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无脸男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喝多的那天……
尴尬的情绪一路萦绕在心头。
到了研发组楼层,两个工程师恭恭敬敬跟老板告别。
往办公室走的路上,梁桉幽怨拎着早餐袋子,陈舟真是个得力的特助,她还没问就已经把地址和店铺发了过来,并且还妥帖地说明:【梁小姐,贝果是开心果混了芝士奶酪,没放沙拉酱,咖啡是另外一家店买的】
梁桉抱拳道谢,然后转头戳进另一个对话框,【不光不能送花,也不能在公司里牵手】
对面的回复却格外气人,【在公司里,我是老板】
意思是公司里他说了算,梁桉一张小脸红着,气冲冲发消息,【你这样我告你骚扰下属了】
【?】
问号绝对是聊天里的MVP选手,简简单单一个符号,表达的意思可丰富了,梁桉心里小猫咯噔一下,果不其然,两秒后江浔发来张截图,是手机录音机的页面。
5分钟的音频,怎么还留着?!
平心而论,她应该怼回去,但鉴于上回喝多确实是自己骚扰人家……
梁桉脸上着火,早餐也顾不上吃了,企图商量,【你把录音删了……】
奋斗目标:【。】?
句号比问号还让人起无名火。
梁桉嘴角扬起一抹平静的笑,【你又不是没亲回来,都扯平了为什么不删?】
奋斗目标:【扯平什么?你确定扯平了?】
没有扯平什么?
她喝多了说想亲他,还说想睡他……
意识到这点,轰得一声,梁桉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耳垂红如滴血。
说不过他,最后干脆下战书一样发了句,【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喝多的那天】
抬眼瞥见聊天框最上面的名字。
梁桉又低头劈里啪啦改备注。
“
小桉桉,你说是不是?”正生着闷气呢,林听突然凑过来,问她。
人心虚时候容易草木皆兵,梁桉都没意识到自己听岔了,下意识就扣了手机大声反驳,“不是!”
林听觉得她不正常,忍不住问:“你手机里藏野男人了?”
……
我手机里没有野男人,我手机里有个无脸男。梁桉心里想。
出口却是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老板啊。”林听跟她嘀嘀咕咕,“这两天好多人说他是gay呢。”
“哈?!”
“传言说会穿的帅哥十男九gay,我们江总长在国外,看起来就男女通吃,而且刚到公司就在内部接管邮件里说自己已婚,但这都几个月了,也没见过老板娘影子,甚至连百度上配偶那一栏都是空白的。”
江浔会穿大概是深得爷爷真传,但做gay,梁桉想象不出来,不过不妨碍觉得好笑,“不是说之前在餐厅见那个是老板娘吗?”
“人家有未婚夫,是个制片人呢。”林听戳开手机页面,分享八卦,“他们律所接了个综艺,美女是导师,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的。”
这边俩人嘻嘻哈哈,另一边顶层的办公室里。
江浔坐在电脑前,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西服,银色细边眼镜架在挺窄的鼻梁上,衬得人气质冷淡斯文,骨感指节在键盘上轻敲,表情凝然。
屏幕上是聊天记录,对面人发了个黑脸熊猫摊手的表情,显然是以牙还牙的态度,他唇角轻勾了下。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又消失,又出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江浔这才关掉页面,拿过一旁各部门递上来的工作计划表,随手翻了下。
在公司公开对她没好处,现在也没到合适的时机,但看她脸红着急,他觉得挺有意思。
陈舟站在办公桌对面,对着日程表汇报今日行程。
表面眼观鼻鼻观息,实则内心正如海啸般轰鸣。
老板不愧是老板,对工作的热爱已经达到变态程度,不过去年财报显示营收又创新高,这公司要是他的,他上班的时候一定比老板笑得还开心。
结婚一年就能有一半资产,别说老板娘了,他是个男的他也心动啊!
最近公司都在谣传老板是gay,只有他知道真相,真是可惜了……
正惋惜着呢,陈舟突然听到老板问他:“研发组跟乐队的产品拍摄是什么时候?”
江浔最近时不时会问自己研发部门的事,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他现在比老板娘本人都更了解她每日的工作行程,再也不会让老板跑空,回答得特别干脆,颇有一雪前耻的意外。
话音落,江浔还没起身,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江振海。
陈舟见状离开关上门。
江浔点了接听。
老爷子那边听起来有风声,估计是吃完饭遛着鸟打过来的,“小桉丫头那个岗位不怎么加班,你也没那么忙吧?”
江浔手上动作一顿,“您老人家又有什么指示?”
“以前都是咱们爷孙俩出去躲清静,今年我自己去,好歹是头一回过年,临走之前我给我孙媳妇儿准备点儿东西,让你晚上带人回来吃饭。”江振海沉声道:“还能有什么指示。”
江家向来是一脉单传,没什么太复杂的家族关系,但架不住逢年过节来拜访的人,干脆就几个人往外跑,等节过完了再回来,几年来一直如此。
“您走就走呗。”江浔沉默几秒,低声笑:“怎么临走前还得让我们夹道欢送一趟?”
“少跟我打岔,你金姨说你们现在还是分房睡呢,回国这么久了不跟人见家长也不说办婚礼,光靠你自己不给人丫头气跑了才怪。”他的孙子他了解,不回应就是拐着弯儿拒绝,江振海隔着电话凶他,最后唠唠叨叨着挂断电话,“我对人好点儿,回头人家要是想踹了你,想想我这个糟老头子说不准还能心软心软……”
江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老爷子知道他们分房睡是早晚的事儿,他也不意外。
他的洗漱用品虽然放到了主卧,睡衣也挂在房间里,但一个人跟两个人的居住痕迹到底还是不一样,时间久了总能感觉出来。
更何况那件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的一个小角落,跟个摆件似的,金姨那把岁数,打扫个两回卫生怕是就已经看出来了。
但老爷子不打没准备的仗,也不知道晚上这鸿门宴为的什么。
研发组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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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嘻嘻哈哈结束,梁桉就收到了许佳年微信。
她说造谣的案子出结果了,虽然确实构成造谣诽谤,但是处理及时,没有产生过大范围的实质性社会影响,情节较轻,最后按照民事案件对待,处以拘留和财务补偿,不过如果对鉴定结果有异议,也可以重新提交申请。
梁桉说交给行政机关处理就好,道歉也不用了。
这样挺好的,一旦知道对方是谁,自己的负面情绪也会具象化。
而且伤害已经发生,道歉与否也没有意义,对方要假意道歉,她还要假意接受,不如赔偿来得更有价值,她私心也希望这件事尽快过去,别对沈言公司那边产生什么更多影响。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佳年姐】
【别客气,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梁桉删掉原本要道谢的话,转而发了个天线宝宝爱心表情包,只不过临退出页面之前还是说了句:【如果江浔问起来,佳年姐麻烦你跟他说这个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就好】
许佳年反问她,【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
她一早上就没说得过他,梁桉心里想。
下午,研发组终于从实验室出来。
4个人在摄影棚,等着乐队成员过来,要一起录制果汁软糖的自制过程。
原本上镜的人该是梁桉,毕竟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她跟,但她婉拒了,换了林听。
拿赵晗的话说,梁桉是真有腥风血雨的体质,虽然退圈多年,但微博广场至今还有人写小作文,甚至当初随手拍的鬼片在鬼畜区仍有一席之地,只不过她闪退太快,一些角色妆造又太离谱,现实生活里很少有人知道。
刚在沈言那边拍了平面,自己还是消停一段时间比较好。
临开拍前,摄影棚里调设备的、调灯光的、准备道具的……全都乱作一团。
“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儿疼呢!”几人正看着进程,林听忽然捂着肚子骂了声。
梁桉看她脸色煞白,“是不是从早上到现在没吃饭,低血糖了?”
“我这肚子可真是干不了大事,也有可能是生理期,我得去趟卫生间。”为了上镜形象,她一整天就喝了杯酸奶,碰上生理期,那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都调侃自己,“不过拍摄怎么办……”
宋半让她别管了,又问她要不要止疼药,林听说办公室有就被推去卫生间。
“梁桉,你去准备吧。”人走了,宋半只能重新安排拍摄任务。
嗡——
她还没开口,兜里手机忽然响铃。
在公司没有急事他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看那边拍摄还在准备,梁桉说了声去换实验服就转身接电话,学他单刀直入的风格问:“你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空吗?爷爷说回家吃顿饭。”
“今天吗?”
“如果你不方便……”
“哈喽小桉桉,又见到你了。”乐队迎面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梁桉根本没听清后半句,回了一句招呼就对手机里的人说:“我知道了,也不能在公司打电话,你下次发微信就行。”
“电话明显更节省……”
话没说完,一阵忙音。
从来没被挂过电话的人:“……”
拍摄节奏起来不等人,乐队一到梁桉就被赶鸭子上架推了上去。
工作人员正配合着戴仪器,旁边有人忽然低呼了句:“江总来了。”
梁桉心口一紧,抬眸,猝不及防正撞进江浔漆黑一团的眸子里
,他正站在拍摄间门口,视线幽幽。
第52章 感官体验评分分数不是越高越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位门神的原因,一整个准备过程,梁桉都有些战战兢兢。
或者说,心虚。
因为季池喜欢自己这件事,当初还是江浔告诉她的,虽然后来跟季池说了自己已婚,但这些江浔并不知情。
只是这种战战兢兢在五分钟后结束,因为她看到江浔走了。
跟一个长发女生,很漂亮,寒冬腊月里穿着露腿的黑色长靴,在穿条浅色牛仔裤都可以被称为弄潮儿的北京,着实扎眼。
女生走在江浔身侧,和他说话,耳朵上耳饰很有设计感,跟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轻晃动,有风情极了。
也熟悉极了。
因为她见过,在北海道,叫何冉。
但同事们不熟悉。
摄影棚里众人看似忙碌到飞起,实则私下偷偷议论。
“我就说江总怎么还亲自来拍摄间,搞半天是来等客户,还是个绝顶美女。”
“应该不是,以前等客户都是秘书办干的,江总什么时候亲自等过,肯定不一般。”
“也可能是老板娘?”
有人惋惜:“江总这姿色,肯定爱男爱女都精彩,你别说,我更好奇老板当gay的样子。”
……
拍摄间拢共也没多大,闲聊自然而然也传进梁桉的耳朵里。
开拍前,乐队弹贝斯的女生甚至还凑过来跟她求证:“刚刚门口那个就是你们公司老板吗?好帅啊!他真的喜欢男生吗?”
果然八卦是最好的兴奋剂,梁桉该怎么说呢,她又不能说江浔不是gay,因为不能说跟他结婚的是自己,只好嘴角扯出一抹笑,含糊道:“……可能吧。”
前脚打电话,后脚就出现在眼前。
刚刚她差点就自恋的以为江浔是来找自己的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虽然知道他跟何冉没什么,但不妨碍梁桉无端觉得心烦。
不光来去自如,消息也想发就发。
不愧是老板,一天到晚可真忙,来找他的人可真多……
何冉很早就有做酒店的想法,当初在日本碰上就是想借口工作创造见面机会,只是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对新婚夫妻。
她没有纠缠的想法,但工作既然着手了,还是要认真做的。
餐厅她喜欢格调,要在最好看的地方,开最贵的餐厅;酒店就完全反过来,要在有意思的地方,开最热闹的酒店。
热闹么,当然小孩儿最热闹。
总归一来二去,阴差阳错就因为研学项目跟江浔的公司扯上了联系。
何冉眼神不错,刚到拍摄见就看见摄像机正对着的女人。
不过来之前她就收到江浔发的消息:我太太跟我在一家公司,所以麻烦你在跟我们公司交涉的时候,不要告诉其他员工。
何冉当时还觉得这是什么新奇的豪门游戏,不过进公司以后听到了两句风言风语,此刻心里全是看好戏的乐趣,“就算被误认为是gay也没关系?”
江浔对这话不意外,他路过茶水间听到过几回,耸耸肩,无奈又轻飘飘说了句,“没办法,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录制结束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间。
梁桉转转埋了一整个下午的颈椎,摁开屏幕,手机里没半点动静。
不该发消息的时候拦不住,该发消息的时候反倒一个字不发。
下午还说打电话更节省时间,这个点儿了,再聊下去也不用去爷爷那儿吃晚饭了,得改吃宵夜才行。
不过人家亲孙子都不着急,她一个外人急什么,干脆把手机扔一旁,翻出研发记录表,填写感官品尝结果。
直到宋半过来敲她桌子:“最近的研发记录表填好了没?”
梁桉终于从办公桌抬起头,从文件夹里找了一份出来,“好了组长。”
宋半接过,随口说了句,“你送一份去江总办公室,他说没问题你就能直接下班儿了。”
林听正跟痛经做争斗,有气无力插了句嘴,“江总又来检查我们进度了。”调侃完又深表同情给梁桉握了个拳,“你加油,祝你好运!”
梁桉从文件夹又抽了张表格,夹进去起身去总裁办。
笃笃——
她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两声。
里面传来让进的声音,梁桉才推门而入。
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只有门锁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格外清脆。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地广人稀,空气是比他们的鸽子笼新鲜不少。
就是,美女不在……
梁桉捏了捏手里的文件,公事公办走过去道:“江总,您要的资料。”
江浔终于从屏幕里抬头,视线轻落到她脸上,看了几息才接过,随手指了下待客椅,让她先坐。
那视线看得梁桉心慌,忽然就想把夹在里面的那张纸抽走,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僵硬地拉过椅子。
一个静静坐着,一个轻轻翻着。
窗外是繁华都市的霓虹夜景,窗内是静谧的办公室,安静到氛围都变得缓慢、黏滞。
梁桉视线停留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皮肤冷白、青筋微凸,腕表换了一支,但冷淡依旧。
少顷,那双手翻到某页不动了,梁桉心里小猫跳了一下,但江浔出口的话却跟预想毫无关系,“梁工最近工作还挺忙的,听说研发部下午在录制宣传节目?”
这称呼公事公办,手上接着就翻到了下一页,脸上表情更是无波无澜,梁桉一时顿住,咽下一肚子困惑,淡淡道:“是的江总,录制已经结束了,很顺利。”
明明下午刚去过录制现场,看见江浔轻点了下头,梁桉心里愈发打鼓,秀眉微颦,催促道:“这份资料您看着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的话我重新调整。”
话音落,偌大办公室里寂静了片刻。
江浔抬头,幽深眼眸在她身上罩了那么几秒,梁桉有那么一丝紧张,又听到江浔开口,语调不紧不慢,“这里有问题,你过来。”
这对话在旁人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汇报,但两个当事人却对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心知肚明。
梁桉演技这时候发挥作用了,淡然走过去,可绕过办公桌站到一旁,文件上是1.21感官品尝结果,压根没有任何异样。
“有什么问……”
话没说完,男人大手一捞,她径直被抱进了怀里。
身下大腿肌肉硬邦邦的,周身炙热蔓延,指腹还在她手腕摩挲。
梁桉后背寒毛一下子炸开,惊慌失措就要起身,但江浔动作比她快,轻轻在腰上一拦她就又栽了回去。
后背被男人胳膊扶住,梁桉抬眸就瞪了他一眼,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压着声音冲他道:“这是在公司——”
“慌什么。”江浔却是淡定,只眉梢抬了抬,“只要我不开口,你应该知道那扇门没有人敢推开。”
温热气息熏着耳廓,梁桉忍不住颤栗:“……那也不行,你放开!”
“放开也行。”江浔胳膊环着她,“那梁工要不要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梁桉羞恼,这时候开始怂了,结结巴巴道:“……什么是什么?”
江浔眉梢轻佻了下,视线越过她落在桌面的文件上,“1.21日感官品尝结果,产品序号1,整体喜好度6分,整体香感5分,甜感6分,酸感5分,吞咽后的愉悦感6分……”
这一整页都是今天早上最后一次调整产品的记录表,数据量不大,也没什么专业词汇,看着通俗易懂,再简洁不过。
但梁桉知道这人风格,他就像个刽子手,凌迟斩首前举着长刀不紧不慢跟你聊天,但心里早就计划好那把刀什么时候落下,就乐于看你慌慌张张又手足无措的样子。
梁桉一颗心悬着,强撑底气装样子,“平均分达到5.5就可以确定配方送到工厂生产,江总对这个实验结果有什么疑问吗?”
“不知道?”江浔视线在她脸上轻扫,片刻后把试验记录往前翻了一页,表格工整,是提前在电脑上排列好才打印出来,一定不是失误夹进来的。
“恋爱感官体验结果,产品序号1,初吻体验4分,虽然时间太久了但念在初次;产品序号2,办公室送花体验2分,虽然花很好看但太高调了;产品序号3,
岛台吻0分,时间太久了还不让按时睡觉……”
耳边音调顿挫,梁桉觉得自己大概是坐到了一个火炉上,皮肤像被灼烧一样,浑身都泛着淡淡的粉,危险气息散发得越来越多,她不自觉就缩了缩肩膀。
梁桉抿着唇,江浔幽深的眼却罩在她身边,沉声问:“所以我的最高分,还没有产品的最低分高?”
梁桉指尖攥得紧紧的,磕磕巴巴嘴硬,“分数……本来就……不是越高越好。”
本来就是越接近4分越好。
往常这种时候,她早就心虚了,这时候说得这么硬气,江浔一眼就看得出是故意的。
他知道梁桉对自己有兴趣。
不然不会看见他胳膊缝了几针就急得哭出来,也不会时不时看见他就脸红害羞,更不会刚刚何冉出现的时候,探过来的眼神意味不明。
但也自知喜欢的程度没有太深。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就是亲完翻脸不认人,喝多时候还又想亲他又想睡他的,等酒醒了也亲完了,就是这个不行那个不许。
这么想着,他还挺想让她每天都喝点儿的。
所以这会儿梁桉有暗戳戳的小情绪,他挺高兴。
但像梁桉这种老实人,就算想挑衅对方,也会因为羞耻感而中道崩殂,这会儿就是铁例。
她身体一缩再缩,江浔却单手控住她的小臂,闻言哼笑了一声,淡淡问:“既然打分就应该全面,餐厅车上那次呢?为什么不写?”
第53章 年纪大我和我的影子都在想你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车窗外当时有人。
0分0分!全是0分!!
梁桉心里羞恼,刚要开口,兜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想把人推开钻出去,但江浔另一个手却把手机从她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接吧。”
“……先等会儿吧。”梁桉莫名心里打鼓,江浔眸色浅淡,没什么波澜,“你接你的,我抱我的,又不影响。”
“……”铃声还在继续,是林听打过来的,以为是送完资料先不能走,一会儿还有任务,她没敢耽误,接起来却不是什么正经事:“欸,你走了没?刚上去那个美女还在吗?这回是江总老婆吗?”!!夺命三连问!
梁桉自以为足智多谋,在敌军城外布了龙门阵,带上兵戎准备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对方使了空城计,轻飘飘就把她骗进埋伏里。
这会儿滚烫气息环绕周身,更是被架在火上烤,怕江浔听到,梁桉僵着后背,刻意模棱两可道:“我不知道,就是送了份文件,其他不是很清楚。”
“啊……”林听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送了就走了吗?真可惜,我还……”
真是痛经都扑不灭的八卦心,“一……一会儿再说吧。”梁桉及时打断,“我手上拿不了手机了。”
对面刚回应一声,她就着急忙慌挂了通话。
“这不是有人给你服务呢,怎么就拿不了手机了?”耳侧响起男人戏谑的嗓音,梁桉面色僵住,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她不是问我老婆在不在?你不是知道吗?怎么不回答?”
三连问,一问比一问难回答。
梁桉垂眸,试图逃开灼热视线。
偏偏男人看她久久不说话,一副缩起脖子的鸵鸟样,蓄意提醒:“嗯?”
声音低磁暧昧,轻轻晕在她耳边,惹得人耳根发痒,让她本就备受煎熬的内心愈发滚烫,连带着脸上也红了一片。
逃避可耻但有用,梁桉拙劣转移话题,“不是要去爷爷那儿吗,再不走该吃宵夜了……”
虽然爷爷她已经见过好几回,还是第二次去江浔家里了,但梁桉还是免不了紧张,对着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就犯起了难。
江浔忽而悠然开口:“放心,你就算是路边捡两块儿石头回去,老头儿都得夸你审美好,还得说你特别有市民责任心。”
梁桉:“……”
一句话损了两个人,难怪这爷孙俩只要碰上准拌嘴。
“你长这么大真的没被人打过吗?”
“从来只有我打别人,没有挨别人打的份儿。”
不搭理江浔,梁桉继续对着货架难以抉择。
抉择半天,还是听了江浔建议,说是人上了年纪最喜欢被当成年轻人对待,她喜欢什么,老头就喜欢什么,给她自己买就行。
梁桉起初觉得不靠谱,但想想老爷子可能更不靠谱,锚定用户需求大胆了一回,挑了个红色兔耳帽。
特别喜庆,看着特年轻。
礼物落定,路上梁桉又坐不住,一会儿摸手机一会儿看窗外。
红灯间隙,江浔才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瞥了一眼,“又紧张了?”
“今天这顿饭,应该不是纯吃饭的吧?”梁桉心头有担忧,表情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江浔唇角轻牵了下,“你觉得他要干什么?”
年关、长辈跟晚辈、已婚夫妻。
这些词汇组到一起,婚礼还有跟长辈见面的话题都聊过了,那就只剩……催生了。
当然,这句话她没说。
今天一整天气氛都危险,还是别火上浇油了。
“不用担心,老头儿说头一回过年,给你准备了东西。”江浔转头对上一双澄澈干净的眼,还有微微泛红的脸,他顿了顿,又补充,“他着急出去旅游,给你送完他就能飞了。”
梁桉虽然懂得不多,但这点生活常识还是有的,刚结婚长辈总要给晚辈红包意思意思,也算习俗,江浔说得轻飘飘,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车不过一会儿就到了老院子门口。
两个老人站在那里,还有个年轻女人,是许佳年,看见车影就冲他们招了招手。
停了车,梁桉刚推开车门许佳年就迎了上来,“你们终于来了,我1v2都快撑不住了。”
也是这时候,她终于知道许佳年的身份,许叔的孙女,这么明显的姓氏,自己竟然此刻才发现。
果不其然,看见那稀奇古怪的帽子,江振海特别雀跃。
一顿饭也热闹,好像今天就是过年一样。
在她印象里,和这么多人一起在家里热热闹闹吃饭,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临走之前,江振海果然拿了一个红包,小辈都有,但她那个不太一样,梁桉没敢接,看了江浔一眼,后者语气一贯波澜不惊,让她别有心理压力,“给了你就放心收,反正都是我的副卡。”
“少自恋。”江振海拉了脸,拍他一巴掌,“老爷子我能没有私房钱。”
教训完孙子又换上一张慈祥的脸,拿过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里面是个玉镯,他对梁桉说:“传家宝。”
这就不是习俗的事了。
“这个我不能要,万一到时候……”
“哪有什么万一。”老爷子动作也是个利索的,说着都开始比划玉镯跟她的手腕了,“按规矩是该在结婚之前就给的,虽然现在已经结婚了,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今年过年呢,就让小浔跟着你回家,不然结了婚也没往家里去一趟,不合适。”
进超市之前江浔停车的时候,梁桉接到了林音电话。
问她回国第一年,也是结婚以后第一次过年,打算怎么办?
他们一家三口已经连续好多年在旅游中过年,她每年则跟着爷爷奶奶,爷爷去世以后奶奶被接到姑姑那儿,大年三十回老家一天,梁桉会去过个除夕,然后就跟赵晗去滑雪。
自从上次在医院那通以后,母女俩就没再通过话了。
林音当晚给她发了一次消息,问是哪个导演,梁桉说都过去了,已经不重要了。
当时被秦兆川缠上,没有证据,想过找林音,但情绪不好
紧接着就导致练舞受伤,手术还没做就发现对方早已有了另外的家庭,瞒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本就不多的关心,更不属于她了。
恋爱的感觉很好,可彼此的差距太大了,她对人跟人的关系向来没什么信心,发自内心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任何可持续的可能。
最好还是享受当下,也只能享受当下。
关于过年拜访家里人的事,手上拿着玉镯,梁桉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含糊问了江浔一句:“你还记得上回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医生吗?”
当时编造的谣言太荒唐,江浔眼神立马危险起来,梁桉迎着小声道:“他以前就说我要是早恋,他就把我还有对方的腿都打折。”
所以还是不见面比较好。
“醒醒。”江浔却敲她脑袋提醒,“你这个年纪,算哪门子早恋。”
……
“那夕阳红总行了吧。”
“你见过20出头的夕阳红?”
大三岁也是大,看见江浔脸色变了,梁桉还是不怕死补了句:“你年纪大嘛……”
晚上回了家,唇齿发麻的时候,江浔才在她耳边问到底谁年纪大。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没空纠结年纪问题了,江浔要出差。
飞旧金山,三天。
人骤然就这么走了,梁桉还感觉不习惯。
但工作连轴转起来,没几个小时又把人抛到了脑后。
1月份研发组好几项任务齐头并进,旧产品升级、定制产品再产、研学主题加急、联名确定下来最终配方,只等电影上映,根据网友网络反馈进行造型、味道和包装上的细微调整。
江浔出差的第二天。
电影内部首映礼准备好了。
作为联名策划的研究员以及原著画手的好朋友,梁桉自然拿到了赠票,下了班就冲去电影院,到的时候赵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廊跟各个影厅门口乌泱泱聚了不少人,两人往里走,路过或闲聊或工作的媒体、观众、CV、制作团队……
梁桉纯属来看热闹,捧个人场。
抱上爆米花跟可乐就入定座位。
首映跟纯观影不一样,电影放完了还有好长时间的采访,可乐喝多了难免尿遁,梁桉跟赵晗招呼一声就去了卫生间。
电影院卫生间离影厅远,影厅里喧哗,这里偏僻而寂静。
她出来洗手、擦手,刚拐个弯儿出来,秦兆川迎她而来,堵了去路。
梁桉立刻就警觉了,“你干什么!”
秦兆川手死死扣着她肩膀,“牵着手从四合院上车,我倒是没想到老板结婚了你都愿意当三儿,怎么?是嫌当初40万不够?”
这话说得没有前因后果,但梁桉听出来了,这人像蟑螂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哪出现,拍开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如果你再纠缠,我就喊人了!”
“喊人不重要,有没有人信你才重要。”秦兆川被狠推了一下,却笑出声,梁桉正想偷偷去点开录音,抬眼忽然看到赵晗在秦兆川身后,冲她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是录音界面。
赵晗在迟叙公司里画了一段时间海报,但一部动画的后期制作人员太多,她愣是没碰上过这人,梁桉走后她看见有一个人也出了门,画画的视觉记忆都好,她瞥见那身影觉得不对劲,就跟了出来,搞半天是之前的老熟人。
性骚扰很难界定,无凭无据报了案也会不了了之,她以前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退一步别人只会蹬鼻子上脸,既然这人自己找上来,那就势必得把他送进去。
想维权,就得有证据。
梁桉感觉自己体温升高了些,强迫自己镇定引导恶人自己招供,但还是听到了嗓音里微小的颤抖,“所以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我拽进酒店房间,再拿40万和演戏机会引导我跟你发生性行为,你做了但觉得不会有人相信是吗?”
“你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得文邹邹。”秦兆川刚愎自用,张狂凑近她,“但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要不是当时你跑了,我们现在……”
这人傍了富婆,拿身体换钱,再拿钱从其他地方填补尊严。
他应了,她就有证据了。
“你现在,该进去了。”剩下的话不用再听,赵晗适时出声,梁桉拼命推开秦兆川,跑到一旁。
秦兆川拿这种方式得过太多次手,就觉得梁桉没得手只是个意外。
可偏头看见录音怒意瞬间上来,言语威胁没起作用,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就想动手。
俩姑娘一个力气大,一个会点儿拳脚,一个懂判法,一个懂执法,知道揍哪儿疼但不算伤害,知道正当防卫的尺度在哪。
赵晗一脚上去踹裆,秦兆川立马疼得龇牙咧嘴,接着又补了一脚把人踹翻,梁桉眼疾手快困住他胳膊,赵晗手里那根1米长的数据线有了用武之地,手腕上绕两圈地上人就再也挣不开。
总归就这么捆着把人往外压。
赵晗提前报了警,她们刚到门口,警车正好来。
一路把人送进派出所,笔录折腾半天,闹剧暂时落幕。
出来走在路上,赵晗慷慨激昂,“要不是怕防卫过当,我就该把那傻逼的二两肉给踹废了。”
危急关头,生存本能会激发人的肾上腺素。
此刻激素褪去,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好像还没从应激状态恢复过来,她觉得自己还在颤抖。
眼前是都市的夜,月色如水从天幕漏下来,一辆车停在旁边,后视镜映出身后荒芜的枯树,树下是灰闷的暴雨天,明黄警戒线在风里来回颠簸,分开人群和沾了泥点的白布。
路灯倒映在地面的积水上,水中是夺目的日光,有人发了疯一样冲进法院,不管不顾泼出硫酸,人群顿时慌乱,车胎碾过,人影破碎。
梁桉晚上留在了三里屯,刚洗漱完就听到电话响。
拿起来看是江浔。
他们发消息比较多,这个时间打电话,她愣了一秒,接起来,“喂?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声音懒散,像是刚起床一样,“怎么?没事不能找你?”
这电话是梁桉拨出去的,打斗时候手机放口袋里自己按的,隔着时差那时候江浔正处于深度睡眠,设了静音没听见,她对此完全不知情。
江浔在大洋彼岸掀开被子起床,低磁男声伴着脚步声灌入梁桉耳道。
“这个点儿还不睡,在干什么?”他问她。
生活就像抽积木的游戏,抽走任意一个人、任意一件事,可以摇、可以晃,但是绝对不能倒。
她这样应付过许多次,此刻鼻腔却有些泛酸,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低声开口,“我在和影子说话。”
“嗯。”江浔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在说什么?”
“它说它有悄悄话想和我说。”夜色在微风里泛起层层涟漪,梁桉把脑袋往围巾缩了缩,柔声道:“它说它很想念你。”
第54章 不说话了?不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吗……
江浔听见这话心脏骤然加速,仿佛血液停止,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她的嗓音和呼吸清晰可闻。
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像现在这样心神不宁过,他听出她嗓音微哑,问她:“又喝多了?”
梁桉摇摇头:“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想告诉江浔,但她没有。
她从前总退缩,被抛弃就离开,被伤害就原谅,在精神胜利法里安慰自己仍然拥有人生的主动权。
她喜欢他,靠近他,但也在告诉自己别依赖他。
这种不依赖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成年女性,她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好朋友,关关难过关关过,总会能行的。
没有江浔也行。
“故意的?”梁桉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嗓音,温和克制,还带着点无奈,“挑这种时候撒娇?”
明明今天也没干什么,她却觉得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你喜欢这样?
梁桉问他。
他说:“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但你让我想现在就
改了行程回家。”
“江总竟然不介意改行程……但你不忙我还要忙。”纤长睫毛眨动,梁桉瓮声瓮气道。
江浔轻轻嗯了一声,反问她,“你要忙什么?”
“嗯……”梁桉应了声,语气里是思索的样子,“忙着跟赵晗吃饭。”
“敢喝酒你就完了。”江浔叮嘱她,带着威胁的意味,但回答他的,是电话忙音。
又被挂断了。
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亮了一下,是迟叙发来的消息。
两行字跳出来,江浔眉头皱起,眼底逐渐覆上一层碎冰。
1小时后的机场。
大厅里人群/交谈,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巨大落地窗外一架架忙碌客机起飞降落。
陈舟原本是去房间通知江浔开会,开门却看见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跟在身边这么多年,他了解老板的脾性,江浔几乎不生气,但只要生气浑身上下就带着骇人气势,尽管表情没任何波动,也还是让人看一眼就脊背发麻。
行程是临时改的,陈舟返程机票订得匆忙,选了最早的一班,没有公务舱,只有经济舱。
“送去警局了,怎么处理的?”江浔往值机口走,在电话里问。
迟叙:“说是这种程度很大概率就是拘留跟罚款。”
陈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这种情况都不逮捕,满嘴污言秽语手脚也不干净却只需要缴纳罚款属实是荒谬。
“不是有证据吗?”
“证据是有,但现行法律就是这样,毕竟实质性伤害没有发生,构不成严重犯罪。”
江浔敛起眼神。
梁桉是个理智有分寸的人,他一直都知道,也就酒精上头才能让她的防线松动些。
他一开始就该知道,刚刚那通电话不寻常。
他至今还记得,陈舟第一次把梁桉信息放到他桌子上的时候,心情有多复杂,他没有想过她的生活会是这样,那时候梁桉也不过勉强成年。
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碰上这么个禽兽。
她没有家人的保护,生离死别轮番到来,在动荡生活里有过太多次失望。
她接受了、习惯了,所以变得不期待。
麻木就不会难过。
要怎么样才能算伤害?
命悬一线,等一切都追悔莫及?
江浔自认不是什么善茬,只要他动手,必然会让对方永远都不再有翻身的机会。
挂掉电话往候机室走,江浔偏头交代,“那个人,你查清楚他的所有来历。”
飞机落地是傍晚。
迟叙在公司门口等人,“会议室开好了,人也看着呢。”
两人往里走,江浔扯松了领带,单手拽下来缠住手掌,迟叙也是。
会议室在最角落,江浔推开玻璃门就是一记急拳,动作刚勾回来迟叙又补了一拳上去,秦兆川被打蒙了,指着他们:“你们怎么打人?”
这声音远远比不上监控里梁桉撞上酒店走廊的那一下,那声音像把利剑,在他心口划了一下。
江浔睇着撞上桌子的人,看第一眼眼底全是厌恶,第二眼根本就不屑再看,嫌脏东西辱眼。
他有弄死他的念头,散打是综合格斗,江浔练了十年,他不喜欢打人,厌恶暴力,但眼前这个根本算不上人。
江浔没有回答,又一个拳头急挥上去,秦兆川站起身想还手,但江浔不给他机会,带着戾气揪住他衣领,像看团烂肉,又转身脱了大衣飞出去一脚,结结实实踹上他腹部,秦兆川没躲过,后腰狠狠撞上桌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江浔揪着他领带绕紧他脖子,眼里没有半点温度,语气狠戾,拳拳到肉:
“喜欢乱搞?”
“控制不住自己?”
“喜欢骚扰别人?”
“狗仗人势是吧?”
“欺软怕硬是吧?”
这人平时看着斯文败类,真揍起人来,满是逞凶斗狠,眼见嘴角出血,迟叙终于上前两步,压着声音道:“差不多收着点儿,别太过。”
江浔松开领带,脖子青筋暴起,尚有神挡杀神的气势。
秦兆川体格不小,几拳下来,拳拳不是要害,却疼得人生出几分将死的错觉。
手上领带脏了,江浔扯开往后退了几步,空气里血腥味变淡,他眼底情绪散了些,拉过身旁椅子坐下,披上文明外衣,又恢复了惯常的上位者样子,“你被开除了,从今天开始,这个社会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秦兆川表情狰狞,脸上满是恐慌,“这里面有误会,江总迟总!真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梁桉是您你女朋友,我碰都没碰她一下,你们相信我,真的你……”
“误会?”江浔打断他,轻嗤一声,放了段录音,陈舟刚调查出来,时间久远,废了不少功夫,是女声,“我也是被秦兆川强迫的受害者,他给我发了信息,然后在我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强迫发生了关系……”
“过去你骚扰的受害者不止一两个人,我会全部找出来,诉讼后你会面临非常长的刑期。”江浔怒气未消,杀气不明显,全都郁结在眼底,“拿你推崇的规则处理你,你应该感到庆幸。”
人外有人,权外也有权。
他想弄死他,但也不想为非作歹。
“不可能,这些你是怎么……”额角汗不停往下淌,秦兆川声线都在颤抖,骨头软得特别快,满脸谄媚,“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我还年轻,我不能进去的……”
“人渣还有脸说这种话,你在我公司里干过我都觉得恶心。”迟叙把证词文件扯回来,满脸鄙夷,“跟两个女生动手,也他妈算个人。”
“不就是个女的!”两人起身往外走被绊住脚,秦兆川求饶不成只剩恼怒,嘴角渗着血,怒目圆睁起来更狼狈,“都他妈是男人!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儿。”窗外华灯初上,愈发显得高楼绚烂,霓虹光点落在漆黑长睫上,江浔把手上领带团成一团,看他像看蝼蚁一样,“她是我老婆。”
……
秦兆川顿时瞳孔瞪大,被这话压得喘不过气,人垮下去,像只丧家犬。
梁桉这边。
乐队几个人都活泼,凑到一块儿软糖的制作教程录得跟团体vlog似的。鬼畜和拉郎向来是剪辑两大热门,她这次也没躲过。
只是没想到互联网挖掘功力实在惊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扒出来她演过的戏,就连那部鬼片都从压箱底翻出来,跟制作教程各种乱剪,成了新一轮鬼畜。
最后还把她编舞的社交帐号也扒出来,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梁桉看着视频满屏飘的弹幕和各种剪辑,脑子还宕机呢,她又被三个人丧尸围城一样围攻在角落。
“跳舞那个这不是生活所迫,卖艺求生。”
“连18线都算不上,就是拍了几部戏赚外快。”
“在这儿上班老板真没给我什么额外的特殊福利。”
“我也不认识那个谁,那个八卦是真是假,我也很好奇来的。”
……
眼见快扛不住‘严刑逼供’,终于一通电话解救了她。
初春的北京最没看头,春和景明这个词在北京不存在,空气卷着黄沙,硬邦邦的,像一摔就碎的土陶,木兰一夜绽放,又尽数坠落在浑浊里。
江浔一路开车回公司,看见如织的人流,他很少觉得难过,但这少有的几次都是为她。
于是到了楼下给梁桉打电话,“下班了来停车场。”
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梁桉一路带着诧异上车。
门砰一声关上,迎面而来炙热的气息,是逼仄空间里空调开至26度的暖意,带着某种他身上特有的淡香,将冬日沁冷与喧闹人声都隔绝在外。
莫名其妙的,梁桉觉得车内气压极低,看他脸色铁青,小动作扣着安全带问:“项目那边提前结束了吗?”
如果不是电影现场迟叙正好在,如果不是他偶然看见她们压着人往外走。
如果没遇上,她怕是还要自己再逞强,就像上次的造谣一样,连声求助都不提。
更何况,她连打了电话都没想说。
江浔偏眸,视线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算了,他跟她置什么气。
沉默片刻,淡淡道:“昨天晚上不是还在电话里撒娇,怎么现在
不说话了?”
梁桉想到一种可能,但又觉得不现实,隔着几万公里跟时差,没道理知道。
但这语气可不对,她还没见过江浔这个样子,于是窝在副驾驶里,窝窝囊囊‘噢’了声:“那我下回不撒了。”
梁桉就说一句话,但这几个字都撑不起底气,江浔被她这样子气笑,原本不想说话的,却又开口问晚上想吃什么,阿姨不是驻家,这到年关,给放了假回老家去了,只剩他们两个。
车上的氛围就这么一路凝滞到家里。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梁桉总算这一路沉默的原因了。
赵晗在聊天框狂轰滥炸:
【还想着怎么弄那孙子呢】
【嘿,解决了】
【没个几年他怕是出不来了】
【你别说我都遗憾没加入了,他们打的真过瘾嘿】
梁桉看见立在眼前的身影,脱了外套腰身挺拔,肩膀挺阔,带着一些风尘仆仆。
江浔正挂着外套,有人带着一股凉意从身后抱住他,脸贴上来,鼻音呢喃,“你干嘛要打他……有证据就好了,打他你也会疼的。”
客厅的主灯还没开,只有入户感应亮着,光线明明暗暗,投在一高一低两个相拥的人影上。
梁桉从前觉得依赖人是一件很难的事,她最怕麻烦,害怕跟人产生关联,可忽然有这么一个人,她就明白了心猿意马的全部意义,这种感觉,比想象中开心。
就知道迟叙是个大嘴巴,江浔转过身来,捧起她的脸,细细亲吻,而后才停下来对她说:“因为他动的人是你。”
“那你在车上还吓唬我?”
“嗯,我的错。”
昏暗浮沉,隐约勾勒出眼前人线条,梁桉仰头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浔垂眸望进她眼底,“邀功的话就没意思了。”
这样就很好。
什么都不用说,但他们什么都明白。
湛蓝的夜跌落在城市上空,梁桉感觉自己好像中了炼金术士的魔法。
白色棉t、金边眼镜、若隐若现的血管,她的视线根本没有办法移开,这个人怎么越看越好看。
梁桉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了下,而后退开一点点,鼻息交互时在他耳边问:“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吗?”
江浔喉间溢出一声笑,对上澄澈的目光,胳膊环上细腰轻轻一用力梁桉就又被揽回他胸前。
“你想做什么?”温热的呼吸缠绕,他问她。
第55章 燃烧这种事,应该让男人主动
温热水流洒在身体上,梁桉用力抹沐浴露。
活泼明朗的柑橘果调,在鼻腔里炸裂开来,闻得人心烦意乱。
赵晗跟迟叙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虽然来如惊雷,去如疾风,但也一路火花带闪电。
她当时当Steve感受得可清楚了。
这怎么已婚还不如谈恋爱呢?
他们好歹还是领了证的,这都结婚大半年,同居两个月,接吻两周了,上个床,过分么?
不过分啊……
江浔每次都是嘴炮打得响,又是要搬主卧,又是控诉她要睡他,又是这样接吻那样接吻,但从来没有言行合一过,搞得梁桉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色欲熏心。
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
可江浔呢,他就在她唇上落了一下,然后挽起袖口去厨房了,去做饭。
一顿破饭,也不知道为什么做那么好吃。
黑虎虾煎到金黄,放了黄油又烹白葡萄酒,混意面之前放了淡奶油,临出锅再撒上欧芹碎,摆盘极佳。
牛肋排也是,煎好融了黄油又盛出来,番茄翻炒均匀以后再回锅,最后倒上红酒,焖了整整40分钟,色香味俱全,勾得人口水直流。
他还给她夹菜,说多吃点儿,理智提醒该争点气,少吃两口,但胃占据了大脑,嘴巴并不听她使唤。
吃完又被赶出了厨房。
说什么不用她收拾去洗漱吧。
用他叮嘱吗?她快24了,不知道晚上睡觉前要洗漱吗?就跟你叮嘱一个24岁的成年人做饭前要洗菜一样。
一样荒谬。
梁桉脑子里两个黑白小人在打架:
一个仿佛赵晗化身,简直扫黄打非预备役——“有的男人虽然看着人模狗样的,但说不好裤子一脱啥也不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点儿女色不碰,指定有点儿问题。”
另一个跟它对着干,像个小天使一样善解人意——“毕竟你只说做点什么,他亲回来是做点什么,去做饭也是做点什么呀,可能他就是单纯没听出来。”
梁桉烦死了,淋浴头对准,两个小人跟身体上泡沫一块儿被冲到地上。
擦掉镜面上的雾气,里面映出一张漂亮的脸,肩头圆润雪白,肌肤透着淡淡粉色,水汽氤氲,发尾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修长脖颈,一路下滑。
白色浴巾盖住起伏沟壑,显得欲盖弥彰。
吹风机的噪音里,梁桉暗自发誓,她要是再亲江浔,她就是狗。
开门,却见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门外。
吓了梁桉一跳,手比脑子反应快,门砰一声合上,过了几秒才拉开一条缝,只探出颗脑袋。
眼神询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面对面,一个仰头疑惑,一个居高临下,垂眼看着。
卧室里光线柔和,男人眼睛逆着光,幽深如漩涡,藏着某种隐晦的攻击性。
“不出来?”他看着她问。
梁桉呼吸滞了滞,突然就后悔没把睡衣带进来,拽着浴巾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你有事吗?”
四目相对,男人眼神漆黑而深邃,好像下一秒就能将她看穿。
“我来找个东西。”
“噢……”这卧室她搬进来的时候早就腾空,跟样板间一样,梁桉不明所以,“那你慢慢找,我一会儿再出去。”
这距离有些危险,她想关上门,江浔的手臂先一步伸过来阻挡她动作。紧跟着人就进来。
“你不是找东西吗……”梁桉拽着浴巾往后退了一步。
“嗯,来找了。”
江浔迈着长腿往前,晦涩不明的目光看她。
“那你在这儿找,我…我先出去。”刚刚暗骂的人是她,现在紧张的人也是她。
梁桉想跑,江浔嗯了一声,却没让开,一把将人扯到身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潋滟的唇还有……欲盖弥彰的浴巾。
某种气息空气中肆意弥漫,梁桉喊他名字:
“江浔。”
“嗯。”
她对他有许多个称呼,开始是合作伙伴,后来是老板,此刻是恋人。
她开始对他公事公办,两个没有感情也不谈情说爱的人简直一拍即合,他们说好互不干涉,感性却一次次跨越了理智的边界。
她还做过一次不可言喻的梦,梦里湿咸气息扑进鼻腔,他像海浪,引人深陷。
但此刻,他更像雪原上凌冽的风,让人退无可退,血液倒涌。
江浔倾身,冰凉的唇吻上她的。
梁桉下意识后退,锁骨上的指尖却揽到她身后,常年举铁的掌心带有薄茧,禁锢住她肩膀。
没有用力撬开唇齿,江浔耐心用唇摩着她的。
挣扎的手被钳制在胸前,呼吸渐渐急了,梁桉眼神迷蒙,下一刻倏然清醒过来,一口咬在他唇上,用尽了力气终于从他怀里逃脱,“谁要跟你亲了,我不跟你亲……”
这人每次都来这么一招,非要把你逗急了,他再不紧不慢安抚,好像看你着急生气他就多有成就感一样。
只是说话时眼波流转,听起来不像斥责,反倒含羞带怯。
江浔当然听出什么意思,只是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总有意外的大胆和主动,他牙齿咬在她耳
垂,嗓音暗哑:“这种事,应该让男人主动。”
梁桉混混沌沌怀疑,肯定是晚餐里酒的原因,不然怎么被他抱着亲了几下,就这么昏了头,微醺薄醉般,舌尖滚过脖颈,她听到江浔问她:“我今晚回主卧睡?”
她感觉的到,男人指尖捏上她滚烫的耳,像是在凌迟。
情潮来得猝不及防,梁桉偏过头去躲避,却被江浔扣住下巴,躲不开。
“不要,不跟你亲……”
他稍稍离开,只在她唇上轻点,一下又一下,又成了那副引诱人的姿态,格外好脾气的样子商量道:“不亲吗?”
梁桉手掌在他胸口挣扎,仍然拒绝,“你走开,不跟你亲……”
谁主动不是主动,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过来亲她。
这么想着,小脸都气鼓鼓起来。
江浔哑声笑,动作还真就停了,规规矩矩往后撤开些距离,只是手指还交缠着,问她,“帮忙吗?”
“什么?”对视的第三秒,梁桉手掌欲盖弥彰挡在浴巾上面,没好气问。
“睡觉。”江浔问得特别客气,梁桉答得特别冷漠,一派软硬不吃拒绝调节不好哄的样子,“不帮。”
江浔喉结滚了下,抓住她的手,要她自己去感受。
指尖湿热滑腻,梁桉脸颊瞬间红烫了一片,瑟缩颤了下,不敢看他眼睛。江浔满意了,俯身在她耳边细语:“那要我帮你吗?”
她没有回答,因为江浔没给她回答的时间。
身体跌入柔软床铺,梁桉身上浴巾禁不起折腾,早已散落在地上。
紧张,又被侵上来的唇安抚,昏暗不明的房间里,她看见他模糊的身影跪立在床上,脱掉衣服丢到地毯上,宽肩窄腰一闪而过。
梁桉心跳如鼓,眼前人唇舌又烫过她脖颈,最终落到唇上。
江浔手在她腿上轻轻的触,又在某处兴风作浪,他有耐心极了,在她嘴唇颤抖时,深吻落在她唇上安抚,问她:“害怕吗?”
梁桉感觉自己身体发烫,就这么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她摇了摇头。回答他。
梁桉喜欢他口腔里淡淡的薄荷味道,喜欢他掌心游走于身体的滚烫。
借着如水月光,江浔眸色暗了暗,唇落在她脖颈、耳垂、舌尖绞着她的,梁桉偶尔有急促的呼吸声,江浔故意用力,让一声轻啼冲破喉咙,在她耳边含混着哑笑说:“好听。”
声音再也收不住,梁桉眼睛里蓄了一池水,去寻他的唇:”就叫给你听啊。“
江浔汗滴在她肩头,抬起手指撩过她鬓边头发,问她:”喜欢这样?”
走一步算十步的人生固然智慧,可生活时常事与愿违,相比太过遥远的愿望,她更相信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莽撞。
她习惯了未知,可当双膝被分开,梁桉把头埋进被子里,鼻尖是淡淡的凌冽香味,这陌生的体验仍然让她颤抖。
好像世间的欲望熊熊烧到自己身上来,她恍然大悟,当人突破自我压制的的惯性,原来人之为人的欲望竟然这么快乐。
梁桉没有说话,迷离眼神落在他眼底,偏过头,红唇含住江浔指尖一点,嗫喏道:“喜欢啊……”
这声喜欢让江浔高墙崩得彻底,深埋进去,舌尖蹭着她的,直到怀里人颤栗完整爆炸进自己的身体里,才哑着声音在她唇边问:“有多喜欢?”
她不喜欢被抛弃,喜欢身体被填满的感觉,再填满一些,梁桉拱起身体适应他,“想死在你身体里的那种。”
可欲念聚集时,江浔却忽然停下,“下次还瞒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