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喜欢狐狸吗 “你压到我尾巴了。”……
最后宋矜郁还是没惯着程凛洲,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折腾起来没个半宿是不可能歇的,而且这么温馨漂亮的小木屋, 他不想第一晚就毁了。
程凛洲郁闷归郁闷, 总归还比较听话, 陪他一起把那捧玫瑰花插进了花瓶里, 又规规矩矩抱着他去床上睡觉。
所以他没计较这人打算把东西放在自己腿间整晚的事。
“这里是它的家。”程凛洲从后抱着他,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夫人不会这么狠心,夜里不让它回家吧?”
家里远比这间小木屋更舒适安逸, 像被会回弹的棉花糖包裹, 捣一捣能沥出香甜的水,仿佛生来就该永远栖息在此。
宋矜郁为此又做了个骑来骑去的梦。
次日醒得也很早,屋外的白雪反射出明亮日光, 他半梦半醒间发觉二人变成了正面的拥抱。胸前拱了一颗脑袋,宋矜郁手指习惯性安抚了一会儿,摸了摸他脑后短短的发茬:
“好了……不闹了, 我要上卫生间。”
怀里的人不语,只一味埋头, 甚至坏心地按他的小腹。
“程凛洲。”他被激得打了个颤, 不高兴地踢了这人一下。
“我抱你去。”对方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凑到他耳边低语,“姐姐……给我看好不好。”
一旦程凛洲用上这种句式,宋矜郁通常都会心软松口,这会儿没睡醒更是随便唔了声,直到对方把他抱进了洗手间……
宋矜郁延迟回过神,想起方才听到的要求, 血液瞬间涌上了面颊耳根,在对方的臂弯里扑腾了两下,落地没站稳,又被托住了臀,盛怒和羞赧之下用手扇了过去。
……
程凛洲一整天都臭着脸。
宋矜郁知道他大抵不是真的生气,虽然少爷打小自尊心就强,要面子,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自己能让他低头挨这一巴掌,但真正让程凛洲不爽的恐怕还是二人心意相通之后,始终没给他放肆的机会。
此人擅长得寸进尺,富有侵略意识和攻击性,可能前两天还说着“你喜欢谁都好,只要在我身边就行”,过两天就变成了“我是你丈夫,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想怎么玩怎么玩”——如此被他一再拒绝,肯定要恼火,等怒火积蓄到一定程度,指不定自己会怎么遭殃。
宋矜郁畅快地跑了一段路程,勒紧缰绳放慢了速度,脱离了大部队。等到和最后面骑着黑马的人单独并行,他往雪地里的一片树林指了指:“网上说那里面会有野生小狐狸出没。”
程凛洲扫了他一眼,不吱声。
“小狐狸你也不喜欢吗?”宋矜郁微微歪头。
“……你喜欢我去抓来给你玩。”
那就是不喜欢了。宋矜郁勒停了马要下来,程凛洲见状,率先跳下马背,走到他这边来接他。宋矜郁从马背滑进对方的臂弯再落向地面,顺势双手捧住那张俊脸,动作疼惜地抚了抚:
“乖乖,我打得很疼?”
程凛洲盯着他无声点头。
“那要怎么办才能好呢?”他耐心询问。
程凛洲沉吟,似在认真思考,眸光则意味明显地落在了他身上:“夫人给我敷一会儿。”
宋矜郁莞尔。
“来。”
把两匹马栓好,宋矜郁牵着人走进树林,找了一棵可以遮掩身形的大树。为了骑马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全包围的毛绒斗篷,里面衣服不多,可以轻松让对方的脸贴过来。
他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比程凛洲高出了一截,程凛洲双手握住那截细腰帮他站稳,健壮的上半身完全钻进了斗篷里。
夫人刚才骑在马上之时他就在想了,黑色斗篷灌着风鼓张起来,长发也随之飞扬,又飒又漂亮。此时温柔垂首对他解开衣衫,体香变得比平日里更暖更甜,混杂着草木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沉溺。
程凛洲埋头蹭了蹭,正要在白雪皑皑的树林里吃一嘴夫人软热的玉汝——
下巴忽然被纤薄的手掌托住,脑袋上也传来了力道,宋矜郁掰开他的脑袋,示意他往某个方向看。
“?”
“真的有小狐狸!”宋矜郁惊喜得眼睛都睁圆了,嗓音压低,“毛茸茸的,很可爱啊!”
程凛洲:“……”
下午去了山下的射击场包场打枪,某人的火气有了合理的发泄场所,砰砰砰弹无虚发,一枪干碎一个靶。
另外几人起初还跃跃欲试和他PK,后来一个接一个被秒得渣都不剩,灰溜溜地散了,互相组队去了。
宋矜郁被他撑在肩膀后面打了几发□□,后坐力大得整条胳膊都在发麻,脑袋嗡嗡作响,要不是程凛洲替他挡了一下,瞄准镜差点反撞破眉心。
他对这种暴力美学不太欣赏得来。宋矜郁干脆作罢,坐在一旁看对方玩。
看着看着就有点……
程凛洲今天这身是他搭的,很巧穿了件军绿色夹克,内搭黑色背心,工装裤和中筒马丁靴。对抗枪械后坐力时,浑身肌肉都调动起来,腰腹绷得紧紧的,黑色隔音耳罩下的脸却很冷,好似把别人的脑袋打成血雾眉头也不会动一下。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欣赏。
宋矜郁的视线移到了他扣着扳机青筋暴起的手上,低头喝了一口水。
坏了。
这下是真的想帮他敷一下降降温了。
……
晚上找了家民谣酒吧坐下来听歌玩游戏,宋矜郁去吧台给每个人调了一杯酒。他轻巧地将冰块抛起来,右手雪克壶精准接住,然后固定住摇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观赏性十足。
邹以蓉笑嘻嘻地说他可以去当性感荷官摇骰子发牌,“到时候赌的就不是钱是荷官了。”
褚逸杰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插嘴:“那我洲哥得把人赌场砸了……不对,他会直接买下来!”
殷旭:“没意思,在赌场就要讲赌场的规矩,一骰定命运多刺激!”
程凛洲没有加入他们这个无聊的话题,他在吧台边帮夫人做苦力,shake一杯要摇晃20分钟起步的鸡尾酒特调。
宋矜郁撑着下巴看他,他望过去时就微微弯起唇角,蓝紫色的酒吧灯光照在夫人的发上,好像给他的长发也染了色。
程凛洲眸光一动,忽然开口:“20XX年11月27日。”
宋矜郁抬眉:“什么?”
“我成年那天。在F国酒吧,你为我调了一杯‘生日快乐’。”程凛洲把摇晃了足够久的雪克壶递还给他,“——网盘的密码是这个么。”
15岁那年索吻失败,宋矜郁把咬落的棒棒糖柄放在了他手里,让他成年后再思考这种问题。他听话地等了三年,在他身边影子般跟了三年,那一天终于获得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资格,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假装偶遇。
他很清楚,他们关系特殊,不能一上来就袒露自己的意图和偏执,要先让他感兴趣才能顺利上位竞争。
宋矜郁没急着回答,把酒液滤进玻璃杯,拿起另一边的冰镇草莓味苏打水,缓慢倒入,拉高到堆叠出粉色泡沫。
“很可惜,不对。”
片刻后他终于给了答案,轻轻拉过程凛洲的手腕,往上面扣了一块手表,“但这是你的报酬。”
黑银配色的运动风机械表,某牌的限定款。程凛洲拿过手表垂眸打量,翻过来,看见了背面浮雕刻上去的图案。
他低头亲吻,恰如那日在山顶第一次收到这个礼物,“我的无价之宝。”
宋矜郁笑了笑,喝了口二人合力调出来的草莓金菲士,没忘提醒:“现在只剩一次机会了哦。”
……
程凛洲被撵去别墅拿落下的东西,回来木屋看到宋矜郁裹着白天的斗篷蹲在门口的雪地里,昏黄灯光下冻得瑟瑟发抖。
“怎么在外面?小心着凉。”他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把人抱起来。
“给你变个魔术。”宋矜郁将一只鲜红的玫瑰花伸到他眼下,抖了抖,五根手指在玫瑰花上故作玄虚地扫过,袖子一翻再一抖,红色玫瑰消失了,变成了一朵冰雪做成的玫瑰。
“喜欢吗?”
程凛洲一愣,笑着接过,看到夫人为了捏玫瑰而被冻红的指尖,一并攥过来递到唇边心疼地亲了亲。
“喜欢。”
“把它插在门口吧。”宋矜郁撑不住了,裹着斗篷往对方怀里缩,“快抱我进去,好冷。”
程凛洲依言照做,一手放好玫瑰,另一只手抱紧了夫人往里走,胳膊上隐约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来自夫人的臀部下方。
程凛洲若有所思地垂眼,兜帽中那人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轻轻眨了眨眼睫,吐气柔缓:“先生,您压到我的尾巴了。”
脑中轰隆一声巨响。
反手飞快甩上房门,程凛洲把人放在温暖舒适的地毯上,斗篷宽大的兜帽落下,两只火红的狐狸耳朵露了出来,嵌在微卷的长发里毫无违和感。
上身的轻纱仿若无物,再往下是连体吊带袜,黑丝和肤色对比鲜明,袜口将腿肉勒出浅浅凹陷,转过身,细条形的布料隐没在雪白挺翘里,上面拖坠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我再问你一遍。”那枝消失的红色玫瑰别在胯间,被宋矜郁捏着花茎抽出来,扫在他脸上,“喜欢狐狸吗?”
……
程凛洲接过了玫瑰,在地毯边屈膝半跪,指腹捏着花枝上下碾了一遍,慢条斯理地把多余的硬刺折断。
宋矜郁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那高大的身形无声传递出压迫感,房顶灯光洒落,对方的影子几乎将他完全笼罩,他本能觉得危险,坐得稍微端正了一些。
腿尚未合拢,耳畔先传来微不可察的破空声,接着是腿上火辣辣的刺痛。
说疼其实不准确,痒意占据了更多,再就是心理上的羞耻,他微微睁大双眸望向身前眼神晦暗盯着他的人,回味着方才发生的事,好似真的成了一只刚化形的狐狸——自恃身经百战法术高强,想要迷惑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汲取阳气,却前所未有地碰到了硬茬,即将沦为对方掌心的玩物。
程凛洲前倾靠近,一只手撑在了他身侧,花枝向下碰了碰内侧的黑丝。意思很明确。
宋矜郁咬了下唇瓣,缓缓敞开了腿。
……
花枝一下一下扫过雪白肌肤,力道掌控得极准,血液在表面汇聚,将好留下秾艳的粉。从最丰腴的大腿到裹着丝袜的修长小腿,程凛洲扣住他的脚腕,加重力道抽打了一下足心。
“……疼。”他鱼儿似的打了个挺,纤细的手指攥紧了毯子上的皮毛,“别,别打这里。”
臭小子太会折磨人了,这简直是酷刑好么。
程凛洲意外好说话地放过了他,胳膊一搂把人翻了过来,粗糙温热的手流连颈项,如同对待艺术品似地雕琢背面的肌肤。
垂下的毛绒尾巴轻轻摇晃。
看不见的视角比先前更焦灼,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玫瑰花枝折磨神经。
宋矜郁很快再也无法忍受。却不是想要逃走或者躲避,他转身扑进了程凛洲的怀里,紧紧抱住对方的腰杆。
口型无声说着直白的字句。
程凛洲垂眸注视着夫人那张春意泛滥的脸,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又涩情,他用指腹碾了碾他的唇,捧起人深深接吻。
……
最后,玫瑰花枝再度被拿起,坏心地落下,宋矜郁涣散着打了个颤……
竟真的让某人得偿所愿了。
次日清晨。
程大总裁另外半边脸顶了个比昨天深得多的巴掌印,心情很好地出门,处理掉了夫人眼不见为净的毛绒毯子。
第52章 夫人的体质 “不是你要和我离婚的吗?……
程凛洲接下去规规矩矩地给夫人涂了几日的药。
花枝抽打留下的痕迹很浅, 像清透白瓷碗里落下的一抹绯色颜料,很快就消散了。但腿根到软丘内侧都磨得肿起来,色泽从粉润变得艳丽, 有种花开荼蘼后的煽情意味。
中间连接的会音处更是软涨, 挤压着形成了一个饱满凹坑——尤其不经碰, 此时他只是把药膏涂覆上去, 正在玩手机的宋矜郁仍然抖了抖, 雪白大腿绷紧,咬着唇瞪了他一眼。
天地良心他什么坏事都没干。
没有揉没有按,没有撞更没有叼住嘬吃。
“夫人, 你的体质是不是有点过于敏i感了。”程凛洲枕着他的腿近距离盯着瞧, 突然就开始发神经,“别人弄你你也这么容易去?嗯?和多少人搞过才能成这样?”
宋矜郁毫不留情地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程凛洲挨了打,愤愤地把脸藏了进去, 嗅闻混着膏药气味的甜香咬牙:“以后都是我的。”
“你真想知道为什么?”夫人又摸了摸他的头发,问。
程凛洲抬头:“有特别的原因?”
夫人拍了拍旁边的枕头,他立刻挪了过去, 把夫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抬眸扫了一眼满脸专注打算听自己讲故事的人,宋矜郁沉吟, 也不知该怎么说, 干脆反问:“你记得我们的第一次是怎么发生的吗?”
程凛洲微微扬眉:“你不是说我们婚后没有性生活?”
唔。看来这一块儿还没想起来。
宋矜郁知道自己杏欲是比寻常人强些,但从小的经历导致了他的心理障碍,对此既向往又厌恶,久而久之就成了这样。
身体的原因么……大抵和那件事有关。
他的眸光暗了暗。
当年他执意离开江城出国留学,程廷峥告诉他,给他5年时间的自由,5年后说什么都一定要回来和他结婚。
他倒是说话算话, 虽然没少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监视他,却罕见地没有干涉他去世界各地旅游或交往那些一次性的对象。直到他和程凛洲的事被程廷峥发现。
程廷峥毫无征兆发了个大疯,把他拖去了荒郊野外的别墅关了起来,切断了他和外界一切的联系。他不肯搭理对方,程廷峥就给他灌了药,强行要和他发生关系。
宋矜郁最恶心他这样,吐了个昏天黑地,把程廷峥气得面色铁青。
没过多久程凛洲找到了这里,第一次在他面前硬碰硬地和程廷峥打了个头破血流。他当着程廷峥的面踉跄跌进了程凛洲的怀里,把难受得意识涣散的自己交给了对方。
那一次的细节他记不清了,但从那以后他无比确信地知道,程凛洲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他说过不喜欢的,他就不会勉强。
所以他也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尽量顺着对方的心意,对程凛洲的要求基本不会拒绝。
宋矜郁枕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让自己的手和他的贴在一起,摩挲着缓缓十指相扣。
“那是骗你的。”他低声说着,“以前……你天天要我,花样特别多,渐渐……就这样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比现在厉害多了。”
“……”程凛洲眉梢一跳,心中莫名其妙涌上一股不爽。
不知道是在吃什么醋。
“为什么骗我?”他低头亲吻夫人的发顶,熟练地往颈窝里埋,“你喜欢我,我活儿也不赖,怎么说踹就把我踹了?姐姐好美的一张脸好狠的一颗心。”
宋矜郁侧眸,疑惑地望向他:“不是你要和我离婚的么?”
程凛洲卖惨的神色凝滞,划过一丝尴尬。
“你想我怎么样?脱衣服爬床求程总不要抛弃我?”怀中人微微歪头。
程凛洲:“……”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那种场景,非常之向往,于是诚挚回望夫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夫人冷睨他一眼,轻飘飘地甩开了他的手:“因为我想用你净身出户的钱包个新的。”.
度假回来之后,程凛洲就飞速忙碌了起来。宋矜郁也去学校处理了一些事情,预计6月可以提前放暑假去程氏打工。
临走前左思右想,还是找到高主任问了句邬子烨的情况,得到答复是对方请假了,最近一直不在学校。
请假了?
宋矜郁微微蹙眉。
难道是出去写生了?上次那件事之后他也没再关心对方的画作进展,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放弃了。
“对了,宋老师,那孩子让我把这幅画交给你。”走神间,高主任把一副精心装裱好的油画拿了出来,摆在他眼前,“你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宋矜郁垂眼,看见了夕阳下浮光掠金的海面,和用精妙的色彩点绘出的,自己的侧脸——风景构图辽阔奔放,笔触热烈似熊熊燃烧的火焰,无声传递着创作者的情绪。
……
他把那幅画放进了车子后座。
手指滑动聊天框,顿在邬子烨的名字上,没动,先把另外一人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宋嘉皓。
他总归是要和他好好聊一聊的。
发动车子从学校往市中心开,程凛洲和他约了一起在外面吃晚饭,路上正好播放宋嘉皓前两天出的新专辑。
专辑和以往的风格不同,几首主打都是比较少见的抒情歌,从节奏感强的舞曲风变得更加柔和舒缓直击人心。宋矜郁刷到过评价,相当不错,一举冲散了前些日子那则负面新闻的影响,就是有不少粉丝怀疑他是不是恋爱了。
其实宋嘉皓写过很多首情歌,热度都很高,一直公认是深爱过才能写出来那样的曲调和歌词。
宋矜郁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清楚自己并非完全一无所觉,只是故作不解罢了。
路过一个广场地段发生了交通拥堵。
宋矜郁原本想绕路,抬眸忽然瞥见了对面商场外面挂着的巨幅宣传海报——宋嘉皓的脸张扬地印在上面,浑身的高定奢牌男装,笑容肆意,仿佛在俯瞰脚下的车流。
他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就近停车。
宋嘉皓在附近有一个商务站台活动,看起来因为来的人太多,还临时从商场转移到了旁边更开阔的大广场上。宋矜郁寻思着难得偶遇,干脆混进人群凑个热闹吧。
……然后就差点被挤成沙丁鱼罐头。
宋矜郁一向不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所以很少去宋嘉皓的演唱会或者活动现场,严重错估了这小子目前的人气——他站到那个广场里时已经处于边缘位置了,不到二十分钟,外面又呼啦啦围了好几层,相当努力地往里面压缩空间,要不是他个子在人群中算高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而且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转身想溜都没门儿。
宋矜郁哭丧着脸想,要是程凛洲能开个直升机过来,把他像夹娃娃一样夹走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我哥来了!!!”
“好帅啊!今天好帅啊!!”
“……”
接二连三的高分贝尖叫声掐断了他的思绪,宋矜郁往几十米外的台子上望过去,宋嘉皓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登上阶梯。
气场是有的,但……这能看清个什么啊?像素小人哪有什么帅不帅的。
不过站在台下望见这一幕,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热烈欢呼,他心里隐隐有些触动。
平心而论,这样的场面交给他他一定hold不住,宋嘉皓却游刃有余,面对主持人或无聊或故意设套的提问,他都应对得巧妙,既展现了独特的个性和人设,也不会落下话柄。
是天生的大明星。
稍后的一个和观众互动的环节,主持人要把宋嘉皓签过名字的新歌海报折成飞机往台下扔,本就拥挤的人群一下子加剧沸腾起来,宋矜郁前后左右都传来拥挤的力道,胳膊纷纷举起到了头顶。
有点危险吧。
念头刚在脑海里转了一瞬,更猛烈的力道如海浪袭来,一个纸飞机落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人群瞬间朝那个位置挤了过去。
宋矜郁没管,他听到了异样的惨叫声。
“别踩她!”女生焦急的嗓音在欢呼里显得微不足道,模模糊糊钻进他的耳膜。
视线顺着方向寻找,就在离自己几米外的地方隐约传来骚动,宋矜郁用力拨开人群迈步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身上沾满了脚印灰尘,抓着同伴的手艰难地想站起来,四面八方却还在往中间挤,甚至有不少埋怨的声音。
他用身体挡住人群,尽量营造出可供呼吸的空间,帮忙把女孩拉起来。那女孩的脸色却更苍白了,额头大颗的汗珠往下滚落:“好疼!”
她的脚在刚才的踩踏中受伤了,站都站不住,更别提从这里挤出去。另一个女孩扶住她,求助地看向宋矜郁,宋矜郁环顾四周——这场所是主办方临时安排的,安保的位置太远了,此时大家都伸着手,很难被看到。
“先站好,别急。”他继续用身体帮两个女孩挡住人流,拨打了宋嘉皓的电话。
明星上站台一般不会把手机带在身上,是宋嘉皓的助理接的,他言简意赅:“把手机拿给他,急事。”
“啊?可是他现在……”
“我知道,我在场下,你拿给他。”
助理不敢再多问,哪怕是娱乐公司老总的电话她都敢自作主张替宋嘉皓回绝了说等会再打,这位却绝对不敢。
她冲上了台,把手机塞到了宋嘉皓手中。
宋嘉皓和主持人都吃了一惊,台下也对助理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但接着,前排的观众就看到宋嘉皓从登场到现在维持的拽酷脸崩塌了,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喜:“哥?你有事找我?”
“我在台下,你的西南方向,这里有人脚受伤了出不去,你让保安过来协助一下。”宋矜郁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事情,“活动暂停,速度。”
台上,宋嘉皓浑身一震,连忙往宋矜郁所说的位置望了过去,拿着话筒大吼一声让观众们安静。
兴奋的人群没那么容易听从指挥,反而因为这突然的变故窃窃私语,但宋嘉皓很快捕捉到一只高高举起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目光隔着无数人交汇,他在茫茫人海中锁定了宋矜郁的位置,语调扬起:
“哥,我看到你了。我马上让安保过去。”
我知道你看到我了。
宋矜郁嗯了一声。
他想起了宋嘉皓刚上大学那年,自己从F国赶回来参加对方的入学仪式,到了上台表演的环节却和某人在医务室那什么迟到了,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围观。
宋嘉皓拿着演讲稿在台上扫视了一圈,竟一眼就捕捉到了他,对他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现在对方站得更高了,簇拥的人群也更多更拥挤,依然能轻松地看见他。
明确的指令自台上发出,观众们有序地让出一条道路,宋矜郁再次回眸望了一眼台上的人,抱起受伤的女生走了出去。
……
“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吓我一跳!”
活动提前结束,宋矜郁跟着助理上了宋嘉皓的保姆车,被他拉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没事吧,你没被踩着吧?”
“我没事。”
宋矜郁挥开了他的手,坐在一旁倒了杯水喝,刚才这一出弄得他口干舌燥。
“哥,今天太谢谢你了,要是真出事了后果不堪设想,你简直是我的天使!我的神!”
宋嘉皓厚脸皮地跟了过来,习惯性在宋矜郁脚边坐下,抱他的腰:“哥哥,你最近怎么一直不理我,我好想你。”
宋矜郁再次挥开了他的手,一言不发。
宋嘉皓觉出了不对劲,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哥?”
宋矜郁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垂眸和坐在车底面的人对上视线,斟酌语气开口:
“宋嘉皓。”
宋嘉皓和他对视,眼底逐渐涌出晦暗不明的神色,片刻后,松开了拽着他衣角的手: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宋矜郁不想看他的眼睛,盯着杯子沉默不语。
“那个人……是你的学生对吧?”他扯了扯嘴角,双手向后撑坐在地上,“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了。”
这语气中含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和一丝不同寻常的冷酷,宋矜郁再度望向对方。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宋嘉皓盯着他,优越的嗓音无比平静地阐述事实:
“我就是喜欢你,我很龌龊,我没有正确的三观,我是变态。
抱歉,作为你的亲弟弟,我从第一次梦遗就想当你老公,真对不起。”
第53章 今天要吃吗 “姐姐,我是姐夫。”
七年前在哥哥家里住的那个暑假, 是宋嘉皓一生中最常反复梦回的时光。
宋矜郁刚从A城回来,在外面孤零零地租了一个房子住,谁也不联系。他借口和家里吵架了, 死皮赖脸去哥哥门口求收留, 哥哥烦他讨厌他, 但从来不会不管他。宋矜郁为了他戒了烟, 陪他一起吃每日三餐, 还监督他写暑假作业。
他还没上高中呢,那个暑假压根就没有作业,但为了让哥哥教他题目, 硬生生提前学了大半本高中数学。
下午他会和同学出去打球, 打到四五点回来正好能看到哥哥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于是故意凑过去往哥哥干爽的后颈上蹭一层汗,把爱干净的哥哥气得直拍他脑门。
这时候宋嘉皓就会讨好地说, 哥哥你去洗澡吧,饭我来做就行。衣服也放那吧,等会儿我和球服一起搓了, 马上高中住宿了,要锻炼独立生活的能力。
以此为借口他帮哥哥洗了好几回内裤。
哥哥的内裤都和他们这些半大的男生不一样, 款式简单, 布料却更轻更软,握在手里滑滑的,难怪穿着浅色亚麻长裤也不怎么看得出痕迹。
当天晚上宋嘉皓就梦遗了。
为什么不能就这样和哥哥过一辈子呢?他以后一定养得起哥哥,不会让他吃一点苦,也能把哥哥哄开开心心……
千错万错,都怪喜欢哥哥的人太多了。
他见过程廷峥来找宋矜郁,哥哥正生那人的气——程廷峥不顾哥哥的意见把哥哥在A城养的一只宠物狗运来了江城, 想以此迫使哥哥回来,不要留在那工作。
结果那只可怜的阿拉斯加水土不服,大夏天的中暑死了。哥哥伤心透顶,连从前对那人的几分好脸色都彻底消失了。
程廷峥哄了很久没得到反应,把宋矜郁按在树干上强吻,他见状扔掉了手中的篮球,冲过去一拳把那人的眼镜打掉下来。
他知道程廷峥和哥哥的过往,知道他对于哥哥意义特殊,虽然哥哥一开始不喜欢这人,但经过一些事和这么多年的追求,宋矜郁不是没心软过。自己和程廷峥相比,哥哥还未必更讨厌哪个呢。
但那次哥哥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说了“谢谢。”
他也在公寓附近看到过程凛洲——他们姓程的就是这样,一个比一个阴魂不散。
程凛洲没有骚扰他的哥哥,反倒是告诉他,程廷峥暂时没空来烦宋矜郁了,他给他找了点“事情”做,接下去几个月他都会很忙。
呵。
他可不觉得这家伙是什么好人,他清楚得很,这个姓程的也想亲他哥哥的嘴!而且和自己一样,从小就在想了!
但他们多少是有点同病相怜的。一个觊觎自己的亲哥,一个觊觎的是亲嫂子。
宋嘉皓盘腿坐在地上,恨恨地想,怎么他就输了呢,怎么就能让那个家伙得逞了呢!比龌龊他俩也不相上下啊!
保姆车内安静了很久。
一股脑地把这些日子憋着的话全吐了出来,宋嘉皓起初觉得畅快,渐渐的在这片寂静之中转为了不安和恐慌。
“哥哥……”他又扯了扯宋矜郁的衣服。
“哥你不会因为我说了实话就不要我了吧?”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是你从小教导我要诚实,不能对亲近的人撒谎的,哥哥……”
宋矜郁叹了一口气,垂眼盯着他,语气听不出来是喜是怒: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一句话如兜头的冷水泼了下来,宋嘉皓打了个哆嗦,心想这台词和他看的小说里一样,但他的哥哥是天下最好最心软的哥哥。
他发挥死皮赖脸的本领,抱住宋矜郁的膝盖埋进去:“我也不想这样,我也很痛苦,我也努力过放弃!但感情这东西是控制不住的,你我都是搞艺术的应该懂啊,人不变态怎么搞得出来艺术!”
假的。爱上哥哥的那一秒就决定要爱他一辈子了。
宋矜郁被他的狡辩气得想笑,伸手拍了一巴掌膝盖上乱拱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他沉了沉语气,“我的意思是……我永远是你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宋嘉皓一顿,身体僵住了,缓慢抬头望向坐在位置上的人。纤长的眼睫掩去了那双眸中的情绪,流露出来的一星半点,是让他受宠若惊的温柔和包容。
他知道宋矜郁这话是许诺也是告诫。
自己只能永远做他的弟弟。
宋嘉皓心脏像被搅打成了酸涩的浆糊,没再说什么,低头亲了亲他的膝盖。
……就这样吧。这样也好。
宋矜郁轻轻抚摸弟弟的发顶。
他想起那日和宋成章的对话。对方恳求他远离宋嘉皓,他沉思了许久还是拒绝了。
他怪过宋嘉皓,恨过宋嘉皓,知道宋嘉皓对于养父养母的意义,甚至想过要利用他报复养父母对自己的冷漠。
但他舍不得。
他很感谢养父母给他生了个弟弟,他很爱他,早已超过那二人本身。
……
餐厅的包厢里,程凛洲看了眼腕表时间,正要给夫人打电话,门被推开了。
宋矜郁走在前面对他笑了笑,身后跟了一个相当碍眼的家伙,抄着口袋,拉着脸,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往他这边瞄。
夫人扯了一下这家伙的袖子,使眼色。
宋嘉皓眼神总算飘了过来,嘴里发出一些不服气的气音,含混着极端不情愿地喊了他一声:“……姐夫。”
紧皱的眉舒展开了,程凛洲唇角一勾,颇为大度地抬了抬下巴:“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然后对着朝他走过来的夫人比口型:“姐姐。”
自言自语:“我是姐夫。”
宋嘉皓当然看到了,重重拉开对面的椅子咬牙切齿地坐下。
宋矜郁心情不错,任由程凛洲凑过来亲了他一口,指着菜单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把另外二人的菜一并都点了。
饭桌上聊了一会儿这次旅游的趣事,程凛洲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他:“你知道小舅子之前见到我说了什么吗?”
“谁是你小舅子?!”宋嘉皓要吐了,随后怒道,“要不要脸啊找我哥告状,你算什么男人!”
“我算不算男人夫人最清楚。”程凛洲压根不看他,放下餐具搭上宋矜郁的椅背,幽幽垂眼,“他说我是你的ATM提款机,你背着我找小三,和别人花前月下,用我的钱养了一堆舔狗备胎。”
这个小三就是那家伙自己。呵呵。
宋矜郁抬眸瞧了瞧故意找茬的人,又扫了眼对面心虚的宋嘉皓,切下盘子里的鱼肉喂到了程凛洲唇边,嗓音放软:
“外面那些都是玩玩的嘛,我只对你真心。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程凛洲:“……”
宋嘉皓:“……”
两个人都闭嘴吃饭了。
差不多吃完,宋矜郁去了一趟洗手间。
宋嘉皓总算找到了机会,餐具一撂对着程凛洲挑衅道:“听说你恢复记忆了,那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程凛洲波澜不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和宋嘉皓同龄,目光从小就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对他的心思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更清楚爱一个人那么久,贯彻了整个青春少年时期,绝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但无所谓,痴心妄想爱慕夫人的人就不少,多一个废物弟弟没差。
宋嘉皓却不是想说这个,他的喜欢和程凛洲无关,不需要他同意。他沉了沉嗓音:“你应该知道,你哥的事情之后,他和你在一起用了多大的勇气。”
程凛洲眸光微滞。
“不要再让他伤心了。”宋嘉皓紧紧盯着他,“否则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目光和对方撞上,程凛洲皱了皱眉想追问,宋矜郁推门回来了。
“没吵架吧小乖们。”他扫了眼两人,笑眯眯地问。
“没有啊哥哥!我很听话的。”宋嘉皓龇着大牙,一副等待被摸头的狗样。
宋矜郁如他所愿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走过来打量两眼程凛洲,俯身用唇角蹭了下对方高挺的眉骨:“工作顺利,早点下班。”
唔。
老公心情好像又不好了,晚上回家再慢慢哄吧。
……
现在宋矜郁通常会等程凛洲回来再洗头,省得自己吹头涂精油。
比如今天,他就面对面跨坐在了程凛洲腿上,趴在对方肩膀上玩手机,心安理得地让对方打理他又厚又长的头发。
二人的体型差让这样的拥抱完全契合,程凛洲手指顺着他的发,时不时亲亲他的脖子,或是抬腿掂夫人的软臀。
吹得差不多了,程凛洲放下吹风机,斟酌着开口:“姐姐。”
“嗯?”宋矜郁在床上跪坐起来,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垂眼望他。
你……爱过我哥吗。
程凛洲很想问。
爱过的话,现在心里还会不会有那个人?都说死去的白月光无法战胜,夫人也是如此么。
还有宋嘉皓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和他结婚需要很大的勇气?是他做的不够好,还是……他做了很过分的事,让夫人吓到了?
程凛洲的话没能问出口,他一抬眼瞧见宋矜郁长发蓬松凌乱着,雪白的巴掌小脸俏生生地低头对自己笑,没忍住先捏着下颌亲了好几下,指腹来回摩挲:
“夫人真漂亮,越来越漂亮了。”
宋矜郁莞尔。
他喜欢听程凛洲夸他,喜欢看对方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
锋利的眼眸眯了眯,程凛洲接着又道:“你和那小子长得一点都不像。”
指腹卡着他的下颌,程凛洲左转右转,仔细打量,似在估量是否和宋成章祝雪相像。
宋矜郁略微有些紧张——这个秘密告诉对方或许也不会有什么,但藏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坦白公开。
于是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转移注意:“今天要吃吗?”
鼻息间传来沐浴露的清甜,程凛洲垂眼一扫那白雪红梅的景象,双手向后一撑,姿态懒散:“夫人喂我。”
宋矜郁在床上膝行了两步,温热的软汝贴到了对方的脸,程凛洲却又慢悠悠地躺了下去。
“……”这人真坏。
他只能也俯身,胳膊肘支起来固定程凛洲的脑袋,蹭对方的薄唇哄道:“……宝宝,张嘴。”
程凛洲觉得自己不配合夫人也能蹭爽。
“你以前不会就这样哄宋嘉皓的吧。”他捏着碾了一下,“这么熟练,从小给人当童养媳了是不是。”
混账东西,又故意臊他。宋矜郁屈起手指敲他脑门,被猛地按住后背吃了进去,好一番掠食攫取。
宋矜郁很快软绵绵地化在了对方怀里。
“啧,怎么什么都没有?”程凛洲吐出晶莹艳红的汝见,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手掌从后背摸到睡袍下,粗鲁一揉:
“哦……原来是这儿漏了。”他低笑了一声。
“烦请夫人再喂一次吧。”.
宋矜郁收到了高主任的消息,说邬子烨向校方寄来了退学申请。
他吃惊极了,立刻给那小子打去了电话,前几通无人接听,后来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也只有沉默。
“邬子烨,说话。”宋矜郁语气难免严厉,“为什么退学?和我有关系吗?你如果不想见到我,我不上这个课无所谓。”
“不是的……老师。”
邬子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宋矜郁听出了诡异的平静,“宋老师,您永远是我最想见到的人。”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您,我也不配再见到您,真的很对不起。”
宋矜郁沉了一口气,尽量温和劝道:“老师不怪你了,宋嘉皓打人是他的不对,你也只是想保护老师对不对?我们好好谈一谈,无论如何不要退学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了轻微的抽气声。
“不……不是这件事。”
邬子烨艰难调整情绪,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有另外的事情要做,这件事如果不做,我就不可能允许自己再见您。”
他停顿少顷,仿若下定决心一般:“抱歉让您担心了,有机会的话,希望您还能同意我的邀请,和我一起写生。”
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宋矜郁也联系不上了。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江美也算国内数一数二的美术院校了,那么努力考上的大学,拼命打好几份工才交上的学费,说不念就不念了?
宋矜郁实在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找程凛洲让他帮忙查了一下邬子烨的定位,程氏集团的信息系统果然强大,没几分钟就得到了结果,在江城旁边的W市。
那倒是不远,开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宋矜郁松了一口气,打算直接找过去。
“你要去找那个学生?”程凛洲在机场和他通电话,看了一眼手表,“等我出差回来陪你一起。”
“不用啦,那小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就是一个拧巴小孩而已,你陪我去他肯定更不乐意交流了。”
程凛洲不置可否。
“好了乖,你安心工作,下了飞机报平安。”宋矜郁没给他再啰嗦的机会,对着手机mua一声挂掉了电话。
开着车在路上他却越想越不对劲。
他一直都知道邬子烨心里藏着事,很大可能与自己有关,所以才会如此拧巴。
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自己从前和他的相遇就只有7年前在程氏集团楼下的那一次。那次他跟着妈妈来找程廷峥,似乎是为了爸爸的事情?
难不成是程氏某个工程项目导致了他父亲死亡?这种案例每年都有,大部分企业都无法避免。
但那不可能和他有关,而且据他观察,那小子对程凛洲是没什么敌意的,反而对宋嘉皓……
宋矜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W市。
“——家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这件事如果不做,我就不配再见到您。”
咖啡厅。
碎掉的玻璃杯。
宋矜郁猛地一惊,瞳孔收缩,突然想起来了祝雪告诉过他的信息。
宋渊被宋成章送到了W市。
第54章 最重要的人 “他不是你亲哥!”
梅雨季节, 邬子烨来到W市后的一周都在下雨。今天的雨尤其大,而距离他发现那个畜生的踪迹也已经第三天了。
七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爸爸不放心他一个人放学回家, 带他去公司写作业。爸爸要加班开会, 他就独自呆在爸爸的办公室里。他的一个同事注意到了他, 在一番不怀好意的打量之后, 把他拖去了隔壁的卫生间。
那时候已经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公司的大楼很空,呼救无人回应。他顽强地从那畜生的魔爪中逃了出去, 原本还算幸运, 可又做了一个后悔终生的决定——他在爸爸发现他的不对劲之后说出了实情,爸爸一言不发地把他送回了家,自己折返去找那畜生算账。
那畜生失手打死了爸爸。
杀人就该偿命才对。
爸爸的老板和他们关系不错, 很同情他们,一再许诺会帮他们讨回公道。可后来却突然了无了音讯。他的妈妈多次上门追问才得到答复,是大名鼎鼎的程氏集团出面保了宋渊, 老板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个猥亵他未遂、殴打他父亲致死的杀人犯,是程氏某位高管的亲弟弟, 而那位高管是程氏集团总裁的岳父。
程氏集团的总裁很爱他的未婚妻, 整个圈子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来他和妈妈又机缘巧合地在这位未婚妻的帮助下见到了程廷峥,程廷峥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和妈妈在老家安顿下来,悄无声息地抹平了这场事故。
那个畜生似乎被自己的哥哥送出了国,继续逍遥自在。
邬子烨这么多年一直觉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