷旭很快把手里的收尾,腾出灶台给宋矜郁蒸鸡肉,拿了个苹果边啃边靠在流理台上看他忙活。
“听说你时隔多年终于打算出山了?”
宋矜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建筑设计的事,嗯了一声:“到时候出来效果不好殷总不要笑话我。”
“你的作品一定是最好的。”殷旭道,“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为了你才会存在。”
宋矜郁笑了,想了想说:“那这次的股份我要额外分一点。”
“……什么意思?”殷旭警觉,“你要来分我的?”
“不然呢?”
“我靠,你不能分程凛洲的吗?你和他联合起来坑我是吧?”
宋矜郁切南瓜,咔嚓咔嚓。
“……算了算了,算我欠你的。”殷旭恨恨啃了一口苹果。
半晌换了个语气,“你就决定是他了吗?”
宋矜郁淡声回答:“这个问题你三年前就问过了。”
“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不明白了,这小子比程廷峥好在哪了,为什么会是他?”殷旭的语气出现了起伏,后面半句憋住了没吐出来——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呢?
今天心情不错,对方问,宋矜郁就答:“差很多。他是我喜欢的类型。”
殷旭苦笑。
“你还记得,你刚出国没多久之后,我去找你吗?”沉默片刻后他又道。
宋矜郁把南瓜和鸡肉放在了蒸笼上,擦了擦手,回眸望向他。
“我骗了你,那次我不是去旅游的,就是特意去找你表白的。我打算你一点头就把你带回A城,说什么也要让你彻底离开程廷峥。”
那次的经历原本很不愉快。
宋矜郁在的城市下了一场大暴雨,排水又差,道路上淹得像一条河,他搞得很满身污泥,半路还被人打劫了,赶到他的公寓楼下就像个流浪汉。
正好遇到宋矜郁下楼扔垃圾——染着蓝发的青年步伐轻快,像翩然的蝴蝶,他走到路边弯腰,往积水蔓延的马路上放了一只油蜡纸叠成的小船,轻轻推远。
殷旭听到了他对着小船哼唱着某部知名爱情电影的主题曲。
一路上的糟糕心情都在那一刻释然了。
他那时候认为,宋矜郁永远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物绑住,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他,但自己也可以用一辈子来追求他。这样子的关系才更浪漫啊!
但是……
注视着眼前系着家常围裙,梳着温柔的发辫,却没有任何违和感的人,殷旭仍然不愿意相信他就这样心甘情愿成了别人的妻子。
是不是当初他勇敢果断些,不那么自以为是,这个“别人”就会是自己?
那他真是愚蠢透顶了。
“我知道的。”
出神间,他听到宋矜郁平淡的嗓音,顿时一愣,抬眼对上了那薄雾笼罩的眸,“——你不记得了?我那天送了你一杯酒,名为‘永恒的友谊’。”
殷旭这次沉默了很久,笑了起来。
……
程凛洲接过了发小的游戏手柄,帮他对战宅男大手子许鑫扬,屏幕里两个游戏角色激战正酣,一道身影气势汹汹笼罩下来。
“干什么?”他头也没抬。
“出来打一架。”殷旭把围裙往沙发上一摔,撸袖子,“老子心情不爽。”
褚逸杰抬头瞄了瞄凶神恶煞的殷大少,赶紧往他洲哥旁边挪。
“不打。”程凛洲回绝干脆,“背了夫人一路,胳膊正酸。”
殷旭:“……”
褚逸杰低头憋笑。好想,好想拍大腿。
“你**到底来不来?”殷旭咬牙,直接上手提溜他领子。
程凛洲冷漠和他对视,数秒,把手柄还给褚逸杰,踏出了别墅的门。
褚逸杰哪还打得下去游戏,心不在焉地往门外瞅,又扭头瞅了瞅厨房——原本是想看嫂子的反应,结果沉迷在了对方低头拌沙拉的绝美侧颜中,眼神逐渐呆滞……后脑勺重重挨了一击。
“……”褚逸杰一哆嗦,僵硬地扭回头,摆出一个狗腿笑,“回来了啊。”
程凛洲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垂眼,两根手指隔空往他眼眶的位置一点。
褚逸杰赶紧转移话题:“赢了吗赢了吗?”
“那还用说?”程凛洲在沙发上坐下,长腿懒散交叠,嗓音却阴森森的,“老男人拿什么和我斗。”
褚逸杰神经大条,对发小的秉性还是有了解的。他深知这人看着Bking,对自家夫人的事情实则在意的要死。
“你没必要和殷大少计较啊,嫂子站你这边不就行了。”褚逸杰想起件事,猛地一拍大腿,“忘了和你说了,上次在会所玩游戏,我问了嫂子一个问题。”
程凛洲侧眸瞥他。
“我问嫂子还爱不爱你。”
程凛洲漫不经心的表情凝固。
“他在我手心写了这个。”
褚逸杰弯腰,蘸了蘸杯子的的水,在茶几上画出了一个一顿一提。
程凛洲盯着那个“√”许久,难以抑制地笑了一声,手一撑站起身,精神抖擞地跑去厨房和夫人犯欠去了。
……
吃完饭和朋友们玩了一会儿扑克,宋矜郁也很累了,回房间原本准备早早休息,程凛洲却突然拿了个厚外套把他裹住,抱起来就往外走。
“干什么呀?”宋矜郁无语,这小子怎么还有这力气。
“我们不住这儿。”
程凛洲说着推开门,宋矜郁扭头,惊讶地看到别墅门口摆着一个木质雪橇,Free昂首挺胸被拴在了雪橇前面,对着他“嗷呜——嗷呜——”
“不能让它吃白饭。”程凛洲把他放在雪橇里放下,戴上帽子扣好衣领,自己则踩上滑雪板,领着Free扯住雪橇往外滑。
宋矜郁觉得好新奇,缩在雪橇里欣赏自家养了两年的小狗干起了老本行,那壮硕的毛茸身影竟前所未有地可靠了起来。可惜天太黑了,要是白天他肯定要好好录个视频。
地方离别墅不远,是在山坡上的一处别致的小木屋。
程凛洲又把他抱下来,抬脚踢开门,温暖明亮的内里映入眼帘。
木屋的空间不大,但应有尽有,电子壁炉跳动着温暖明亮的火焰,双人床温暖舒适,床边铺着全新的厚绒地垫,上面还有一张仿真动物皮毛的毛绒毯子。
窗户很矮很宽,同样矮的桌面上摆了一捧新鲜的玫瑰花花束,在冰天雪地里极为罕见。就连玄关处Free的狗窝都准备得好好的。
房间散发着淡淡原木气味,如同童话世界的冬日森林小木屋。
“喜欢吗?”程凛洲问他,颇为得意地抬起眉梢。
宋矜郁欢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谁说这人不浪漫的,超浪漫。
程凛洲把他放下来,先伺候完他洗澡吹头,自己也去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夫人裹着那厚实的皮毛毯子,跪坐在窗边把艳丽的玫瑰花一支一支往花瓶子里插。房间里很暖和,他单薄白皙的肩头露在外面,和厚实的皮毛形成鲜明对比,像动物精灵幻化出的人形。
程凛洲立刻跪过去吻他,脸上身上还沾着水汽,从身后把夫人带毯子抱了个满怀,吻得湿淋淋,气喘吁吁。
“今天不行……”宋矜郁低吟。
“就一次。”
这家伙的一次也很折腾了。
侧着颈子由着他又亲了两口,宋矜郁拿玫瑰花敲对方脑袋,“不要,明天还要骑马呢。”
磨坏了还怎么骑啊。
“骑什么马。”程凛洲却昏了头,抱着他往毛毯里摸,荤话也越说越过分,“来骑老公的……”
剩下几个字淹没在了宋矜郁鲜红的耳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