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已婚情敌见面
临近中午,产品试吃会人依然很多,有不少是结束上午的工作,去食堂之前拐道来一趟。
进会议室之前,梁桉在门口拿了两张软糖优选样品试吃评分表,递给旁边人一张,“说起来,你还是我们公司第一个参加试吃会的客户。”
季池一派富家少爷集邮的阔绰作风,“那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还有机会拿到最新款。”
扑克牌巧克力、大蒜味道配上假牙形状、巨大的煤球造型……
研发部脑洞太大,新品试吃永远堪比开盲盒,味蕾经常被暴击。
梁桉想打预防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她刚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笔,话还没说完,林听远远看见他们,热情打招呼:
“客户竟然屈尊参加我们的试吃会。”
季池大学刚毕业,就算抛开人气乐队主唱的身份,性格活泼,人又长得阳光,往研发组里一站,玩笑话张口就来,“说不准套个近乎,以后定制还能走内部价。”
林听调侃他,“说不准音乐节反响好,一下从客户变成我们的代言人,连内部价都不用掏了。”
季池对着商业吹捧,也能有来有回,“那肯定是产品做得好的功劳。”
“哦~”林听拖着长音,意有所指:“是因为产品好不是因为我们的研究员好么。”
“快赶紧工作别玩儿了。”梁桉被她这话吓一跳,赶紧插嘴,倒是旁边另一个小组的人忽然低呼了句,“天呐,江总来了。”
梁桉浑身警觉,顺着声音扭头,果然是那张冷峻好看的脸,男人从一侧走廊过来,就在5米外,一步步靠近。
耳边是连声问好,还有偷偷摸摸的感慨:
“江总怎么来了?”
“好帅啊,这颜值都能当明星了吧。”
“那个客户是不是宇宙乐队的主唱啊,也好帅啊。”
“对啊,但你别说,我真感觉江总比那个主唱帅点儿。”
“不一样的帅吧,主唱更年轻,但是江总更man欸。”
“要是点男模,江总肯定比那个主唱贵。”
“妈的,会所要能有这种男模的质量,别说两个了,只要有一个我立马去。”
……
全是上不得台面的点评,听得梁桉脑子不自觉想象江浔当男模的样子,又反应过来荒唐,立马收了心思点头示意,“江总好。”
心里却困惑,他怎么也跟着下电梯了?
“江总,您怎么没说一声就亲自来了?”金承平在2组的展台,找到最合适的时机殷勤问好。
金承平说话墨迹,办事儿更墨迹。
林听入职这么多年,就见不惯唐老鸭呼吸,端着架子比他还殷勤,用魔法打败魔法,“不管江总来不来,我们都应该拿出最好的状态,这样才无愧于公司的培养和江总的信任。”
“江总。”还不忘带上季池,卖起自己组的瓜,
“我们时刻都是最好的状态,连客户都亲自来了的。”
“大家辛苦了。”江浔微微点头,算作回应,目光扫到一角,梁桉连忙低头,恨不能化身贞子,拿头发挡住脸,江浔又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落在客户身上。
宋半生怕林听再语出狂言,跨了一步把人挡在身后,主动介绍,季池也配合,主动伸了手,“你好,季池。”
江浔目光幽深,淡笑着打了声招呼。
试吃会一直到午饭才结束,梁桉一早就请了假,今天下午得去音乐节彩排。
换下实验服出公司,才看到手机上江浔发的消息。
3小时前:【今天9点落地】
半小时前:【阿姨说晚上不用做你的饭?】
老板都喜欢事事有回应的员工,她先引用了上面那条消息,解释道:【不好意思,早上在实验室,没看到你发了消息】
彩排结束时间不会早,肯定在外面吃完再回去方便。
想着江浔既然结婚前调查过她,应该也知道她有个舞蹈工作室,引用了第二条消息,如实道:【下午有个音乐节的彩排,忘记跟你对口供了,我跟阿姨说要加班,就不回去吃了】
极客经营自有品牌,从研发到营销全产业链都自给自足,工厂也多,年末所有厂房数据汇总起来无聊冗长,听得人头大。
一场业务进展会下来,江浔指尖落在手机按钮上,不知道开关了多少下。
直到屏幕上两条信息弹出来,感觉烘热的会议室都透气了不少。
隔3个小时才回消息不符合他一贯的效率,看着时间,跳了三分钟才轻敲对话框。
【?】江浔回。
他说他9点落地,她隔了几个小时解释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不符合职场礼仪吗?
至于阿姨不用做她的饭,这前因后果明明白白,发个问号是什么鬼。
梁桉差点就要也发个问号过去,但又觉得两个问号紧跟着好像在犟嘴。
她可是个优秀员工,斟酌半瞬又引用第一句,客客气气继续敲。
【那】
【恭喜你回来】
后面跟了鞠躬握手的表情包。
就落个地,总不能还要她敲锣打鼓,夹道欢迎吧。
会议室里。
工厂生产周期太长,负责人脑袋直冒汗,努力争取时间,说:“一个月。”
“久了点儿,你们再商量商量,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江浔指节支着额头,面容算平静,可久居高位的人说出来的话还是自带压迫。
会议桌上七嘴八舌,直到搁在桌角的手机再次震动。
男人长睫低垂,盯着屏幕上的内容,忽然轻嗤一声,听得负责人一激灵,忙道:“三周,三周内就可以生产出来。”
江浔把手机扣回桌面,寡声道:“就一个月,按照客户要求交付出去。”
负责人跟一旁陈舟交换了下眼色,连声应好,没再多说半句。
等人走了,江浔透过玻璃窗看公司大厅。
好奇他公司里到底都是什么员工。
怎么研发组说话一个比一个老气横秋。
音乐节选址在海淀,雪下了两天,今天倒是天气正常,彩排也顺利,只是等彻底结束天还是早就黑透。
不出意外,季池邀请梁桉跟赵晗一起吃饭,放在之前,梁桉或许就同意了,毕竟演艺行业里,聚餐文化要比其他行业盛行的多。
但自从江浔上回那么说了以后,梁桉就有意保持距离,沉默片刻,她嘴角扬起弧度拒绝:“我晚上还得回家吃饭呢,就不跟你们去了。”
季池不理解,“嗯?你跟赵晗不都在这儿呢,还有其他舍友吗?”
梁桉摇头,直接道:“没有,不过我结婚了,跟我老公一起住。”
在对方错愕的眼神里,赵晗跟梁桉打车离开,没回家,去了老饭馆吃饭。
老板看见她们,熟门熟路打招呼,临回后厨之前还问了嘴:“今天没跟男朋友,又跟小赵一起来了?”
“……男朋友?谁啊?你背着我带你假老公来这儿吃饭了?”大叔走了,赵晗不可置信三连问。
“诶呦,你小点儿声,上回半路饿了,这儿离得近。”周围都是学生,梁桉真怕这话落在她们耳朵里带坏祖国的花朵。
赵晗先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不是夏天就要离婚了么,你怎么拒绝季池?长得又帅唱歌又好听,骑驴找马也不是不行。”
梁桉把辣椒油递过去,“离婚是没错,但是我又不喜欢他,你下次可别乱撺掇了。”
等吃完回到家已经将近9点。
往常在书房工作的人今天竟然悠闲坐在客厅看电影。
阿姨不在,俩人也没话说,她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房间,江浔却招手叫住人。
“怎么了?”梁桉纳闷,圾着拖鞋走过去。
为了排舞方便,如瀑长发扎成丸子头,一张白净小脸完全暴露出来,172的身高配上张灵气脸,意外碰撞出摇滚少女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纵使江浔不是娱乐行业的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条件被窝在研发实验室,确实浪费了。
他目光微凝,视线落在梁桉戴着手套的右手上,“烫伤了?”
“……啊?”
“你的手,在实验室不是烫伤了?”
果汁软糖做的时候得特别控制火候,大火会糊,小火热度不够又没办法搅拌拉长,一不小心就会给手上烫出个泡。
今天季池要来看产品,下午还得练舞,她就干脆在办公室随便处理了下,怕耽误工作,手套一整天没摘。
“你怎么知道的?”梁桉不理解,难不成这人除了有读心术还有千里眼。
公司茶水间每天那么多八卦,他走过的时候就是十分巧合听到里面在说某位研究员烫了手。
江浔无语看她一眼,懒得废话,直接扣住人手腕,他掌心滚烫炙热,贴上她的像火遇到冰,等梁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拉到了沙发坐下。
“没事没事,我都消了毒了,自己来就行。”江浔摘掉她手套,又拿出药膏,梁桉心口紧了紧,哪好意思让老板给自己涂药,连忙道。
江浔眉头轻皱,“烫了手不处理还继续工作,是觉得公司给你买的保险没处花?”
“动什么?”她下意识往回缩,男人的手却先她一步用力,力度恰到好处,挣不脱也逃不开,梁桉被吓得不敢动了,嗫喏道:“有,有点儿疼。”
“我轻点儿。”
“喔……”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其实他手上力道很轻,药物涂上去冰冰凉凉,竟然意外的舒服。
幕布上电影放着,有那么一瞬间没人说话,梁桉自觉怪异,余光看到客厅中间突兀放了个白色行李箱,底下轮子少了一个,她轻咳一声问:“行李箱是托运时候撞坏了吗?”
“嗯。”江浔没抬眼,专注在她手上。
她看见桌子上的医药箱,脑子里错愕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会就是在等她回来,帮她上药吧?
“机场没有赔吗?要不我帮你买一个新的吧。”寂静中,梁桉忽而开口。
拿碘伏泡好纱布,江浔抬眸看她。
客厅只开了灯带,光线柔和,可他眼里却莫名锋利,黑漆漆的。
梁桉眨了眨眼,江浔垂眸继续上药,报了个牌子。
不是受之有愧,梁桉立马欣喜,拿没受伤的左手搜手机,却看见店铺里已经下架了,时间太久了厂家不再供货。
“没货了。”
“那你搜同款吧,差不多就行。”
“不换个新的吗?”梁桉又不理解了,都下架了,干嘛还要找同款,还担心是大老板可怜她小职员兜里的三瓜俩枣,让放心说。
江浔却回她一句,“用习惯了,不想换。”
第32章 人美心善脑袋里装的都是木头
藤校富二代多,梁桉见过不少,大家都追求最新款,奢侈品都不用提,跑车豪宅更是买起
来不眨眼,再贵的东西也当日抛使。
虽然这个牌子的行李箱也不便宜,但好歹是上市企业的接班人,竟然对一个型号这么长情。
刚刚吃完饭打车回来路上,沈言找她吐槽,内容是关于叶钧:
“我们是二十七八岁,又不是十七八岁!”
“他都送我到楼底下了!3个小时!整整3个小时,怎么能还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说到最后梁桉隔着电话都觉出沈言怒意,“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节奏这么慢的人!!!”
梁桉不理解,只记得叶钧在公司一直都是很讲礼貌的形象,“这不正常吗?”
“一点都不正常……”沈言头一回追个男人这么难,经常从梁桉这儿打探叶总监的消息,没想到自己的好战友竟然跟麻烦男人师出同门,低声哀嚎,“这都快捅破窗户纸了,就不说亲个嘴上个床,起码不得有个拥抱啥的?!”
“……”初次见面时,梁桉对沈言的形象判断是端庄温柔,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大错特错,“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把他绑到我旁边,反正都是上班,给江浔做品牌市场,还不如给我做。”沈言动起‘歪脑筋’,不忘给自己战友做动员工作,“但是我怕他不同意,要不你给寒冰菇吹吹枕边风,让他放人。”
梁桉恍然大悟,“然后你接盘?”
“对的对的!!”
“你认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Steve,当初赵晗跟迟叙在雪场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是,现在轮到沈言跟叶钧,她对这个JD已经特别上手。
枕边风当然是玩笑话,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朋友,自己只是个签了合约的外人,合约结束这段友情也未必能持续太久,但还是三两句总结,跟江浔转述了。
毕竟话都说到那里,转述一句玩笑也不费事。
她还挺喜欢沈言的。
“嘶……”
泡过碘伏的纱布冰凉,铺到火辣辣的伤口上,梁桉顾着说话,注意力没在手上,这一刺激下意识嘶了声,指尖条件反射回勾,离他下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别乱动。”
江浔再度掌住她手腕,给伤口包扎,几息后,忽而开口,“你们每天都在聊什么?”
他们三个从小认识到大,只有江浔是个冷性子,剩下俩一个赛一个的自来熟,沈言话多他不意外,倒是没想到梁桉每天也能跟她有来有回,毕竟他们两个的对话框,信息屈指可数。
除了对口供跟商量演戏时间。
再无其他。
“……聊工作……?”他语气好像没有关于玩笑话的轻松,以为是觉得她跟自己朋友走太近多管闲事,或者是这种话题太无聊,而且他们确实没有熟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梁桉抿抿唇,换了个说辞。
江浔幽深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分辨神情。
客厅安静。
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搅动人的呼吸。
“不……行吗?”梁桉忽而道。主要是那眼神太有穿透性,她得说点儿什么才能抚慰不安的心脏。
“行,挺热心。”
江浔轻笑了声,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梁桉垂眸,看到他因为胳膊的动作,露出来一截手臂,肌肉线条劲瘦,格外好看。
明明之前见面的初雪还近在眼前,不知不觉就同居了这么久,转眼都到了新的一年。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人不近人情,试戒指、见家长再到同居……次次都是果断利落提好要求,准备好合同,通知她配合,再偶尔经常蹦出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总归老板姿态很足。
但时间久了,又发现这人虽然工作时候极度追求高效,但生活里其实也算好相处,也挺好心,比如此刻——
还会帮她这个付费购买的合约对象免费上药,包扎技术也很专业。
“……江总?”梁桉忽而开口。
“叫名字。”江浔拿了纱布往手上绕,头也没抬,对她说。
又不是在公司,也没有心虚的理由,她叫得不累他听得还累呢,跟加班一样。
“……江浔。”
“说。”
江浔做什么事都认真,哪怕是缠纱布,也缠得漂亮标准,此刻低垂着眉眼,长睫黝黑,在眼下扫出浅浅阴影。
“……虽然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对你提什么建议。”梁桉收拢思绪,缓缓斟酌道:“但是长远来看,应该找个女生谈真正的恋爱会更有效率吧,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假合约,说不准更浪费时间。”
江浔手里拿着剪刀,抬眸,淡淡瞥她一眼,“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合约?”
“我的时薪达不到节约时间的需求。”梁桉回得特别诚恳。
可能是光线昏暗,可能是眼前这人做着太居家的事,暖化了不少平常的距离感。
她没什么顾及继续往下说:“你是因为恋爱浪费功夫才选择跟我签合约,但现在签了合约还是会发生意外情况,在我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她特意用的‘意外’和‘浪费’。
因为他们是一纸合同,钱货两清的关系,好像他本没必要这样做,而他是因为教养和人品才没有对她不管不顾。
总归她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江浔眉梢挑了挑,很轻,“浪费时间?”
“对啊。”他们好歹在伴侣身份上目前是合作关系,谈论这个话题应该不算多管闲事,梁桉不喜欢说话说一半,干脆说完,“爷爷虽然电视剧看得有点多,但是把你养得挺好的。”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演戏这么久以来,江浔周围的人她见过不少。
沈言和迟叙都是很好的人,是很热情也很真诚的朋友;许佳年和叶钧打交道不多,但对她都是以礼相待;江爷爷也很好,是很慈善的长辈;就连在北海道跟这位有缘无份的追求者,谈话间也是个很有个性很专业的人……
“浪不浪费时间我说了算。”江浔前面听得匪夷所思,到后面又抓住关键词,“至于老头儿,你觉得养得挺好?”
这爷孙俩是她见过最缺乏信任的了,每次都像间谍对决。
还以为这人不不同意她的看法,手上纱布一圈一圈绕,她也跟着一句一句说:“虽然你确实很喜欢工作,但是厨艺也很好;虽然偶尔阴阳怪气,但是又很热心,还好心帮我上药;虽然你在公司雷厉风行有点凶,但是是个赏罚分明的好老板,虽然……”
“先礼后兵,拐着弯儿骂我呢?”江浔笑了声,不紧不慢打断。
“……我可没有小人之心。”
“你的意思,是我有小人之心?”
说不过,梁桉干脆摆烂。
大大方方承认,“虽然你经常阴阳怪气!但是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谈个好的恋爱应该也不会困难,跟我这样子假结婚,不是最好的结果。”
老电影整体故事偏暗,声音开得不高,昏暗的光线莫名让客厅也染上几丝朦胧暧昧。
沉默无声蔓延。
梁桉被江浔平静神色盯得浑身难受,想动一动,但手腕还被大掌扣着,动弹不得。
顶不住,她磕磕巴巴,“你,你看什么?”
“眼睛。”江浔尾音低沉,从喉间吐出两个音节。
俏皮话是有好处的,当你有心虚的小心思,想要掩盖起来的时候,官方的态度伪装效果最好,梁桉深谙其理,故意笑着道:“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这是发现我人美心善了?”
江浔眸光微敛,表情无波无懒,“不是。”
“那是什么?”
江浔包扎好,把绷带打了个结,自己合约领证的结婚对象好像对他的感情状况深感遗憾,说不明白什么心情,只道:“我就是看看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
梁桉一双眸在暗夜里黑得发亮,长发原本扎在脑后,有一缕没扎好,跟着低头的动作落在颈侧。
江浔鬼使神差抬手。
想把那缕发丝扎起,又或者遮住那双亮得过分的眼……
可手悬到半空,电影倏然转场,咚一声。
江浔蓦然回神。
梁桉眼睫眨了眨,不明所以,似是询问。
终于,江浔合了药箱起身,随口道:“都是木头。”
梁桉没动,坐在沙发上看他。
木头?
↓
榆木脑袋?
↓
鄙视她的情商还是智商?
她明明是好心,怎么又人身攻击!
真是活该沦落到签合约才能找人结婚,白白浪费一张脸。
江浔拎了药箱进书房,过一会儿坐到办公椅上,拿出手机拨
电话:
“你公司快倒闭了这么闲?不光找人当猎头还找人当红娘。”
“我就说枕边风管用,这反馈效率,史无前例。”沈言满心满眼追夫大计,没仔细听他的话,接起来就一顿输出,“怎么样怎么样?你把人放了,然后我跟你一样,先上车后补票,也不枉朋友一场……”
“找我不如上香。”江浔打断她,虽然听到了枕边风三个字,但他损人从来不客气,杀人诛心道:“叶钧家境不比你差,你这属于老天爷看不下去,派人收妖来了。”
沈言叱咤情场多年,她可以这么说自己,但是别人不能。
“就你这嘴能忽悠人跟你结婚?”
“你这个嘴,也能忽悠人送你回家?”
这哥们儿战斗力今天格外强,沈言终于想起第一句的不对,觉得挺逗,嘶了声,“……当红娘?”
“小桉桉这是终于决定跟你离婚还好心帮你介绍女朋友?”
第33章 报备喜欢人这件事
江浔最后在沈言的哈哈大笑里挂断电话。
他嫌吵。
梁桉倒是一夜好眠,第二天睡到临近7点才徐徐转醒。
江浔家里的床实在太舒服,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又轻又暖和,没有响彻楼道的脚步,更没有装修的电钻声,一切都恰到好处,实在太适合赖床。
果汁软糖是非牛顿流体,实验室反应器要特别热糖浆才能动起来,直接给手烫出了大包,伤口都快包扎成一个粽子。
右手丧失活动能力,裤子不方便,梁桉干脆换了条宽松舒适的长裙。
推开门环视一圈,客房和书房都没人,只有厨房那边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人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也不让陈舟送早饭了,反倒自己在厨房里忙活,梁桉没多问,只跟着嘴上沾光,毕竟江浔做的比外面好吃。
江浔听到动静,偏过头看她:“醒了?”
“嗯。”
“跟你们组长请假吧,全休病假五天。”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呢。”下周就是音乐节,好歹算是她入行以来第一个定制产品,梁桉想亲自去工厂盯着,不然没头没尾的,成就感都大打折扣。
“手还能动?”
“左手还好好的呀。”
“然后把另一只手也烫了?”
“……”
昨天真是猪油蒙了心,才觉得这人照顾人蛮贴心。
分明就是嘴毒还喜怒无常,建议他谈恋爱无异于助桀为虐,幸好这人有自知之明,斩断了自己祸害别人的机会。
梁桉如是想。
她还是想去上班,但架不住江浔拿老板身份驳回她诉求,梁桉只能步步紧跟,说得头头是道。
眼前这场景特别滑稽。
无异于一个百岁老人站都站不稳,却颤巍巍说他要报名马拉松。
江浔最后没忍住,笑了。
声音在清晨格外清亮,停了脚步大掌落在发顶,把她脑袋拧了过去,而后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臂,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我怕你把公司实验室给炸了。”
梁桉商讨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
脸色有些不自然,僵着身子坐下,埋头拿勺子喝粥。
至于真正的‘老人’。
精力更是用不完,盼了一整年,室外冰场终于开放。
江振海在家坐不住,说许佳年在国外好几年了,这好容易回来了,他这个‘爷爷’想跟‘孙女儿’多待待,兴高采烈就拉上她跟许叔直奔冰场。
人家看他年纪大,好心给了小乌龟保护。
他要面子,非不用,结果上去就给自己摔了个大马哈,被送进医院拍了CT。
律所临时派了个活,许佳年给江浔发了房间号就从医院离开。
长辈摔了,作为名义上的孙媳妇儿,梁桉自认为有义务去探望一眼。
但晚高峰路上堵车,往常半小时的路,开了2个小时才到。
VIP病房设施齐全,空间很大。
江振海悠哉游哉,梁桉跟江浔到的时候,他正趴在床上看电视,许叔陪在一旁,手里正削着苹果。
老爷子听见动静,原本要装病卖惨、顺道训斥一下孙子埋头工作对他这个孤寡老人不管不顾的,结果一抬眼看见梁桉裹成粽子的手,忙摘了老花镜问:“诶呦,这手怎么裹成这样?”
“不小心烫了一下。”门在身后关上,梁桉乖乖巧巧喊爷爷,简短回完又问老爷子怎么样。
江振海担心,“怎么还给烫了呢?”
虽然烫了个包,但也没那么严重,江浔非给她缠成大粽子,梁桉这会儿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老爷子就这点儿毛病,焦虑症、小题大做,身后江浔忽而若无其事走过来,“又不是骨折就扭了一下,医生都说没问题,您怎么还非得住院,家里住着不好吗?”
“真是没人性。”江振海吐槽孙子,又是让医生过来看、又是嘘寒问暖让梁桉快歇着,说着正好护士拎了东西敲门,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开口道:“对对,正好你们来了,就顺手带走,也省得之后让老许去送了。”
“什么?”江浔看着眼前盒子,直觉不对。
“你们年轻人啊,工作忙起来也不能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医生配的,让老金每回做饭的时候放点儿给你们,都是补身体的东西。”江振海说着就让递给梁桉。
“我……”梁桉眼神求助,江浔把话接了过去,替她拒绝,“我身体挺好,不用补。”
江振海沉了声,“你爱补不补,我给小桉丫头的。”
盒子最后还是被他们拎出病房。
坐上车,梁桉终于松了口气,假装不知道这烫手东西是什么,放到了后座。
第二天一早。
江浔接了通电话,又要开启空中飞人模式。
年末了工作多,他得频繁跑国外考察核对项目,梁桉以为他不放心老人那边,反正她被迫休假在家,主动应承下来。
虽然合约没有这一项,但老爷子待她很好,去聊聊天也算尽心。
江浔没说什么,只让她每天给自己报备。
“报备什么?”
“换药的照片。”
“……爷爷身上有伤口吗?”梁桉印象中老人家好像只是扭着要静养,没说让换药,还以为是记错了。
江浔薄白眼皮掀起,不轻不重地看她。
……?梁桉眼神困惑。
江浔无语,眼神示意了下她裹成粽子的手,梁桉终于反应过来,微微抬起自己的手,“你是说这个啊?”
“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江浔说完这句话,恰好陈舟来敲门,他转身走了,好像刚刚那只是再轻飘飘不过的一句。
梁桉说不出什么感觉,站在原地对着关上的大门愣了半瞬。
她休假在家,行动能力也受限,金阿姨从一开始的只有晚饭来变成了贴身照顾。
梁桉觉得没必要,给江浔发消息:【我只是烫了下,也没有没到残疾的程度吧】
结果对方轻飘飘发来一句,【我为我的房子着想】
不愧是老板,风险意识真强……
下午,她打车去医院。
老爷子看到她很高兴,但听到江浔又去出差把她丢家里顿时又变了脸。
还是老生常谈那一套。
江振海吐槽江浔全世界就他工作最忙,梁桉在一旁安抚事出有因。
大概是这戏演得太久,她自己都惊觉这种话说起来越来越自然,好像是真实的夫妻一样。
伤了右手,她自己换药不方便。
离开医院之前,老老实实找医生帮忙换药,重新包扎。
从诊室出来,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梁桉逆着人流,给老板发‘日报’。
【跟我打卡呢,就发一张照片】
这不是打卡是什么……
梁桉也就敢在心里这么说,又老老实实编辑信息,
【上的药大有功效,专治低温烫伤,医生的包扎技术也是大有乾坤,恢复指日可待,这是第一次换药的照片,请您查收】
从屏幕里抬起视线,她才发现自己刚刚走过的是什么地方。
当初暴雨,警戒线围住的地方乱作一团。
现在暖阳和煦,两个人正坐在长椅上,懒洋洋晒着太阳,家属陪病人聊着家常。
梁桉下意识仰头,太阳高挂半空,难得的好天气。
她收回视线,抿抿唇,离开医院。
第二天,梁桉如法炮制-
【图片】-
【上的药大有功效,专治低温烫伤,医生的包扎技术也是大有乾坤,恢复指日可待,这是第二次换药的照片,请您查收】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隔了半小时才回复,引用了她发的第二条信息,【复制粘贴?】
【报备换药能让你少块儿肉?】
江浔实在不明白,让她发个消息就只发图片,说她只发图片就发一段官腔的废话,后来干脆还复制粘贴。
跟别人聊天当猎头跟红娘的时候也没见她嫌麻烦。
要求真高……
梁桉态度良好,立马替换同义词重新编辑,发送。
第三天,江振海那边留院观察最后一天,临出院之前要做最后一次检查,梁桉又打车过去。
虽然是周末,但VIP病人出结果格外快。
对她这个合约伴侣的换药都这么在意,对自己的亲生爷爷肯定更在意,梁桉拍了结果传过去。
巴黎直飞纽约,全程8个小时。
7点半抵达戴高乐,因为航班延误,6点才落地肯尼迪机场。
跟项目方的时间是一早约好的,没曾想又碰上航班延误,会面安排在晚上,但现在从机场过去就算来得及也很赶。
陈舟取好行李看了眼,“都已经这个时间了,项目那边可能有点儿赶,怕是来不及,要不要挪到明天一早?”
江浔刚抬眼,手机震动,点开他看到梁桉发过来的消息-
【爷爷检查结果很好,精神状态也很好,医生说没有问题可以回家修养,你可以放心哦】-
【小猫咪揣手手.jpg】
机场屏幕上地名不停滚动,航站楼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节日集市,小小地搭在候机厅中央,没什么人,更显得冷清。
最开始接手公司,要了解各个市场的业务,江浔几乎随时随地stadby,不是在公司工作,就是在出差的旅程上,飞行里程久居航空公司高位。
那时候,他的成就感来自于掌控感,恋爱的概念根本不存在他的认知里,更惶提喜欢一个人,这些只会让他觉得无趣且麻烦。
但此刻,机场大厅一点点改变光泽,黯淡下去,又亮起来。
暮色向晚,巨大落地窗外是一架架忙碌客机,在落日熔金中起飞降落。
当他接受一种解释。
那些不舒服和莫名的情绪就通通有了归宿。
喜欢人这件事,像不期而遇的夕阳,等反应过来,世界已然红霞漫天。
第34章 自信想跟人谈恋爱
那天梁桉建议自己谈真正恋爱的时候,他心头涌起微妙的情绪,只觉得好笑与莫名。
在她的视角,他们是因为一纸合约被迫同居的舍友,半年后合约到期,就是再无关联的陌生人。
拿到婚戒第一反应是将来要归还、看到新协议一半资产第一反应是拒绝……本分履行合约、时刻划清界限,她向来如此。
那些话,或许是她的真实想法。
但看见她身边有陌生异性会涌起莫名的烦躁、听说她手烫伤会着急、知道她不处理伤口还继续工作会生气……
放在以前,江浔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情绪会受到谁的影响。
不过他向来了解自己。
有钱、固执、聪明、自信……特点不多但很鲜明。
那些奇怪的情绪,除了喜欢,不会再有其他原因。
江浔再次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淡声开口:“不用,项目时间照常安排,明天下午的也提前到早上,给你算加班。”
“江总。”老板忽然说给钱,陈舟立马自我反省,小心试探,“我没做错什么吧?”
江浔抬眸,无语看他一眼,“那要不回了公司你自己跟hr报备,出差补贴全部取消。”
江浔虽然工作要求高,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板,起码给钱就大方。
特助年薪7位数,年底奖金也多。
工作虽然总有意外时间,但都有同等OT报酬。
哪知道是老板娘的功劳,陈舟只当是老板是真心实意要给他钱,特助的稳重全数被打成鸡血,殷勤拿过老板所有行李,“车到了,我们走吧老板。”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江浔把手上报告单收起来,面无波澜看他,“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谄媚。”
红钞票在前,这哪是谄媚。
陈舟绷唇拉开车门,“怎么会,这是我尊敬您的心。”
江浔不合时宜想起在电梯遇到梁桉那一茬,职业微笑端得比谁都标准。
但对上陈舟的脸,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周日下午的咖啡馆里。
男人身形挺拔高瘦,宽肩撑起卫衣轮廓,额前碎发遮不住深邃眉眼,衬得人带着些许少年气。
卫衣松松垮垮的,气质随意又慵懒。
“年底了工作压力这么大吗,实在不行,你换个人薅呢。”迟叙看着店里‘惨遭毒手’的机器,满眼心痛,“再擦下去,我这咖啡机都得脱一层皮。”
江浔解压方式特别。
打扫这种事,别人巴不得花钱让外包,他却从不假手于人。
他摘掉口罩,慢条斯理的,再随意挽起单手袖口,“不是工作,是恋爱。”
“这俩字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还恋……”迟叙听见这话,跟见了鬼一样,但话到一半脑子忽然嗡了一下,“不是你刚刚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在剪辑室待一天脑子有点迟钝了,反正刚刚那句话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江浔挑了挑眉,回得言简意赅:“没听见吗?我说我喜欢梁桉了。”
“……什么?你说梁桉什么?”
咖啡馆在三里屯,落地窗干净到几乎透明,窗外高楼伫立,繁华如织,窗内弥漫着咖啡的醇厚香味。
江浔斜靠着吧台,薄白眼皮掀起,沉默看他。
情感对他是个实在陌生的领域,把行程全部提前,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回来。
落地回家开门,门内空无一人,他掏出手机,结果点进对话框忽然冒出近乡情怯的念头,干脆草草洗漱完掉转车头来这里。
以为来打扫卫生舒缓压力理清思绪,只是忘了这人脑子有问题,现在一句话都听不明白。
空气凝滞了两三秒——
迟叙之前老开玩笑,盼着他在梁桉身上栽坑是一回事,但这正儿八经说喜欢是另一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半试探半认真地问:“卧槽你不是真的……”
江浔知道这人理解能力有问题,难得耐心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迟叙拉过一旁高脚椅,神情中是对‘未知文明’的焦急和不解,问题连环炮一样蹦出来,“你怎么就突然喜欢了?你现在是睡醒了没在梦游吧?怎么突然就开窍了?你表白了?你老婆是同意了还是拒绝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不了解他。
这人典型的不给人活路,小时候酷爱上课,长大了酷爱加班,工作这几年,别说谈恋爱了,连个约会都没有。
一张脸和惊艳众人的成绩是挺唬人,但结果呢,拒绝方式惊艳众人的不留活路,沈言都被他推出去挡桃花,还不止一次。
这会儿忽然冷不丁说喜欢上个姑娘,简直堪比公鸡下蛋、母鸡打鸣。
一圈连环炮下来,江浔脸上没半点表情,就连唇边弧度都克制到冷欲,给迟叙着急的要死,“不是你说话啊……!”
江浔:“有这个劲头不如去街道办查户口吧,你有天赋。”
头一回听八卦听得这么憋屈,但谁让这人是江浔,迟叙终于把问题浓缩,问出来一句,“你怎么就突然转变了?”
江浔眉梢挑了挑,云淡风轻道:“大概是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所以才立马跟她签
协议,不然应该早就跟别人签了。”
迟叙问:“你不还信誓旦旦签了离婚协议吗?”
江浔微微皱眉,“一份协议而已,签了又不等于必须执行。”
“……”迟叙嘴角僵了下,“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江浔面色如常,“我准备追人。”
“……你?”迟叙满脸不敢置信又‘瞧不起’的表情,“追人?”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迟叙拿过一旁的咖啡,忽然人又松下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确定你喜欢人家?”
“确定。”
迟叙愣了一下,“你怎么确定?”
江浔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喜欢被牵绊,觉得亲密关系麻烦。
他不理解为什么人一旦开始谈恋爱,就一定要去在乎对方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几点回家,是不是在跟别的异性打交道发消息。
大家都是成年人,所有说的话做的事一定都经过了考量,都是合理的行为,有什么好在乎的。
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产生过度的在乎,在他眼里实在是离谱。
直到他这趟出差,忽然留意到陈舟和他女朋友发消息。
起飞落地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回酒店的时候……自然而然掏出手机拍照,然后点进聊天框打字。
真奇怪,陈舟跟在他身边好几年,这段恋爱也谈了好几年。他以前从没留意过,这次忽然就看到了。
但点开梁桉的对话框,就连换药的报备都是复制粘贴。
敷衍至极。
江浔从来不是关心别人的性子,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梁桉有奇怪的好奇心。
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想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知道她有没有睡好,
是对她有无限好奇心的喜欢。
当然这些没必要对迟叙说,因为这人脑子有问题,说了他也听不懂。
迟叙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自顾自叹了声,“欸……竟然跟你这种人结婚,小桉桉真的是太可怜了。”
江浔瞥他一眼:“我怎么了?”
“感觉如果闹矛盾了,能当场掏出《关系冲突分析报告》,再用概率论分析出一二三四五六七,最后总结眼泪是无效数据。”迟叙逐渐开始忧心,“这难道还不可怜吗?”
江浔几不可察轻笑了声。
对上迟叙期待的眼神,意味不明说了句:“我学什么都很快,包括谈恋爱。”
“……”迟叙嘴角卡了一秒,然后僵硬扯了扯,“我欣赏你的自信。”
正说着,突然走过来两个年轻小姑娘,长相清秀。
小姑娘不经意捋了捋耳边发丝,看起来还带着拘谨,试探问:“不好意思,请问能加你的微信吗?”
话是对着他们两个的,眼睛却是看着江浔的。
江浔没什么反应,迟叙帮忙搭腔,“他已婚。”
“这会儿正想跟人谈恋爱呢。”
这话有歧义,容易让人误会江浔好像没什么道德水准,正在筹备出轨。
两个小姑娘不明所以,转头问迟叙,“那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朋友想要。”
江浔本就烦心,听到这话更是耐心告罄。
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看着两个小姑娘年纪还小,难得耐心道:“他舔狗。”
“在这儿开店是为了偷窥别人。”
说的话虽然玩笑客气,声线却还是冷的,让人想起终年不化的雪山。
两个小姑娘本就是鼓起勇气才来要微信,结果两个都闹了乌龙,连忙说着抱歉互相拥着逃走。
临走之前,江浔忽然想起什么,没忘记提醒:“别告诉沈言。”
迟叙不理解,只换来意味不明的一句,“她脑子不正常。”
在咖啡馆的时候没看手机,上车点开屏幕,短信一条条蹦出来:
您的尾号xx78卡1月/8日/15:05快捷支付支出(消费美团-北京市朝阳区望月棋牌室)90元,余额xxx。【工商银行】
您的尾号xx78卡1月/8日/15:46快捷支付支出(消费财付通-茶叶)999元,余额xxx。【工商银行】
您的尾号xx78卡1月/8日/16:13快捷支付支出(消费财付通-品牌零食)108元,余额xxx。【工商银行】
您的尾号xx78卡1月/8日/17:01快捷支付支出(消费财付通-珠宝)135000元,余额xxx。【工商银行】
……
您的尾号xx78卡1月/8日/17:36快捷支付支出(消费美团-北京市朝阳区麦当劳潞苑南大街6店)69元,余额xxx。【工商银行】
以及微信里的求助消息:-
【爷爷购物瘾好像又犯了,我没防备住,被拉出来了,怎么办】-
【小猫生无可恋.jpg】
江振海绑的江浔副卡,每一笔消费他都能收到通知。
对着记录就能看出来。
先是约着打牌拉近感情,然后买茶叶当幌子,再买零食降低防备,然后切入正题买珠宝,最后买顿快餐奖励自己……
老爷子不光自己心态年轻,心眼子耍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让梁桉应付,确实为难她了。
跟着记录上的定位开车过去。
江浔一眼就看到角落的两个病号。
一个手烫伤了裹成粽子,一个滑冰摔了腿也不老实。
“干什么呢两位?”男人咬字一字一顿,听起来格外低沉清凉。
凉得人一激灵。
江浔就站在桌子前,深邃眉眼间不见倦意,不咸不淡地睨过来。
医生说老年人得控糖少食,江浔就杜绝江振海吃垃圾食品,但梁桉拦不住老人家,还被怂恿成了帮凶。
服务员刚把套餐端上来,她吓得立马把老爷子汉堡也拿自己手上,支支吾吾,“我,我那个……我饭量大。”
第35章 老男人事实婚姻
从9岁开始,梁桉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老两口一个法官一个律师,退休前总因为当事人的事情吵来吵去,梁桉被迫在中间当‘和事佬’裁判;后来老人上了年纪,不再代理案子反而去了大学任教,梁桉又被迫旁听他们审批学生作业。
小时候控制体重,林音不许她乱吃东西,但两个老人心疼,总背着林音偷偷摸摸准备好吃的,被发现了就打马虎,然后下次照做。
再后来,她出国念书。
国内和纽约州隔了12小时的时差,视频两端早晚饭各吃各的。
爷爷说想吃冰棍,梁桉还特意点了国内的外卖。第二天凌晨四点,她在纽约州收到爷爷去世的消息。
肯尼迪直飞首都,中国国航,全程16h45min。
但落地后已经不会再有人夸她长得高了。
爷爷的离世在她心里一直是遗憾,所以梁桉对江振海,有多过对待合作伙伴长辈的情感。
也因此老人家想干什么,她是真不好拒绝。
但江浔阴阳怪气不分人,老爷子也照说不误,“您现在怎么?年纪大到吃饭都得让人喂了。”
江振海老顽童的性子,那点儿肿瘤医生都说没事,他这个孙子非得小题大做,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拿病要挟江浔结婚。
眼见被发现,江振海半分偷吃被抓包的心虚也没有,喝碳酸饮料喝得开心。
但梁桉的心虚是真的。
毕竟这是人家的长辈,人家当初结婚就是为了老人家身体,结果现在结了婚,她这个合约对象竟然瞒着甲方当帮凶,反手跟老人家吃汉堡喝可乐,简直倒反天罡。
一直到司机把老爷子
接走,坐上江浔的车,梁桉还在惴惴不安,“那个,我想阻止来的,但是拦不住,我问了做医生的朋友,偶尔……”
她解释得认真,没注意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偶然抬眼,视线从后视镜落在她身上。
街道两旁建筑古朴,光秃柳树似国画里的风骨,隔着车窗一帧帧掠过。
梁桉正襟危坐,瓷白面庞上投下乌睫阴影,此刻正轻轻颤动,日光为侧脸染上一层光晕,显得格外柔和,潋滟红唇一张一合,有不自知的美。
江浔唇角小幅度扯了扯。
吓唬她,“拦不住你不告诉我。”
“爷爷不让我告诉你。”一听这话,梁桉更冤了,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嗔怨,“而且我一开始就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啊……”
红灯处车停,江浔视线落过去,或许是光线的原因,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很柔和,被他漆黑瞳仁凝着,梁桉忽然有些不自在。
那时候他在咖啡馆,一遍遍擦机器,好容易才平复心情。
这会儿对上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江浔也不自在起来。
绿灯亮,他神色暗了暗,语气讪讪。
“那你还挺听话。”他说。
心头小猫爪子乱挠,梁桉眼睛眨了眨,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不是说明天的航班吗?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转移话题,问道。
江浔回得云淡风轻,“项目提前结束了。”
本该在大洋彼岸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几天不见,明明是风尘仆仆的出差,在他身上也看不出丝毫疲态。
梁桉不说话了。
晚高峰,路上霓虹拥挤,他们缓慢向前,车里氛围也缓慢、黏滞。
等到了家,梁桉忽然想起什么,把项链盒子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入户岛台上,挂包的时候看到江浔脱了大衣,肩膀挺阔,休闲的穿着反倒带着几分少年气。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
“这是爷爷刚刚买的,给你看一眼哦。”
“合约期内我会收好的,等结束了再一起还给你。”
虽然江浔说合约期内产生的费用都不用她承担,但好歹6位数的珠宝,如果收下,感觉像吃回扣一样。
江浔偏眸,视线落在台面上。
盒子里放了条钻石项链,银色、四叶草形状,戴在颈间显得人温柔又精致。
和她的性子倒是很搭。
她向来低调,从这一个月同居的穿着就能看出来,偏好基础的颜色。
跟这条项链相似,不张扬,却也夺目。
梁桉行事有分寸,话也说得明白,就是听得江浔心里添堵,但眼下他也不好说什么。
拒绝别人他很擅长,但真论起感情却是头一回,唯恐姿态表露得太明显,到时候还没开始就先把人给吓跑。
江浔‘嗯’了声,然后走到客厅,拎过一个白色纸袋,递给梁桉,语气轻描淡写。
“这个拿着吧。”
“这是什么?”
梁桉眨眨眼,又有些好奇,疑惑地伸手接过。
“送你的。”
“给我的?”
“嗯。”江浔说:“酒店给的伴手礼,不带回来也是浪费。”
绝口不提特意中转伦敦,驱车去买的事。
果不其然,听到最后一句梁桉明显松了口气。
江浔注意到她的神情,气闷道:“不看看里面是不是炸药?”
梁桉听出阴阳怪气,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条围巾,没有标签也没有发票。
她捏起围巾一角,质地精良,羊毛独有的触感厚实温软,摸起来很舒服。
不知道江浔挑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的用意。
但梁桉不傻。
这种品质怎么会是酒店的赠品。
“我很喜欢。”她有点儿受宠若惊,顿了顿,说:“谢谢你,破费了。”
江浔垂眸看她,嗓音低哑,丢了句,“不客气。”转身走了。
“那个,我……”梁桉叫住他,江浔却比她先开口,“价格标签已经撕掉了,说明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不需要回送或者还钱。”
……
梁桉止住脚步,挠了挠鼻尖,说得卡顿,“我是想说休假结束了,想麻烦你跟司机交代一声……明天早上……要去公司,上班。”
空气霎时沉寂下来。
如果现在说请他吃饭的话,会不会显得更奇怪。
梁桉抿着唇,唇边笑意浅淡,细看还有些许僵硬。
江浔视线落在那张瓷白小脸上,感觉自己更胸闷了。
梁桉没有收到过异性的礼物,说不紧张是假的。
听到男人应了声,她只丢下一句,“我去洗漱”就逃走了。
近乎是落荒而逃。
江浔脚步顿了顿,盯着逃跑的背影,唇角又勾起浅淡弧度-
“结婚不亏反赚,你这难道不是打响了新时代女性战役第一枪?”
“啊——”梁桉泡着澡跟赵晗打电话,缠着绷带的手悬在浴缸外,面对好朋友的调侃,竟然无力反驳。
“啊什么啊,结一次婚你直接摇身一变小富婆了。”
又是报酬又是协议,现在还有礼物跟珠宝,赵晗啧叹,她画画这么多年,都没给漫画画过这么详细的。
水温降低,梁桉把手机开外放,浴巾擦干以后换上睡衣,“我感觉赚太多了,晚上睡不踏实,毕竟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你老公又不缺这点儿钱,你替他省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梁桉被她说得一下红了脸,“你别乱说话。”
“我明白,我明白。”
赵晗哼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
“……”梁桉坐在客厅地毯上,放了幕布开游戏,“都说了是和谐互助战友情。”
她从小不爱玩儿游戏,但休假在家实在太无聊。
意外发现客厅有手柄,跟江浔说了一声就开始靠游戏度日。
屏幕上画面跳跃,赵晗隔着手机怂恿她:“真的不考虑假戏真做吗……”-
项目核对完得听执行层的反馈和计划,但江浔下了飞机先去咖啡馆打扫卫生,压力平静下来又处理老爷子的事,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不能积压。
书房门轻合,书桌后男人穿着深色居家服,领口敞开,气质冷淡斯文。
鼻梁上架着一幅金属边框眼镜,平添几分禁欲,骨感指节在桌面上轻点,另一手滑动屏幕,表情凝然。
网页上推送着各种相关搜索,百分百成功的表白案例。
【我!昨天!!表白成功了!!!】
言辞热情,大力推荐,正文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江浔一眼扫过去。
【正式的恋爱就应该从一束花和一场告白开启,她一直很喜欢玲娜贝儿和星黛露,我包了一整捧的mini公仔,于是那天成了我们开始交往的第一天】
一束花……
在北海道餐厅,那束花明明把人都吓愣了。
他拧了拧眉,准备重新检索。
刚往下滑,微信图标突然闪红。
迟叙:【男人追女人从无败绩的六大经验!】
迟叙:【百位心理学家亲身教学:谈恋爱的本手妙手俗手……】
“……”江浔指尖顿了顿,【脑子又让人门夹了?】
迟叙:【为你的婚姻事业雪中送炭】
顺手又转发了一个链接:【男追女的步骤指南,真的超管用!!!】
江浔眼前一黑,【再发拉黑了】
迟叙:【别啊】
迟叙:【谈恋爱可是门学问,你这就厌学了怎么行】
江浔:【事实来看】
江浔:【你的经验毫无说服力】。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人可是江浔,但又被怼,迟叙转手就发了两张截图-
【季池照片.jpg】-
【乐队主唱颜值排行表,季池登顶第一,表白有这样的长相即可.jpg】
迟叙:【算了,你也别学了】
迟叙:【梁桉可能确实对你没感觉,弟弟年轻又帅气,哪像你,再过两年就30了】
迟叙:【老男人,不中用噢】
江浔停了敲键盘的手,视线落在屏幕上。
半晌。
迟叙收到回复:【我26,还差4年】
【这算术能力,难怪概率论不及格】
聊天框安静了,江浔挑了挑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冰凉液体漫过喉咙,提神,能集中注意力还能让人情绪稳定。
他眸光敛了敛,正要继续工作,忽而听到隔壁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还有谈话声。
快10点了,还没睡觉?
江浔合了电脑,起身开门。
客厅只开了灯带,光线昏暗。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地毯正中间的人,黑发绸缎似的垂在肩头,愈发衬得身影纤细。
梁桉游戏打得专注,手机放在一旁,早忘了开着外放的事。
赵晗声音涌出来,“虽然夺舍友之仇不共戴天,但你老公又高又帅又有钱,反正证都领了,不如干脆实现事实婚姻算了。”
“那些东西离婚以后都会还回去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肯定也没有,你就别发散思维了。”屏幕上任务死活过不了关,梁桉被气到不行,注意力全在游戏里,眉头颦着随口道。
第36章 渗透冲动的时刻
赵晗说梁桉结次婚变身富婆的话纯属调侃,她知道就算不结,梁桉也不缺钱。
梁桉留学的事,是在康奈尔开学以后林音才知道的,二胎的事在前,她知道女儿心里有怨气,也没说什么,只说在那边给她买套公寓,梁桉没要,林音没再坚持,但换算了公寓的钱打进她的账户里。
只不过从小被管得严,吃穿用度都是林音安排好,大到职业规划,小到头发长度,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也因此从来不习惯支配钱,那笔不小的数额到现在都还躺在账户里。
梁桉活得太被动。
养成了一门心思的死脑筋。
跟人签了合约,她就真按合约来,除非有人跟她摊开了、挑明了讲,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不然多余的心思冒出一点儿头,她就会自己当起清道夫。
与理智无关,纯属本能。
宁愿一无所有,也不会自作多情。
所以——
电话这头,赵晗对着电脑画分镜:“共处一室你就没点儿什么想法?”
书房门口,江浔脚步停住。
视线落在那道纤细背影上,倚着门框,姿态松散。
一点儿多余的声响也没发出。
“你是不是排卵期到了?”那道纤细身影对此一无所察,只顾对着幕布突突,“感觉晚上脑子不正常,别画画了,要不多喝点儿红糖水,或者我给你点外卖也行。”
……
赵晗噤声。
多说无益,还是等这人冲动起来。
毕竟梁桉就跟卡皮巴拉一样,没等火烧眉毛,屁股都不带挪一下。
但她又是个隐形叛逆的人。
留学、跨专业、还有闪婚,都是一个冲动干出来的。
搞不好哪天脑袋一发热,指不定就干点儿啥。
俩人一顿热聊,等挂掉电话已经是5分钟以后。
幕布上游戏画面正在加载,是闯关失败的重开。
梁桉没有游戏瘾,可能是休假休得太闲,莫名起了胜负心,势必要通关。
“最后一局,真的最后一局……”她胳膊转了两圈热身,复拿起手柄自言自语:“今天再过不了我就是狗……”
话没说完,江浔以一种圈住人的姿势在她身后坐下。
动作突如其来,梁桉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只是短暂的一个愣神,江浔已经俯身握住游戏手柄,掌心包裹住她的。
他骨架大很多,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的完全拢住,掌心温热,顺着肌肤渡入毛孔。
但背后的热度也同样灼心。
梁桉眼睫眨了眨,狐疑偏头。
他们离得很近,江浔个子高,这个错位刚刚好,但如果他再放松一点,下巴就会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开完会了?”梁桉顿了下问他,江浔却没看她,答非所问,“最近工作忙,家里暂时还不太方便养宠物。”
“……”
梁桉脑子‘嗡’一声反应过来。
大放厥词被人听见,她耳朵腾一下就红了个透。
梁桉被他带着重新点进页面。
虽然手上动作没停,但基本都是那双手在操作。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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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心头一颤,小心翼翼套话,“我打游戏……是不是吵到你了?”
江浔走过来的时候没声音,不知道刚才跟赵晗的对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男人视线还落在屏幕上,好像对这个话题不甚在意,“客厅有隔音,听不到。”
“啊——”梁桉瞬间如释重负,嘴角扯出笑掩饰自己的心虚,“这样。”
在她视线触不到的地方,江浔眉梢轻挑,‘嗯’了声,“是这样。”
声音很轻,就在耳畔。
梁桉盯着屏幕,明明马里奥刚刚还跟不会走路一样,根本操作不了,这会儿到了他手里,爬柱、跳跃……操作自如。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坐在地毯上,他从背后虚揽着她,操作遥感。
房间里温度适宜,柔和的灯光流畅泄入客厅的每个角落,夜色恰如其分,呼吸声交错,似音符在空气里跳跃。
闯关太流畅,那点儿愤懑的胜负心被轻而易举安抚。
梁桉后背微微贴着他的胸膛,舒缓的白噪音里,她眼睫轻颤几下,困意就这么不知不觉涌了上来。
江浔右手刚用力把遥感推上去,但红衣服红帽子的小人儿就这么直愣愣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