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侦探甲子园二夏威夷,一个无比神奇……
虽然估摸着这个白马探其实是某大胆怪盗,但现在重点不在那里,无论他是怪盗还是酒厂员工都要往后放一放,优先度最高的是救人。
摄像师的伤口长度不短,但并不算太深,这大概要归功于他腹部堆积的脂肪,以及我只能根据情况赌他没有伤到内脏。虽然凶器已经被不知道谁拔出,但出血情况在按压下有缓和的趋势,总归是个好现象。
“——习惯性一问而已,别在意。”
回答完白马探的问题,我抬头望向大部分都表现得不知所措的人群,在其间找到了相对冷静的时津润哉。
“接下来我会为他的伤口进行缝合,时津君,请尽可能多拿几个急救箱来。”
三木配音的侦探少年立刻应了一声,拉着最清楚别墅布局的一名后勤人员离开。
我身旁的服部少年却是
一愣:“缝合?你行吗?”
我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波澜壮阔地给出肯定的回答:“我之前在夏威夷学过,听说在他们那里,伤口缝合是一名合格侦探的必修课。”
如果我的青梅竹马在这里,一定会半月眼吐槽我说「你在瞎编乱造什么」。可惜在场诸位中并没有人曾在夏威夷进修过侦探课程,所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总而言之一句话——夏威夷,真是一个无比神奇的地方。
“七槻酱,我的包里有卫星电话,快速拨号一是我爸的号码,他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刑警,拜托你把现场情况告诉他。”
话音一顿,“还是说,白马君你要联系你身为警视总监的父亲?”
虚假的白马探立刻婉拒:“不,这种时候还是交给经验更丰富的搜查一科吧。”
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现在也不想揭穿他的身份,继续安排道:“那白马君你去桌上找一个白色的急救包,比手机大一点,找到之后别用手碰里边的东西。”
“好。”
成年人团队也终于慢慢反应过来,摄像助理很久以前做过护士,大概还留有些许记忆,上前替了服部平次的位置,其余人则被服部少年支使着去准备手术用品。
血渐渐止住,用得上的东西也都整理好放在了我身旁。我与摄像助理对视一眼,挑战从现在起才真正开始。
在夏威夷练习的缝合与实际操针当然不同,这还是我第一次对活人操作,能保持手不抖实属见多识广、抗压能力够强。
令我庆幸的一点是虽然没有麻醉,但伤者始终处于昏迷状态,大概是被刺伤之前就服用了什么药物。
我稳定地操作着针线,思绪却渐渐飘远。
考虑到这里是名柯的片场、而非金田一的片场,我暂时初步排除这些小有名气的侦探犯案的嫌疑,那么余下有四个人……竟然是豪华四选一的高端局!
……唉,也不知道在手术完成之前,年轻的侦探们能否找到犯人。
缝合无惊无险地结束了。
窗外雨声大作,从窗户看出去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只能看见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的水。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向包完绷带就原地坐下摄像助理道了声“辛苦了”。
“不、辛苦的是你才对。”摄像助理仰起头,有气无力地感慨,“我自以为比同龄人更健壮些,但果然还是比不得年轻人。”
“没有那回事,做手术确实非常消耗体力,我其实也已经腿软了。”我同样有气无力地向他摆了下手,将用过的橡胶手套和纱布绷带团在一起,塞进垃圾袋中,“但迫切想要洗澡的心情、正有力地支撑着我。”
……这血腥味我真是一秒也忍不下去了。
摄像助理笑了两声,说之后他来收拾,我便毫不客气、头也不回飞奔出房间,向浴室的方向冲去。
越水七槻原本双手抱胸靠在门外,看见我之后,立刻扬起声音问我“穿我的衣服可以吗”,我远远地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褪下那身满是血污的校服裙、站在花洒下,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时隔十六年,我对血腥味的耐受程度、显然已经退化到了上辈子刚进研究室两个月时的水平。这一方面是好事,意味着我已经距离那不怎么美妙的过去越来越远,却也有些坏处,比如说我现在有点恶心想吐。
好在洗完澡的时候,我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越水七槻为我拿来的替换衣物是宽松清爽的居家服,她比我高一些,裤腿要挽起来一点,但总体来说很舒适,让我很想就此把自己丢在柔软的床上、立刻陷入沉睡。
然而很遗憾,案件还没解决,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受伤的摄像师已经被几个人合力搬到了干净的房间里,在前往众人集合的餐厅之前,我努力打起精神,回到我仍旧血腥味浓重的房间,屏住呼吸、进去拿房间角落的眼镜和与之相连的硬盘。
在房间里犹豫了几秒之后,我拎起自己的行李袋,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好,一起拎了出去。
那么,接下来就看看侦探们会如何发挥吧——
我进入餐厅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并非房间里的任何人,而是餐桌上的料理——我知道那是料理包,是微波炉加热就能食用的批量产物,味道不算差但远比不上我青梅竹马的高超手艺,但还是在服部平次唤我的声音中,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餐桌旁的空位置,并一刻不等地拿起了餐具。
被我无视了一次的服部少年也不恼,他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吃饱的人当然不能对饿着肚子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的人抱怨什么。
越水七槻挪到我身旁的位置,向我说明道:“我给兰酱的父亲打了电话,因为暴雨的缘故、信号并不好,声音一直断断续续的,但总算是将情况传达了出去,相信警方会在雨势减弱的第一时间赶来这里。”
我点了点头,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饭:“那就好——顺便一提,手术很成功,我已经尽力,接下来如何就看天意了。我的手术助手现在应该在洗澡,他也弄了一身的血。”
白马探坐在我对面,从表情看来、颇有点成竹在胸的意思:“我们没有找到凶器,但走廊尽头的窗户有被打开过,窗户内侧的地板有被雨水洇湿的痕迹。”
而考虑到当前的极端天气,特意跑到外边去寻找凶器完全没有必要,反正绝大多数证据都会被雨水冲刷干净。
接着时津润哉也说起刚才他们互相确认不在场证明的结果——这起伤人案发生在我进入浴室、到我离开浴室回到房间的十二分钟内,在这段时间内,不可能犯罪的只有三名男性侦探,他们全程都在一楼的餐厅里聊天。
“我在兰酱你进入浴室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到兰酱你喊我去洗澡。”越水七槻说道,“虽然我的房间距离兰酱的房间很近,但是很遗憾,我并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声音。”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把面前的饭干掉半碗,随即点头补充道:“伤者身上没有防御伤,指甲缝里也不像有犯人的皮肤组织,加上他在缝针全程都没有醒来,我推断他在被攻击前、就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差不多这个时候,摄像师助理也进入餐厅,一言不发径直坐下干饭,与我刚才的行动如出一辙。
服部平次与白马探一起去二楼看了看伤者当前的情况,回来告诉我们他还没醒,但呼吸和心率都还算稳定。
我则是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饭,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那么、诸位侦探,当然还有并非侦探的大家,有人已经推理出案件原委了吗?”
服部平次顿时目光一凛:“毛利,你该不会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吧?”
“暂时还不知道。”我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我刚才ATP消耗得厉害,现在还没补充完全,没有多余的能量供给灰色的脑细胞。”
黑皮少年便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就由我先来说吧。”
服部平次最初的关注点,在于为什么伤者倒在我的房间里,且并未携带摄像机。
推理起原因来也很容易,摄像师想要趁我不在、拍摄我的房间——这点他曾在过来的船上开玩笑般地提到过,而我也给出了同意的答案。
而摄像机,应该是被犯人因某种理由拿走了。
于是除我之外的侦探们——其中甚至混进来一名怪盗——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推理演绎,甚至将本该凝重的气氛都炒热了。只是很遗憾,此刻摄像师受伤卧床,无法亲自记录下此刻的推理甲子园冠军争
锋。
虽然找不到能够证明犯人的有力证据、现下只能推理演绎,但对我来说,这起案件其实并不算复杂,完全不符合我对「豪华四选一」特别篇案件的印象。
非要说原因的话嘛……
“想说的都说完了?你们一致认为摄影助理是犯人的可能性最大?”
我歪了歪头,没有信号的手机已经连接上移动硬盘,屏幕上显示着的,正是不久之前、我房间里的录像。
“那接下来就到我了。”我微笑起来,“你们也知道,我出门在外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所以我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说着,我按下屏幕上的播放键,并迅速向前拖动起视频的进度条。
“虽然这种直白的揭露方式不太符合我对侦探的定义……”
啊、找到了。
“但是有监控摄像头存在的时候,有什么理由不用呢?”
第32章 侦探甲子园三“这算是对兰下的挑战……
如果我的青梅竹马在这里,那一定会半月眼吐槽我说「终于看到了现场版的机械降神」,而我就会吐槽回去,说「虽然这确实是利用机械、但机械降神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我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点也不牵强」。
而且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我爸的脖子仅仅在原作漫画里、都能轻易承受八十八根麻醉针,我用监控录像来指认凶手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不会有问题,也没有任何侦探对我展示的画面提出异议。
我不过就是在他们解密结束之后拿出谜底、从而验证他们没有出现任何错误而已。
在我的房间里袭击了摄像师、并拿走他的设备的人,确实就是不久前才跟我一起为摄像师做完手术的摄像助理。
……就只有一点小麻烦。
可能是由于侦探推理指出犯人身份、犯人反驳并要求拿出证据、侦探出示证据锤实犯人、犯人哭着跪下诉说犯罪动机这一系列流程、是本世界观下的固定模式,所以当我跳过了前边的步骤,后续也就不会走到犯人跪下后悔这一步。
反而直接进展到犯人破罐破摔、甚至不考虑我们现在正处于「暴风雨山庄」之中、他根本连离开这栋别墅都做不到、夺了一根叉子就上手挟持人质的一步——很不巧,我就是那个仿佛头顶挂着嘲讽buff的天选人质。
然而对于犯人来说同样很不巧,一直默默无闻的团队场务所站位置正好在他背后,且这位不爱说话的场务,在格斗技上有着相当高的段位。
以至于白马少年还没从怀里掏出扑克枪、服部少年还没拿起什么充当木刀、我也没举起自己外出时从不离身的麻醉手表,犯人就被轻松制服。
服部平次立刻将脱离危险的我拉到身后挡住,偏过头问我:“毛利,你没事吧?”
我默默松开手表上的按钮,摇了摇头:“没事,早就习惯了。”
“……不愧是你。”
我中肯地道谢:“谢谢夸奖。”
“这倒不是在夸你……算了。”黑皮少年稍往一侧让了些位置给我,我也不客气地站到了他身边去,与周围众人一起、对犯人形成全方位包夹之势。
话是这么说,在被场务劈手夺下叉子的时候,摄像助理就已经满脸都写着绝望了,想必是已经想明白自己根本无路可逃。
白马探眉头一皱,表情遗憾中带些惋惜:“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这个表情和语气倒是演得惟妙惟肖。
然而动机也和我曾遇到的无数案件相似——与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里,作案动机无外乎钱、更具体来说是遗产的情况不同,我这边的片场里,为复仇而杀人的概率更高,这次也是一样。
摄像助理以前还是护士的时候,是科室里唯一一名男护士,摄像师追求他的同事遭拒,将原因归结在了他身上,给他找了很多麻烦,最终害他失去了工作。当时他在恋人的开解下重新朝前看,换了职业、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直到他年初转职来了米花。
他又一次遇见了当年害他的生活跌入谷底的仇人,而对方早已完全不记得他,还以前辈和上司的身份对他进行职权骚扰。与此同时,他的恋人与他分手了。
其实这场分手是两人性格与各自追求无法相容的最终结果,他清楚这一点,与女友也是好聚好散,但此时摄像师即将结婚的消息,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才他主动会帮助我进行手术,一是想要借此洗清自己的嫌疑,二是真的觉得后悔——倒不是后悔伤人,而是后悔选错了实施计划的时机。
至于拿走摄像师的设备,也只是因为他在刺杀对方的时候入镜了而已。当时时间紧急,比起取出储存卡,将整个设备拿走再处理更加安全。
作为刚才做了几秒人质的受害者,我感慨地摇了摇头:“无论现在是不是暴风雨山庄的模式,我都想不明白,你是有多自信、才会在五名侦探眼前犯案——我以为安排这场综艺节目的拍摄任务给你的时候,会告诉你参赛选手都是怎样的人。”
“我知道。”毫无悔意的犯人冷哼一声,“特别是你,毛利兰。”
我不自觉露出一点惊讶来:“诶?”
“我听说过你曾在很多案件发生之前的计划阶段就将其阻止。”说到这里,犯人的情绪激动起来,“但这次是你输了!虽然你装了摄像头,但你没能阻止我!”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高兴的吗?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今年十六岁,还只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我诚恳地说道,“先不说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输赢之说,只不过是你是否要进监狱、被判进去几年的区别。而且就算你真的赢了我,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呢?”
现在犯人彻底破防了。
越水七槻在事后问我是不是真的没事,我则是笑嘻嘻地告诉她、我的抗压能力好得令她难以想象。
在心态这方面,至少在同龄者里、能与我一较高下的,恐怕就只有我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了。
刚从自贩机里取出饮料的工藤新一打了个喷嚏。
三小时之前,他乘坐毛利小五郎的车,与几名警察一起来到港口附近的酒店,静候风雨稍小的时候、就出海去接人。
虽然听说岛上发生了杀人事件,他却并不怎么担心,毕竟岛上还有服部平次这个战力在,而且他的青梅竹马向来非常机灵,又在出发前备齐了全套装备,无论是足球还是麻醉针都能轻易制服犯人。
刚才毛利小五郎来找他,向他确认岛上的人员,但他能说出来的、也只有他的青梅竹马向冲野洋子推荐的侦探名单。而他能够确定的,也就只有提前给他青梅竹马打过电话的服部平次,以及他青梅竹马在出海之前、给他发的短信里特意提到过的「白马探竟然真的来了,真人非常帅气」。
这么说来,等到明天上岛的时候,他也能见到白马探……诶?
望着不远处刚从房间出来、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目标明显是自己身后这个自动贩卖机的茶发少年,工藤新一放空了几秒,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难道是白马探君?怪盗基德宿敌的那位?”
茶发少年停下脚步,对于被称为「怪盗基德的宿敌」,他显得有些高兴:“是我,你好像是……工藤新一君?我记得是毛利侦探的助手。”
工藤新一立刻问出自己的推测:“既然你在这里,那现在岛上的「白马探」……是怪盗基德吗?”
“不愧是那位毛利侦探的助手,”白马探夸赞道,“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个答案
,看来你们对怪盗基德也很了解。”
与其说是了解,不如说是他的青梅竹马很喜欢……工藤新一的嘴角略微抽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么说来,白马君对怪盗基德扮成自己的情况是知情的?”
白马探微微点头:“我与怪盗基德打了一个赌,确切地说,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代替我去参加「侦探甲子园」,如果在拍摄结束之前,毛利侦探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就放弃下一次的偷盗计划。”
“这算是对兰下的挑战书吗?”工藤新一忍不住笑了一声,“下一次他要偷什么?”
“铃木财团的下一件大珠宝展品。”茶发少年也露出笑容,“你觉得,毛利侦探能发现吗?”
这还用说吗?
“那当然,她可是立志要成为「KIDKILLER」(基德杀手)的人。”
话说回来,他有点想看看自家青梅竹马揭露怪盗基德身份时的现场版。她一定会为自己营造出相当美妙的氛围,将自己的优雅贯彻到底。
不过……反正她多半会留下录像,之后看第一视角的纪录片、也是种别样的体验。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半,我正在客厅跟时津润哉私聊。
是他来找我聊的——虽然名义上是私聊,但其实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房间里,包括已经恢复意识、但身体状态还说不上好的摄像师。
成年人组、特别是武力值极高的场务,负责看管犯人摄像助理。我们这群侦探就各自找了房间的角落休息,等着暴风雨过去、救援的船或直升机过来。
我本来正在手账本上写写画画,记录刚迸发的灵感,结果时津走过来,开口就是一句:“看你刚才全局尽在掌握的样子,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能成为全日本最有名的高中生侦探了。”
我合上手账本,仰起头看他:“是这样吗?”
“我其实一直想见你。”他说了与越水七槻相同的台词,“薰衣草别墅的案件,是你对警方纠正了我的推理吧。”
虽然但是,他这三木真一郎的声音是真的挺好听的。
“是我,你是想要抱怨吗?”
“不。”像是没感觉到我话音里的嘲讽之意,时津径直在我身旁的空位置坐了下来,“我只是很惊讶,因为我听说、是你向节目组推荐了我作为北方的侦探代表。”
我抬起眼:“所以?”
越水七槻距离我的位置不远,此时已经毫不掩饰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时津轻轻摇头:“我以为,在你眼里,我已经失去了做侦探的资格。”
“诶——看样子你有认真反省过嘛。”我搓了搓下巴,“我就是期待这一点才选择你的,不然我一定会在摄像机前痛骂你。”
“……这样吗。”
“其实归根结底、那也不全是你的错,你只是根据找到的证据进行了错误的推理,不加验证就轻易采信了这个结论的警方和媒体问题更大。当然,他们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不少代价。”
时津露出苦笑:“我听说了,赔偿数额很高。”
“因为我为那位精神受创的受害者介绍了全日本最优秀的律师——明明监识科曾经做过细致的现场调查,却轻易接受了你在半年后提出的证物,负责案件的警察的脑回路简直匪夷所思。”
“……真是严厉的说法。”
“别在意,这话我当面对他们说过,既然受我的税金供养,自然就要接受我的正面批评——我是按时交着个人所得税的。”我摆了摆手,“顺便问一句,你认识到的问题,并非是「推理出了错误」,而是「发现推理出错后、并未主动站出来纠正」,没错吧?”
现在不止是越水七槻,服部平次和白马探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不过后者的窥视相对隐蔽一些。
“最初我懊恼的、确实是没能一次就发现真相,反而为一点点发现就沾沾自喜,将错误的推理肆意宣传。”时津叹了口气,“但是后来,我听说了那栋别墅里工作的女仆因为被警方怀疑,精神濒临崩溃、差一点自杀的消息。”
诶——
“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再度叹气,“毛利侦探,谢谢你,让我免于变成杀人犯。”
可不止是杀人犯,还差点成为被害者呢……
“不客气。”我理所应当地接受了他的道谢,“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被教育「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作为侦探,更是要为此多做考虑,不仅要避免使无关者陷入困境,也要考虑犯人的情绪……这一步确实挺难的,我也是时刻在反省的。”
我的话音落下过了一会儿,时津才再度开口,问道:“毛利侦探,你以前破解过多少案件?”
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不如问我天上有多少星星。”
“喂喂,”服部平次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你这自夸有些过头了吧?”
“你该不会听不出我是在开玩笑吧?”我反问道。
其实还有另一种回答,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米花市的犯罪频率」,但现场毕竟还有外人在,吐槽自己的家乡还是应该私下里进行。
“……当然听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懊恼的服部少年,没有乘胜追击继续吐槽。
“我其实没有你们那么喜欢推理,虽然我喜欢福尔摩斯,喜欢波洛,喜欢费雪小姐,喜欢马普尔小姐,也喜欢加贺恭一郎和汤川学——但比起解谜的过程,我更喜欢解谜之后、「谜题数量清零」的状态。”
我会坚持做侦探,除去了却过去看柯南原作的遗憾外,还有点「清日常任务」的意思。地球online的游戏任务栏上但凡留下一个「未解谜」的红点,都实在是让我浑身难受。
不过就算这么说,我还是非常喜欢作为侦探、在众人面前有理有据讲述自己推理时、闪闪放光的自己。
“就怎么说呢……”我歪着头,翘起一点嘴角,“如果我诞生在「谎言不存在」的世界,那生活起来应该会更轻松吧。”
但一定没有现在这么有趣就是了。
半小时后,我在独自去卫生间回来时的走廊里,偶然遇见了白马探。
我觉得应该是「偶然」的,因为他并没有向我搭话的意图,那就只好由我主动向他提问。
第一步当然是要戴上我的多功能高科技眼镜,并打开录像模式——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太方便连接移动硬盘,但可以通过蓝牙连接到我的手机。考虑到手机容量问题,视频无法保存为电影级画质,但高清肯定是没问题的。
“白马君。”我推了推眼镜,微笑起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虚假的白马探犹疑着反问:“抱歉,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我没有这样的印象。”
他直接给出否定答案,是因为有情报源、确信我和真正的「白马探」素未谋面吗?难道说,他的「共犯」根本就是白马探本人?
“你怎么能忘记呢?”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与你初遇的那个夜晚是多么美妙而令人怀念,清亮的月光为你的身影镀上圣洁而美丽的辉光。从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发誓,你这样优雅的猎物,我非要得到不可。”
很好,现在「白马探」脸上凝固的表情,必须着重记录下来、之后拿给我的青梅竹马看看。
“……那个、毛利小姐——”
“叫我兰。”
「白马探」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脸上却还尽可能保持着不动声色:“兰小姐,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吗?”
看样子是还想再挣扎一下呢。
“我这样优秀的名侦探、会认错自己的猎物吗?”我笑得眯起了眼睛,这笑容给对面人的感觉明显不太好,他的镇定表情似乎都要挂不住了,“反而是你,白马君。”
“……我?”
我点了点头,肯定道:“是啊、就是你,白马探的宿敌君。”我自然地唤出了他真正的身份,笑容越发明媚,“你是第一次见到伤害事件的现场、被出血量吓到了吗?”
「白马探」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虽然这点很可爱,但你实在不该忘记的。”我感慨地摇了
摇头,满脸都写着「作为过来人、我看你还差得远呢」,“白马君在报时的时候一定会精确到秒,甚至是秒后两位。相比起这一点,不绅士地调侃「初次见面」的女性这点失误,都可以被忽略不计了。”
“——明明是名闻天下的大怪盗,却在扮演熟人的时候OOC……算了,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第33章 侦探甲子园四“我是为你而来,凛小……
「白马探」、或者说怪盗基德不太高兴地走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会扮演成白马探的理由,只说了一句类似于「打赌失败」之类的话。我推测这个赌约的对象是白马探本人,也没有多问。
无论目的是什么,结果就是「怪盗基德又一次在名侦探毛利兰面前吃瘪了」。
我跟他是同龄人,赢他一局、我自然有理由骄傲。
大概是因为发生了工作人员伤人这种恶质事件,原先企划的废弃已成定局,场务就将这次「侦探甲子园」的综艺节目内容安排分享出来,给大家打发时间。
我回到客厅的时候,正听服部平次跟吐槽为什么会有荒岛求生寻找食材的比赛。毕竟这岛是真的荒岛,即便存在可以作为食材的植物,也并不能保证无毒无害。只是作为综艺节目的内容,这未免也太危险了。
“节目组里也有人提出这样的异议,但是冲野小姐说,毛利小姐认为没问题,她也觉得只要毛利小姐在、总觉得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轻松解决。导演就立刻通过了,毕竟预算摆在这里。”场务露出苦笑,“事实也确实如此,毛利小姐真的很厉害。”
我整个人脑袋顶上一个大写的问号:“洋子小姐问我的时候,我还以为节目组会提前在岛上做准备,把食材据植物特性放置在对应的位置……是我想太多了。”
“但是,我还真想跟你们认真进行一场推理对决啊,没有真实案件发生的那种。”越水七槻遗憾摇头,“我也想看看兰酱发挥真正实力。”
“说起来,毛利,”服部平次突然喊我,“暑假的时候,你要不要来大阪玩,我请你和工藤看高中棒球锦标赛的决赛。”
我听着差点笑出声来:“虽然但是,办决赛的甲子园是兵库县的建筑吧,跟你们大阪有什么关系?”
而且不久之后,会有一名以甲子园为目标的棒球少年在回家路上出车祸意外身亡。而时隔一月,少年的父亲会在甲子园的比赛中携带炸.弹,并向偶然去观赛而被他选中的我们下战书……
我当然会从源头上阻止车祸的发生,但让我选的话,比起夏天去棒球场观赛,我更愿意去冷气十足的宝冢歌剧院观看舞台剧——虽然宝冢也在兵库县。
服部少年倒是完全不在意:“因为兵库距离大阪很近嘛,顺便再来我家一趟,我爸想招待你很久了。”
我推了推眼镜,将问题抛给了一边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白马探:“白马君,你看,大阪府府警的大老板为了感谢我在大阪侦破的几个小案子,就接连让儿子服部君邀请我去大阪作客。那东京都警视厅的警示总监,有没有让作为儿子的你给什么表示?”
虚假的儿子「白马探」:“……我回家以后问问他。”
不行,我快忍不住笑了。他现在这个无语的表情,我必须要把录像截下图来、给真正的白马探看看。
天快亮的时候,风雨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反而是船的发动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和服部平次作为代表,撑着伞去外边跟船上的人对接,隔了老远就听见海上有我爸喊我的声音,混在雨声里,焦急紧张地几乎破了音。
一旁的服部平次半月眼向我看了过来:“还真是担心你啊。”
如果换成是别人,特别是对周围视线特别敏感的高中生,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或尴尬,我却当场大大方方地笑弯了眼睛:“是啊,我是被爱着的。”
有这样担心着我的父亲,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服部少年愣了一下:“……总觉得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
“确实,冷静睿智的女侦探应该能够理智对待一切变故,无论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犯人、还是痛苦凄惨的受害者,都能保持心态平和。但是,因为被爱而感到幸福,与其并不矛盾。”
这次服部平次愣了好一会儿,才怀疑地开口:“你……真的是高中生吗?”
“不然呢?”我挑了挑眉,向海边又走了几步,“你也要珍惜眼前人,当然不是说我,而是那位叫和叶的少女。”
“啊?我跟和叶又不是——”
“如果你发现自己喜欢上哪个女孩,无论是不是和叶,”我打断了他的话,“那一定要想起我此刻告诉你的话——对喜欢人的傲娇,极有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用那种方式维持自己的自尊心没什么意义,你只会失去自己想要的。”
我真是喜欢极了原作里服部平次在函馆山上对远山和叶告白的那段话——可惜大冈红叶从中作梗,她没能听见。更可惜的在当前时间线的发展中,直到函馆剧情已经全部结束的现在,服部少年根本还没准备告白!
“知道啦,你那种过来人的态度真的一点也不像高中生啊。”
……心好累。
话说明明我也是单身,为什么要先一步操心别人的恋爱问题啊?
警视厅的船到港了。
船还没完全停稳,我爸就从船上跳了下来,飞似的冲向我:“兰!!!!”
我也快步迎向他:“爸!!!!”
跟在我爸身后下船的苹果头少年非常明显地抽了抽嘴角。
“兰!你有哪里受伤吗?报警那个姑娘说你在做手术,虽然新一那小子说一定是你在给别人做手术,但是你真的没事吗?”
顶着我爸担忧的目光,我将手里的伞举得更靠近他:“别担心,新一说的没错,当时是我在给别人做手术。”
无比了解我的青梅竹马很快也来到了我们身旁,我干脆把伞塞进了我爸手里,让他去指挥急救人员进别墅去搬运伤者,自己则钻进了新一的伞下。
苹果头少年看着倒不怎么着急,反而兴味十足:“你带着眼镜,看来我有不错的视频可以打发时间了。”
我笑嘻嘻地点头:“保证下饭。”
“昨晚的经历很刺激?”
“不算刺激,死神发功的常规进展而已,好在被害者还活着。”我耸了耸肩,“而且越水的朋友还活着,时津也还活着,越水不必为复仇搭上自己的整个人生——大家都还有光明的未来,这样就好。”
说着,我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来:“我还成功逗弄了怪盗基德两次,堪称圆满。”
但说不累是不可能的,在全神贯注做了个不算熟练的手术之后,还通宵到了天亮。在跟着新一登船后,我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听着白噪音似的雨声,又是在我最信任的青梅竹马身旁,陷入沉眠只需要短短三秒。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酒店房间里了。
雨已经彻底停了,窗外日光是夕阳的暖橘色,安逸静谧,岁月静好。
我的青梅竹马正在旁边看电视新闻,声音开得很低,但我还是从新闻画面的服部平次上,轻易推测出了我睡着之后发生的事。
“他们真有活力啊……”
我都一觉睡死到下午了,他们竟然还能这么精神地接受采访,这可不止是用一句年轻就能概括的,毕竟我明明也是风华正茂的十六岁。
拧开瓶盖的水立刻送到了我手边,新一向我解释道:“你爸又去那座孤岛上了,岛上的伤害案件交由他负责,虽然犯人已经落网,但他还是得去看现场。你硬盘里的录像、我帮你导出来、当作证物提交给警方了,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进展到送检的步骤。”
我对自家青梅竹马的办事可靠度向来全面信任,点点头、一口气灌了半瓶水,才开口问他:“克丽丝一个人在家?”
新
一愣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起克丽丝?”
“因为我想了一下,那些充满活力的侦探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唯一比较在意的对象就是克丽丝。”
新一笑了一声:“那些侦探们也住在这家酒店,以这个房间为中心、左右各两间,我想他们现在多半正在补觉,对面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节目组通知明天早上九点、所有人在酒店十二楼的会议室集合,公布「侦探甲子园」节目的新安排。”
说着他指向电视屏幕,此刻镜头已经切给了再次启航去岛上的警视厅的船:“至于那些侦探们留给你的话,你只要之后看新闻重播就知道了,虽然这个也是重播。”
“……用采访来给我留信息,还真是有够奢侈。”
也让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新一继续说道:“顺便一提,此刻住在酒店里的白马探、已经换成了真正的那位。他说怪盗基德提出跟他打赌,赌你能不能发现身边那个白马探是假冒的。”
这我倒是隐约能猜到:“诶——彩头是什么?”
“是「放弃下一次的偷盗计划」,不过我觉得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彩头,赢了赌约这点、应该更令你和白马探高兴。”
我当即比了个「正解」的口型。
“至于刚才你的问题,”新一继续往下说,“克丽丝确实是一个人在家,她白天打过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她毕竟是生活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你也不用担心她。”
我抬手搓起了下巴:“唔,我觉得你完全可以给她营造一个「虽然我担心青梅竹马、但她一醒我立刻就丢下她赶回你身边」的可靠形象。”
“……我完全不觉得这个形象可靠在哪里。”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反正我只是疲惫又不是生病,用不着你通宵照顾和彻夜陪伴。你想留下来的话、我当然很欢迎,但你已经翘掉了今天的社团活动,明天的交流赛还是去参加比较好吧?”
听我这么说,新一也没再坚持,他知道我从不会跟他客套,更不会在他面前委屈自己,于是径直站起身:“餐厅在二楼,晚餐从十七点开始、现在已经开始提供了,最晚似乎是到十点,还有出门记得拿上房卡。”
“尽管放心啦,我两辈子加起来已经比我推的年纪还要大了。”我笑笑,“反倒是你,可别迷路了。”
“才不会迷路啦!”苹果头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侦探徽章,向我挥了挥,“时刻保持联系。”
“好。”
我正在酒店的餐厅里用手机看新闻。
刚才我已经在房间里洗过澡,整个人本来神清气爽、只等进食——但晚餐点单之后等待上菜的时间,我打开了我青梅竹马口中、侦探们给我留了言的新闻,看着看着、却逐渐感觉,自己被噎得有点饱了。
就算我早已经习惯了破解案件后警方和媒体的双重夸赞,但从同行这里听到好像还是第一次……
但是问题不在这里!越水七槻和时津润哉过去跟我有点渊源、本就对我怀着些感谢之意,因而用各种天花乱坠的夸张词藻夸我也就算了,怪盗基德你乱掺和什么?
还说什么「我代我爸向毛利侦探表达感谢」、下一句就接上了「我爸是警视总监」……你以为这是犯泽片场吗?这要是让那位警视总监知道真相,下一次你再发预告函,出动的可就绝对不止是搜查二课了!
还有、怎么服部平次你也跟他们混在了一起?你不是一直把我当作势均力敌的对手吗?怎么当着摄像头的时候反而谦虚起来?就算缝合手术你做不来,你对于故意伤人案的推理可没出错啊!
反倒是我,明明一点推理也没做,只是做了个不属于侦探能力范畴的急救手术,又拿出了侦探极少当作证据的监控录像,却被同行的四名侦探一句一句轮番夸奖。
果然不妙的预感有迹可循。
我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脸整个垮了下来:“完全不想被捧得那么高啊……”
我只是个手握大部分剧本、了解米花、更了解当前的世界观、喜欢福尔摩斯的高中生侦探,并不是什么天资卓越的推理之神。可以对那四人的采访为基础,媒体更是热火朝天地要将我捧上神坛……
“凛小姐不想成为有名人吗?”
身侧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亦是熟悉的称呼。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才一边回答、一边扭头向出声的人看了过去。
“稍微有名一点当然很好,我是那种「在街上被人认出来、请求合照或签名」会很高兴的类型。但是被捧得太高的话,名声所附加的束缚就太过严酷了。”我微仰着头、对淡金发的男人露出笑容来,“怎么说呢,我还是想要留下「被允许犯错」的权利的。”
是降谷零。
“凛小姐比很多成年人看得更透彻。”男人也对我露出微笑,那张伟大的脸轻易驱散了我心底的所有不快,“凛小姐是一个人吗?”
我当即向对面的座位比了个“请”的动作:“是啊,我的青梅竹马明天要参加跟邻校的空手道交流赛,我就把他赶回去了。”
等到他优雅落座、向送菜单过来的的侍者点了一杯咖啡、侍者离开后,我才再度开口:“还真巧啊,透君。你竟然也在这家酒店,又是为了工作吗?”
这随口一问却让对面的人端正了脸色,淡金发的男人认真地凝视着我的脸、目光直白地与我相交。无论是这表情还是眼神、杀伤力都太强,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瞬间燃烧起来,烫得让我有一瞬间地晕眩。
而他的话音,也在此时缓缓流淌进我的耳中——
“不,这一次并非「命中注定」。”他说道,“我是为你而来,凛小姐。”
我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挣扎了一下没能说出词来,只好又咽了一下。
“原来、透君是为我而来吗?”声音微微的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我狠命咬了下舌尖,才让自己把后半句话吐出来,“这还真是……喜从天降。”
如果贝尔摩德、克丽丝看到了面前这一幕,一定会痛骂我并再次让我加课。
但是当诧异与羞赧同时浮现在降谷零的小黑脸上时,我感觉不按照克丽丝课程里讲解的要点操作、擅自颠覆自己的人设、说这种绝对会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说不定还会给人吓得保持距离的话也值了。
……我已经很克制了!我都没有直白地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我只在心里默默感谢了!
过了几秒,稍微收敛神色、重新露出笑容的降谷零才开口问道:“凛小姐很高兴?”
“是啊,我很高兴。”我继续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不是说过吗?”
“——我喜欢的、正是透君这样的类型。”
餐厅侍者适时送上的餐点缓和了我逐渐无法掌控的气氛,我低下头快速喝了几口汤,食道和胃里散发的暖意有效淡化了胸口和脸颊的热度。
而降谷零也不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他安静地等我吃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直到我暂停进食、抬眼看向他时,他才终于开口:“我看到了有关「侦探甲子园」的新闻报道,新闻画面的背景里拍到了这家酒店。虽然凛小姐并没有接受采访,但我想着凛小姐说不定会在这里,就擅自跑来了。”
我歪了歪头:“找我有事的话,打电话不是更方便吗?”
虽然白天的时候就算打过来、接听的人也只会是新一,但我确认过手机,白天根本就没人给我打过电话,只有邮箱里躺着两封来自服部平次的邮件,内容还是问我去不去他家。
降谷零微微摇头:“我觉得当面与凛小姐讨论比较好。”
我放下手里的刀叉,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是什么事?”
虽然但是,我好像又升起一种糟糕的预感。
他口中的「讨论」,应该不会是「对峙」之类的吧……
“有两件事。”降谷零正色道,“在新闻采访中,时津侦探说,凛小姐曾说过、想要生活在「谎言不存在的世界」。”
我的嘴角略微一抽:“……我确实这样说过。”
但当时是话说到那里、算得上是有感而发,但现在从降谷零口中听到,就感觉有点像是中二病犯病、被公开处刑了。
可他再说下一句时,我的那点尴尬就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满心的「不妙不妙不妙」。
“——明明说着想要「不存在谎言的世界」,凛小姐却还是在亲自制造谎言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否认他的话,也没有抖机灵地说「谎言也是爱」。
“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禁止谎言的存在,而我在道德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遵守着世界的规则。”
话音略微一顿:“但是,我对透君、应该没有不真诚的表达才对。”
虽然不该说的我也不会说就是了。
“并不是面对我的谎言。”降谷零轻轻摇了摇头,那张俊俏迷人的小黑脸上,浮现了些许忧愁的神色,“昨天傍晚,曾在超市里与凛小姐聊过天的那位FBI探员、赤井先生找到我,问了我一些我毫无头绪的奇怪问题。”
赤井先生?赤井秀一?嘶——还说我制造谎言,你就说你这句话里边有几个字是真的?
嘴上「赤井先生」带着敬语后缀,心里指不定就是「随便踩我恋人(国家)的混蛋FBI」。更别说,这位「赤井先生」不可能主动「找到」身在暗处的你,即便真的与你见面,问你的问题也不可能让你「毫无头绪」。
“什么问题?”
降谷零望着我的脸,语气和表情同样充满疑惑:“他问我,为什么、我要向你索要莎朗温亚德带有唇印的签名板,作为我救下你的谢礼。”
……糟了。
他们竟然真的见面了啊!
第34章 侦探甲子园五你来我往、都知道对方……
“凛小姐,”对面淡金发的男人表情逐渐苦恼,“那位赤井先生非常笃定签名板的事,并因此怀疑我与莎朗的女儿、正被美国全境通缉的克丽丝温亚德有所往来。我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与我扯上关系。”
这绝对是谎言。
“我从未见过、甚至是第一次听说凛小姐拥有过那样一张签名板,而当时能从地下室中逃脱,也并非是靠我、而是完全依靠凛小姐的能力,是凛小姐救了我才对。”
这倒是真实的。
“综合以上情况,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降谷零忽然表情一凛。
“是凛小姐你向FBI传递了虚假的消息,才让他们怀疑起某件事与克丽丝温亚德有关。签名板不过是一条引线,或者说,是一个提醒。”
“而她被通缉的原因,也并非FBI公开的那样,认定她谋杀了某人伪装成自己的母亲,而是某个更加隐蔽、牵扯更深的理由。”
不知为何,在这本该紧张起来的时候,我反而兴奋起来了。
既然他在我面前、装作与那个组织完全无关的一般人,那我就在他面前、扮成看似神神秘秘实则漏洞百出的知情者好了。你来我往、都知道对方是在说谎,却又装作深信不疑的样子配合对方表演——
不行,心脏有点超负荷,这种狂热上头的兴奋感、我还要再花点时间来习惯。
“抱歉,透君,”我扯开嘴角露出笑容来,“我确实利用了你的存在,向赤井先生传达了夹杂着谎言的信息。我还以为你们不会产生交集的,没想到给你添了麻烦。”
降谷零连忙追问道:“那背后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诶——想知道我了解到哪种程度了吗?千早老师一定已经与他交换过情报,那他现在的行动,究竟是千早老师的授意,还是作为公安警察的主动调查?亦或是作为波本?
如果我真的对他怀有一丝愧疚之心,那现在被不计前嫌的他问到本身与我无关的秘密,我说不定会向他全盘托出——即便只透露一部分,也足够作为他判断我知情程度的依据。
然而很遗憾,我对他的感情非常纯粹,百分之百都是对未来的丈夫大人的爱意。
我拖长了音缓缓开口:“透君,我记得、你是侦探来着吧?”
降谷零看似不明所以地应声:“是的。”
我又重复确认道:“不是记者、不是专栏作家,而是侦探。”
“没错。”
“那你应该按照侦探的规则行动,自己寻找答案。”我朝他微笑道,“克丽丝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母亲莎朗究竟在哪里。这一系列迷题的背后,这究竟是好莱坞演艺圈道德的沦丧,还是联调局过激毒唯人性的泯灭——透君,你能找到真相吗?”
我的话音落下后,降谷零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终于开口。
“我会找到真相的。”他无比认真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发誓,“赌上侦探的资格,我一定会亲自找到答案。”
虽然但是,就算你没有金田一耕助那样有名的爷爷,你赌这个无关紧要、换个身份就不用的侦探名头做什么?
但在我开口调侃之前,降谷零先一步换了话题:“第二件事与第一件事也有一些关系。”他贴心地说道,“料理快凉了,凛小姐还是先用餐,等一会儿我再说。”
我愉快地应了声好。
汤足饭饱,我点了甜品布丁和花茶作为聊天伴侣,降谷零则换了新的咖啡,这让我很怀疑一会儿他跟我聊完之后,是不是直接开车回本厅通宵。
那么,开始进入第二轮脑力领域中的战斗——
“凛小姐见过克丽丝温亚德吗?”
开局就这么直白,难道是担心我把话题扯到他难以应对的方向?
我摇了下头:“我只见过莎朗,就在我初次遇见透君的几小时之前。莎朗是我青梅竹马母亲的好友,就是那位女演员藤峰有希子,透君小时候应该在电视上见过她。”
“二十岁便息影离开荧幕、嫁给当时还不是那么有名气的工藤优作老师——就是那位藤峰有希子吧?”降谷零微笑应对,“我小时候并不怎么看电视,了解她的事、还是在听说「安室凛」老师、是工藤优作老师的弟子之后。”
“诶——你那么喜欢安室凛啊?”
“是啊,”淡金发男人的回答像是不经思索的脱口而出,“我非常喜欢安室凛老师。”
我猛地低下头,桌下的手紧紧揪住衣摆,另一只手尽可能平稳地去拿甜品勺,又小心翼翼地将一口布丁塞进嘴里。
“凛小姐?”
……被告白了。
虽然是对安室凛「老师」,但四舍五入、不对,就算将五六七八全都舍去,我也是被我未来的丈夫大人告白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下楼吃饭的时候,没有戴上我的高科技眼镜呢!这种场面我明明是想要每天至少重复回味三遍的啊!
“凛小姐?你还好吗?你好像在发抖……”
我缓缓抬起头,滚烫的脸颊上是无法抑制的甜蜜笑容:“不好意思,我没事,我只是被甜到了——我是说布丁的焦糖。”
算了,即便只有一次,至少我切实地享受到了。
降谷零愣了一下:“诶、啊、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没再说话,极为耐心地等待我缓慢地吃完那份布丁,等我喝完那杯花茶、又喊侍者要了续杯,他自己也续了第三杯咖啡,对话才再次开始。
“透君,你想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所以说究竟是他真一会儿真要通宵工作,还是说跟我交锋让他感觉特别无聊、完全打不起精神、只能靠咖啡续命?
如果是后者,那我必须想个办法,让他瞬间精神一振。
……我又不是小猫咪,我才没什么坏心思。
降谷零舔了下嘴唇,那应该只是开口前的下意识动作,却让我整个人瞬间精神一振,接着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好像先让对方达成了。
但无论怎么想,这都是我赚了诶!
“我有可靠的情报来源,”对面的降谷零些微压低了声音,莫测的神秘感顿时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我也不由得向他微微倾身,“——克丽丝温亚德现在正在日本。”
……这个情报倒是没什么问题,克丽丝
确实在日本,而且就在米花。
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那位情报源委托我寻找她。”降谷零直白地回答我,又毫无铺垫地向我说出了需求,“但这个委托对于我一个人来说,实在有些难,所以我希望得到当今全日本最有名的侦探、凛小姐的帮助。”
不、等一下,「全日本最有名的侦探」这种头衔是谁起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其实直到昨天为止,我都在犹豫是否应该向凛小姐求助。”他继续说道,“但那位FBI探员的到访,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语气恳切之至:“凛小姐,不,毛利侦探,你愿意接受我的委托,作为我的搭档,与我一起行动、寻找正被通缉中的克丽丝温亚德吗?”
我小声抽了口气,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有几秒完全无法思考。
「作为我的搭档」、「与我一起行动」……
我必须再一次反思自己,为什么我此刻没有戴着我的高科技眼镜呢!眼前这样美妙的一幕,我不就只能在回忆里反复回味了吗!
立刻进入我的「记忆宫殿」,将这段珍贵影像储存进去!关键词……不、不需要什么关键词,或者说,所有的关键词都要跟这段画面相关联!只要我进入记忆宫殿,就会触发这段回忆——干脆设置成开场动画好了!
“凛小姐?凛小姐、你还好吗?”
我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
“抱歉,我有点走神了。”我深吸一口气,“我当然愿意接受你的委托,只要不耽误平日上课。”
在电梯口与长发少女告别,望着已然闭合的电梯门,降谷零缓缓收敛起了笑容,转身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的马自达正停放在那里。
今夜他还要回本厅一趟,完成一点遗留工作,顺便向上头报告刚才的事。
作为潜入某个组织的公安卧底,即便已经见惯了普通人可能一生都接触不到的黑暗,但他仍旧很不喜欢将普通人牵扯到任务中,更何况是还未成年的高中生。
但是这次着实是个特例——
组织已经将寻找失踪的贝尔摩德的任务交给他一段时间,但那个女人向来奉行神秘主义,即便是作为情报专家的他,在发动公安同事彻夜调查一段时间之后,还有迹可循、能够继续追查的线索,竟然只剩下了一年前在纽约、莫名被贝尔摩德盯上的两名高中生。
特别是、那两名高中生中的其中一位,恰好就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最初在深夜的医院遇见毛利兰时,确实是个巧合——他的下属风见明明发了烧,却还强撑着加班,直到被他发现之后才被他硬送来医院。
当时他已然听说了贝尔摩德在雪莉的研究所里失踪的消息,只是寻找她的任务还没有落在他头上,会跟时隔一年、偶然在异国再会的JK侦探主动交换联系方式,有一部分原因是直觉——觉得也许贝尔摩德会与她有所接触,另一部分则带些私心——因为「安室凛」。
结果第二次相遇的时候,她就问出了「你想见安室凛吗」这样让他只觉得苦恼的问题。
当然,第二次在餐厅时的相遇也是偶然。
那时候他正在监视雪莉——虽然组织里并没有明确怀疑雪莉与贝尔摩德失踪有关,但事情毕竟出在她负责的研究所里,以防万一,不能完全将她划出怀疑范围。
而且公安已经安排好了人手,要在宫野姐妹聚会结束的时候,暗中将宫野明美带走,他要负责观望,确保情况万无一失。
结果就在店里、与似乎在家庭聚会的毛利兰对上了视线。
……还听到了一点她的家人对于她恋爱方面的意见。
当然只有一点点,他本就对探听少女心事不感兴趣,加上关注点主要放在雪莉姐妹身上。虽然有那么一瞬,他产生过「不知道那样的女孩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的念头,但也没想更多……却在不久之后,听见她说「我喜欢的正是你这样的类型」。
对于女高中生不那么认真的示好,他当然不会认真去回应——即便这位高中生在很多时候、表现得完全不像是需要保护的未成年小女孩,比如说从地下室「救他出来」的时候。
他本该与热情明媚的少女度过一个安逸的下午,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她目击到的「绑架事件」,而他也可以在忙碌的工作之间、短暂的休息……本该是这样的。
直到他打开最新那本《ZERO~公安警察安室凛事件簿》。
降谷零很难描述、自己在发现剧情最开头出现的几个名字、恰好曾在毛利兰的手账本里全部见过时,是种怎样的心情。
只是在翻动书页、发现故事的进展完全参照那本手账所记述的剧情发展,甚至案件诡计也一模一样时,他才完全相信,原来自己看到的那本,并不是同人小说的大纲,那根本就是新作的大纲。
「安室凛」的手账本,被放置在毛利兰的背包里、随身携带。
这应该作何解释?
他知道「安室凛」的代理律师是毛利兰的母亲,那女孩极有可能认识「安室凛」本人。但去年与她同行来到纽约的人,就只有她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而她当时在周围接触到的熟人,也就只有工藤新一的母亲。
可如果「安室凛」是工藤有希子,那她完全没必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何况,各种已知信息都对不上。
「安室凛」单身未婚、与父母住在一起,父母感情很好、但都忙于工作不怎么着家。这是她在信中告诉过他的,他相信那都是真实情报。
「——那位安室凛、你想见她吗?」
他当然想见。
但是,就像她曾经回复过他的话那样——
无论「安室凛」是谁,是毛利兰身边的哪一位,现在都「还不是时候」。
比起「安室凛」,他现在更需要弄清楚的,是由毛利兰介绍给公安、那个恰好在贝尔摩德失踪后出现、与组织明显有关、名为「羽津爱」的少女的身份。
第35章 侦探甲子园六“是我的人格魅力吸引……
所以就有了第三次「偶遇」。
降谷零坐进车里,长舒了一口气。
那一次会在超市见到赤井秀一反倒是意料之外的偶然,那个人虽然用的是真实身份入境,却不知为何,消息并没有传到他这边。
在他向上司黑田报告后,上司立刻派了人去接触赤井秀一。
出动的人是对贝尔摩德的情况、以及对毛利兰的情况都有所了解的诸伏景光,他与赤井秀一更是有着类似履历的卧底,也因此,才顺利得到一个相当令所有人的十分惊讶的消息。
原来FBI会盯上克丽丝温亚德,是因为毛利兰曾对赤井秀一谎报过某个足以引起FBI特别关注的情报。
当然,诸伏景光并没有将「这条情报有误」的消息共享给赤井,可这消息却足以让毛利兰的可疑之处映入公安的视线中。
「与我一同被杀人魔抓住的金发男子,我在被他所救之后,将他索要的、印有莎朗温亚德唇印的签名板赠予了他。」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如果这个消息、她告知的是赤井秀一之外的FBI探员,那多半不会引起重视,甚至可能不被记录在报告中。而能起到如今的效果,是因为恰好赤井秀一、银发杀人魔、还有他,三个人互有关联。
那么,毛利兰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吗?
从当前情况和自己那名少女的了解判断,降谷零确信,她绝对十分清楚自己的谎言会带来什么效果。
她一定也知道当时FBI在追查的「银发杀人魔」与贝尔摩德的关系,也许这才是贝尔摩德让他去测试她的理由,结果两个人都反被她将了一军。
早在将琴酒二人送进监狱之前,她极有可能已经知晓那个组织的存在。
那
样一来,她多半也知道他与贝尔摩德有关。仅仅是利用一名陌生路人的存在、编造谎言试图诱使FBI去调查温亚德「母女」的可能性非常低……
可在与毛利兰接触过四次的现在,降谷零仍旧没从少女眼中看到过一丝怀疑或探究,更别说是嫌恶——他也并不觉得她对他的亲近是虚假的伪装,他应该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当然调查过,她周围的所有成年人都不曾与那个组织有过接触,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不过考虑到她成为侦探以来遇到的案件数量,以及就连公安隐蔽的「绑架」行动也能被她目击的运气,她在何时碰到过组织相关者并不奇怪。
总而言之,无论那名远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也更加机敏的少女对那个组织了解到什么程度,如今她的态度究竟是不明危险而放松警惕,还是作为侦探本能地追求刺激,他都暂时不能将她拦在安全线外。
甚至于,他还要利用自己的外表,接近她、获取她的信任,来获取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她与贝尔摩德究竟是什么关系,贝尔摩德从组织逃走之后是否与她有过联系,那个突然出现的羽津爱究竟是谁……
当然,算是他上司的榊千早提前告诫过他,一定要把握好距离,尽量真诚,绝对不许把人家小姑娘真的骗到手,除非他自己也动了心。
他当然不会做那种事,他喜欢的是「安室凛」那样成熟中透些少女韵味的类型,对未成年少女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看着那女孩的笑容,他确实觉得十分治愈。
我沉默地掂了掂手里的球棒。
所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侦探甲子园」、变成了「侦探在甲子园」。
不,倒也不是真正的甲子园,而是用金属网隔开的那种棒球打击练习场。
这就是「侦探甲子园」项目更新后的企划,在有限的预算范围内,合理利用项目的名字,在一天之内拍出质量不太差的样片……综合考虑中午是吃豪华和牛套餐,包括我在内的侦探们都没什么意见。
直到我货真价实地拿起球棒。
就……怎么说呢,作为在夏威夷进修过的高质量特工、不是、高质量侦探,我的下肢战力远超常人,配合脚力增强鞋可以轻松打十个,但手持武器时、甚至还不如空手的程度。
具体来说,是指我也许能够徒手接到发球机发出的球,但很难用球棒将它击出去。
在练习场的比赛、比得是每个人的有效击球数,抽签决定上场顺序,打三轮、每轮每人十个球。我有预感自己的击中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看其他人跃跃欲试的表情,这场比赛的结局绝对是我垫底。
而在比赛开始之前,全身洋溢着自信地服部平次又一次向我发出挑战,说如果这场比赛他拿到冠军,我就要答应他。
当时我俩都处在摄像机前边,新换的摄像师小哥年纪不大,满脸都写着八卦。我当机立断侧对摄像机补充前情,说服部平次想邀请我和我的助手工藤君暑假一起去大阪玩,我还在认真考虑中。
不过可能是因为昨晚与降谷零那段谈话实在太过开心,我也想把这份好心情分享给周围的小伙伴,所以我决定将这份多次递给我的邀约应下来。
“行啊,”我微笑起来,并将条件修改成了自己的必输局,“只要你的排名能赢过我,我就答应你。”
比赛如我所料的那样、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比分差落下帷幕。
在主持人冲野洋子开口汇总分数排名之前,遥遥领先的服部平次先一步向我提出质疑:“毛利,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摄像师立刻不嫌事大地凑过来怼脸拍。
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应对:“如果你看看视频回放,就会发现每一球我都是认真瞄准了挥棒的。”
服部少年仍旧满脸写着不接受:“但三十个球你只打中了一次诶。”
我继续保持微笑:“如果能用脚,我绝对不会漏任何一个。”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足球竞赛呢?如果比赛踢足球,即便不是点球大战,即便他们四打一,我也有信心不会输——
但是……这样也好,如果我再拿一个第一名,指不定这期综艺节目会给我缀上多离谱的头衔。我从昨天开始一路猛涨的热度,必须要一些「不擅长」来降降温。
再说我是真的不擅长嘛,又不是演的。
说话间,突然有一颗棒球不知从哪里迎面向我们飞了过来。我一手拨开面前的服部少年,飞起一脚,精准地将球踢回了原方向,随即传来一声球撞在铁丝网上的脆响。
目睹全程的冲野洋子发自内心地惊呼了一声。
……唉。
至少今年之内,我是绝对不会再参加电视节目了。
回到米花、吃上我的青梅竹马特制料理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灵魂都整个升华了。
克丽丝明显是看过新闻的,应该也听新一讲了我那边的具体情况,径直问我比赛企划改成了什么样。
我耸耸肩:“改成了打棒球,每人三十球,我快乐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