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砸晕,姜世娠也不敢再砸,砸傻了怎么办?
她拿出备用的布袋罩住保安的头,然后把她抱入保安亭,锁起来。
“快走快走。”姜世娠朝姜其灵使手势。
两人拔腿狂奔。
“和想象的不一样。”姜其灵说。
姜世娠同意地点头:“好松懈。”
明明白天那个保安盯得可紧了。
这让她们苦思冥想的潜入计划没了用武之地。
姜其灵带着姜世娠一路往上走,姜家别墅在最上面。
【上面可能有保镖巡逻,我们钻到林子里去。】
【好。】
为了避免行踪被发现,她们改用心灵沟通。
但两人很快就发现,在林子里行走,发出的声音更大了。
尤其是姜世娠体型大,衣服很容易挂到枝叶发出声音。
【怎么办?】姜世娠停住脚步,说。
姜其灵扭头看她一眼,余光瞥到地面,忽然紧急后退一步。
【蛇!】
一条翠绿的蛇正停在土地上,抬头看着姜世娠。
这下真是不动也不是,动也不是了。
【……竹叶青有蠹。】姜世娠尽量幅度小地将手伸向腰间的刀,【你别动。】
一声清扬的口哨声响起,竹叶青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
两人松了口气。
“是其灵吧?”一个年轻人来到竹林外,她们隐约能看清她在月光下的模样,“你妈妈在等你。”
【是用竹管放倒柳青刀的那个人。】姜世娠说。
【我不认识她,可能是新来的。姜晏翎就喜欢结交各种有用的朋友。】姜其灵说。
“其灵?姜女士说,你的朋友在等你。”
迟迟没等到姜其灵出来,年轻人又说了一句。
【出去?】姜世娠说,【潜入行动。】
【……这真的不算潜入……走吧出去吧。】姜其灵说。
两人钻出竹林。
年轻人对姜其灵微笑:“请吧。”
等姜其灵走前面,年轻人又对姜世娠笑着说:“你果然给我带来了惊喜。”
姜世娠瞥她一眼,近距离看,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三人进入竹林包围的别墅,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蔬菜,菜田旁的亭子里,穿着竹叶长袍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看到姜其灵,中年人眼一瞪,放下茶杯。
“你还敢回来!”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因为这道声音不是中年人发出的,而是姜其灵发出的。
姜其灵冷哼一声,说:“你就要说这个,对吧。”
中年人气笑了,似乎也被打乱节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冷着脸说:“进屋子里去,你朋友在等你。”
“进就进,谁怕谁。”姜其灵踩着重重的脚步噔噔噔地进门。
姜世娠:“……”
你倒是回家了一样。
我呢?
姜世娠望天看月亮,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大半夜在这里熬夜而不是在床上睡觉。
“进来喝杯牛奶吧。”年轻人说。
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姜世娠走进姜家。
*
柳青刀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像是影视剧里的大卧室里。
地毯、壁灯、挂画,欧式风格装修,窗帘结结实实拉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不对,这里有电。
柳青刀看了看旁边床头柜上的漂亮夜灯,感叹这资本家居然还给她个囚犯开灯,真是有电花。
柳青刀躺在床上,但手被手铐铐在床头的落地灯上。
她拉了拉,发现根本拉不动。
她挪动身体挪到床边,没想到床品布料太滑,她哧溜一下,就滑下了床。
柳青刀坐在地上,左手仍然铐在落地灯上。
嗯,也行吧。
柳青刀站起来,弯腰去看那手铐。
不是专业的。
柳青刀从后衣领揪出一个一字夹,用牙齿将其掰成一条,将一字夹伸进锁孔撬了撬。
咔哒一声,手铐开了。
柳青刀收回手,扭了扭手腕,掀开窗帘看了看窗外。
竹林摇曳,月光洒落,好风景。
往下看,能看到远处的湖景。
啧,真是好地方。
柳青刀摸摸腰间,刀没了。
弯腰摸摸靴子,匕首没了。
摸摸后脑勺,藏在发间的刀片没了。
袖子、内衣、裤带里的东西也都没了。
搜查得够仔细的。
不过不够专业。
柳青刀拆下耳后的肤色硅胶,拆出硅胶中的两块小薄片合在一起,变成刀片。
将刀片藏在指间,柳青刀走向门口。
出来是一条挂着名画、铺着地毯的走廊,有几间关着门的房间,听声音,住了不同类型的人,有小孩和妈妈,有老人,有青壮年。
真人比名声好啊。
柳青刀知道这里的主人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亲戚。
姜晏翎。
各个档案上都有她的名字。
刀片在柳青刀的指间跳动,按理来说,她有机会就应该杀了她。
但是,世界末日。
那些老登都死了,还管这么多?
柳青刀的嘴角微扬,指尖在墙壁上轻跃,刀片在其上留下一个个小洞。
啊,不要搞破坏。
柳青刀收起手,走下楼梯。
楼梯下方,那个放倒她的年轻人正在等她。
“刀青,对吧。”年轻人说,“我们代表各自已经消失的团队,代表现在的新同伴,来谈谈吧。”
听到那个称呼,柳青刀眯着眼睛看着年轻人,打量几眼,说:“原来是你,竹叶。”
……
“刀姐!你没事吧!”
看到柳青刀坐在待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姜其灵跑过去嘘寒问暖。
柳青刀打了个哈欠,苏醒过来。
看到姜其灵,她笑着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看到姜世娠脸色幽沉地随后走进来,她说:“你怎么也来了?”
姜世娠幽幽地看了姜其灵一眼,姜其灵毫无知觉,她正冲姜晏翎嚷嚷:
“你干嘛绑架刀姐!她入过狱又怎么了,不是放出来了吗?别老是想靠绑架我的朋友来控制我。”
姜晏翎喝了口冷茶,说:“别自作多情了,我们只是找柳青刀有事。”
姜其灵才不信,她撇嘴:“我是不会回来的!我脱离姜家了!”
姜晏翎揉了揉额头:“那你怎么不改姓?还姓姜干什么。”
姜其灵瞪着姜晏翎,怒道:“你!”
姜晏翎也有些懊恼,但还是没有说出话语弥补。
见她这样,姜其灵更生气了,脸涨得通红:“我才不是和你姓!我是和妈妈姓!”
说完,转身跑走了。
姜世娠:“……?”
我以为姜晏翎是你妈。
“那我们先走了。”
柳青刀推着不明所以、连杯牛奶都没喝到的姜世娠出门,去追姜其灵了。
见姜晏翎心情不好,年轻人也不多打搅,上楼休息了。
姜晏翎漫步到书房,她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桌上的照片,轻声喃喃:“晏和,我养不好你的孩子。”
照片上,两个面容相似的女人相拥而笑。
第47章 “这是我作为一个女儿对你的忠告。”
姜其灵的脚步又重又急,显然急躁又生气,经过保安亭,惊醒了趴在桌上睡觉的保安。
保安猛然一醒,喝了口咖啡,抬头看到姜其灵走过,探出头:“怎么又走了?”
少年根本没理。
跟在后面的姜世娠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刚才砸了你的头。”
保安呵呵一笑:“没事,我还顺理成章地打了会儿瞌睡。”
嘴上这么说,却推开门准备走下来。
姜世娠加快脚步离开了。
保安冷哼一声,走在更后面的柳青刀对她笑笑:“又见面了。”
保安看了眼柳青刀,干笑两声:“哈哈,是你啊……你们聊完了?”
保安也在今日白天绑架柳青刀的队伍中,是她接住了中药晕倒的柳青刀。
其实,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绑架柳青刀,但那个人拿出了官方的身份,又说只是和柳青刀聊聊,她们就帮忙了。
看到柳青刀,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柳青刀微笑:“聊得很好。”
她没再和保安说话,跟上前方的两人。
“其灵,你没事吧?”姜世娠好不容易才赶上脚步慢慢放缓的少年,抹了把汗,有些气喘,“我相信你、姜女士也不是说的真心话。”
姜其灵抹了把眼睛,眼眶微红,说话带着鼻音:“谁管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姜世娠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安慰,但她不知道这矛盾到底来源于什么,也就没办法安慰。
慢吞吞跟上来的柳青刀说:“姜晏翎对我挺好的,你没必要因为我和她生气。”
这话转移了姜其灵的注意力,她现在讨厌所有夸赞姜晏翎的话,但她又不好对柳青刀发火。
在她看来,柳青刀是因为她才被绑架。
最后,姜其灵闷闷地说:“你们都回酒店去,别在我旁边,烦人。”
姜世娠:“……”怎么还扫射到我了呢。
这倒是正合柳青刀的意,她对谈话勾起的往事非常不爽,心里正烦躁着,听到这话,递给姜世娠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就说:
“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走了。
姜其灵也不在意柳青刀走了,气汹汹地走上另一条路。
姜世娠看了眼走了不同方向的两人,最后还是选择跟上姜其灵。
柳青刀是个成年人了,还是更担心一下明显情绪失控的青少年吧。
姜其灵闷头走,一路进入旁边的百雨公园,来到湖边,在长椅上坐着。
姜世娠看了眼不远处的望湖别墅,仿佛能看到那最上方的别墅,没准姜晏翎还能看到她们。
还是在期待姜晏翎会看到她,找过来吗?
少年坐在长椅上,望着平静的湖面发呆,似乎在想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姜世娠默默坐在长椅的另一头,少年也没有动作,默许了。
过了片刻,姜其灵忽然说:“十天前,我才知道姜晏翎不是我妈。”
姜世娠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说出这些个人经历很不容易。
“我一直以为她是我妈妈,所以,我总是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她带来的一切,索取更多。”
“我把自己当作是她的继承人,忮忌哥哥被她人视作理所应当的继承权,总是想要从哥哥那里抢夺她的注意力。”
“但是,我突然发现,这些根本不是理所当然属于我的东西。她们说,二姨才是我的妈妈,我三岁的时候,二、妈妈去世,姜晏翎吞并了妈妈丈夫的家产,根据遗嘱领养了我。”
“她们说,姜晏翎为了站在道德高地上吞并妈妈丈夫的家业,夺取姜家家主的位置,逼死了妈妈,又出于愧疚心和仅存的姐妹情谊,领养了我。”
姜其灵的眼泪落下来,声音哽咽,失去控制,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流泪的空隙中挤出来的。
“我好害怕,我一直觉得姜晏翎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她无所不能,她大权在握,别人说她坏,我从来不相信,只觉得自豪。”
“但如果我不是她的女儿,如果她真的对二、妈妈这么坏,那我该怎么办?……我问姜晏翎,我是不是二姨的女儿,她说是。”
“我问她二姨是怎么死的,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沉默了。”
姜其灵张开嘴,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如果姜晏翎不是我妈妈……如果她是因为对妈妈愧疚才对我好……如果她不是真的爱我,那我、我还怎么爱她?呜呜呜……”
姜其灵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哭得好狼狈,但她半点也顾及不上。
姜世娠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抽出纸巾给她。
“呜呜呜……”姜其灵胡乱抹了眼泪又擤鼻涕,打开话匣子之后,她倒是越说越多,“我很不安,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哥哥嘲讽我,说我根本不是亲生的,还一直争继承权,说我可笑,要不是姜晏翎一直不准牠说,牠早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呜呜呜我好害怕,我觉得我做了很多错事,她可能并不爱我,但我又很想证明她爱我,所以一直在发脾气试探她的底线。”
说到这里,姜其灵哇哇大哭:“呜呜呜我再也回不去了,她根本不爱我,我走丢了都不亲自来找我,我回来了也不让我留下……”
姜世娠思考着,忽然说:“现在,你哥不都死了吗?”
这个问题打断了姜其灵的思绪,她吸了吸鼻子,说:“应该吧。”
“那你现在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吗?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如果你能继承所有家产,姜晏翎肯定最爱你。”
姜世娠嘴上温声安慰她,心里却想:真是物竞天择,嘴贱的终究活不长~
姜其灵愣了愣,她还没想过这些。
想了想,她犹豫地说:“但是,现在也没什么好继承的了。”
“谁说的!那望湖别墅,不就可以继承?还有那个院子,多好啊。”姜世娠努力把她的思绪从那些悲伤上转走,“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哭,应该回去争家产啊!你哥都没了,你不争姜晏翎的家产,谁争?”
想到小孩肯定又要钻爱的牛角尖,姜世娠说:“你想想,姜晏翎对你是不是挺好的?”
姜其灵点点头。
“那你是不是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帮帮她?你想,她没有继承人了,肯定谁都盯着她的家产呢,现在可是末日啊,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去保护妈妈吗?”
姜世娠不管现在的情况有没有继承权,总之就是让姜其灵把思维从“她爱不爱我”转换到“我是不是应该保护她”上。
主客体的思想转换很重要。
犹豫了下,姜其灵说:“但是,她有很多人保护。”
有戏。“但是,她们都不是你啊!”姜世娠认真地说,“你觉得她是不是真心待你的?”
姜其灵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觉得她们保护她,和你保护她,她感觉能一样吗?”
姜其灵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嘛。”姜世娠一拍手,说,“你看,虽然她没把事实告诉你,但是她对你还是很好,对不对?现在是艰难的时期,你是不是也应该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我们作为大女人,不应该和做错事的成年人置气,对吧?”
姜其灵深沉地思考,也对,她都十三岁了,都可以在外面独占一个酒店养着几十个人了,没必要和姜晏翎生气,应该用成年人的思维看问题。
要不原谅她好了。姜其灵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湖面,忽然想起以前。
那个时候,她总是远远地看着公园湖边很多人玩,很热闹,就让姜晏翎带她来玩,姜晏翎觉得不安全,但还是拗不过她,带着她来了。
本来玩得挺开心的,但是她和一个男孩在湖边爆发了矛盾,对方把她推到了湖里。
姜晏翎当时立刻跳下湖救她。
姜其灵想到这件事,心软了,找到了原谅她的理由。
“好吧,那我就回去帮帮她吧。”
姜世娠松了口气。
“但是,”姜其灵说,“如果她说不需要我,那我肯定也不会待了。”
少年站起来,昂着下巴,不高兴地说。
姜世娠说:“她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她确信,只要重新坐下来好好聊聊,她们的矛盾会解开的。
肯定只是有人嘴笨!
这对母子关系,不应该这样落幕。
姜其灵迈步朝公园外走:“走吧,回酒店去。”
“我可不想刚离开就回去,多丢脸啊,明天再说。”
姜其灵昂首挺胸地走了。
姜世娠无奈地跟在后面。
……
“她们走了。”被柳青刀称为“竹叶”的年轻人说。
旁边阳台上,拿着望远镜的姜晏翎面色淡淡:“我看见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收一下你的脾气吗?”年轻人喝了口牛奶,说,“你明明心里很爱她,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要发火?”
“你看看她做的事!我好几天找不到她,请你帮忙找,她居然还闹自杀不肯回来,我怎么能不发火?”
姜晏翎忍不住提高声音,又自己压低了,片刻后,脸色颓丧,“我努力了,但我想到她在外面可能遇到的危险,就忍不住想发火。”
年轻人喝了口牛奶,摸了摸栏杆上的竹叶青,说:“静下心来,好好和她聊聊,我相信,你们的矛盾没有到不可弥合的地步。”
她转身走向室内,说:“这是我作为一个女儿对你的忠告。
“早点睡吧,一大把年纪了。可别像我妈那样,把身体搞坏了,连女儿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第48章 “我原谅你之前的鲁莽,允许你入我树门!”
第二天一早
姜其灵顶着两个黑眼圈,幽幽地说:“我还是不回去了。”
一想到要回去,很有可能要认错道歉,她整个人就翻来覆去没睡好觉。
认什么错!道什么歉!
她有错吗?错的是一直瞒着她的姜晏翎。
顶着黑眼圈吃早餐,姜其灵慢慢点头,下定决心:“我不回去。”
“你开心就好。”姜世娠昨天暴走几小时,又晚睡那么多,现在困得不得了,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分给姜其灵。
她一边慢吞吞地吃包子,一边打哈欠,只想吃完早餐回去睡回笼觉。
“早上好,你们怎么都这么没精神?”柳青刀端着餐盘在姜世娠旁边坐下,看起来精神奕奕。
“你怎么这么精神?我要困死了。”姜世娠的眼皮都在打架。
早餐是集中供应的,姞妍叫她起床,她为了不被看穿有半夜出门,不得不爬起来吃早餐。
姞妍吃完早餐一走,她立刻装不下去,想在这里睡下。
“我本来觉就少,三四个小时就能睡饱了,从她们那个迷药里醒来之后,又更清醒了。”柳青刀边把辣椒酱拌进炒面,边说。
姜其灵也双眼无神,听了这话,羡慕地说:“先天熬夜圣体啊。”
忽然,姜其灵感受到什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唰地站起来:“姜晏翎来了,我去洗脸。”
说着,就跑了。
姜世娠和柳青刀对视一眼,都快速扒拉几口吃完早餐,跟了上去。
看完热闹再回去睡回笼觉也行嘛。
此时,同样吃完早餐的嬴婥告别嬴妗越等人,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她昨晚和天光商量过今天的武学课课程内容,上课地点是巫疏狂家的练武场地。
嬴婥一走近,就发现人比她想象得还多,老中少幼,各个年龄段都围在这里了。
人围得一圈一圈的,里面似乎有热闹看。
嬴婥没扒拉人,直接借力跳上院墙,看向院子里。
原来是天光在和巫疏狂过招。
一个空手,一个拿鞭。
打得很激烈,围观群众都连连惊呼。
嬴婥也不急着下去了,掏出包里的包子,吃了起来。
天光注意到了墙上的嬴婥,觉得时间和气氛都差不多了,于是一把夺过巫疏狂的鞭子。
比试结束。
巫疏狂接过还给她的鞭子,说:“光姨名不虚传。”
周围的人都啪啪鼓掌。
小孩交到她手里,只要能学上一两招,那都是有本事有底气了。
“嬴婥。”天光招了招手,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投过来。
嬴婥吃掉当作零食的包子,跳下墙走向天光。
天光向众人介绍嬴婥的助教身份,并说明她们建立武学班的目的云云。
嬴婥冲群众们灿烂微笑,心里半点没过那些话。
她对教导其她人没有兴趣,一心只想着让天光教她掌握垂直跳起三米高的诀窍。
擦汗的巫疏狂注意到她神游天外,用鞭子戳她一下,小声说:
“师姐,你别忘了,你答应银姨要教她孙子的,银姨说,就算有天光在,你也要教好远秀,远秀很喜欢拿你这个年龄的姐姐做榜样。”
巫疏狂指了下人群边缘的一老一小:“那就是银姨和远秀。”
嬴婥一瞥,笑了。
这么巧?
圆脸蛋的小孩正瞪大眼睛看着她,抓着姥姥的衣衫,嘟囔着:“怎么是她。”
是她,不满意?
嬴婥对小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之前拦着嬴婥爬树的小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她。
天光说完开场话,就留下上课的学生,赶走看热闹的人。
学生练武的时候如果有太多人观看,很容易分心。
嬴婥看着留下的二十来个人,咂舌,这人也够多的。
这些人年龄从六岁到三十岁不等,有的是家里人让来,有的是自己感兴趣来的。
“大家好,我是天光,你们叫我天光老师就好。”天光说。
“天光老师好。”小孩子率先说,随后大人们零零散散地附和。
天光没有在意这点不整齐,问:“我说了上课前要吃早餐,大家都吃过早饭了吧?”
大家点头。
天光说:“好的,那我们今天先从基础功开始。”
看着大家耷拉下来的神情,想到自己当年练了好久体能才能接触真正的功法,嬴婥幸灾乐祸地一笑。
——必须承认,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回到了还挺缺德的小时候。
在练习基本功的时候,一个老师两个助教帮她们一个个纠正体态,以免刚入门就走错方向。
嬴婥重点关照了一下远秀,远秀嘴巴抿得紧紧的,但还是很认真地按照她说的调整姿势。
【其实有点出乎意料的好。】嬴婥和巫疏狂意识沟通,掌握和动物沟通的技巧,她自然也能和人沟通了。
嬴婥说的是大部分人的体态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尤其是成年人。
几乎所有人都一指点就能改正过来。
巫疏狂回复:【嗯,我怀疑是病蠹在改造身体的时候,把大家的身体都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
嬴婥:【赞美病蠹。】
经过四十分钟的基本功教程,中场休息。
天光看出大部分人都有些兴致恹恹,于是提起第二节课的内容:
“第二节课在森林里上。”
大家提起精神。
巫疏狂喝着水,说:【等会儿是跳高课,课程内容是你和天光一起制定的,你是不是夹带私货了?我听说昨天天光跳到雕像上,你当场呆住了。】
【谁说的,这么夸张,哪里就呆住了。】嬴婥说。
至于夹带私货什么的……
谁不想学跳高、不对、轻功,那明明是轻功!
她昨晚偷偷溜出来跳了半天,硬是跳不到雕像头上。
一般来说,这很正常,毕竟有物理定律存在。
但是,都有人在她面前跳上去了,她能忍受自己做不到吗?
当然不能。
在武学方面,嬴婥还是颇有胜负欲、或者说深造欲的。
休息结束,天光带着一行人从院子后门走向森林。
如今巫镇被森林包围,只用走一小段,就到了森林边缘。
远秀看着这棵比自己还粗的树,仰头看,根本看不到顶,只能看到阳光从簌簌摇晃的叶间落下。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树,脸贴在树上,过了几秒,又亲了亲树。
嬴婥看着远秀的动作,若有所思。
察觉到目光,小孩扭头看嬴婥一眼,收回手抱在胸前,哼了声跟上前方的队伍。
嬴婥迷惑,她教她,就这么让她不爽?就算当时她想爬那棵不能爬的挂了旗帜的树,不是被阻拦就下来了吗?
天光挑选了一棵高度合适的树,指着大约三米高的树干分叉,说:“这节课的内容就是挑战跳起来碰到那里。”
“啊,那么高,怎么可能啊?”
“不可能不可能。”
“我才七岁诶,我这么矮,也要挑战那根树枝吗?”
“……”
“嬴婥。”天光让众人安静,喊在旁边发呆的嬴婥。
嬴婥从思考中回过神,走过去。
“你试试。”
围在周围的人让开位置。
嬴婥看了眼树枝,起跳、伸手。
啪的一声轻响。
树枝微微轻晃。
“她那么厉害,碰到也很正常。”
“就是就是,我们真的不可能啊。”
天光拍了拍掌,说:“好了,我们只是要挑战,并没有一定要碰到,碰不到也不会怎么样。大家先在原地跳一下,告诉我你的感觉。”
森林里不平坦,大家跳起来落地不稳,还有人差点崴脚。
“这也太不平坦了。”
“是不是在院子里练好一点?”
天光问:“你们来我这里学习是为了什么?”
“强身健体。”
“学点东西。”
“成为第一高手。”
答案五花八门。
天光说:“不管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到处都是森林了?”
这倒是的。
“所以,不管你来学习的目的是什么,在森林里行走都是你以后需要面对的日常。”天光说,“习惯森林,从现在开始。奔跑跳跃就是你的第一步。”
众人没有意见了。
天光告诉她们一些跳跃诀窍,让她们专注练习跳跃,然后一个个帮助她们感受发力。
嬴婥和巫疏狂也被要求加入练习。
学习跳高本来就是嬴婥的目的,她认真地练习,感受着天光说的“聚精会神”、“心无外物”。
因为嬴婥的目标比其她人更高,天光挑了旁边的一棵树让她挑战。
盯着头顶的树枝,嬴婥不断地跳跃、接近。
一开始,她还分神去看其她人跳得多高,有没有人在看她,心里思考着地面软硬适中还挺舒服。
渐渐地,她忘记了外物,一心只有眼前那根树枝。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最后,随着她屈腿发力,抬手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
树枝轻晃。
嬴婥落在地上,还有些怔忡。
但很快,欢呼声包围了她。
她也反应过来,露出了笑。
心中绽放的喜悦让嬴婥忍不住抱住面前的树。
大树坚硬又厚重,明明没有温度,她却感觉有股温暖涌入心间,微风拂过肩膀,她的脸庞感受着树皮坚硬的纹理,仿佛时间从中流走。
她下意识亲了亲树皮。
大家只当她高兴坏了,甚至也学着她抱树。
还有人求树变矮让她们碰到。
嬴婥离开树之后,看到一直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的小孩主动走过来。
远秀仰头看着她,叉腰说:
“看来你已经领略到了树姥姥的奥妙,我原谅你之前的鲁莽举动,允许你入我树门!”
嬴婥:“?”
第49章 “那我就是你唯一的学生了?”
“你要我教你东西,应该是你入我坤灵门。”嬴婥说,“所以你刚刚对我横眉竖眼的,是记上次的仇?”
远秀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对!虽然姥姥说你会教我武术,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的老师?”
嬴婥:“?”好嚣张哦你。
“我这样的人是哪样的人?”
“不尊重树,而且弱弱的,天光老师明明就比你强,为什么还要你教我。”远秀直言不讳。
嬴婥盯着小孩,笑了。
这小孩和她小时候还挺像的。
“爬树就是不尊重树了?”
“不是,但是你爬树姥姥就是不尊重树。”
“它这么特别?”
“没错。”
“那我道歉,对不起它了。”
“……”远秀打量着嬴婥,像是在衡量她的真心程度,最后说,“好吧,我代替树姥原谅你。”
“你可以入我树门了。”
“树门是什么?有几个人?”嬴婥说。
“就是和树好好相处。”说到这个,远秀认真地说,“不可以随意伤害树,她会痛痛。现在只有我、妈妈、还有姥姥。”
也许是觉得不够有说服力,远秀说:“未来会有很多人的。”
嬴婥哦了声:“但是我不想入。”
她站起来,说:“至于你觉得我弱,你可以和你姥姥说,不要我教,我不介意。”
远秀愣住了,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不应该给我露一手,让我折服吗?”
小孩下意识说出心中想法。
嬴婥一笑:“所以你就是想让我露一手。”
远秀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不知道你有多厉害,我怎么能和你学东西?”
嬴婥说:“下课再说。现在,你得回去练习跳高了。天光老师盯着你呢。”
远秀扭头看了眼,其她人为嬴婥高兴之后就回去练习了,此时,天光盯着她们,用眼神示意回来上课。
远秀对传说中的野人姨还是比较惧怕的,和嬴婥约好下课露一手,就急忙回去上课。
没了交谈的人,嬴婥继续跳高。
她越跳越高、越跳越高。
最后,她的手掌成功越过树枝,将其握住。
腰部发力,她翻身上了树枝。
坐在树枝上,她摸着树木粗糙的纹理,若有所思。
在二次进化后,嬴婥的想法变了很多,她多余关于亲朋好友的顾虑被抛却,或者说排在第二位,她更加专注自我,对环境的变化更加敏感。
她和自己更亲近了,也和大自然更加亲近了。
在远秀拥抱亲吻树木的时候,她也有相同的冲动,但成年人的自律性让她没有这么做。
当她跳高成功,拥抱树木时,心底某种束缚消散,她和这个世界连接得更加紧密。
嬴婥摩挲着树木的纹理,一只绿色毛毛虫缓慢蠕动,靠近她,她没有躲,它便顺着指尖爬上她的手掌,细小的足在皮肤上移动,带来一阵痒意。
她盯着毛毛虫看了看,对方也用那双震慑鸟类的假大眼睛“盯”着她。
她笑了笑,将其放回树上,跳下树。
目前来看,亲近自然,是她们的进化方向。
这本是天性。
……
下课了。
学生们欢呼着往回跑,边跑边跳,试验着是否有进步。
天光看了眼走在最后的嬴婥,脚步慢下来,和她说:“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嬴婥回过神,把思绪从森林的风吹草动收回,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在走神。”
“看出来了,你一直在发呆。”天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应该感受到了吧?我们现在的身体可以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是人的思维阻碍了行动。”
嬴婥想了想,点头:“的确,我懂你的意思。之前,人不可能跳那么高,这种想法根植于我的内心,即使现在身体经过改造,我的第一想法还是人不可能跳那么高。
“当我抛开不可能的想法,少了那层束缚,会越来越接近我的目标。”
嬴婥说:“这个病蠹,让人变得很唯心。”
无论是特殊能力,还是体质方面,都应证“相信自己”的必要性。
天光若无其事地说:“应该说是更看重意识的能动性。”
嬴婥想了想,也是。
天光说:“你可以去试试跳雕像了,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偷偷练了一个小时。”
嬴婥挑眉:“谁啊,还监视我。”
她深更半夜出去的,明明就没什么人,谁能看到她练习,还告诉天光?
天光笑:“你家螣云来找帝柳的时候,和我说的。”
“这家伙……”嬴婥说,“我可是为它的名字折腾了一天,居然背后说我小话。”
螣云是蛇的新名字。
蛇觉得,代表神蛇的“螣”特别适合它,加上它想学会飞,所以取了个云。
“螣云”音同“腾云”,她们都说,可以再来个“驾雾”和它组合搭档。
巫疏狂家院子的后门就在眼前,天光说:“你年纪轻、有潜力,只要把那些思维定势清除……”
嬴婥点点头,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天光:“按理说,年纪越大越容易被过往思维禁锢,为什么你反而是最厉害的?”
“因为我在隐居,隐居的人需要修心,很正常吧。”天光坦然地说。
嬴婥哦了声,又想起什么:“姚姨说,你们都能心灵沟通,也是因为你们都……打开了心扉?”
天光说:“对,我们相信彼此、信任彼此,我们是个体,又是一个整体,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也想和你的同伴做到这样,最简单的是,好好了解一下对方,玩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天光笑着说:“这对我们挺管用的。”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和她们商量的。”嬴婥看了眼在等自己的小孩,说,“明天见。”
武学课安排在每日早上。
“明天见。”天光回应。
真心话大冒险。嬴婥边走向远秀边思考,她还真没和人玩过,她并不是广交朋友的类型。
她很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她的朋友。会把她气得暴打沙袋的人,不配做她的朋友。
“别发呆了!快给我露一手!”远秀叉着腰,说,“我还急着回去换衣服呢!长裤实在太热了!”
武学课的要求是宽松的短袖、长裤,和运动鞋。
难道她小时候也这么烦人吗?嬴婥看了眼小孩,想。
感谢越女士、姞姨、姚姨的包容。
“你想看什么样的?飞檐走壁?飞叶断石?”嬴婥问。
远秀陷入沉思,然后说:“都要!”
嬴婥若无其事地接着说:“这些我都做不到。”
远秀瞪大眼睛。
“你以为这是武侠片啊?还飞叶断石。”嬴婥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朝旁边的箭靶掷去。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箭靶表面的皮革。
“我最多就这样。”
远秀只觉得眼前一花,匕首就飞出去了,她噔噔噔地跑过去,踮起脚,试图拔下匕首,却发现陷得很深。
“怎么样?我应该有资格做你老师吧?”嬴婥走过来,拔出匕首,收入刀鞘。
飞刀很酷,远秀高兴地点点头,又觉得自己太急切,昂起头,说:“这匕首还是我姥姥做的呢。”
嬴婥说:“是啊,所以你才能做我学生。我曾经还和我师母说,我以后不会收学生呢。”
远秀一听,觉得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挺有面子的,有点高兴起来:“那我就是你唯一的学生了?”
嬴婥说:“看你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了。”
远秀蹦蹦跳跳:“我肯定能!”
“对了,姥姥说要你去我们家说清楚你要的武器样子。”远秀想起什么,说。
“那我刚好送你回家。”
*
远秀家位于那棵飘扬着旗帜的高树旁,旗帜是很显眼的标识。
在路上,嬴婥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姚姨?”嬴婥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蹲在某家店门口的姚姹抬起头:“阿佑,你怎么在这里,上完课了?我在看药材。”
“嗯,上完课了,我送远秀回家。”嬴婥拍了拍远秀的肩膀,瞧了眼店铺门口的一筐筐药材,“药材?有人受伤了吗?”
姚姹:“没有,我在搜集素材,我想写本关于巫镇的小说。”
嬴婥了然,看了眼店铺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的药材柜。
越过店面,能看到里头的院子支着架子晾晒草药,阳光正好。
一个老人从店中央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小姚,我找到族谱了。”
看到店门口停留的嬴婥和远秀,老人下意识推眼镜,但推了个空:“哟,远秀,还有这位……”
“这是嬴婥。”姚姹起身,介绍说,“阿佑,这是巫览。”
“览姥姥。”远秀冲上前抱着老人,亲近地说,“我上完武学课,正准备回家!你今晚也来家里吃饭吧?姥姥说要做红烧肉。”
“好好好。”老人和远秀说了几句,把手中的书递给姚姹,看着嬴婥笑眯眯地说,“你就是大家说的侠客吧,初次见面,如果想看书,随时来看。”
大家说?侠客?巫镇的人暗地里到底有多爱讨论她啊。
嬴婥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老人哈哈大笑:“不是针对你,只是疏狂在我们镇很出名,你一进来就把她打倒,大家都很关注你。”
嬴婥想到当时围观的老人们,毫不怀疑这里传播消息的速度。
“而且,你武力高却从不惹事,大家都对你好评很高。”老人眨眨眼,微笑着说,“你在养殖场暴乱的时候,救了征姐儿,还帮疏狂找咪咪,你帮了很多忙,我们都很感谢你。”
面对老人认真的眼神,嬴婥有点不自在起来,她的目的没有那么纯净,哪里就是什么侠客了。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姚姨借了什么书?这里不是药店吗?怎么还可以借书?”
“览姥姥楼上有好多好多的书,这里就是巫镇的图书馆!”远秀抢答,“览姥姥是巫镇最博学的人,我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嬴婥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我能上去看看吗?”
“当然。”
嬴婥顺着旋转楼梯上楼,一上楼,便看到五个高大的红木书柜排列在楼梯右侧,一本本书整齐摆放其中。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形成窗纹的形状,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驱虫药草的味道,并不刺鼻。
让人感到心静的地方,莫名肃穆。
嬴婥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自己会喜欢这里,也知道姚姹一定会喜欢这里。
她走下楼梯,笑着说:“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书。”
老人说:“欢迎,都好久没人来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看手机,不喜欢看书了。”
老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远秀身上。
小时候经常来但逐渐沉迷手机的小孩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姚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那本族谱,感叹:“太厉害了,从古至今的族谱,保存得这么好。”她将其抱在怀里,幸福地说:“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来的。”
“你一定要多来。”老人真心实意地笑了,她很喜欢和她合拍的姚姹,“我还有收藏你的书,小时候,她们都最喜欢看你的书。”
远秀一听,立刻看向姚姹,惊叫道:“什么!你是媸姹风云!”
“可以帮我签名吗?”
面对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的小孩,姚姹没有拒绝的能力。
见姚姹点头,远秀拔腿就跑。
“她回家拿书去了。”老人说,“她肯定会带着一堆小伙伴回来。”
姚姹礼貌微笑,努力压抑住逃跑的冲动。
一个连签售会都不开、完全没露过脸的作者,就这样被读者围堵。
天如塌。
一想到会有很多小孩,嬴婥也迅速决定远离战场:“我要找远秀的姥姥说事,我走啦。”
她拍了拍姚姹的肩膀,小跑跟上远秀。
跑到远秀家门口,就能听到小孩响亮的声音在街上回荡:“阿六!小龙!快点拿书出来去找媸姹风云签名!”
旁边的屋子有小孩急切的脚步声,窗户被啪地推开。
“什么!”
“媸姹风云!”
“哪里?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谁骗你啊!就是和侠客一起来的一个姨姨啊!你们错过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屋里的中年人边工作边笑:“远秀,小声点,别把所有人都招过去了。”
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中年人抬起头看过来,放下手中的工作,说:“你好,你就是侠、疏狂的师姐吧?”
侠客这个外号到底怎么来的,嬴婥嘀咕,这群人也太中二了。
——完全忘了自己是如何自称战神的。
“你好,是的,我是嬴婥。”嬴婥心中嘀咕,面上不显,礼貌地说,“远秀说银姨让我来交流一下我想定制的武器形式。”
“我是木行远,远秀的妈妈。你和我沟通就好了,我妈现在不在。”
在嬴婥和中年人交流的时候,木远秀拿着几本书冲出家门口。
“大家都好喜欢姚姨。”嬴婥感叹。
中年人笑着说:“小孩对于反叛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向往。”
嬴婥想起什么,说:“那棵挂着旗帜的树对你们镇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远秀似乎一直为我上次想爬树的事生气。”
中年人笑着说:“对镇子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对远秀来说有点特别,那是她五岁生日的时候,我们一起种下的。
“本来是这片地区最矮的一棵,没想到植物爆发后,长成最高了。
“远秀叫它树姥姥,觉得树长得越高,她长得越高。
“所以别人爬树,她都觉得会把她压矮,只有她能爬。”
中年人顿了顿,说:“你是陌生人,她觉得一个小孩的话很容易被忽视,所以说只有镇上的人才能爬,这样有镇子做后盾。”
嬴婥一点不在意被骗,说:“很聪明。”
解了这个疑惑,她们开始交流嬴婥的定制武器。
考虑到以后的主要战场在森林,而嬴婥已经有了一套匕首,她们选择了弓箭。
测过嬴婥的臂力和各项数据,她需要做的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交流完,嬴婥探头看了眼那边被小孩包围的姚姹,悄悄从街道另一边溜回民宿。
回到民宿,嬴婥就发现所有人都不在家。
只有蜘蛛克洛托在房子周围勤勤恳恳地织网。
人呢?
嬴婥听了听镇子里的动静,发现她们都集中在一起,于是顺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
看到她们都坐在某个院子里听一个人讲课,她才想起来,她们都报了植物学课。
听天光说要开武学班后,她的同伴们也提出开一个植物学班。
这些隐居在山里的人,确实比其她人多出很多能力。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脑子上。
嬴婥对植物学没有太大兴趣,瞧了眼认真听课的越女士和文姝,又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姁,就离开了。
她走向镇子外,决定去找螣云。
螣云不像克洛托一心织网,它只想和天光家的帝柳在森林里晃荡,整日不着家。
嬴婥决定用跟踪它们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在无边无际的森林里找到两条蛇,听起来很有难度。
想想这个难度,嬴婥就兴奋起来了。
第50章 “我想你了,市里好无聊。”
空气中的味道是复合的。
嬴婥能闻到有人在炒辣椒,有些呛鼻;有人在煲汤,闻起来温暖又有淡淡的水汽;有青草断折的新鲜味道……
螣云出门时,是走的树上,它身上沾染了蜘蛛的味道。
嬴婥从民宿后面出发,顺着那股味道进入森林。
这个练习能够帮助她熟练掌握同时运用五感判断环境、在复杂的气味中分辨目标。
跟着味道走了一段,它们经过小水洼,在这里,螣云身上的味道断了。
嬴婥换了个对象。
帝柳肯定和螣云在一起,而帝柳可能是由于和天光在一起待久了,身上有股药粉的味道,即使经过水洼,这股味道也没有消散。
嬴婥循着淡淡的药粉味道上了树,在交错繁杂的树枝间行走。
走着走着,桂花香强势笼罩嬴婥的嗅觉。
这里怎么有棵桂花树?
嬴婥低头看了看大树中间显得矮小的桂花树。
这个味道太强烈,掩盖了其它的味道。
想要分辨那些细微的味道,就必须更深地呼吸,但更深地呼吸,就会吸入更多的桂花香。
嬴婥想了想,走远一些。
等桂花香淡下去,她再分辨着各个方向的味道。
确认非桂花树的方向有两道桂花香气远去,她跟了上去。
在追蛇过程中,嬴婥发现,森林中的动物并不少,她闻到很多活跃的味道。
但它们都避着人,嬴婥也没有打搅它们的心思。
在一棵树上,嬴婥找到了两条蛇。
还有一条陌生蛇。
嬴婥看着那条盯着自己的银环蛇,眼睛亮了亮。
【半朵莲,求我啊,求我我就劝她不咬你。】螣云兴致勃勃。
嬴婥:已读不回。
不是吧,银环蛇蠹性这么强,半朵莲都不怕?
螣云盯着嬴婥看了看,俯头趴在树上。
她倒要看看,半朵莲准备怎么做。
帝柳全程事不关己,兀自消化着肚里的兔子。
银环蛇盯着下方的人看了半天,根据对方身上的味道,她能判断出对方是螣云的朋友,但螣云没出声,显然是想看戏。
虽然是螣云的朋友,但她不会放任一个陌生人类接近自己。
如果对方接近,她就会下口。
嬴婥的目光在银环蛇强健柔韧的身体上徘徊,银环环绕着黑色身体,突出且优美。
是否能确定不会被咬到?嬴婥不确定,对方肯定也有进化。
但这种未知,正是让她觉得有趣的地方。
一人一蛇各自闪过万千想法,僵持不动。
最后,嬴婥试探性地伸出意识沟通的萌芽:【你好?】
银环蛇从螣云她们身上学会了意识沟通,因此并不惊讶,冷淡地回复:【人类,离开。】
这位比螣云聪明很多。嬴婥立刻下了判断。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一株特殊植物,白色的花?】
银环蛇顿了顿,某种根植于基因中的渴望被激起,即使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一个机会——进化的机会。
【你有什么目的?】
真的很聪明啊。嬴婥心想,说:【我想要一点你的蠹液,可以吗?】
银环蛇果断:【如果我拿到花,成功进化的话。】
【那么,请过来吧,我带你过去。】嬴婥试探性地伸出手。
螣云睁大了眼睛,看着银环蛇犹豫了下游上半朵莲的手,痛心疾首:
天呐,姐,你根本不是我那个高冷的姐,刚认识的时候我想和你贴贴,你还用尾巴扇我,怎么就这样和半朵莲走了。
帝柳懒洋洋地占据银环蛇原先的地盘,伸展自己的躯体,吃饱的她对外界不关心。
“螣云,你来不来?”嬴婥抬头问。
螣云:……当然了。
她可好奇了!
嬴婥接了螣云下来。
就这样一手一条蛇,嬴婥走向姚姹早上起床和她说的梦境。
“我梦到桂花树,沿着桂花树走一段路,在小溪旁的大树上,生长着一朵白花。”
姚姹每日都会和她们说自己的预知梦,但她们经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会为了解惑而打乱日常生活。纯看会不会无意中遇到。
看到桂花树的时候,嬴婥就想到了姚姹的梦,但她没有打乱自己的追蛇之旅。
只有看到银环蛇,通过对方的银环想到白花的时候,她才说出了那朵花的存在。
如果银环蛇对白花没有兴趣,她也不会接近。
——虽然这是个很好的挑战,但如果她被螣云的伙伴咬了,这件事对大家都很尴尬。
嬴婥感受着两条蛇缠绕在手臂上,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很快也就习惯了。
同时,她也能察觉到对方在逐渐放松。
一开始,银环蛇缠得又松又紧,动来动去,似乎随时准备还击,但随着时间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它就逐渐平静下来,平静地缠着。
嬴婥习惯着这种和有杀伤力的动物相处,互相磨合的过程。
这种事以后肯定不会少的,她得培养习惯。
回到桂花树附近,嬴婥走向水汽较重的方向。
溪流哗啦。
溪旁伫立着格外粗壮的大树,抬头看去,繁密的枝叶间有一抹纯白。
【你自己去拿,还是我去拿?】嬴婥问银环蛇。
【我自己去。】
银环蛇游下嬴婥的身体,顺着那股令她魂牵梦绕的味道游向大树。
螣云对那朵花没什么渴望,但它对嬴婥就这样把花交给银环蛇而愤愤不平:
【你当时非要和我抢莲花,怎么现在这么干脆。】
“因为我当时还觉得你们进化对我们会很危险。”嬴婥坦然地说,“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共存。这是你和克洛托的功劳。”
听起来很中听,螣云扭开头:【别以为我会就这样原谅你。】
“我会帮你进化的,世界上肯定不止那一朵莲花适合你。”嬴婥说。
螣云懒洋洋地贴在她的手上。
【说定了。】
“话说,进化到底是什么方面的进化?蠹素变强,身体变强,还是两者都变强?”嬴婥问。
【不知道,想要就要了,这是天性,谁会想是往什么地方进化的?】
嬴婥:“我会想。”
【那你了不起。】螣云阴阳怪气。
此时,银环蛇攀爬到白花附近,张嘴吞食了白花。
片刻后,它爬下来。
【怎么样?】嬴婥问。
【还行。】银环蛇没有细说,【可以给你蠹液。】
嬴婥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子,这是装绿水的容器。
搜集银环蛇的蠹液,嬴婥道谢。
银环蛇离开去找安全的地方躺着消化。
嬴婥看了看天色,说:“我要回去吃午饭了,你要一起吗?”
螣云慢吞吞地游到地上。
【不去。】
它们都是自己找东西吃,回去干嘛。
“那我走了。”说完,嬴婥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没必要太担心野生动物,它们如果那么容易就会被其它动物吃掉,就不会天天在外面晃了。
为了安全把它们关在家里,才是对它们的束缚。
就算有一天螣云没回来,嬴婥估计它也只是终于不惦念她吃的那半朵莲,放弃离开了。
嬴婥爬上树,踩着树枝前进,想到雨歇市里的姜世娠。
不知道她的法师现在在做什么?
……
战神嬴婥在森林中抓蛇的同时,她的法师姜世娠也在森林中行走。
时间倒转回几个小时前。
姜其灵发现姜晏翎来酒店找她,早餐都没吃完就跑了。
姜世娠强压困意,和柳青刀跟了上去。
姜晏翎是来道歉的,只要能控制好情绪不要发火,她很容易就能说服姜其灵接受她。
因此,十分钟后,她们毫不惊讶地看到姜其灵抱住了姜晏翎。
姜世娠觉得里面多少有一点自己的功劳,高兴地点点头,就准备回去睡回笼觉。
但姜其灵带着姜晏翎走过来,说了一件她非常感兴趣的事情。
“听说你们从巫镇过来?巫镇那边怎么样?危险吗?需不需要我提供一些热武器?”姜晏翎说。
热武器?姜世娠打量着姜晏翎。
怎么会有热武器?
面对姜世娠审视的目光,姜晏翎微笑着说:“我有投资武器研究,偷运了一些进来。”
2035年的高科技,可以把武器拆解成很多小碎片,再原样组装完成。
“那就拜托你了。”姜世娠没有深究她是怎么偷运的,现在这些还重要吗?
姜晏翎于是带着她们来到了离望湖别墅不远的仓库。
这里甚至还有练枪的地方。
姜世娠看到那个一吹针放倒柳青刀的年轻人,对方正在熟练地打枪,枪枪十环。
看到旁观的她们,年轻人放下枪,走出隔音室。
“你这里的枪还不错。”年轻人对姜晏翎说,又对其她人自我介绍,“叶不秋,国际刑警。”
说她的职业是为了让其她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用枪。
目光扫过柳青刀,叶不秋说:“你们想拿枪,有多少人?多少人会用枪?”
好问题。姜世娠完全不知道。
她们中间,会用枪的应该只有姚姨,她在国外旅游的时候打过枪,其她人,包括嬴婥,都没有接触过这种热武器。
至于巫镇的人,她就更不清楚了。
“人数不清楚,但拿五把就够了,多拿点子弹就行。”姜晏翎更了解巫镇的情况,“再拿一些冷兵器,她们更擅长用冷兵器。”
这里的冷兵器都是高科技,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前沿产品。
目前有价无市。
姜世娠看着箱子打开露出的寒光湛湛的兵刃,有点发怵。
不需要这些就能打扁皮骷髅,那这些是对着谁的呢?
她很难想象拿着这些去伤害同胞姐妹的场景。
“我感觉,还是不需要这些了吧。”姜世娠犹豫片刻,说,“巫镇目前很平静,多了这么多武器,反而有可能激起波澜。”
姜晏翎看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和叶不秋对视一眼,合上箱子:“也行,之后有需要再来拿。”
见她们果断答应,姜世娠又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人做了巫镇的主会不会做错决定,她说:“等我问问巫镇那边的想法。”
姜晏翎:“没事,不急,反正这些在这里也没人用。”
姜其灵对她们的思想交锋毫无所觉,好奇地看看这看看那。
柳青刀倒是有些疑惑:“有这么多武器,你们完全可以往外扩张,或者在望湖别墅称霸,但是为什么都没有拿出去?”
这里的武器都没有动过的迹象,似乎除了练枪,她们不会进来取武器。
柳青刀也知道望湖别墅目前的情况,人人平等,大家都要做事。
姜晏翎摩挲着盒子上的花纹,说:“没必要,只会把局面搅得一团糟。”
用暴力镇压控制,只会换来暴力。
姜世娠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主动提出要给巫镇送武器?”
“巫镇位于森林中间,比起人,更应该担心动物。”姜晏翎说,“即使是望湖别墅,也有遇到过变异动物,更别说森林里了。”
姜世娠想着几乎被植被包围的望湖别墅,心想:你们那里和森林比,也不遑多让。
姜其灵听到关键词,探头:“森林里?我想去玩。”
姜晏翎说:“你又想冒险了,独自在外面待了这七天还不够你玩的?”
姜其灵:“哪里是独自在外面待了七天,刀姐大部分时间一直陪着我。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过巫镇吗?我想去!那里又不远。”
末日前,姜晏翎和女儿说起过巫镇。
“果然,你就是巫镇的资助人。”姜世娠说。
姜晏翎随意地点头,这又没什么好隐瞒的,都世界末日了,没人会抓她。
比起这个,她只想劝女儿回家待着,但姜其灵不愿意。
最后,姜晏翎也只能无奈同意。
刚好,叶不秋有探查森林的计划,两人一拍即合,姜其灵被塞入叶不秋的队伍。
事情宜早不宜迟。
叶不秋当即决定等会儿就出发,组织一支队伍跨越森林去巫镇。
见她们要去巫镇,姜世娠有一起去的想法。
她想嬴婥了。
市里很无聊,姞妍整日做研究。她对研究没兴趣。
“你们去巫镇待几天?”姜世娠问。
叶不秋:“看情况,我的想法是待几天交流一下有关森林的信息。”
待几天……姜世娠想到嬴婥昨天才回去,她今天就回去,会不会让姞妍伤心。
……想多了。
听到姜世娠想和叶不秋的队伍一起回巫镇,姞妍随意地说:“你想去就去,不用管我。记得把我的研究成果告诉她们。”
见姞妍专注研究,姜世娠哦了声,关门不再打扰。
比起嬴妗越那种时刻担心嬴婥安危的类型,姞妍是基本上不怎么担心女儿的类型。
姜世娠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但想到今天很快就能见到嬴婥,她很快就把那点失落抛到脑后,快乐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来的时候她没拿太多东西,走的时候,也没有太多东西需要拿。
队伍在酒店门口集合。
姜其灵背了一个大包,兴致勃勃。
她本来就不怎么管酒店的具体事务,所以她走之后,事情继续由柳青刀负责就好。刚好,柳青刀对和叶不秋一起“旅行”也没什么兴趣。
望湖别墅那边需要姜晏翎坐镇,这位姜其灵的“母亲”也无法陪同,只能让叶不秋对姜其灵多加照顾。
姜其灵知道姜女士愿意放自己去巫镇,必然有她们俩刚刚和好,姜女士不愿太过逼迫的原因。她欣然自得。
随行的还有叶不秋的同伴,以及她们找来的各位教授,这支队伍主体是一支研究队伍。
随后,一行人就出发了。
姜世娠认识路,也担任起向导的职责。
嬴婥回巫镇前,给姜世娠留下了巫疏狂给她的背包。
在到达城市边缘后,姜世娠挨个给大家都洒驱虫药粉,喷去味喷雾。
城市边缘,水泥建筑与茂密森林遥遥对立,中间被绿草占满的空地如同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高大粗壮的树木矗立,组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绿线绵延到视野的尽头,这自然的守卫,让人望而生畏。
首次来到城市边缘的人们为自然的伟力而感叹,也有人开始担心森林中会有蛇虫鼠蚁。
姜世娠说:“不是会有,是肯定有。”
她建议怕动物的最好别来了,等进了森林,她们会遇到很多动物。
尤其是虫子。
等进了森林,再想回来,就会很麻烦,所以想退出的最好尽早退出。
有人想走,但最终还是没走。
见她们视死如归地要跟着,姜世娠没多说,继续带她们往森林走。
从熟悉的树木旁进入森林,姜世娠沿着路边的标记荧光粉前进。
路上看到蛛网,她会心一笑,知道是蜘蛛留下的。
大部分人都没走过这么崎岖原始的山路,即使身体经过改造,但心灵上的疲惫依然让她们气喘吁吁。
队伍里的高龄教授表示:“年轻人也太不中用了。”
比起学生,两位头发花白的教授反而越走越精神,像是来秋游的。
姜世娠笑着说:“大家不习惯而已,习惯了就好了。”
在森林里走最麻烦的是树根起伏,地面坡度,加上泥土潮湿,软硬不一,人上上下下,不习惯的人走起来很容易感觉累。
姜世娠教给她们一些呼吸和爬坡的诀窍,又能很熟练地应对偶尔窜出来的蛇虫,队伍里本来对她这个同龄向导有些质疑的人,都很快被她折服。
加上她很耐心,从不催促,经常能顾及到身边走得不稳的人,简直可靠极了。
在这段路上,很多人都喜欢上了姜世娠。
当她们终于看到巫镇的牌楼,队伍中的年轻人都松了口气。
姜其灵欢呼着跑过去,她是队伍中为数不多有活力的人。
“天,她背了那么大一个包还能跑,小孩就是有精力。”有人感叹。
姜世娠扫了眼牌楼上的泥鞋印,若有所思,走之前还没有呢。
她立刻就怀疑上了嬴婥。
昨天离开前,嬴婥高兴撒欢的样子还在她眼前晃荡。
她毫不怀疑嬴婥做得出这种事。
也太不小心了,这是滑了一下吧。
叶不秋同样注意到了那个泥脚印。
比起姜世娠关注嬴婥的脚滑,叶不秋更好奇那个鞋印是怎么出现在上面的。
看来这里有高手。
叶不秋心想。
……
嗯?好像听到了阿娠的声音。
正在看木远秀扎马步的嬴婥动了动耳朵,扭头看向镇口。
她们就在镇门口附近。
察觉到嬴婥扭头,远秀立刻偷懒站直。
“木远秀。”嬴婥头都没回。
一喊,远秀就重新扎起马步。
到底怎么做到不看就发现的?远秀心里嘀咕。
——那当然是经验之谈了。
“阿佑!”姜世娠一走到阶梯上方就看到下方的两个人,高兴地举手挥舞。
嬴婥也惊喜地招手。
看到姜世娠身后渐渐多起来的人,她说:“远秀,你去找你疏狂姐姐过来。”
真是偷懒的好时机。远秀高兴地跑去找巫疏狂。
嬴婥的目光落在姜世娠身后的年轻人身上,扫过对方腰间,她的目光与之对视。
见嬴婥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叶不秋就知道她发现自己带枪。
这应该就是在牌楼上留下脚印的人?
“怎么没看到姞姨?”嬴婥问走到跟前的姜世娠。
“她还在做研究,我自己回来了。”姜世娠边高兴地给了嬴婥一个拥抱,边说,“我想你了,市里好无聊。”
“那你可是回来对了。”嬴婥揽着姜世娠的肩膀,得意说,“我今天上午去森林里跟踪螣云——这是蛇的新名字,遇到一条银环蛇,我带着它去找了一朵花,换了一些蠹液,可好玩。你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森林里探险。”
“探险,我也可以去吗?”姜其灵冒头。
“银环蛇?它长什么样?有变异吗?蠹液能给我一点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健步如飞地走过来。
“你很了解森林吗?能不能带着我们去森林里做地质检测?”另一位老人也冲过来。
嬴婥转瞬被人包围,她有些呆滞,感觉很多工作在朝自己肩上压来。
这时,她看到巫疏狂快步走过来,于是说:“你们有事找她说,她才是这里的话事人,我只是个普通群众。”
说完,嬴婥钻出人群溜了。
姜世娠:“……”
【好朋友,你怎么溜了不带我?】
嬴婥回复:【你得和疏狂介绍情况啊,我在家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