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请说出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段童年回忆。”
看着嬴婥溜之大吉的背影,姜世娠无奈,转头看向巫疏狂。
“这些是市里来的研究队伍,她们想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研究森林。”姜世娠对巫疏狂介绍,“这位是叶不秋,国际刑警,她很想了解变异动物。”
“这是她们的押金。”姜世娠朝其中一个年轻人伸出手,对方就把拎着的包递过来。
巫疏狂接过押金包看了眼,递还给姜世娠:“研究队伍,可以不用押金。我会处理她们,你可以回家了。”
姜世娠刚想离开,一位教授说:“等一下,我们想立刻开始研究,请问你们能不能出一个熟悉森林的向导?刚才那个年轻人就不错。”
其她人附和地点头。
巫疏狂有点讶异,其实她本来是想请天光过来的,但嬴婥师姐……
也行。
巫疏狂对姜世娠说:“那就麻烦你去问问师姐,如果她愿意,你就让她到雕像来等我,我先带她们去放东西。”
见东道主这样安排,研究队伍也没再多说,跟着走了。还想蹦跶的姜其灵被叶不秋拉走了。
姜世娠走到民宿门口,一个小孩推门出来,和她打了声招呼“姐姐好”,就走了。
这个小孩刚刚和阿佑在一起练功,叫了巫疏狂过来之后,就跟着阿佑跑了。
阿佑什么时候开始带小孩了?
姜世娠看着对方跑开的身影,推门进入民宿。
“欢迎回来!”
嬴婥捧着一碗果汁递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说:“我给你打了苹果汁。”
姜世娠喝了苹果汁,笑着说:“哪里来的苹果?”
“镇上发的。”旁边的嬴妗越接过话题,说,“姞妍居然没来?她一个人留在酒店了?”
“对。”姜世娠喝完苹果汁,把空碗递给嬴婥,说起研究团队想要邀请她做向导的事情,重点说了说她们很想快速开始。
“森林向导?”嬴婥对此没意见,进森林就是玩嘛,但她觉得自己懂得不多,也顾不了那么多人,“再叫上天光吧。”
可以顺便让天光教她一些森林生存的小妙招。
嬴妗越说:“在雕像那里集合?我也去看看。”
她要读心这些新来的人,否则她不放心这么多人跟着嬴婥进森林。
姁举手:“我也想去。”
见姜世娠似乎要一起,在二楼看书的文姝也懒洋洋地起身:“我也去看看好了。”
楼顶的姚姹:“我就不去了。我还在构思小说。”
嬴婥喊蜘蛛:“克洛托,你呢?去不去?”
知道克洛托听得懂人话,沟通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走吧,刚好我饿了。】
已经完成民宿周围织网计划的蜘蛛从楼顶爬下来,落到地上。
一行人出门去,留姚姹看家。
到了雕像附近,研究团队还没来,嬴婥就在旁边练习跳高。
姜世娠一边看她跳高一边说:“你收了个学生?”
“远秀?是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嘛,制造武器的银姨说要我教她孙子练武。”嬴婥在花坛上原地跳高,估算着自己和花坛的高度差,“她孙子,就是远秀。”
姜世娠点头,又说:“蜘蛛和蛇都有了新名字?”
嬴婥见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跳不上去了,干脆跳下花坛,坐在姜世娠旁边,和她说话:“对,蜘蛛是她妈妈起的名字,克洛托。
“你能相信吗?蜘蛛给自己取个外国名,太有文化了,姚姨还说有可能取自命运之神。
“至于蛇,她听说帝柳,呃,帝柳,就是天光的蛇……天光,天光就是姚姨她们去求雨山……”
姜世娠不在两天,错过了好多,嬴婥把所有事情一一告诉她。
当巫疏狂带着研究团队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在雕像旁边晒太阳、聊天,好不闲适。
——蜘蛛慊她们动作慢,已经自己去森林里觅食了。
“天光,你来了,我就说,我可没信心带着这么一大群人进森林。”嬴婥跳起来,说。
走在巫疏狂旁边的天光冲她点点头。
嬴婥看了眼研究团队,发现她们都换了衣服,背着包,一看就是巫疏狂提供的。
“那么,请各位进森林的时候,认真听好嬴婥和天光两位向导的话,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巫疏狂对研究团队说。
大家都乖乖点头。
巫疏狂看了眼文姝等人,说:“你们也是。”
文姝左右看看,我?不,肯定是说姁。
送她们到森林边缘,嬴妗越没听到可疑的心声,就放下心,回去了。
……
研究团队要进行地质探查,研究附近的植被和土壤。
还要研究附近的生物种类和变异倾向。
听说最好到近水源的地方,嬴婥领着一群人到了早上追蛇去过的溪流。
看着她们取水的取水、取土的取土、拍照的拍照,嬴婥靠在旁边树上,低声对姜世娠说:
“跟你说,那棵树上,本来还长了一朵花,真不知道怎么长上去的。”
“花?哪里?”旁边在看土壤的教授耳朵灵敏,身手也不差,一听到关键词,就窜了过来,“哪里长了花?我去看看。”
嬴婥指了指尤其粗壮的那棵树,说:“你要怎么做?取样吗?我去吧。”
让老人家爬树,摔着了怎么办。
嬴婥爬到早上看到白花的那根树枝旁,发现花没了,但根茎还在。
银环蛇取之有道啊。
听嬴婥说根还在,教授在下面跳脚,立刻要爬上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学生们都拦不住教授,好在她身手敏捷,没有差错地爬了上来。
赞美病蠹。
教授看着那株扎根在树枝上的绿茎,眼睛发亮,下意识推眼镜,又反应过来没有眼镜了。
“太奇妙了。”教授喃喃自语,盯着根茎看了会儿,就小心翼翼地取样、拍照。
等她结束工作,嬴婥送她下去。
研究工作对外行人来说只是看个新鲜,很快就无聊了。
文姝和姜世娠在旁边聊这几天发生的事,姁在玩泥巴。
“你好,我叫姜其灵。”姜其灵找姁搭话。
姁瞥她一眼,“我是姁。”
“单字xu?哪个xu?”
“女句姁。”
姜其灵哦了一声,见对方说完就低头玩泥巴,心里有点别扭:我都主动找你说话了,你居然这么冷淡?少年你太装了。
“你多少岁了?”
“十一。”
“那我比你大,我十三了。”
“哦。”
姜其灵语塞。
从来都是别人找她聊天,哪有她找别人聊天还要找话题的。
觉得这样太没面子,姜其灵哼了一声,抱着手离开了。
奇怪的姐姐。姁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继续低头玩泥巴。
老师说要懂植物就要懂大地,奶奶以前说大地是哺育她们成长的摇篮,阿姨说人在这个世界必须要有一个坚实牢固的位置。
什么样的泥土能修出最合适她的房子呢?
十一岁的姁苦思冥想。
嬴婥坐在树枝上,双腿在空中晃荡,看看这,看看那,自由闲适。
研究,就交给别人吧。
……
在嬴婥坐着的大树下方,一位年轻人在挖土。
为了验证树上长变异植物的可能性,她们要带点土回去。
年轻人勤勤恳恳地挖土,余光中,树根深处的黑暗中有银色蠕动闪过。
她下意识看过去,黑暗中探出一个蛇头,一双竖瞳对上她的眼睛。
“蛇!”年轻人惊叫一声,往后倒退。
天姥姥啊啊啊啊啊!
银环蛇,还是可能变异的银环蛇!
一瞬间,年轻人连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原本能成为新世界生物学奠基人的英才,惜死于变异银环蛇的蠹素。
最后,历史书上还会有一句:大家引以为戒!
年轻人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拦在她和银环蛇的中间。
年轻人愣了愣,抬头看到一个看起来格外稳重可靠的背影。
过了片刻,那个可靠的人说:“大家给银环蛇让让路,她要走了。”
万众瞩目下,银环蛇游走了。
“你没事吧?”可靠的人扭头看年轻人。
年轻人感动地看着对方。
多么好的人啊,就这样拦在她和生死危机面前,拯救了她的生命的可能性。
她不用变成历史书上的炮灰了。
“没事,谢谢你。”
看着双目含泪、声音哽咽的年轻人,嬴婥有点无措地眨眨眼:?
怎么哭了?
好在很快有其她人跑过来安慰年轻人,嬴婥被溢美之词感谢了一通,飘飘然地走到姜世娠旁边:
“她们说我是英雌,嘿嘿。”
姜世娠说:“你就是英雌啊,那可是银环蛇。”
就算是见过的银环蛇,也不代表面对它没有风险。
大家都看到嬴婥拦在银环蛇面前是多么果断又快速,尤其是那些和她不熟的人,更觉得她能拦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太勇敢了!
天光走过来,说:“你很擅长沟通。”
她知道银环蛇不是无缘无故走的,肯定是嬴婥和它沟通了一番。
和没有长久相处的动物心灵沟通,这不是能随便做到的。
嬴婥拍了拍姜世娠的背:“还好啦,其实阿娠更擅长沟通。”
文姝冒头:“说到这个,我觉得你们的‘心网’构成,和之前姜世娠提出的基站理论有点像,你们沟通一下呗。”
文姝早就想说了,但姜世娠一直不在,没办法实践。
——嬴婥还只能单独和别人心灵沟通,做不到作为一个基站去辅助两个人心灵沟通。
姜世娠和天光沟通着,嬴婥习惯性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姜其灵呢?”
众人都环视一圈,没看到她。
“我最后看到她的时候,是银环蛇还在的时候。”
想到之前姜其灵让她拿蛇换提升能力的技巧,嬴婥嘴角微抽。
这熊孩子,不会去追踪银环蛇了吧?
不要命了?!
……
是的,熊孩子姜其灵正小心翼翼地跟在银环蛇后面。
银环蛇在地面游走,银环明显。
因此,姜其灵能够远远地跟着而不惊动对方。
银环蛇来到一棵树附近,爬上树隐入枝叶中不见了。
姜其灵眯着眼睛看着那棵树,那边意识光团的数量不止一个。
蛇的老巢?
姜其灵思考着从多蛇的围捕中逃脱的可能性。
嗯,很小。
姜其灵发现有个光团很熟悉,试探性地说:【你好,是嬴婥的蛇吗?】
远处的枝叶晃了晃。
没有回答。
四周似乎忽然安静得厉害,姜其灵握住腰间的匕首,慢慢往后退。
嘶嘶。
她听到声音近在咫尺,一扭头,蛇倒挂在树枝上,蛇头正冲着她吐信子。
有什么顺着鞋蜿蜒而上,缠绕在她的腿上,隔着一层布料仍然能感到对方的身体坚实有力。
低下头,黑蛇冰冷地盯着她。
还差一个。
姜其灵镇定自若地想。
【你跟踪我,做什么?】
一个信息从脑海中跳出。
姜其灵抬头,银环蛇在一根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姜其灵礼貌地说:
【你好,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姜其灵,我的能力是思想覆盖和控制。我跟着你,是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同伴。】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
银环蛇从树枝上垂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是攻击。
姜其灵想了想,伸出手。
看到手上的手套,她又收回手,摘下手套。
人类少年用并不宽大的手掌去承接半空中的蛇身。
银环蛇看着那只一咬就会中蠹的手。
看了片刻,它顺着她的手掌游下。
略带硬度的鳞片滑过姜其灵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
她没有动,任由对方爬过小臂、大臂……
爬到姜其灵的手臂大动脉上,银环蛇用尾巴威胁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对着她吐了吐信子。
姜其灵似乎感觉不到对方的危险性,对它笑:“你好。”
银环蛇盯着面前的人类少年,片刻后,用信子舔了舔她的脸。
【我记住你了。】
“我的荣幸。”
姜其灵的笑意加深了。
姜其灵腿上的束缚一松,黑蛇游走,她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银环蛇落在地上,说:【我名银月,你可以来森林里找我。】
三蛇游走了。
看到心动选手离开,姜其灵死死压住的激动和兴奋这时才涌出来,忍不住在地上蹦跶。
她成功了!她成功了!啊啊啊啊啊啊!
“姜其灵!”
背后一声喊叫炸响。
叶不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姜其灵拔腿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叶不秋揪住衣领。
“你疯了!?”
叶不秋才是真的疯了,就一下没看住姜其灵,就发现她不见了。
答应了姜晏翎要看着她女儿的,叶不秋急忙忙追过来,发现姜其灵被三条蛇缠住,一下子火烧眉头。
人和蛇靠得那么近,叶不秋根本做不了任何事,任何惊动都可能害姜其灵被咬。
看到姜其灵完好无损地被放过,叶不秋立刻现身喊住她,生怕她又去追蛇。
抓住姜其灵,叶不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但见对方即使被训斥还眉飞色舞,她深感无力:“你……”
心累。
叶不秋抹了把脸,拎着姜其灵往回走。
往回走,刚好碰上追过来的嬴婥,看到两人都没事,嬴婥说:“怎么回事?”
“这熊孩子,追踪银环蛇,被三条蛇给缠住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它们把她放了。”叶不秋松开手,让姜其灵自己走。
看着嬴婥,姜其灵得意地说:“银环蛇允许我来找她玩。”
嬴婥:“?”
你为什么一副炫耀的样子?
但是……真的吗?银环蛇允许姜其灵靠近?
看着姜其灵得意的样子,嬴婥咂咂嘴,为什么有种莫名的不爽?她可是拿出白花做交换才能接近银环蛇。
……
螣云非常不爽。
【姐,你居然允许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屁孩碰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只是靠得近了一点,你就给了我一下!】
螣云痛心疾首。
银月不予置评。
螣云缠着帝柳哀嚎:【大姐!你看她!她怎么能这样对我!我难道这么讨蛇厌吗!】
帝柳用尾巴给她一下:【别嚷嚷,你姐自然有她的想法。】
螣云晃晃头,骫骫屈屈:【什么想法?不就是和人类共存嘛,那也不代表要选择那个小屁孩。】
帝柳:【小孩怎么了,你不也是小孩?她的心性不一般,能力也不一般,就够了。】
一般的小孩不可能面对三条蛇还镇定自若,一般的小孩也不可能让剧蠹的银环蛇靠近自己没戴手套的手。
看到小孩摘手套,帝柳就知道银月会选择她。
螣云脑子绕了绕:【你的意思是我的心性和能力也不一般吗?】
帝柳:【……去吃饭吧吃饭吧。】
*
看到姜其灵完好无损地归来,其她人都松了口气。
姜其灵任性,但也知道自己麻烦别人了,认真地给大家道歉。
——不过大家都知道,道歉是道歉,会不会再犯是另一回事。
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她们迅速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好在该做该收集的也都做得差不多了。
回到巫镇,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松弛许多。
森林固然清爽阴凉,到底是动物的天下,大部分人并不习惯时时刻刻和动物脸贴脸的生活。
“克洛托。”她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蜘蛛觅食归来,嬴婥喊它,“你吃了什么?”
蜘蛛慢吞吞地走过来:【皮骷髅。】
森林里偶尔有皮骷髅,但是很难找到。
嬴婥:“厉害厉害。”能在森林里追踪到皮骷髅吃饱,还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
果然,吃饭永远排在第一位。
“这是你家的蜘蛛?”生物学教授推了推虚无的眼镜,认真地看着蜘蛛的身体,感叹,“真漂亮,真完美。”
实在是很值得研究啊。
克洛托不喜欢这种目光,抛下一句【我走了】,就跑走了。
“那大家就各自回家吧。”天光让她们就地解散。
看着叶不秋拉着姜其灵和研究团队走了,天光对姜世娠说:“那就晚上见?”
姜世娠点头:“晚上见。”
天光也走了。
她们约好晚上来以姜世娠为中心尝试搭建心网。
*
夜幕落下,繁星闪烁。
吃过晚饭的众人在楼顶乘凉,顺便玩玩能够促进敞开心扉的真心话大冒险,为搭建心网做准备。
一盏小夜灯放在旁边,众人围坐在一张极宽大的野餐垫上,中间是她们制作的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片。
灯光映照着六人的面容,嬴婥拿着六根竹签,让大家抽签。
姁抽中蓝签,越女士抽中红签。
姁看了看越女士微笑的面容,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越女士果断地说:“大冒险。”
姁从大冒险的卡片里抽出一张,念道:“请你拥抱在场的人里,你最不熟悉的人。”
越女士看看姁,又看看文姝。
文姝如临大敌,别抱我别抱我别抱我。
在面露抗拒的文姝和平平淡淡的姁里,嬴妗越站起身,走向文姝。
文姝僵硬地接受了她的拥抱。
第二轮,姚姹问文姝:“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文姝:“大冒险。”
“对你左手边第三个人说:在这么多人里,我最佩服你。”
姚姹念完,目光落在文姝左手边第三个人身上。
嬴婥冲文姝挑眉。
文姝:“……”有时候真的很想让时间倒退,让姁和自己换个位置。
文姝木着脸说:“在这么多人里,我最佩服你。”
嬴婥笑眯眯地说:“谢谢你啊。”
文姝扫了眼忍俊不禁的姜世娠,移开目光。
第三轮,嬴婥问姚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姚姹说:“真心话。”她自觉没什么不能说的。
嬴婥问:“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喜欢的人是?”
姚姹说:“我自己。”
答得迅速又果断,大家都鼓掌。
第四轮,姜世娠问嬴婥。
嬴婥毫不犹豫地选择大冒险。
“请对在场和你年龄差距最大的人说,我觉得你能从我这里学到很多东西。”
嬴妗越比姚姹大几个月。
嬴婥笑眯眯地说:“越女士,我觉得你能从我这里学到很多东西。”
嬴妗越笑着说:“我确实从你这里学到很多东西。”
第五轮,文姝问姜世娠。
“文姝等这一刻很久了吧,看她刚才不高兴的样子。”嬴婥笑着喝了口果汁。
文姝不理她,问姜世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世娠犹豫了下,说:“真心话。”
文姝从卡片中抽出一张,看到熟悉的字迹,她顿了顿,才说:“请问,你对第二名怎么看?”
大家都能一秒猜出这张卡片是谁写的。
姜世娠说:“正常看,我也考过第二名。”
文姝斜她一眼,冷哼一声:“避重就轻。”
姜世娠无奈地说:“如果你想问我对你的看法,我可以私下告诉你。”
“谁想知道?”文姝把蓝签丢回竹签堆。
第六轮,大家觉得是时候升级了。
抽到蓝签的人进行真心话。
抽到红签的人进行大冒险。
其余四个人可以每人提出一个问题/发布一个任务。
这下所有人都有点紧张起来。
四个问题和四个任务可能会很难。
嬴婥抽到代表真心话的蓝签,姁抽到代表大冒险的红签。
嬴婥兴致勃勃,姁耷拉着脸。
大家一致决定先问嬴婥。
文姝问:“你最喜欢的人?”
嬴婥不假思索地回答:“越女士。”
姜世娠问:“请说出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段童年回忆。”
嬴婥陷入思索,说:“请界定‘童年’是几岁到几岁。”
姚姹插入解释:“十二岁以前。”
嬴婥想了想,说:“和阿娠的第二次见面。”
姜世娠有点惊讶。
嬴婥说:“我和朋友在公园里玩,有个男的非要抢我朋友的秋千,还把我朋友推倒了。我去扶朋友,转过身就准备打牠,结果发现阿娠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站在那个男的面前,把牠推倒了。
“她站在那男的面前,像巍峨的山,她义正词严地说:‘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家长。’哈哈哈哈就这么简单一句,那男的当时就被吓哭了。”
姜世娠疑惑地说:“我对这件事的印象和你不一样。”
嬴婥疑惑地“嗯?”了声。
姜世娠说:“我记得我们一起朝你家走,有个男的推倒你朋友就跑,你几步跑上去就把对方给踹倒,然后给牠一顿打,打得牠哇哇大哭。”
嬴婥努力回忆,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记忆,犹豫地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在你英勇出手之后,我们一起回家。”
她从小打到大,对这种事情实在不太记得。
两人对视一笑。
怎么都只记得对方的英勇。
“我也记得这事,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要我赔医药费。”越女士说。
“什么?牠还好意思?”嬴婥愤愤不平。
文姝幽幽地说:“死者为大。”
姜世娠笑出声:“那倒也是。”
越女士笑着说:“我没给,毕竟是牠家先动手的,监控看得很清楚,牠家倒是赔了你朋友家不少钱。”
嬴婥陷入沉思:“说起来,那个朋友是谁?我好像很久没见她了。”
“小祝啊,不是你舍友吗?”嬴妗越随口说。
嬴婥大惊失色:“什么!祝向天!”
嬴妗越疑惑地说:“你不知道?你们都住一个宿舍一年了。”
嬴婥:“……”
她抹了把脸,略过这个话题,心里却感牙痛。
天姥姥,难道这就是祝向天刚入学的时候天天冷着个脸的原因?
天姥姥,祝向天为什么不提醒她?!
天姥姥,天姥姥啊啊啊!
姜世娠回忆着见过几次的脸,恍然:“确实有点眼熟。”
嬴婥捂住脸,完了呀。
嬴妗越想起什么,说:“你要在外面租房,难道就是因为小祝?”
嬴婥仰头望天。
祝向天,如果再遇到你,我肯定向你道歉。
你知道的,我自幼眼神不好。
她们回到真心话大冒险。
还差嬴妗越和姚姹没有问问题。
嬴妗越抽出一张卡片,说:“请问,你最喜欢的菜式是?”
“这是谁问的问题啊?”文姝说,“也太……”
看到姁举起手,文姝话语一转,认真地说:“也太有人文关怀了。”
嬴婥边笑得直不起腰,边回答:“红烧肉。”
姚姹也笑,边笑边抽卡,文姝忍不住要嘴蠹又憋回去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哈哈……请问,陌生人对你做出什么举动你最不能忍受?”姚姹问。
嬴婥想了想,说:“下跪。”
文姝又想说话,但看姁一脸“说得好对”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在内心嘀咕:也太正能量了。
嬴婥的四个问题结束。
到了姁的四个大冒险。
文姝抽出一张卡片:“和你左边第三个人说,谢谢你。”
不是,这什么任务?文姝瞅了眼小孩字迹。
行吧,是姁写的。
姁左边的第三个人是嬴妗越。
她看着嬴妗越,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加入这个队伍。”
嬴妗越愣了愣,无奈地说:“是其她人的功劳,不是我。”
当时在车上发现姁,嬴妗越是唯一一个不太赞同带着姁的人。
姁认真地说:“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加入的话,肯定可以把我留下的。”
见姁很认真,嬴妗越也正色回复:“不用谢。我也很庆幸当时同意带上你。”
……
姚姹提出第二个任务:“亲吻你右边第四个人的脸颊,并说,我特别喜欢你。”
姁数了数,目光落在姚姹身上。
大家都笑,姚姹抽出的卡,落在姚姹自己身上。
姁走过去,亲了亲姚姹的脸颊,大声地说:“我特别喜欢你!特别喜欢你的书!我从八岁就开始喜欢你,喜欢你三年了!”
“谢谢啊谢谢啊。”姚姹慌乱地说。
姜世娠抽出第三个任务,一看卡片,她就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请试着将蜘蛛抬过头顶说:我是大力士!
“抬不起来的话,对克洛托说:天啊,你重如万钧。”
这么不着调的任务一听就知道是谁写的。
面对大家的目光,嬴婥理直气壮:“也要给克洛托一点参与感嘛。”
旁边正在蛛网上晒月光的克洛托:……实在不必。
姁觉得很好玩,走向克洛托。
克洛托从蛛网上下来,任由小孩抱住它的腹部。
蜘蛛看着大,但是并不重,姁举起蜘蛛抬过头顶,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一条腿往前挪了挪。
“我是大力士!”姁直视前方,说。
克洛托视野颠倒,看着姁身后那群大人笑得前仰后合,眨了眨眼睛。
放下克洛托后,姁转身回去,发现身后的成年人都低着头,正襟危坐。
姁走回野餐垫,说:“想笑就笑嘛……”
她们顿时绷不住了,笑得倒在一起。
嬴妗越抽出第四个任务。
“请拥抱你左边的人。”
姁笑着拥抱了文姝。
之后又玩了几轮,大家都从一开始的认真正经到随意闲适。
抽完所有卡片,她们开始随机想问题和任务。
在嬴婥抱着克洛托表演了四次踢踏舞之后,天光带着水果来了。
走上天台,看所有人都洋溢着放松愉悦的心情,天光说:“看来你们的心扉打开得差不多了。”
嬴婥拉天光坐到野餐垫上,说:“你也来玩。”
天光没能拒绝。
于是等她们真的开始聊心网,又过了好一段时间。
天光喝了口果汁,压下浮动的心绪:“好了好了,说正事。”
大家都安静下来,吃着天光带过来的水果,听她说话。
隐居者的心网不是“搭建”的,而是她们“发现”的。
一开始是有几个人发现自己能心灵沟通,随后,她们发现很容易就能联系到村里全部人,在她们的带领下,其她人也很容易就学会心灵沟通。
但和外人不行,这是仅存于她们集体中的心网。
天光猜测,是因为她们待在一起很久了,对彼此都很熟悉又亲近,她们集体分享相似的想法,于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有时候,两个亲近的朋友,不是常常会无意中说出一样的话吗?
天光认为,病蠹改造加强了精神力,于是这种“心有灵犀”被外化成了“心灵沟通”。
“你们的情况,和我们的不同,但也很类似。”天光说,“我们是共享一个网络,而你们所想的是以一个人为中心,连接其她人形成网络。”
“这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你们说有的人可以,有的人不行。”
“我认为这本质上是做‘基站’的这个人和其她人的信任度和了解度不够,这个问题好解决,你们现在应该可以了。”
说着,天光让她们现在试试。
成功了。
嬴妗越通过姜世娠成功和姚姹进行了心灵沟通。
观察着姜世娠的脸色,天光说:“但是,有第二个问题你们没有发现,这也是这个理论最关键的问题——做基站的这个人一定会承受远超其她人的精神压力。
“因为你们的对话会经过基站再传输到另一个人的脑海里。”
大家都齐刷刷看向姜世娠。
姜世娠说:“是容易晕,不过之前我没说这个问题。”
嬴婥果断地说:“那我们就不研究这个了,研究天光她们那个网络吧。”
天光很高兴她们看重同伴,但她说:“不过这个问题我也帮你们解决了。”
嗯?这么厉害?
天光说:“我在来你们这里之前,去问了研究团队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能够成为别人想法的载体,姜其灵说,静止状态下的皮骷髅可以。
“在她们的帮助下,我又去找了一个皮骷髅实验,发现的确可以。”
姜世娠疑惑不解:“就算我留一个想法在皮骷髅脑海里,别人也不可能通过这个想法建立心灵沟通吧?”
天光说:“是的,但我的想法是以皮骷髅为基站建立心网。”
嬴婥说:“但是皮骷髅和其她人不可能有信任度和了解度啊?”
天光起身说:“说得再多,不如实地看看,我们去做个实验吧?”
第52章 “追逐课开始了。”
巫镇的人将皮骷髅关押在养殖场的空猪圈里,方便同时看守猪和皮骷髅。
来了养殖场这么多次,嬴婥还是第一次深入养殖场。
越过猪圈,来到后院,大群熟人扎堆。
研究团队和巫镇的人混合站在一起,望着中间的姜其灵。
姜其灵站在一动不动的皮骷髅面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去了好久。”察觉到天光带着嬴婥她们来了,巫疏狂随口说。
想起刚刚被拉着玩真心话大冒险,天光有点尴尬:“有点事绊住了,你们这里怎么样了?”
巫疏狂没察觉到她的心虚,说:“其灵还在给皮骷髅打精神烙印,阿利姐目前走到四公里,安插了三个基站。”
站在天光身后一头雾水的嬴婥说:“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解释?”
巫疏狂解释:“天光姨和姜其灵提出用皮骷髅试验心网,我们就都过来了。
“我们发现的确能以皮骷髅为基站,来进行心灵沟通。
“为了知道这种联系能维持多远的距离,我们让一队人带着一些皮骷髅出去测试连接范围。”
文姝问:“你们怎么瞒着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
天光说:“我想着你们在真心话大冒险,还是有了结果再告诉你们比较好。而且我们这里也在磨合。”
巫疏狂说:“是啊是啊,我们刚刚这里也进行了真心话大冒险,才能让其灵和那么多人心灵沟通。”
姜世娠看了眼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姜其灵,说:“所以,她在做什么?和心网有什么关系?”
巫疏狂说:“她在给皮骷髅打精神烙印,这样才能让牠们变成基站。”
文姝说:“精神烙印是什么?”
姜其灵刚好给所有皮骷髅打完烙印,睁开眼,接过话题:“精神烙印就是我把我的精神力输入皮骷髅的脑海——精神力这个概念是天光提出的。
“打上精神烙印,皮骷髅就相当于我的分身。
“通过我留下的精神烙印做基站,就可以连接起不同的人。
“由于基站带有我的精神色彩,所以,必须是能和我心灵沟通的人,才能通过这个基站进行交流。”
天光说:“所以,我们刚刚也在这里增加了解度和信任感。”
通过皮骷髅基站,两个和姜其灵磨合好的人能跨越空间,进行心灵沟通。
由于基站是皮骷髅,不经过姜其灵的脑海,所以,这不会增加姜其灵的精神压力。
同时,她也无法知晓她们的通话内容。
就是打精神烙印的时候有点累。
姜其灵招招手,立刻有人了然地搬个椅子给她。
姜其灵对天光说:“还是因为我不太擅长心灵沟通,才这么麻烦,如果我能随意地和别人进行心灵沟通,省略磨合这一步,会简单很多。”
姜其灵的能力更偏向于控制,而非沟通。
在这里,最擅长心灵沟通的人是天光和姜世娠,但她们两人不会精神烙印。
至于嬴婥,她的意识沟通是主动探索发起,勾连其她生物的意识。
和心灵沟通相似但有微妙的不同,并且她也不会精神烙印。
这个重任只能交给姜其灵。
不过,嬴婥好奇地说:“你进入皮骷髅的脑海,不会看到绿湖森林吗?”
姜其灵说:“我没有进入皮骷髅的脑海,是我传递想法进入皮骷髅的脑海,占据主导。我和那部分想法不同步。”
嬴婥懂了。
姜其灵说:“接下来,我会提升我的心灵沟通能力,争取能和陌生人心灵沟通。”
姜世娠惊喜地说:“那样的话,我们可以以皮骷髅为基站建立一个全球性的心网。”
被抢答,姜其灵略不爽,但很快又和善地表示:“没错,所以,大家都要和我好好相处。”
她看了眼嬴婥和姁。
安静的姁只觉得这个姐姐比白天更莫名其妙了。
天光说:“目前只有姜其灵会精神烙印,所以才不得不让她做这么多工作,等之后其她人学会打精神烙印,这个任务就可以分散到大家身上了。”
姜其灵:“其实我不介意做这些工作。”
多能体现她的重要性啊,用心网取代旧有的电子网络,联通世界各地的人,这可是能名留青史的工作。
嬴婥看了看讨论个不停的其她人,她们在讨论打过烙印的皮骷髅放到哪里最好、该如何保证皮骷髅不被变异生物给吃了、如何定期收取绿水等问题。
“所以,你让我们来做的实验是什么?”嬴婥没忘记天光最开始说的话。
天光说:“就是尝试连接那个被带走的皮骷髅。但是,你们得能和其灵磨合好才行。”
姜其灵对嬴婥挑挑眉。
嬴婥:“……我对心网并不是很感兴趣,我们还是说说明天的武学课程吧。”
嬴婥拉着天光去讨论第二天的武学课程。
姜世娠对心网很有兴趣,加上她也是这里和姜其灵相处最久、了解最多的人,很快就能和其灵心灵沟通了。
在打通和姜其灵心灵沟通的“渠道”后,姜世娠在摸索能够链接的“心灵”的时候,察觉到附近能连接的个体多了好几个,那些是旁边被打过烙印的皮骷髅。
而远一些的地方,有一道与姜其灵气息类似的可连接信息隐隐约约传来,来自一号基站。
连接上牠,姜世娠感觉自己的心灵沟通范围被进一步拉远。
然后她又发现了第二个可连接信息,来自二号基站。
连接上二号,又发现三号基站。
连上三号基站,姜世娠感受到移动中的四号基站。
很有意思。
姜世娠陷入思考。
连接基站不会得到反应,但能够扩展连接人探索的范围。
是因为增强了人的精神力?
姜世娠用上了她们说的精神力的说法。
或者说,基站像歇脚点,精神力在这里歇一下,就能探索连接更远的地方。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静止状态的皮骷髅就代表病蠹,在基站歇脚,相当于补充了病蠹,增强精神力。
如果是因为增强了精神力,那么,只要她们之后不断提高精神力,总有一天,她们可以抛开皮骷髅建立心网。
姜世娠畅想着所有人都能够进行心灵沟通的场景,觉得很有趣。
等出发队伍那边做完测试,她们发现,不同人能够连接的范围,要照顾多数人的话,基站就得设置得近一些。
多基站可以帮助精神力扩展得更远。
预测巫镇到雨歇市内,保守需要十八个皮骷髅。
这是一个长远计划,不是一个晚上就能讨论出来的。
分散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
回到民宿,姜世娠提出仿照隐居者建立她们内部的心网。
但她们实在搞不懂那种本就存在的心灵链接该怎么发现,于是还是洗洗睡了。
*
新的一天,嬴婥要去上第二节武学课。
感兴趣的姜世娠跟着去了。
武学班都是自愿加入或退出,退出的没有,倒是又多了几人。
刚开始武学班是限定招收镇民的,但有嬴婥的存在,加上姜世娠也没问题。
研究团队那边和做主的人商量过后,也塞进来几个人。
嬴婥发现似乎还多了几个天光那边隐居村的人。
这样看来,明天就会有非镇民的外来者加入了。
第一节照常是基本功教学。
大家都不是很认真。
上过昨天课程的学生,都期待着第二节课的内容。
去森林里实地训练比在平地上练基本功有趣得多。
当第一节课结束休息,天光宣布第二节课的内容是在森林里跑步,大家都大失所望。
听起来好无聊。
“觉得无聊,是吧?”嬴婥笑眯眯地说,“我们贴心地安排了一位特殊助教,给你们增添一些跑步的动力。”
蜘蛛慢吞吞地翻过院子出现在角落,冲神情各不相同的学生们眨了眨八只眼睛。
“这是一场森林追逐战,克洛托会负责追逐大家,被她抓住无法动弹的人,就算失败,你们可以反击和逃跑,但是不要用武器伤到她。”
“最后一个被抓住的,可以获得一份惊喜礼物。”
这就很有趣了。大家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
研究团队里过来体验课程的学生有的苦着脸,觉得不擅长运动的自己会输得很惨给老师丢人,有的很兴奋,觉得这是个研究蜘蛛的好机会。
姜其灵则自信满满,她肯定会拿到那份礼物。
天光拍了拍掌,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我和两位助教,还有其她姨姥,会藏在森林里注意你们的安全,你们从这里出发,有十分钟的时间跑远躲在森林里。”
在天光说话的时候,巫疏狂给所有人做驱虫措施,又给她们发红色哨子,让她们遇到意外就吹响。
“注意,不能躲到镇上,这是上课,训练的是森林生存能力。”
“不能伤害蜘蛛助教,她绝对不会吃你们的。”
见大家都点头,天光按下手中计时器,说:“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
学生们拔腿朝通往森林的后院跑。
天光把计时器放在克洛托面前,让她看着时间,十分钟后再追。
随后,天光、嬴婥和巫疏狂分开三个方向跟上学生们。
“追逐课开始了。”
森林茂密的枝叶里,披着绿叶斗篷的望哨人们说。
她们一部分是巫镇的人,一部分是天光的同伴,她们都有同样的职责,在森林里巡逻、观察环境、清除或驱赶危险因素。
这也是巫镇附近没有危害性很大的变异生物的原因。
天光和她们说过请她们注意学生的事。
对她们来说,这不麻烦,反而还挺有趣的。
望哨人蹲在树上,看着动作青涩的学生们四处张望,挑选方向奔跑。
嬴婥追着朝雨歇市内方向跑的学生,这段路她比较熟悉。
为了避免干扰学生的心态,所有辅助者都在树上观察和跟随。
看不到老师和助教,能帮助学生更好地入戏,否则容易没有紧张感。
嬴婥注意到,有人开始组队,其中一个中年人似乎有植物学知识,从地上摘了植物涂到自己和同伴身上。
很浓烈的味道盖住她们身上原来的味道,很快那股味道也散去,她们闻起来完全融入森林。
在她们离开后,嬴婥特意跳下去查看那种植物,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苔藓。
除了组队的,也有单独行动的,其中就有木远秀。
嬴婥看到她在水洼里打滚,似乎还觉得不够保险,又抹了土到身上,然后钻入灌木躲了起来。
把木远秀留给附近的望哨人,嬴婥跟上跑远的学生。
跑得越远,越容易遇到危险,要多加注意。
同时,嬴婥倾听着姜世娠的动静。
她对姜世娠的脚步声熟记于心,就算在一百个人里,她也能分辨出她的脚步声。
她听到脚步声终止于一阵窸窣。
也躲起来了。
说是奔跑课,但在最后一个人能获得礼物的情况下,学生们真正要做的是藏起来,成为最后一个被找到的人。
这是森林生存很重要的一环。
——逃跑、躲起来,摆脱追兵。
【猜猜谁是最后赢家?】
嬴婥和天光、巫疏狂意识沟通。
天光率先回复:【我们村的单利。】
巫疏狂过了一会儿,说:【姜其灵吧,她找到银环蛇了。】
【作弊?好像也不算作弊,能让动物帮忙本身也是能力。】嬴婥说,【我还是押我们阿娠。】
天光:【赌注是?】
巫疏狂:【赢的人决定明天的上课内容,还可以让其她两个做助教。】
嬴婥:【怎么,你想翻身当老师了?要是杀出个黑马,没人赢怎么办?】
天光:【那就是我们都眼瞎了,这都猜不准。】
巫疏狂:【十分钟到了。】
看了眼计时器,克洛托按下暂停键,迈着它的长细腿,出发了。
第53章 “你是怎么躲过蜘蛛的?”
【要我帮忙吗?】
听说了追逐战的存在,缠在树枝上的银月慢条斯理地动了动,看着下方的人类少年。
【我可以让蜘蛛避开这块区域。】
看着主动提出帮忙的银环蛇,姜其灵的眼里带着愉悦,但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会靠自己赢得比赛,不用作弊。”
姜其灵只是顺路来看看银月,估计十分钟快到了,她和银月告别,走到前一天来过的溪流附近,在水里滚了一遍,然后来到那棵桂花树旁,找了棵最高的树爬到顶端。
她站在树顶,能俯视没那么高的树木。
看着树木形成的绿海随风飘拂,姜其灵心情愉悦。
这才是人该待的地方。
她要和姜晏翎申请在这边长待。
市里,她是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
克洛托慢吞吞地走入森林。
它对欺负人类不是很有兴趣。
但嬴婥千请万托……克洛托还是答应了。
踏入森林,信息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编织成一张清晰的网,所有生物的位置清晰可查。
它继承了妈妈的能力,无需通过嗅觉和视觉来捕捉生物信息,它们的躯壳能吸收过滤空气中的所有信息内容。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明明隔着蔬果间的墙壁,妈妈却能知道外面的人讨论的内容。
空气中的信息是不会消散、不会消泯的。
克洛托总觉得嬴婥让她来当这个追逐战的助教,是在试探她的能力。
但想了想,又觉得嬴婥不至于拐这么多个弯。
有什么问题,嬴婥总会直接问。
她没有这么复杂的脑子。
纤细的步足无声踏过落叶,如果克洛托需要,它可以让自己的移动没有声音。
一边思考着嬴婥的脑子,克洛托一边找出几个躲藏位置离巫镇很近的学生。
这些人都觉得离巫镇近的位置是盲区,蜘蛛会越走越远,不会注意到“脚下”。
结果第一批被抓出来。
唉,笨笨的。
蜘蛛看着被蛛网黏住的人,心想。
如果她们不跑,还不会被黏住呢。
克洛托现身前,会拿蛛网设在她们的“必经之路”。
当她们被蜘蛛吓得抱头鼠窜,就会准确撞到它的网上。
还好自己不吃人,克洛托看着望哨人拎走失败者,想,否则这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克洛托慢吞吞地行走在森林,如同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很快,它就“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
木远秀躲在灌木丛里。
她知道,小孩比大人腿短,她肯定跑不过那些成年的同学。
但小孩体积小,躲藏方面更有优势。
经过深思熟虑,木远秀选择了这个灌木丛。
这附近有一大坨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粑粑,味道浓郁,肯定可以掩盖她身上经过泥土稀释的味道。
加上她躲在一大丛灌木里,自己都不太看得见外面,更别说蜘蛛了。
蜘蛛视力总不可能比她还好。
她认为,自己的躲藏,从视觉到嗅觉,都无可挑剔!
木远秀小心翼翼地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森林里很安静,是那种偶尔有鸟叫风声的安静,催人入眠。
木远秀在灌木丛里抱臂蹲着,很快就手麻腿麻,想挪动一下,又担心动静太大。
心里责怪自己想得不够周到,木远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似乎是踩踏落叶的窸窣声响。
她瞬间忘记原本的想法,有些紧张起来,认真地听着那道声音,分辨是不是蜘蛛的脚步声。
也许是同学的脚步声?
她安慰自己。
但她知道不可能有同学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外面晃悠。
——除非是不想上课了。
窸窣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灌木被拨开,八只眼睛望了进来。
木远秀早已准备好,当即跳了出去。
但一跳起来,她就撞上一张柔韧的网,且再也落不下来。
“嗷!”木远秀痛呼一声,捂住被网粘住的头发,不动了。
这要是跑,就只能把头皮扯下来了。
克洛托的螯肢互相碰触,发出嚓嚓的摩擦声,莫名让人想到磨刀声,带来一种非人的恐怖。
远秀看它一眼,用没被束缚的双手叉腰:“你吓我,我会告诉老师。”
无趣。见旁边树上的望哨人跳下来带人,克洛托切割蛛网,转身去抓下一个。
就那边那群围在一起的家伙好了。
看到克洛托过来,这支并没有躲藏起来的反攻小分队立刻按计划分散奔跑。
克洛托毫不犹豫选择了中间的中年人。
无她,因为这个中年人最闪,发光程度和半朵……嬴婥有得一拼。
真是的,老是听螣云念叨,差点叫错。
中年人显然不太熟悉这里的地形,也不经常跑步,奔跑起来并不算快。
蜘蛛爬上树,利用它日常闲暇时布置在树顶的蛛网快速移动。
几个跳跃,它正要落到中年人身前,拦住对方去路,忽然,它伸出步足抓住空中的蛛网,停在了半空中。
仿佛察觉到它的动作,中年人回头看了眼。
一人一蛛对视。
克洛托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目光,熟悉得令人讨厌。
果然,研究团队中的人。
讨厌这种喜欢剖开自己分析的人。
克洛托隐入森林,转而去追其她人。
察觉到蜘蛛遁走,中年人停下奔跑的脚步,若有所思地喃喃:“难道是预知能力?”
抓人对克洛托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
捕捉人,和捕捉虫子,也没什么区别。
巫疏狂家的院子里,一群人或坐或躺,哀嚎着自己的头发或衣服。
被蛛网黏过的衣服,基本上不能穿了。
而头发,也只能剪掉。
木远秀捂着自己的头顶,扁了扁嘴:“头皮黏黏的。”
她是短头发,在她往上跳的时候,她就像一只苍蝇,径直撞上了蛛网。
头发得剃,也就算了,头皮黏黏的,就很不舒服。
“哎呀你还只是头皮黏,我浑身都黏。”旁边的中年人忍不住说。
她已经把外衣脱光,只穿着内衣,但仍然感觉身上有虚无的蛛网没有抓干净,难受得厉害。
她的双手在头脸上不停抓抹,直叹气:“早知道就不跑了。”
怎么就刚好正面撞上一张网。
这下惊喜奖励拿不到,衣服也没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为自己的失败叹气,越说越悲伤,越说越暴躁。
“他爸的,难受得我想抓个皮骷髅骟一顿!”
“好黏,好烦,好热。”
“啊啊啊啊我们去湖里游泳吧,水泡一下应该会好很多。”
“好主意!”
哀嚎着的人们立刻跑出院子,向湖边奔去。
看着一群没穿外衣、形容癫狂而兴奋地奔向湖边的人,街上的路人都急忙让路,又好奇地互相发问: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追到湖边,有人围到巫疏狂家院前。
一个望哨人拎着一连串的人走进来,发现院子里除了衣服和头发,一个人影也没有。
院门口有人探头探脑。
不管了,这不是她的职责。
把失败者带回院子里,望哨人就回森林里了,她还有其它职责。
“盛明姐居然没被抓?”被送回院子的队伍中,一个人看了看周围的同伴,说,“我也按照她说的反攻蜘蛛,但还是被抓了。”
其她人也点点头:“我们也是。”
她们都是中年人的同伴,一部分是同为研究团队的队员,一部分是新认识的同伴,相同的是,她们都认同中年人说的“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她们的战术是逃跑后趁蜘蛛不备反攻。
别看她们都被追,实际上逃跑的方向都有其她同伴蹲守。
准备把蜘蛛困住。
但蜘蛛太厉害了,跳跃能力极强、反应速度极快,她们根本连对方的蛛网都碰不着。
——除了她们被蛛网困住的时候。
一行人连连叹气,思绪转移到身上的蛛网上,这东西,刚开始不是很在乎,但一想解开,就在意得要命,那种如影相随的存在感,让人难受得紧。
见她们暴躁,院门外的人好心指引:“其她人都去湖里游泳了,你们要不要也去?”
湖里?听起来很清凉,好主意。
一行人把还在森林里搏斗的同伴抛到脑后,撒腿快乐地奔向湖边。
盛明会不会赢?管她呢!
现在能把身上洗干净才最重要。
……
姜其灵、姜世娠前后脚被抓,天光看好的单利也随之被抓。
望哨人用叶子吹响代表追逐结束的三声长音。
嬴婥看着最后唯一没被抓的中年人,幽幽地说:【呵呵,三个眼瞎的。】
天光:【……这是研究团队那边塞过来的人。】
巫疏狂觉得没人赢,反而悠然地开玩笑:【知识就是力量?】
嬴婥跳下树,落在中年人面前:“你赢了,我带你回去。”
中年人出神地想着什么,直到嬴婥出声才回过神来,有点恍惚地说:“哦?哦。”
走了一会儿,嬴婥忍不住了,好奇地说:“你是怎么躲过蜘蛛的?”
她并非全程盯着每一个人,除了一开始见到中年人队伍涂抹苔藓外,她就没有见过她们的队伍,她在追一个跑得超级超级远的学生。
因此,错过了中年人是如何躲过蜘蛛的场景。
中年人看着她,想了想,说:“我没有躲它,是它在躲我。”
中年人没有细说,无论嬴婥怎么问,她也只回答:“你可以去问问蜘蛛,为什么躲我。”
这么神秘?嬴婥决定回去问问克洛托。
第54章 “克洛托!别盯着别人看来看去的!”
在巫疏狂的招呼下,在湖里畅游的学生们依依不舍地上岸,甩着身上的水,一步一个脚印,水灵灵地回到院子里。
唯一一个衣着完好的学生,显然就是即将获得“惊喜礼物”的幸运儿了,学生们打量着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和盛明合作的人挤眉弄眼,想要她透露一点赢家诀窍。
盛明只是微笑。
木远秀瞥一眼中年人,不高兴地偏头。
啧,明明是第一次来上课,居然就得到了礼物,怎么会这么幸运?
说起来,惊喜礼物是什么?
大家都等着天光揭晓答案,她却没急着说,先感谢了各位帮忙的望哨人和助教,随后又感谢了蜘蛛:
“让我们感谢蜘蛛助教的倾情付出,没有她的配合,我们这节课会无趣很多。”
学生们看了眼蜘蛛,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嬴婥笑眯眯地说:“怎么,大家都记恨她吗,这么不热情?”
掌声热烈了一点。
对于蜘蛛,学生们心情复杂。
蜘蛛轻松地找到她们、追逐她们,那种碾压式的实力,让她们心底萌发了被猎捕的恐惧与震慑,她们或多或少对它有忌惮之情。
——如果是真的被追捕,她们恐怕尸骨无存。
因此,她们不能说完全不介意发生的事情,掌声稀落。
但蜘蛛下手有分寸,除了蛛网烦人,她们都没受到伤害,在湖里泡过澡后,身上黏黏的感觉消失,她们回想方才的经历,又觉得挺好玩的,不应该那么小心眼。
因此掌声热烈起来。
克洛托对人类复杂的心情毫不在意,它的一双眼睛盯着嬴婥,一双眼睛盯着低着头的中年人。
啧。烦人的家伙。
“好的,好的。”嬴婥让掌声静下来,说,“相信大家等了很久了,惊喜礼物到底是什么呢?”
嬴婥朝天光一摆手,让目光汇聚到她的身上。
也太浮夸了,天光嘴角微抽。
面对露出好奇目光的学生们,天光清了清嗓子,说:“考虑到大家都很好奇武学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我和你们助教老师商量,决定把惊喜礼物定为一次体验。”
体验?什么体验?
“由我带着,在森林中奔跑的体验。”天光接过巫疏狂递过来的背带,“我会背着赢家,在森林中进行五分钟的奔跑跳跃。”
大家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听起来很有趣,但是……
大家把目光落在神情古怪的盛明身上,又看了眼天光。
目光在身高相近的两个中年人间跳转。
嗯……
好像没怎么见过这画面。
身高太相近了,背起来会不会容易撞到头啊?
想到那个画面,大家都露出微妙的笑意。
盛明神情古怪,她都多少年没被人背过了,上次被背,似乎还是她年轻时熬夜做实验晕倒,老师背她离开实验室。
天光边折腾背带,边说:“你们什么表情?难道这个礼物不够好?”
众人齐齐说:
“不是!”
“没有!”
“……”
“单利,你上来帮忙绑背带。”天光喊了一个青年上前,随后走到盛明面前半蹲,“你上来吧,上来再让阿利绑背带。”
盛明神情微妙,很想拒绝,但同龄人都愿意背她了,她反而拒绝,好像有点让人尴尬。
唉,人情世故。
她缓缓靠上天光的背。
单利是个面瘫青年,她平淡无波地绑好背带,这是仿照母亲背儿改进的背人带,能解放背人者的双手。
背带托起两条腿,盛明知道自己的重量全靠带子固定,手下意识就缠在天光脖颈上。
还没开始奔跑,就有点太刺激了。
嬴婥看着这一幕,咂舌:【天光力气绝对超级大。】
盛明一米七五,保守估计一百三十斤,并不壮硕,但背起这样一个成年人,还是需要很强的腰力和核心力量的。
更别说等会儿天光还要在森林里奔跑跳跃了。
巫疏狂看着也大为震撼:【你能背吗?】
嬴婥:【没背过我哪知道?……在平地还行,背着爬树肯定会影响我的平衡,需要练。】
巫疏狂:【看她们的动作非常熟悉,天光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背人了,她平时应该经常做负重练习。】
两人对视,都决定把负重练习加到训练日程里。
确认好背带牢固,天光说完下课,就背着盛明走向森林。
虽说下课了,但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怎么背着一个大女人在森林中奔跑跳跃?
她们跟着走向森林。
克洛托不感兴趣,想离开,嬴婥拉住它:“诶,别走,和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嘛,我等会儿还有问题想问你。”
被嬴婥拦在半路,克洛托也只能调转方向,跟着去森林了。
……
一开始,盛明还不习惯被背着的感觉,浑身紧绷警惕,但过了几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人走路很稳。
她放松下来,对这个背着自己的人也多了些亲近。
“你要背着我跳来跳去吗?我不会撞到头吧?我的头可是很重要的。”
“对。不会的。”
天光走到附近最高的一棵树旁边,然后就开始爬。
不知道天光怎么做到的,盛明丝毫没有被甩来甩去的感觉,反而像坐电梯一样,平稳地上行,到了树顶。
在爬树过程中,天光还会空出一只手,提前拨开会打到盛明的树枝。
完全照顾到了被背人的感受。
盛明感受到她的熟稔和体贴,说:“你好厉害。”
天光说:“多背几个人,就熟练了。”
说着,天光走到树枝边缘,盛明侧头往下看,几十米的高度让她头晕目眩,立刻摆正头不再看,牢牢抱住了天光的脖颈。
天光脚步平稳地走到树枝尖端,随后,朝一米远的另一根树枝跳了过去。
“我——骟——!”
盛明的惊叫在森林上方惊起一片飞鸟。
“怎么了怎么了?”
跟过来的学生们除了树木枝叶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空猜测。
爬到树上的嬴婥和巫疏狂看了个清清楚楚。
天光背着个大女人轻盈地跳过树枝,仿佛只是背着个小孩。
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枝叶中,只能偶尔看到她们的衣角。
嬴婥没有跟上去,跳下树,问面瘫青年单利:“天光经常这样做吗?”
单利看着她,说:“每个加入巡逻队的人,都会经历这个入队仪式。”
“那你们很幸福了。”木远秀插嘴说,她的目光落在嬴婥身上,脸庞挂上笑意,“老师,如果你也想这样锻炼自己的话,我不介意做你的陪练。”
嬴婥说:“我会考虑的。”
……
天光带着盛明站到最高的树顶,从这里可以俯瞰附近所有景色。
眼前一片无际绿海,风吹拂在脸上,清爽宜人,盛明背上薄薄一层冷汗凉下来,很快干透。
她笑着说:“还好我没把这个体验让给别人,否则我可要错过这片景色了。
“可惜,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上课,也不能和你学这些爬树和跳跃的技巧。”
天光说:“为什么?”
盛明说:“我们想研究导致植物变异的种种因素,必须要回实验室,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当然了,我可以和老师申请作为定期采集材料的分队驻扎在这里,但这些可以让学妹们做,我为了学武留在这里,私心太重。”
天光语气平淡地说:“这算个屁的私心,这明明是双赢。”
盛明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见时间差不多了,天光朝下跳,刺激非凡的失重体验让盛明心脏停滞一瞬,手臂紧紧环住天光。
天光跳到下方树枝上,又继续下跳,借由几根树枝缓冲,很快到了地上。
看着面前踏实的地表,心脏怦怦跳的盛明这才缓慢地说:“劁,你简直是超人。”
天光说:“还好,只要多加练习都可以做到的。”
盛明摇头,她不信。
“我看,我也应该研究一下你,病蠹是不是会选择性地改造人的身体?”她捏了捏天光的手臂,“你变成超人了?”
捏完,盛明才反应过来两人还没这么熟,迅速收回手:“不好意思。”
脸有点发烫了。
“没事。”天光已经习惯总是有人捏自己的手臂,随意地说,“如果你想研究,我可以配合。这样,你就可以给自己第二个理由留下了吧?”
盛明愣了愣,笑着说:“也不是不行。”
两人很快回到靠近后院的森林,在这里看到了其她学生。
看到她们回来,一个青年笑着说:“舍不得下来了?”
她和单利一样,也是隐居村庄过来上课的。
盛明这才反应过来最后这段应该自己走,脸又发烫了。
天光边解背带,边朝青年笑:“你当所有人都是你啊,第一次体验的时候,死活不肯从我背上下来。”
青年笑着说:“我就是在以己度人嘛。”
她上来扶着刚刚落地脚步悬浮的盛明,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周围的学生都用充满好奇和求知心的眼神看着盛明。
盛明点点头,笑着说:“好玩。”
一行人往回走。
有人问天光之后还会不会有这种体验做奖励,天光说会考虑。
青年和盛明走在最后面聊天。
青年说:“听说你们的研究团队过几天就准备走了?你们会留人下来吗?”
盛明说:“可能会。”
青年说:“希望留下的那个人是你,我对你很好奇。”
盛明的笑意微滞,她瞥了眼天光的背影,说:“好奇什么?”
青年说:“当然是你躲过蜘蛛的秘诀了!就连单利都没有躲过蜘蛛,你是怎么做到的?”
猜测落空,盛明停顿两秒,心底浮现尴尬,说:“就那样……蜘蛛就走了。”
青年:“那样是哪样啊?”
天光回头喊:“单刑!别缠着别人问东问西的!”
“好吧……”青年和盛明道别,“拜拜。”
盛明看着天光的背影,若有所思,又转过目光,抬眼看向上方。
从枝叶间看她的蜘蛛缩回头。
嬴婥仰头喊:“克洛托!别盯着别人看来看去的!”
第55章 “您才是真正的意识沟通大师。”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注意那个人?”
嬴婥爬上树,趴在树枝上,问克洛托。
“我没看出她有什么特殊的,哦,除了她有点发光,但是这不足以让你躲着她吧,从她的语气来看,你不是没遇到她,而是躲开了她。”
嬴婥盯着克洛托,问:“为什么?”
【……】克洛托沉默半天,说,【讨厌她,不想靠近。】
嬴婥:“?”
“这么讨厌?”
【嗯,这么讨厌。】
嬴婥紧追不舍地问:“为什么这么讨厌?”
【不想告诉你。】克洛托说,【……除非你答应不会追问我很多问题。】
嬴婥毫不犹豫:“我答应。”
克洛托用那双专盯嬴婥的眼睛盯了她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
【根据我的预知,如果我靠近她,她会拔我的毛拿去化验。讨厌。】
嬴婥沉默片刻,脑子里浮现好几个问题:“预知?拔你的毛?这么虎”
【……你答应了我的。】
“这才两个问题,不多吧。”嬴婥笑着说。
【妈妈遗传给我预知能力。就这样。】
说着,克洛托爬向树枝边缘,沿着蛛网爬向另一棵树,想离嬴婥远一点。
嬴婥跟在它身后,没问预知能力,她更好奇:“哪里的毛啊?你腿上的毛吗?还是你头上的?那是可以拔的吗?痛不痛?”
……好烦。
都说别问了。
最后嬴婥还是没得到拔的哪里的毛的答案,
克洛托去森林里捕食,嬴婥没跟过去,回到巫疏狂家的院子,发现姜世娠等人没走。
“怎么?在等我?”嬴婥吹了个口哨。
看过望哨人吹叶子,她莫名想学,现在没叶子,就空口吹一下。
姜世娠穿着原本宽大但对她来说还是有点紧绷的长袍,说:“等你讨论基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