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车窗玻璃瞬间被踢碎,碎片四散,炸得前座到处都是。
突如其来的攻击,司机被踹了那么一下,眼前晕晕乎乎,两秒后终于反应过来,怒骂着去扯梁桉头发。
梁桉眼疾手快,扯住安全带绕司机脖子,前路是急弯,司机着急忙慌去打方向盘,慌乱中避开树,却仍旧冲出公路,沿着草坪一路往河里冲。
司机应接不暇,嘶吼着去解安全带,没解开,脚上疯狂踩刹车。
车里光线暗得窒息。
手里人挣扎,麻绳在手掌勒出红痕,几乎快要把手勒断,梁桉本能愈发用力,豆大的汗直往下坠,副驾挣扎中掰了按钮,后背座椅放平的瞬间抬手就用手肘去顶。
死寂的车里,肾上腺素在身体里翻涌。
身下人猩红着眼,看她像锁定猎物,梁桉没防住,挨了一拳,麻绳被挣脱,她没有片刻停留,松了绳就从腰间取出扳手,直接挥上去。
那一拳不算轻,几乎要打断她的肋骨,梁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顾不上喘息,暂时解决了一个人,立刻就扯住司机的头发往方向盘上砸。
“咚——!!!”
初春融了薄冰,车子冲进河里,梁桉顾不上冷,后座车门打不开,她拿扳手去砸车窗。
梁桉会游泳,但仅限泳池,水深的地方她浮不起来。
身后有人扯住她头发,像是拽什么布娃娃一样,把她往水里摁。
“老子他妈的弄死你——”
那人发了狠,狠狠掐住她脖子,梁桉呛了水,窒息的感觉袭来,拿扳手去砸,浮力削弱了力度,攻击性大打折扣。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淹死在这里的时侯,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凌厉的拳风。
掐住脖子的手忽地一松。
她听见一声闷哼,是那人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黑暗里,江浔声音冰冷,“我今天先弄死你。”
熟悉的气息兜头倾泻,只惊诧了一秒,梁桉本能就费力扶着车往旁边爬,身上一瞬间忽然就泄了力,河水冷得她直发抖。
头顶是万里无云的夜,风声裹着寒意在耳膜摆动。
她上身站起来,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又脱力跌坐进河里。
梁桉怔怔盯着眼前,空旷又寂凉的天地里,后知后觉心头终于涌上恐惧。
司机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翻跌进河里,他用力吐了一口,里面夹杂着血沫,怒目瞪着,像打红了眼,“操.你妈的贱人!管他妈什么闲事!”
江浔目光在梁桉身上停留,月光下,看见她脖子上的红痕,还有手里紧紧攥着的扳手。
漆黑瞳孔渐沉,江浔握紧了拳,没有意识到自己眼角湿了,对上那双阴狠的眼眸,一脚踢上去,司机想还手,但江浔不给他机会,揪住衣领就把人的脑袋往车厢上砸。
“闭眼,别看。”
这话是对梁桉说的。
“掐她了是吧!怎么掐的!”
这话是对司机说的。
江浔根本就不打算松手,他见过太多恶心的人,但都没有眼前这个人恶心,手上一点没留情,直接折断了他胳膊。
梁桉根本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这些人是下了死手的,她害怕会让江浔分心。
直到警车鸣笛声响,远处打来灯光,断了胳膊的人见人来了,恶人先告状,嘶声裂肺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这警就是他报的,江浔松开领口,手掌早就被勒出红印,但他眼睛更红,像是要杀人的野兽,抬手就是一巴掌。
副驾上的人被扳手砸了头,陷入昏迷,车落水几番争斗下来,又被冷水激醒。
听见鸣笛声,他知道这次被抓逃不脱死刑,细小眼珠子转了转,从车里掏出把刀子,朝梁桉扑过去,银色刀锋在月色下泛着寒光,“谁他妈都别想活。”
江浔瞬间看出他玉石俱焚的意思,眼疾手快抓住梁桉往旁扯,又抓住那人胳膊用力一掰。
“咔哒——”
是骨头移位的声音。
第66章 脾气离婚的事,要不再商量一下?……
他保安车上被用扳手砸过,本就晕晕乎乎,这下吃痛叫了声,手上力道一松,锋利道具就掉进水里。
梁桉低头看见自己白色毛衣染了红,发现刚刚那一刀在他胳膊和腰上都滑了口子。
黑衣服看不出暗
红颜色,但划得深,血液混着河水,不断往外晕。
刺眼醒目。
梁桉盯着大片血迹,脑子里嗡嗡作响。
“今天算你运气好,要是真出了事儿,这刀就不会是掉河里了。”江浔却没注意到似的,把梁桉扯到身后,仍旧拽着那只脱臼的胳膊,每说一个字,就把他胳膊折得越狠,“十几年前我就该弄死你。”
江浔打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本就留意着那人出狱的消息,场馆监控调出来,他立马认出屏幕里穿着保安制服的人。
十几年前的法庭审判现场,他在,听见被羁押的人怒吼,“我认罪,但我要告诉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等我出去!一个都别想跑!!”
他预想过穷凶极恶的人会寻仇,却没想到竟然寻得这么明目张胆。
他去报警,带了监控指证,派出所最近接到好几起失踪案子,都是适龄女性,警方追查了很久,调查出背后的犯罪团伙,成员多为曾关押人员,出狱后拉帮入伙,近几年发展异常凶猛,人口/买卖是一条线,大多数被关起来做皮肉生意,只要被交易出去,就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上次收拾完秦兆川,江浔就给梁桉手机设置了紧急呼叫,触发以后会自动发出最后的定位信息,出警要准备,得了方向,江浔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没发现异常,如果再晚来几分钟。
如果她也被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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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这两个小时,梁桉自己一个人被绑进车里,是怎么跟两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殊死搏斗才勉强找到一丝生机。
想到这里,江浔手上力道渐重,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他心里烧了一把火,那火烧得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梁桉终于回过神来,拉他胳膊,压着语调急促道:“江浔!我没事!警察已经来了!我真的没事!”
防卫有尺度,过当会让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江浔身上也几乎湿透,回过神来去看她慌乱的眼,目光怔松了几秒,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疼,垂眸瞥见自己身上的血。
扯住梁桉胳膊的手遮到她眼睛上,温声道:“没事儿,别看。”
感知神经好像麻痹,不远处警察警告犯人双手抱头,应激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嘈杂慌乱声成了不真切的白噪音,梁桉脱了力,靠在江浔臂弯里。
保安疼得完全挣扎不了,像坨烂肉一样被江浔捏着,终于琢磨出名字,嘴上破口大骂:“我竟然忘了你!当初一把火怎么没把你也给烧死……”
逞凶的人手铐锁在后背,警察过来压着两个人犯人上了车,又提出送他们去医院,顺带录一下口供。
一路上,警察一边帮着应急处理伤口,一边大致问着情况。
梁桉全凭本能回答,脑子里思路乱飞。
车开一路,沿途街景都很熟悉。
24小时便利店灯火通明,门口亮成一条红红黄黄的霓虹小溪,两辆警车前后急速穿行,有人侧目,速度丝毫未减。
医院她去过好多次,眼前这张脸比平时苍白许多,几乎快要跟记忆里那个鲜血淋漓的画面重合,梁桉忍不住,细密眼睫上有水珠滚落。
蓦地,有大掌揉了把她头发,“我就包扎一下,怎么这么大阵仗。”
说的是她的泪,只是声音很轻很低,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明明摸的是头,梁桉心脏却被狠狠戳了下。
“你失血过多,别说话……”梁桉已经带上哭腔,颤抖着去握他手腕,刚触上,那只手垂下去,眼前人也闭上了眼。
那一刀捅得不轻,伤口深,身体又在冷水里泡了半天,尘埃落定,终于扛不住昏了过去-
梁桉从来就不喜欢医院。
刺眼的白、难闻的消毒水味,到处都是生离死别,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寻不到半分喜色,让人从心底里抗拒。
江浔难得脆弱,从前以为他无坚不摧,此刻面容惨败躺在病床上,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
医生包扎时侯她看得清清楚楚,一条十几厘米的伤口,触目惊心,看得人胸口钝钝发疼。
梁桉很少依赖什么人。
在冰冷刺骨水中沉浮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只想他们每天好好上班,好好下班,然后再平平安安的见面。
这两个月他们怎么可能不相爱,只是他们都算不上勇敢,一个躲在胆小的外壳里,一个披着谨慎的外衣。一个封闭自己,一个不敢冒犯,这才闹起来这个本就不需要存在的矛盾。
她厌恶那个罪魁祸首,恨不得死刑能执行千百次,可这些都比不上江浔分毫。
他睡着,偶尔皱眉,梁桉坐在床边看他,不时把那愁容抚平,再收回手,握住他的。
梁桉一晚上也过得惊心动魄,就这么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脸就枕在床上,她实在太困,阖上了眼。
输上液,江浔好了不少,睁眼看到一头乌黑发丝散落在床侧,长卷眼睫轻轻颤抖,像极了薄薄的蝉翼。
失血的人掌心很凉,梁桉的滚烫,贴在他的手背上,江浔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梦中人凌乱发丝遮了瓷白脸颊,江浔抬起绑了绷带的手去拨。
敲门声响,梁桉动了下,直起身去开门,“还能用吗?”
李文韬把手机递给她,“淤泥清了,试着充了下电,能打开,估计勉强能用,但明天最好还是换个新的,免得之后充电再炸了。”
大冬天的撞进河里,衣服手机湿了个透,身上这套还是李文韬临时找女同事借的,梁桉伸手接过,摁了下屏幕果然亮了,没想到还挺争气。
“感冒药。”他又递了一包冲剂给梁桉,“你赶紧喝了,别一会儿再多个病号出来。”
梁桉点点头道谢,听到李文韬啧了声,下巴努了努,“这真是那黄毛啊?……我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呢。”
……能不眼熟吗!
床上病人睡意正酣,她对这称呼无语,顿了两秒,“……人家头发黑着呢。”
送走八卦医生,梁桉戳开手机。
沈言消息往外蹦,梁桉回复她,“你别担心,警察都处理好了,我们在医院,都没事。”
沈言一晚上也吓坏了,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就没了他俩消息,只是文字都看得出惊吓,“怎么去医院了!受的什么伤啊!严重吗?哪家医院啊?”
梁桉安抚她,“不严重,就是江浔不小心划了下,他睡着了,明天场馆结束我们一块儿来,也不早了,你快睡觉吧。”
“那也行。”沈言应下好,又跟她道歉,光天化日在自己场馆发生的绑架,梁桉阻止她,“那人是我非要招聘的,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呢。”
两人来回又说了几句,梁桉又回到江浔床前,手机放到一旁,低声道:“醒了还装睡干什么?”
床上人果然掀起眼皮,样子病怏怏,作势抬高缠着绷带的左手,过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手疼,真的,缝针可疼了。”
脸上表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故意似的。梁桉低下头去遮嘴角,不想让他看出破绽。
明明在车上时侯吓得半死,这会儿看见人睁眼胸口又莫名堵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情绪从哪来,她哄不好自己,憋着一口气生硬道:“你打了麻药,现在时间还没过呢。”
“估计是麻药劲儿太大了。”江浔手指勾住她的,“我就说头怎么也有点儿疼。”
麻药打的局麻,跟头疼有什么关系,梁桉故意把自己手收回去,“那我去把李文韬再叫过来?给你看看。”
真是铁石心肠的女人……
江浔唇角轻扯了下,看见梁桉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眼眸又敛起,用指腹去擦,“我这不是在这儿呢,你哭什么。”
梁桉眼睛更红了,眼泪流不完一样,一巴掌把他手拍下去,语气硬得很,“我想哭就哭,你管我哭什么。”
“……”江浔反倒笑了,认认真真给她擦眼泪,“豆大点儿姑娘,脾气那么大呢。”
一米七二的个子,从小到大,这称呼怎么也轮不到她脑袋上,梁桉吸了吸鼻子,忍着声音里的颤意,“你才脾气大。”
“我脾气又大了?”江浔好笑问:“那我们这位脾气小的,还生气不?”
梁桉抽抽嗒嗒,一晚上的害怕后知后觉全涌上来,他不知道,他昏迷的那一瞬间,梁桉心脏都快被抽走了,发脾气的话带着委屈,眼泪汹涌,“你都说我脾气小了,我生什么气……”
江浔拿纸巾给她擦泪,又抬手去捏她脸上软肉,“没生气这脸跟河豚一样。”
“……”梁桉要嘴硬,江浔又挑了下眉,“我好歹受这么重的伤,你就不能哄我一下?”
“……”
江浔慢慢地说:“或者安慰我一下。”
话音落,梁桉看向他,眼眶还红着。
四目相对。
深邃眼眸浓如深漩,让人迷失,更让人深陷。
过了好半晌,梁桉眼泪断了,但是张口却哼了两句,给他唱少年自有少年强,把江浔气笑了。
笑起来扯到伤口,江浔倒吸一口,梁桉着急了就抬手打他,“你笑什么——”
江浔没躲,肩膀上挨了轻飘飘一下,只看着梁桉,“你故意的吧。”
梁桉不说话,江浔又唤她,“梁桉。”
“怎么了?”
她的眼睛太明亮,红着脸生气的样子也可爱,江浔撑起了身子坐起来,紧绷唇角微微上扬,柔声道:“要不要抱抱?”
话是问句,胳膊却是张开。
怀抱诱人,近在咫尺,她知道那里的温度。
他就不该要什么面子,为了那点儿莫须有的矛盾赌气,但凡错过半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
看她靠近,江浔直接将人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吓着你了。”
手掌落在她后背,安抚着轻拍,带着能让人软下来的魔力。
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钻进鼻腔,梁桉鼻头一酸,瓮声瓮气摇了下头,“是我吓到你了。”
江浔在她肩窝埋得更深,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呢喃道:“今天不该让你担心的。”过了片刻,又说:“我们的协议还没到期呢。”
梁桉埋在他怀里,抽着鼻子应了声:“我知道啊。”
“那离婚的事儿。”江浔喉结动了动,又说:“要不再商量一下?”
声音在耳边,似是引诱。
第67章 我爱你不好意思,我太太比较害羞……
夜深而寂静。
病房里或许只是安静了几秒,但深陷其中,却感觉近乎停滞。
梁桉松开环上她胳膊的手,抬头和他目光相对,那双眼有她喜欢的所有样子,一颗心忽然就撞得胸膛砰砰响,“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的吗?”
江浔默不作声了会儿。
话里意思太直白,他却还想听得更明白一些,“什么意思?”
“你想跟我离婚?”
“我没想过。”
“能动吗?”对上江浔疑惑的眼,梁桉眼神示意他,“你往里面挪一挪,我要上床补觉。”
员工大概没办法想象平时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江总会有反应这么慢的时侯,梁桉笑了下,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手环住他的腰,避开伤口,自顾自挪到平时抱着舒服的位置。
身后亮了一盏夜灯,江浔垂眸,借着微光看到她一眨不眨的眼。
他也躺进去,轻笑了一声,而后停下来,对她说:“上次还不跟我一起睡,这次这么主动?”
两个人都躺在被窝里,这姿势梁桉抱着更顺手,看见他戏谑的眼,将他手臂拉出来,头枕上去,脑袋贴着他臂弯,喃喃道:“下次别再进医院了。”
“你昏迷的时侯,我很害怕。”害怕你像我爸一样在我眼里离开,但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只小声说:“谢谢你没事。”
江浔几乎回忆不起开到郊区的那两个小时,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刚重逢的时侯,梁桉说话总是很小声,不经意间总用一双干净的眼盯着你看,等你回看过去,她又红着一张脸,她恪守着合约,用几乎笨拙的方式维持两人之间的分寸。
他见过她心动,见过她退缩,可是就这么一个姑娘,总过着意外频出的人生,被人拉进漆黑的车里,生死不明,那动作像是攥住了他的心脏。
江浔想回抱,就觉得腰上的伤真碍事,不然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躺着,只能去掐她脸颊肉,“是我要谢谢你。”
窗外夜风微凉,月色眷恋街道把枯枝点缀成光影,像极了城市的梦境。
梁桉不管这些,把腿架到他腿上,这时她春节时侯发现的睡觉姿势,很舒服,手臂紧紧环着,跟他讲话。
“刚刚你还在睡的时侯,我去了一趟便利店,发现泡面价格比小时候涨了好多,忽然就想起不知道你这个富三代会不会没吃过。”
“从店里出来看到路边树上开了花,才发现原来冬天已经结束了,试戒指那天,消极怠工被你在楼梯口抓包还是初雪呢。”
“那棵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闻起来很香,就好奇你会不会喜欢那个味道。”
“我们都在这个城市长大,说不准以前擦肩而过了好多次,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
心像是被一簇火苗炙烤,江浔扣住她下巴,梁桉还想继续说,却因为这动作仰头,看见漆黑目光晦暗,裹着微不可察的汹涌,听到他问:“你想说什么?”
江浔上次出车祸,她也哭,那时候更多是愧疚和被勾起关于梁父在这家医院跳楼的记忆,但这次都无关那些。
一开始,梁桉对结婚没什么实感,好像在玩模拟人生的游戏,江浔出现在生活里,也无非是代码程序上的一环,协议、领证、同居……都是yesorno的选项,关卡会结束,游戏可以重开,总归不是真真实实存在于她肌理里的生活。
梁桉主动,在他唇角轻落了下,“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像平常夫妻一样生活,好吗?一起工作,手牵手下班,散步,走很长很长的路,一起做饭,等合适的时侯,再生一个孩子……”
生活时常事与愿违,所以我不敢去赌,但如果可以,和你同行的这段路,我希望能走得更久一点。
从此以后,我们生活的每一个瞬间,都与彼此有关。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滚烫气息逼近,梁桉抬手挡住他唇,阻止道:“你受着伤呢!”
“……”
江浔觉得荒唐,“我嘴又没伤。”
梁桉很固执,“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所以呢?”
“所以只能我亲你,不能你亲我。”
两人借着那盏夜灯对视,江浔掌心还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揉着,那里还有印记,是她被麻绳绑出来的红痕。
梁桉却干脆利落翻身下了床,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免得梦中对阿贝贝上下其手,掀开被子躺到另一张上。
“……你确定要睡那儿?”
“我确定,因为要说的话说完了。”
毕竟不是铁打的身体,拧断了两个人的胳膊,他自己手腕也骨裂,托着打了石膏的手,江浔看着另一张床,幽幽说了句:“好冷漠的女人,刚刚还在表白呢。”
“嗯,你说的没错。”这语气太幽怨,梁桉跟他隔着几十厘米对视,气人地笑了笑,“冷漠的人不跟你一起睡。”
一码归一码,这人接吻就不是和风细雨的风格,腰上缝的针肯定得出血,更何况他以前没少勾引自己,等她上了勾再轻飘飘离开,她都记着呢。
江浔敛眸,这回是他不上不下了,一口郁气堵在胸口。
怎么能不堵呢,喜欢的女人就躺在旁边,偏偏看得见摸不着,与谋人性命无异,怀里空荡荡的,连带着一颗心都居无定所。
这女人真狠!
“你过来。”江浔掀开被子,用手拍了拍自己旁边,“你还没听我回答呢,不算说完。”
“不去。”梁桉直接背对着他,看都不看一眼,“反正我说完就行,你爱回答不回答。”
江浔沉默几秒,昏暗中在微光里挑了下眉,忽地笑了,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也只能认命躺回去,谁让这是他以前惯用的招式,现在被人青盛于蓝了。
病房里陷入沉默,静得两个人呼吸交错。
两个人躺在床上,都很累,但是却不想睡,江浔忽而开口唤她,“梁桉。”
“嗯?”
“虽然知道你现在可能已经不在意了,但是我必须跟你解释。”他知道,她介意的是这份感情的不纯粹,“和你签合约的原因确实不纯粹,但那只是我们开始的借口,不是我爱上你的理由。”
“我第一次知道喜欢你,是在日本出差的时侯,明明餐厅里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你,戴着围巾,冻得脸是红的,手也是红的。”
“但其实也更早,见到你的每一眼,都是喜欢的,只是那时候的喜欢被其他情绪遮掩了,我没能察觉出来。”
“我们小时候见过,那时候火灾已经过去一年,在墓园门口,你抱了一捧向日葵跟在妈妈后面,你看了我一眼,我记到现在,只是你不知道。”
“后来爷爷才告诉我你是谁,图书馆的时侯我觉得眼熟,所以让陈舟查了资料,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觉得那样也挺好,说不定我的存在会提醒你不好的记忆,但是你又出现在我公寓门外,虽然迟叙脑子有点蠢,那天却歪打正着干了件正事儿。”
“我跟你签合约,因为我看出你被催婚很不开心,但其实我最想的是你留在我身边,只是我那时候不知道,才以为是想帮你。”
梁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早就热了,鼻子有点堵,数不清的相遇和纠葛,成了他们之间的缘分和宿命。
她终于转过身去,看他在黑暗里锋利而又温柔的眼睛。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没有理由呢,想起你的每一秒,记忆都鲜活,那都是我爱上你的理由。
江浔很认真地看着她,“后来也喜欢你,因为没见过你这么神经病的人,所以觉得很新鲜。”
梁桉脑袋整个从被子里钻出来,学他说话,“你拐着弯儿骂我?”
江浔忽地笑了,“每次碰见你,都会发生奇怪的事,还记得在芝加哥的时侯吗?可乐洒了一身也不躲,先问我地毯多少钱,还有我刚到公司那天,你推开车门直接摔在我面前,还问我要手里的糖。”
“?”梁桉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有脑子吗?脸挡住了衣服又没换。”
……
江浔接着细数,说她前脚跟同事说老板坏话后脚又在电梯里拍彩虹屁、说她一个敲门声就吓得钻进桌底、还说她连安慰人都不会,竟然唱……
“……”梁桉口头警告没用,终于翻身跳下床去捂嘴,气急败坏威胁他,“你再说就一个人在病房躺着吧!”
“所以我爱你,你也留在我身边。”江浔扣住她手腕,吻落于手心,掀起眼皮看她,“行不行?”
这三个字俗气之极,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说出口,人跟人的信任何其困难,所以他从不轻易对人剖析内心、诉说感情。
医院病房昏暗。
男人胳膊上还打着石膏,看着却丝毫不显狼狈,他生得高大清瘦,眉眼锋利清隽,看向她时却柔和了几分。
主动对小孩子是勇敢,对大人却是赌博,因为要承担选择失败的风险,做事留三分,说话留余地,才是成年人的体面。
包括喜欢。
喜欢让人怯懦,但爱让人勇敢。
梁桉忍住唇角笑意,难得骄矜端了故作大方的姿态,“也不是不行。”
江浔又掀开被角,勾了勾她的手指,“那晚上要不要睡着儿?”
梁桉歪头,盯着他矜贵的模样,眼睛明亮得似繁星。忽然就想起来许佳年之前说过的话-
看到了吧,这个世界喊了名字就会过来的,除了宠物还有男朋友。
梁桉只觉跟江浔人设实在违和,当时想都不敢想,她沉默几秒,收回手,冷漠转身。
“不要!”
身后语气幽幽,“真是难搞的女人。”
梁桉冲他扬了一个笑,“谢谢夸奖!”
黑暗里,梁桉跟他说:“你不会提醒我不好的记忆,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江浔回答她:“我知道。”
……
到底折腾了一晚上,再度躺回床上,两人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手术耗气血,第二天,江浔醒得比梁桉晚了些。
睁开眼,看到眼前清清爽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侯躺他旁边的,就这么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好看?”他问。
梁桉大大方方点头,“嗯。”
江浔没被她的直白唬住,闷笑:“哪好看?”
梁桉视线停留在他喉结上的那颗小痣,学着他昨天细数的语气,慢悠悠道:“眉毛,鼻子,眼睛,嘴巴……都好看。”
江浔目光在她红润的唇瓣轻扫,又落进她眼底,嗓音还带着些许微哑,“只想看?”
梁桉明知故问,“那不然还想干嘛?”
江浔被她气笑了,故意拿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那你躺我床上干什么?”
梁桉又搭回去,脑袋埋进他怀里,无视房间里二十多度的暖气,“外面冷,不想起床。”
“你又撒娇。”
梁桉敢作敢当,“外面就是冷啊……”
江浔伸手捏她脸,把人抬起来看自己,目光深邃而又晦暗不明,在她脸上轻扫。
直到梁桉脸上泛起浅浅红晕,他才往前,唇即将碰到唇,他停住,“还受着伤呢,不能亲。”然后退了回去。
梁桉脑子里的弦又断了,她也想兵出奇招,但英雄难过美男关,胜负欲暂且存档,她只想靠得再近一些。
刚揪住他衣领,梁桉听到敲门声,没管三七二十一,吓得直接钻进被子里,行云流水像个鸵鸟。
怀里骤然空荡,江浔阖眼咬牙,挑了下眉。
来得真是时侯……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终于看向那扇门,片刻后才说请进。
有人推门而入,是公司高管,注意到床上怪异的凸起。
梁桉被子里的脸腾得红了,姿势诡异缩在一旁,避开伤口在男人身上狠掐,警告意味十足,江浔握住作乱的手腕,对他们笑笑,“不好意思,我太太比较害羞。”
第68章 老公我又不能吃了你,你不用害怕……
陈舟早上一睁眼,感觉天都塌了。
睡一觉的功夫,老板跟老板娘经历了绑架、解救、受伤、手术、住院……末了竟然还交代他安排今天会议换个形式。
果然,老板工作狂属性永远不变。
缝了十几针也不影响,照旧还能带伤上班。
啪嗒一声病房门开。
江浔坐在病床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被老板这么看的时侯,真的特别有压迫感,感觉钱包拔凉拔凉的。
陈舟深呼口气,错开身子说几个高管到了。
床上凸起怪异,他跟高管都注意到了,陈舟愣了好几秒,而后心里那个大胆猜测被证实。
“不好意思,我太太比较害羞。”
天哪!
他听到了什么不得了东西。
老板刚刚是在笑吗!还能有那么温柔的语气!
陈舟立马往前一步
,用这辈子最快的语速道:“江总人都已经到了,这里是涉及的资料,会议可以开始了。”
而后转身闪退人群后,掏出手机,戳开群聊,全程不过不过三秒钟。
跟秘书室众人狂发感叹号:
“!!!!”
“你们绝对想不到,你们猜老板在干嘛!”
这个点儿,辛勤打工人还没开始上班,通勤地铁上奔着八卦立马冒了出来。
“老板都住院了还能干吗?”
陈舟兴奋打字,“不,你们不懂,老板娘跟老板在一块儿。”
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江浔业务要求严格,但是私下除了偶尔发红包跟奖金,几乎不管,秘书办氛围不错,但无奈老板结婚由家族办公室处理。
苦了他们一无所知,每天隔着最近的距离,盼着根本吃不到的瓜。
“我们那犹抱琵琶的老板娘,终于现身了么!!!”
“长什么样子啊啊啊啊啊好奇什么样的人拿下了江总。”
“我就知道,江总肯定不是gay!!!”
陈舟作为唯一掌握秘密的人,“没看到,老板娘被江总藏起来了。”
“切,还以为看到人了,搞半天又是虚晃一枪。”
陈舟又抛出一个鱼饵,“不,你们不懂,老板说:我太太比较害羞。”
“那语气,别说老板娘了,是我我也嫁。”
嘶。
秘书室众人一口凉气吸得无语凝噎:“收回你第二句话,我的cp不容玷污。”
梁桉趴在里面,脑子疯狂过剧场。
她想的是好歹让同事回避一下,她先躲卫生间都行,谁知道某病人根本听不懂画外音,扣住她被子里胡作非为的手,就这么直接开起会来,全然忘了是自己一溜烟儿就钻进被子里,喊不出来。
反正老板娘早就声名在外,又没人知道是她,干脆放下心,游哉躲着。
一场会无聊,梁桉是真不感兴趣,没有手机,只能拿男人身体解闷。
耳朵边是头疼的数据,她勾他手指,又用指甲刮他掌心,看着他指节弯曲,就撤开,就这么循环往复,等不知道第几回,江浔在她手背敲了下,意思是让她老实。
梁桉才不,她得寸进尺,去捏江浔胳膊,肌肉线条绷着,手感很好,捏着捏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咬了一口。
这会不长,就是一个突发状况,其实完全可以线上,但是毕竟老板住院了,借着开会的名义,权当来探望一眼。
江浔多数时候在听,偶尔问几个问题,被子里人小动作不停,他心里好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不得安生,于是狠狠握住,直到某一下,忽然就皱了眉。
总监还以为又是自己汇报有问题,毕竟老板连了好几天板着一张脸,谁也不想触霉头,小心问:“江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梁桉装死不动,耳垂一下就红得滴血。
手捏住江浔衣服扣子,趴得老老实实。
“没有。”江浔察觉到,顿了顿,薄唇微牵,“就先按照这样处理吧,剩下的提交线上。”
众人松了一口气,绑着陈舟赶紧走了,转头就嘀嘀咕咕。
关门声落,梁桉知道自己玩儿脱了,仗着病人行动困难,一溜烟从被子里钻出来,逃荒一样。
只是葱白指尖顺出来一个东西。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梁桉看看纽扣,又看看江浔,弱弱道:“……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娶这么个老婆回家,日子是挺新鲜。
江浔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恶趣味,明明可以把人拽出来去躲卫生间,偏偏就是困在被子里,开始觉得挺有意思,后来发现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又气笑了,睥睨她:“昨天还手牵手下班呢,你今天是干嘛呢,躲什么?”
“一码归一码。”一点儿铺垫都没有,推门进来看见女员工躺在老板床上,指不定闹出什么话,怎么也得找个好时机,梁桉毕恭毕敬把扣子放桌子,后退两步到安全距离才嘴硬,“而且我说的是你出院以后,住院无效。”
江浔靠着床,盯着她举动:“你现在这算是诡辩吗?”
梁桉拿过旁边手机看了眼时间,“我们这行呢,也不强买强卖,你既然介意,那住院后就也无效吧。”
“……”江浔看着她:“你过来。”
“不。”
“我这样对你什么都做不了,又不能吃了你,你不用害怕。”
梁桉拿他的话堵他,觉得挺过瘾,但仅限两人有安全距离的时侯,他这么说纯粹是姜太公钓鱼,她要是敢过去,绝对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江浔这几天也没睡好觉。
从前他见过身边人谈恋爱,吵起架来无论是谁,恨不得活那二十几年学的东西都变成弹药,总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也赚不到便宜。
所以他就觉得烦,不想为那些事情伤神,不光自己不沾,也懒得看别人谈恋爱,领证以后就吵这么一回,气得他睡不着,晚上坐在客厅当门神,差点把主卧门盯出个窟窿,要是里面人没去出差,他真想把她揪出来打一顿。
闹矛盾挺伤身,现在解决了挺好,后半辈子都不能再闹了。
吃完早饭,陈舟送来新的手机跟衣服,梁桉直接套上,江浔问她干什么,她说去体验店。
“那我呢?”
“你在医院输液啊。”梁桉把电话卡换进新手机,还抽空看了眼瓶子,“放心,我跟李文韬说过了,他不会不管你的。”说完就干脆拜拜,病房里只剩关门声。
江浔心里那颗刚落地的石头,一下又冒起来了。
干脆脑袋沾了枕头去补觉。
说是体验店开业,其实也是暂时借出去场地办了个歌友会。
一来算开业造势,二来两项活动用户画像有融合,最后就成了这么个样子。
赵晗也来凑热闹,路上梁桉讲了惊心动魄的一晚,赵晗在旁边怒骂不止,觉得那人渣实在阴险,刚出狱就顶风作浪,为了挑梁桉得手,竟然还预谋应聘,谎话连篇谋取同情,简直人渣中的人渣。
骂得实在不干净,听得梁桉心里那点儿堵一把旺火腾地烧没了。
不愧是刑警窝里长大的,政治素养特别好。
眼看骂意愈演愈烈,梁桉打岔说起另一件事。她跟江浔的事。
然后赵晗就又变回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表情,“我就说你们俩有缘分,这何止跨了半个地球啊,这是跨了半辈子吧!”
“这恩怨纠葛、这英雄救美,这爱恨情仇,等病好了,不得大做特……”
梁桉神情一下就变了,严严实实捂嘴,眼神求放过。
赵晗眼神保证,又问她,“那么帅的人,这么大了身边没个异性,你就让我了解了解这个稀缺物种怎么样?”
梁桉红着一张脸看她,赵晗暧昧笑出声,“不用回答!我知道了!我懂了!”
上周不知不觉立了春,没成想在冬天结束的时侯,北京忽然又下了一场雪。
年轻人聚一块儿,总是有数不清的活力。
浪漫不需要舞台,所以干脆搬进雪里,风的气息带着凌烈,漫天大雪酣畅淋漓,音乐却是滚烫的。
吉他拨了那么两下,大家凑在一起,荧光棒挥起来,和声唱着去跳,别提多浪漫。
江浔病房里,不过一会儿,碎嘴的人不请自来。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生硬问:“你来干什么?”
迟叙一直都纳闷,江浔这样的人,风光霁月得跟个和尚一样,结果朋友当了这么多年忽然杀过来一个回马枪,所以跟被偷家了一样,“那你当初一脸冷漠给谁看?”
原来
的逻辑里,他跟赵晗是因为梁桉认识的,沈言跟叶钧是因为江浔认识的,梁桉跟江浔是因为他认识的,许佳年跟制片人也是因为他认识的。
现在好了,世界崩塌了。
江浔耳朵都快起茧子,对脆弱的少男心不感兴趣,迟叙却掏出手机给他看好东西。
视频里飘着雪,梁桉撑着伞仰头,站在季池旁边青春阳光的,唱的时侯跟他对视了那么一眼,那画面看起来很美。
屏幕底下还有文案,说这活动是浪漫疯子。
江浔内心嗤了一声——唱的什么破歌,还不如昨天晚上少年强呢。
他收回视线,睨了迟叙一眼,“你很闲?你电影差到没人采访你?还是票房惨淡到只能来医院抱头痛哭?”说出来的话跟扫机关枪一样。
江浔不高兴了,迟叙就平衡了。
兄弟么,得共进退啊,你一个人偷着乐怎么行,要不是赵晗跟他闹别扭,他才不乐意来这儿呢。
迟叙膈应完人走了,江浔在病床上看公司的项目资料,看了半天,没翻过去一页,给梁桉打电话:“开业玩儿的开心吗?”
“挺开心的。”
“唱歌也挺开心的是吧。”
梁桉都走进医院大厅了,脚步怔了怔,“唱歌谁会不开心?”
“弟弟年轻么,人之常情。”江浔说这话的时侯和风细雨,说完就直截了当挂电话。
这女人真行,把他撂医院自己玩儿去了。
明明自己是个工作狂,又介意梁桉爱工作起来。
梁桉听着断音,过了一会儿终于摁下电梯键,忽地笑了。
一路走廊推开门,床上坐了尊门神,正矜贵疏离看着文件。
门落了锁跟没听见一样,眼睛抬都没抬。
梁桉脱了外套,弯下腰歪着脑袋去看他,看他薄白眼皮微敛,不看她.两人近在咫尺,能闻到彼此发间香气,还有未散的雪意。
梁桉小脸凑得更近了一点,就这么看着,开口唤他,“江浔。”
“……”
“江总。”
“……”
“江江。”
“……”
“浔浔。”
“……”
“老公。”
江浔终于抬眼,却是睥睨她,好像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干什么?”
那双眼看着凌冽,像薄冰,太阳一晒就是春日泛暖的湖水,梁桉手压在他平板上,“你昨天还说从小就喜欢我呢,变心这么快吗,这才几个小时就不理人了。”
江浔往后靠在床上,表情懒懒散散,“你昨天还说要跟我生孩子呢。”
第69章 努力点儿麻烦你帮我洗个澡
他的语气看似询问,但神情却一点都没有,说完对梁桉挑了挑眉,意思是等她表态。
梁桉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觉得江浔吃醋的样子挺好看,就故意拖长音啊了一声,跟那句话她没说过也没听过一样,格外火上浇油。
两人无声对峙,病房门吱呀开了,沈言看见床上那张寒冰菇的脸,冰得跟有人欠他八百万一样,嘿了一声,这一声格外聒噪,嘿得江浔脑仁儿疼。
梁桉忽然就红了耳尖,赶忙站直身子,轻咳一声。
许佳年把门带上,好笑问:“干嘛呢这是?”
“没事。”梁桉揉揉鼻尖,轻飘飘道:“他缺心眼儿。”
话音落,得了两个大拇指和一记眼刀。
2比1,完胜。
许佳年陆续把资料发到他们手机上,是很详细的资料,赌博□□、蓄意伤人、绑架交易……种种罪行罄竹难书,这次无论如何也逃不脱法律制裁。
开庭在半个月后,许佳年是辩护律师。
这出荒唐剧目上演了16年,总归是要落幕,只是剧中人这次都变换了位置,索性他们也没停在原地。
等人走了,看着资料,梁桉突然想起来上次秦兆川的事。
她的准备并不足以判很重的刑罚,好多受害者举证才把人彻底送进去,就问江浔:“上次也跟这次一样吗,你怎么没让我看?”
江浔靠在床上,挑眉看她,意有所指,“我那天回家是想拿给你看,但你给我机会了吗?”
……那天确实是她拉着人想做点儿什么。
梁桉脸腾一下又红了,拉过旁边椅子坐下,转移话题,“之前找那么多资料,得很贵吧?”
要找到那么多受害者都尚且不易,不是普通背调机构能调查清楚的,要花费很大精力,更惶提让所有人举证。
江浔却问她,“会难过吗?”
没成年的时侯孤立无援,后来好心递出去橄榄枝,结果却递进恶魔手里。
梁桉摇摇头,江浔对她说:“那钱就没白花。”
病号服朴素,穿在身上也不见分明的轮廓有半分柔和。
明明清清冷冷一个人,却总做着妥帖的事。
梁桉一颗心软下来,不自觉玩儿他手指,“我很早就跟季池说过我结婚了。”
好歹是合伙人,她是去工作的,体验店开业她总不能杵在旁边当僵尸,不然多扫大家的兴,而且就上去了一会儿,其他时候都在台下规规矩矩当后勤呢。
“很早?”江浔向来懂得抓重点,问她。
他从来是有占有欲的,只不过以前没机会发现。
那时候还不知道喜欢他,只知道对季池没想法,也别浪费了人家时间,所以早早说清楚。
但这人是个小心眼的醋精,她如果敢说那时候对江浔还没想法,指不定这人要干什么,所以不理会他的话,只笑意盈盈看过去,“所以你刚刚是在生气还是吃醋呢?”
江浔嗤笑了声,把手收回去。
梁桉又把他手拽回来,偏了脑袋枕到他腿上,“生气不好哦,爱生气的男人没人要的。”
江浔安静几秒,好笑看她,“你训狗呢?”
“……?”
“每次都破点儿皮或者出点儿力,才能换你一句好话是吧?”
“……”
江浔板起脸来挺吓人,但梁桉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她记起早上病房里开会说的那些,“我看了数据的,因为跟乐队视频的原因,销售额升了好多呢。”
“所以呢?”
“所以员工都这么卖力工作了,也没见换老板一句好话啊……”
梁桉说的不假,最开始跟乐队合作,确实是阴差阳错,但后来歪打正着,乐队跟公司的产品都获得了更好的曝光。
“你都是老板娘了,还想怎么样?”江浔眉梢挑起,握住的那只手转手扣住她下巴,让人靠近自己,目光在她脸上轻扫,慢悠悠的,含了隐晦的攻击性,“那要不,让老板以身相许?”
梁桉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昨天那番话不是冲动,如果非要描述,是她关于和江浔一起生活的细碎想象,那些想象美好,也理想。
但婚姻毕竟不是一拍脑门儿。
有人说婚姻像开公司,按照社会层面的匹配需求寻找另一半;有人说婚姻是纯粹的爱情,在亲密关系的最深处,用最真实的内心去选择另一半。
他们对彼此的感情诚实,彼此之间的差距却不会因此而抹平。
如果他们手牵手出现在公司里,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总归不是说她高攀,就是说他扶贫做慈善。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觉得自己还想再努力一点。
既然要一起翻山越岭,那我不要当你的包袱,起码要足以与你相配。
梁桉压住他唯一还能抬起来的胳膊,去蹭他唇角,又卷他舌尖,只一下就退开。
江浔黑漆漆的眼神看她,“没了?”
梁桉点点头,又规规矩矩坐回去,“没了。”
她说没了,倒霉的就是她。
第二天出院,刚迈进家门,她猝不及防就被人压到门上,背上钝痛,江浔堵住她唇,把闷哼尽数吞下。
唇与唇纠缠,梁桉脸上通红,心里记挂着他的伤,着急道:“还没拆线呢……”
“那你来?”江浔把人困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嗓音里带了暗哑。
她来就她来。
眼前眸子漆黑沉沉,
梁桉踮起脚尖,捧上他脸,细细去吻,温热的唇印在他唇上,那吻太轻柔,吻得人心里发颤。
腰上的伤口深,但胳膊早就没事。
江浔起初还就这么配合,后来心里痒得不耐,就又变回他自己,大掌扣住她手腕压上门板,滚烫鼻息重重碾过她红唇,牙齿咬上耳垂,舌尖又抵上去。
他们已经接过太多次吻,可这样的吻还是令她心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快无法喘息时,江浔才终于放过她。
梁桉红着一张脸问他,“这两周怎么办?”
“嗯?”江浔还贴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我说吃饭啊……”梁桉拍他,“金姨不在,你又不让我去做。”
但又觉得以后说不准再有个头疼脑热的,总不能老让病人吃外卖吧,于是再度自告奋勇,把手机里菜单亮出来,“你看是不是写得很详细,我一步一步照着来,肯定不会出错的。”
研究软糖跟做饭还真不是一个东西,之前车祸的时侯,梁桉不死心,又做了几次,味道不是一言难尽就是怪得出奇。
江浔都逼自己吃下去了,不忍拂了好意,但也实在纳闷,油盐酱醋,撑死了那几样调料,怎么到她手里就是变成四不像,又跟自己解释说创意菜可能都这样。
江浔心里打定主意,却还是装模作样看了几眼,隔了几秒说:“我想吃点儿别的。”
这不就是嫌弃她厨艺的意思,梁桉收了手机,自顾自换了鞋往里走。
江浔轻笑出声跟上,“但是还真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梁桉看都不看,“帮不了,免得给你帮倒忙。”
江浔牵住她手,“这个只能你帮,别人都帮不了。”
梁桉拿眼角扫他,“什么?”
江浔指尖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滑,气音笑了声,“麻烦你帮我洗个澡。”
他这么说,梁桉脑子里就不自觉想象他洗澡的样子,水流顺着宽肩窄腰往下,她暗骂自己色胚,又拍掉那个大掌,“你可以不洗。”
“行吧……”眼见目的达到,江浔收了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那我自己洗。”
而后扯出一抹笑,自己进卧室。
门没关,梁桉看见他脱了衬衫,露出好看的身体,肌肉都特别听话,长成最完美的样子,又看他从架子上扯了睡衣搭在臂弯,而后径直推开浴室门,走进去,又关上。
……
医生说了,伤口两周拆线,这才不过3天,拆线前不能碰水。
梁桉心理建设半天,跟过去,把门推开一条缝。
江浔手刚搭上裤腰,就看见门缝探出颗脑袋,梁桉镇定自若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她说:“我帮你洗澡。”
江浔说那话无非是色诱转移下矛盾,哪知道梁桉还真走进来。
他抽掉自己腰带,啪一声又被他扔到地上。
梁桉紧张地眨了下眼。
江浔就这么用晦涩不明的目光看她,对她说:“那你来。”
往常都是关灯,还都是在卧室,梁桉之前也紧张,却不像现在,她磨磨蹭蹭走过去,从架子上拿下毛巾,说话时候自做底气:“那你过来呗。”
江浔看她片刻,才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极慢,慢得梁桉心里打鼓。
高大身影笼上来时,梁桉满脑子构思从哪开始,却见江浔又把毛巾丢回去,在她头发上亲了下,气音在耳边回荡,“你就别添乱了。”
梁桉眼神迎上他,睫毛颤抖。
江浔赤着上身,腰和胳膊上缠了一小圈纱布,面色比往常苍白些,病怏怏的样子多了几分禁欲气息。
“还没开始呢……我添什么乱了。”
软绵绵的尾音落下,浴室里静谧得过分。
“想知道?”
梁桉目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啊……”
江浔抓起她的手,在耳边低声问:“现在知道了吗?”
梁桉吞了吞口水,不敢看他眼睛,小声说:“那,那你自己……弄吧,我不添乱了。”
江浔扣住她想撤回的手,唇贴到她唇上,带着明显的欲念,“添了乱就得善后,这么没责任心呢。”
梁桉撞上他隐晦沉沉的眼,耳后红了一片,不知过了多久,埋怨起来,“你能不能快点儿……”
江浔抬手抚过她发丝,声音低哑,对她说:“你能不能耐心点儿。”
而后舌尖蹭过她舌尖,又对她说:“别偷懒,努力点儿。”
江浔要求多得要命。
第70章 吃醋觉得我腰伤就没本事儿了是吧?……
昨天去场馆,梁桉碰上个熟人,林尧,之前拍恐怖电影里的覆面男主角。
那部电影之后,梁桉去了康奈尔,林尧也息了影,他想当导演,但是也想尝试从不同角度理解电影,所以到伦敦大学进修文学专业。
那时候大家年纪小,17、8岁,既是同事又是玩伴,平时微信上也会偶尔发消息,碰上面就更熟络。
林尧在现场问她:“我最近在筹备第一部长篇电影,你有没有兴趣试试女主角?”
“我当主演?”
“对,我当导演。”
林尧是上一届青年电影展竞选出来的新人导演,拿到项目组了团队,现在就差合适的演员,但毕竟拉个人上船要共担风险。她对梁桉说:“不着急,还在筹备阶段,你慢慢考虑,下个月底才正式开始。”
梁桉春节的时侯还在想会不会有机会重新演戏,只是机会来得过于快,快到她觉得自己尚且还是个羽翼未丰的小鸟,扑腾翅膀不一定是飞起来还是坠落。
但这个念头挠得她心里发痒。
于是晚上关了灯躺在床上,她跟江浔说起。江浔问她:“什么时候有转行想法的?”
“除了跳舞跟念书,演戏大概是我从事时间最长的行业,当初没再继续,是好多原因聚到一起,阴差阳错的又跟我妈赌气。”梁桉想了想,“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现在想法稍微提前了。”
江浔知道她说阴差阳错跟赌气都是什么,就问她,“你现在的顾虑是什么?”
拍摄周期要半年,如果这部戏失败,就等于职场生涯gap半年。
她资历不错,入职半年就有成绩很好的产品,写在履历里是非常漂亮的一笔,假设职场环境真的到了非常差的地步,编舞事业也算步入正轨,大不了往自由职业上靠,将来一步步把工作室做大,也是一种选择。
或者她真的足够幸运,努力都能有回报,这部电影一鸣惊人,她就可以正式回归影视行业。又或者没那么幸运,要辗转好几个项目才能累出些成就。
梁桉考虑得其实很清楚,只是理想跟现实永远有差距,她对不确定性有些担忧。
“喜欢拍戏吗?”
“喜欢。”
“这次不拍会后悔吗?”
“会。”
“那就去做。”江浔对她说。
梁桉诧异:“不是没有数据做支撑的业务,你都看做赌博吗?”
梁桉的好记性永远能在不合适的时侯气到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江浔好笑说:“工作跟生活不一样,更何况你不是胆小的人。”
又加一句,“不然也不能想睡我就把我睡了。”
梁桉脸腾得发烫,想从他掌心挣脱,没逃掉,又被揽回身前,嗔怪他:“你不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叫我睡你!”
江浔却好心情,轻飘飘“嗯”了声,又咬上她的唇,“是我想睡你,也想被你睡。”
鼻息压在脸颊太过滚烫,梁桉下意识仰起脑袋,江浔又问她:“这个项目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江浔聊工作的时侯很认真,以至于此刻他手收拢在她腰上,鼻尖沐浴露淡香熟悉,还是有那么一两秒,梁桉升起在会议室开会的错觉。
梁桉又往他身上蹭了蹭,“制作团队我看了,摄影指导之前合作过一次,特别擅长把场景颜色跟角色情绪对应,我之前就从来没想过能把旱冰厅安排在废弃商场。演艺行业来讲,技术是兜底,审美是上限,主要是我更相信导演一点。”
“相信什么?”
“林尧是创投出来的新人导演,之前竞赛单元的作品都拿了国际奖项。而且我们之前不是一起拍戏,演戏妆造时间都很长,我们俩就在化妆室看电影,他选的好多片子好多我之前没听说过,我问过他,他最少看了3000部,算下来每天一部也要看8年多,所以我不知道看什么的时侯就问他,每次他推荐的
质量都特别好……”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比如说起真正喜欢的事情时,会兴奋得两眼放光、手舞足蹈、喋喋不休……
但跟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对另一个男人的一切如数家珍,梁桉至此还没意识到任何不对,忽略了眼前寒气,还在说:“所以你能等等吗?等我做出点成绩我们再公开?”
毕竟是母女,梁桉跟林音性子一样,也是个要强的。
我不想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反应是——我靠!这女的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我希望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会觉得——我靠!这俩人也太他妈配了吧。
梁桉不喜欢迁就和依赖。
感情也同样,她希望这段感情里,他们都能成为更好的人,没有任何人需要迁就另外一个。
“不用考虑这些。”江浔找到了她的症结,“我能当上老板,是老爷子太争气,我们结婚是从合约开始的,但我喜欢你跟这些都没关系。”
江浔没说谎,也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婚是他们自己结的,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最重要,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从前不爱早起,因为找不到早起的理由,太阳初升时,总会让他想起浓烟四起的那天。
后来日出变成一个姑娘坐在客厅冲他招手道早,一张脸圆润讨喜,起床给她做早饭就成了每天最想做的事。
恋人之间不用隐瞒,梁桉对江浔诚实道:“可我也希望有自己的事业,事业跟爱情,我都想要。”
她从前总能给自己找到退路,觉得人生就这么将就过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爱给予人力量。
在每一个重大决定面前,有追随内心的勇敢、有全情投入的冲动、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这都让她觉得生命无比自由、也无比饱满。
二十出头的年纪,想爱的人,想做的事,她都想拼尽全力。
江浔心动了一下,人的成就有时候没有那么绝对,他也知道自己沾了家庭的光,但梁桉要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察觉出来她时真的开心,就垂睫,扯出一抹笑,“那就加油吧。”
而后放开她的腰转过身去,不说话。
前一秒还面对面抱着说悄悄话呢,怎么又翻脸不认人!
梁桉察觉到不对,拿手指头戳他肩膀,“你干嘛,我什么时候又惹你生气了?”
“自己想。”
后背冰冷,没半点想搭理她的意思。梁桉慢半拍的脑子终于绕过来,撑起胳膊下巴搁到他肩窝,指头又去戳他唇角,“你怎么又生气,我刚刚说的都是工作啊。”
她头发垂下去,落在胸前厚厚一把,江浔凌冽目光扫她,“觉得我腰伤就没事儿了是吧?”
梁桉指头顿了那么一下,装没听懂,冲他笑:“可是我最喜欢你啊。”
过了好几秒,江浔瞧她,心里咬牙,让她等着。
梁桉以为撒个娇就完事儿,可她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
又过一周拆了线,他们下了班去餐厅吃饭。
大概工作原因,江浔嘴挑,选的餐厅都是私厨,预约制,很少有对公开放的。
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要了几道经典餐,服务生领了菜单就离开,梁桉倒是没有翘首以盼,忙着对手机敲敲打打。
她前两天去试了戏,跟主创团队又接触一下,电影剧本是林尧跟另一个编剧一起写的,沟通起故事跟人物格外方便。
“改天你方便,我把制片人约出来,到时候一起聊聊。”
“好啊,不过我还没离职,可能得下了班,不过周末都有空。”
“没关系,我要登机了,回头聊。”
“好,拜拜。”
江浔看见她对屏幕敲得欢,把气泡水推过去,问她:“哪个客户又活不到明天了?”
“不是客户。”梁桉回完最后一句就收了手机,“是导演。”
江浔眉梢轻挑了下,面色如常,“又没进组,聊什么?”
这人小心眼,梁桉干脆把屏幕亮过去,“聊人物啊,开剧本会之前私下也要聊聊的。”
江浔目光落在屏幕上,瞥见最后一句,淡淡道:“登机跟剧本有关系?”
服务员把甜品送上来,闻着甜腻腻的味道,梁桉脑子忽然搭上一根弦儿,眨巴两下眼睛,“爷爷在北海道安排晚餐那天,你为什么刚出餐厅就催我交分析报告?”
江浔眼神睥睨她,“我催员工交报告,是提醒你努力工作。”
梁桉对他的阴阳怪气脱敏,眼睛亮亮的,“不是因为吃醋我跟季池发消息吗?”
自从那晚过后,关于江浔早早喜欢自己这件事,梁桉对追寻蛛丝马迹的证据乐此不疲。
江浔每回都淡定,要不就是冷着一张脸。
梁桉也不在意,得到了答案就冲他笑意盈盈,“可是我只喜欢你啊。”可爱极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巴普洛夫的狗。
江浔小肚鸡肠,梁桉得意的时侯,他都在心里算着账,两周而已,伤口早晚要拆线,他着什么急。
江浔说到做到,说算账就真算账。
到了家,要去开灯的手被抓住,梁桉呼吸就滞了一滞。
都市霓虹从窗外探进来,将眼前人线条勾勒出锋利,梁桉突然就后悔自己进门动作慢了,“虽然是拆了线,但是你还骨裂呢,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谈。”
“嗯,你说。”
江浔这么说着,一把将人扯到身前,动手去解她衣服扣子,慢条斯理的,像是漫长的折磨。
梁桉攥住自己衣领,江浔把她两个手腕扣到头顶,另一只手的指尖放上她锁骨,再往下,是仅存的扣子,梁桉在他指尖下颤抖,怂了,“……要不等你伤再好点儿?我在很努力克制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