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红裙子那条裙子与沈听夏的适配度是1……
Chapter51-
下了一夜的雨,此刻浦西的空气沾染着凉意。
到了商场,沈听夏娴熟地帶着郗承南穿梭在各家品牌店,只看吊帶裙。
虽然裙子样式很多,但逛了半个多小时,沈听夏还没有产生想穿上试试的感觉。
走进第七家店,沈听夏一眼就看到了模特身上的那件紅色吊帶裙,讓导購取下那件衣服,她要试一下。
导購给沈听夏在别处找了一件一样的。
沈听夏把包递给郗承南,讓他拎着,她接过裙子迫不及待地走向试衣间。
在沈听夏换衣服的时间里,郗承南在试衣间外到处浏览,好像在帮她寻找着更完美的裙子。
剛剛她拿去试的那条裙子在他看来颜色偏暗,款式略微保守,配不上她的明媚与張扬。
几分钟之后,沈听夏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却没看见郗承南的人,原以为他会站在门口等她的。
不过仗着郗承南188的身高,沈听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在导购帮她整理好肩带之后,她提着裙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郗承南身侧,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好看吗?”
郗承南回过头,入目就是被裙子映得豔紅的沈听夏,裙子原本规规矩矩,但穿在沈听夏身上还是多了几分妩媚,他说好看,却也拿起他为她选中的颜色更豔丽的另一条:“试试这个?”
衣服在他手里,沈听夏看了一眼,就算她不试穿,也能想象到这条裙子的上身效果。
她轻声询问:“郗醫生喜欢这样的?”
郗承南要笑不笑,似答非答:“你也喜欢这样的。”
话落,他又往上抬了抬胳膊。
沈听夏意会,接过衣服,重新返回试衣间,拉上帘子。
只是这次,郗承南没再到处闲逛,也没再为她寻找下一条,在他看来,那条裙子与沈听夏的适配度是100%。
没过多久,沈听夏又一次拉开帘子,却不像上次一样走出来得那样大方自然,她的手落在右侧腰線的位置,好像在遮挡什么。
肌肤相贴过那么多次,郗承南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听夏在顾及什么。
虽然有些扭捏,但他还是被沈听夏惊艳到了,怔在原地,良久未动。
长到脚踝的裙子拉伸了她身体的曲線,细长的肩带吊在她的白皙的肩膀,还有两根从胸口处蜿蜒而上系在脖颈后,带子虽然长,却在背后垂落得剛刚好,恰到好处的V领让这件衣服显得更加妖娆。
那么明媚美好的一个人,就应该与艳丽的红裙相配。
郗承南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衣服整理好之后,将她遮住疤痕的那只手放下去,由衷地发出感叹:“不用遮,很美。”
沈听夏没有反抗,就那么仰头望着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身体却在不经意间更放松了。
两人相顾无言。
面对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说不心动是假,但沈听夏还能克制。
她肚子上的烫伤怎么来的,沈听夏未曾跟任何人提起过半句,包括方敬和叶炫。
郗承南没有问过,也没有嫌弃过,甚至,在许许多多沉沦的夜里,他吻过那里无数次。
她体会过暧昧上头的瞬间,也体会过所谓爱情的顶点,只是她不知道当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褪去,又能窥见几分真心。
不过,沈听夏从来都只想享受当下。
突然,她两侧的唇角一起上扬,露出一个微笑,勾着声音说:“郗醫生,买单吗?”
——
到家的时候,沈听夏身上穿的还是她出门时的衣服。
刚进门,沈听夏就朝里大喊:“爸!媽!我们回来了!”
刚要弯腰换鞋,就在玄关处看到了两双不太一样的鞋子,果不其然,她听到不太喜欢的声音:“听夏回来啦!”
沈听夏惊了惊,抬起头,看到小姑沈陆荷笑盈盈地走过来,越过她还看到她的儿子李明钰坐在沙发上。
不是曲女士跟她说小姑明天晚上才会来吃饭吗,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回来了。
沈听夏露出假笑,叫着:“小姑,姑父怎么没来?”
“哦呦~你姑父最近忙得很,江青浦来回跑,哪有时间陪我。哪像你爸,能天天陪你媽。”
她虽是不满的口吻,语气里却都是炫耀。
沈听夏微笑点头,才不会真的
在意姑父到底来没来,不来最好。
他们换鞋的时候,沈陆荷看着沈听夏旁边高大俊朗的男人又问:“这就是承南吧,你说你们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来了之后才听你媽说起,我都来不及准备红包。”
沈听夏早就换好了鞋,但原本属于郗承南的那双拖鞋,现在已然不见。
她边听小姑那些没谱的话,边打开鞋柜,找了另一双男士拖鞋,弯腰放在地上,小声跟郗承南说:“沈听潮的,你先凑合穿。”
待郗承南换好鞋,沈陆荷也说完了话。
沈听夏带郗承南走进去,回应刚刚她的话:“不用专门准备红包,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一样的。”
“小姑,明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郗承南。”
沈听夏不喜欢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太明显,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对这个人的抗拒,不会走心,只会演戏。
包括她的親戚。
“老公,这是我小姑。”沈听夏跟男人介绍,“那位是她儿子,李明钰。”
话落,两人视线相撞。
不是自然默契地看向彼此,而是沈听夏故意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摆,让他看过来。
郗承南在听到“老公”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些,看着她不自然的笑,好像读懂她眼神及言语里的意思,旋即不易察觉地轻嗤了声。
沈听夏等了会儿才说:“你看我干什么,叫人啊。”
郗承南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配合她做出很暧昧的样子,随后移开视线,看向他们对面的女人,“小姑。”
沈陆荷连忙言笑晏晏地应下。
曲香兰跟沈陆英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女儿女婿親密动作。
沈听夏一见她妈的样子,就知道俩人刚闹过别扭。
她没问曲女士怎么小姑今天来没跟她说,猜也能猜到大概,是她爸的事。
反正已经这样,只能面对。
沈听夏足够倒霉,为了弟弟妹妹着想,她在群里发:【小姑带着李明钰来了,只要没进家门,都还来得及】
沈听棠:【啊,她怎么又来了,上次吵架没吵够是吗】
St:【别提上次的事了,闹心】
St:【反正你俩别回来了】
沈听潮:【(抱拳)(抱拳)】
收了手机,沈听夏接上父亲的话茬:“是呀小姑,领证没跟你说,是想等着到时候直接给你发请柬的。”
“听夏,你这样就跟姑姑见外了。别不是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心怀芥蒂吧?”沈陆荷面露难色。
沈听夏哼笑一声:“怎么会小姑,上次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提了,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事,你说对吧。”
“你能这么想,当然好。”
不想再提那么有的没的,沈听夏转移了话题:“爸,今天你别做饭了,尝尝你女婿的手艺呗。”
言落,她转头看向郗承南:“可以吗,老公?”
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能说不行吗。
他含笑说:“可以,你跟我一起。”
沈听夏这万百年不碰一次厨房工具的人,居然答应了下来:“行啊。”
曲香兰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沈听夏你转性了?舍得进厨房?”
沈听夏狡黠地回视母亲:“我又不动手。”只是有些悄悄话要说罢了。
她跟郗承南一前一后进了厨房,顺手关上门,下巴点点大理石台面上的备菜:“辛苦你了郗医生。”
郗承南打开水槽洗了手,动作娴熟地一样样处理着台面上的菜:“不辛苦,想跟我说什么?”
跟郗承南相处很轻松,因为她一个眼神,或者没有明说的一句话,他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沈听夏没绕弯子,不疾不徐说起:“我妈跟我的是他们明天才来,所以我今天才会把你带过来,如果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小姑说了什么你不喜欢听的话,我先跟你说声抱歉,你选择性忽略就好,她就是那么一个人,说话不过脑子,我没少因为她那張嘴跟她抬杠。”
“她不是你的长辈吗?还能跟长辈抬杠?”郗承南疑惑。
沈听夏也不理解:“为什么不能?”
“你知道吗郗医生,因为你爸爸妈妈教育的问题,你的素质很高,这不是贬义,也没有阴阳,我说真的,包括你妹妹。但是有些人,你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的,而且大多数人都是不讲理的。要不是看在她是我爸亲妹妹的份上,我只会比现在说话难听一万倍。”
看沈听夏虚张声势的样子,郗承南笑了笑,能说出这种话来,她的行为大概率也出格不到哪去。
忽然,沈听夏想起傍晚在商场买裙子的时候,他把她挡住伤疤的手拿下去,还跟她说很美。
明明没喝酒,她却想跟郗承南多说点什么。
于是,她叫他名字:“郗承南。”
“嗯?”郗承南手上动作没停,偏头看向她。
“你难道不好奇我肚子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
第52章 宝宝明天六一,再做天小孩吧。……
Chapter52-
安静的厨房里,能听到外面长辈们不太清楚的谈话声。
沈听夏曲起腿倚靠墙壁,仰头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而他好像永远那么淡然,就算是他不曾了解过的一件事情和一段过往,他的眼底也没有流露出丁点好奇。
她有的时候很想知道,郗承南对她是真的没有好奇心,还是他的心大到能包容一切,无论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不痛不痒。
良久,沈听夏没有听到郗承南的任何回应,她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僵持在那,好像他不说话,她就不会继续往下。
对視片刻,沈听夏终是忍不住,站直身体,怒目而視:“郗承南,你真不好奇嗎!”
可郗承南却笑了笑,“我更好奇你能忍多久。”
话落,他敛起笑意,上前一步,凑近她,认真道:“我当然想知道是怎么导致的,但如果为了满足我,要揭露你不想提及的过去,那我的好奇心实在不值一提。”
那一刻,沈听夏的世界好像失声了,她的心也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突然包裹住,猝不及防地讓它颤了颤。
曾经,她因为自己的疤痕自卑过,直至现在都不喜欢穿露肚子的衣服裙子,她被烂人追问过它是怎么来的,那里也因为某些人的评头论足再次溃烂过。
可是这些并没有将她打倒,在经历之后,讓她更加强大,更加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沈听夏原以为面对自己的疤痕早已无坚不摧,也没有人会再因为她的疤痕傷害到她。
偏偏因为郗承南的一句话,她心里那构筑了几年的城墙,顷刻夷为平地,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轻而易举的“傷害”方式。
几乎是一瞬间,沈听夏红了眼眶。
她嘴角露出一个笑,望着他摇头说:“不会,我早就释然了。皮肤的狰狞,不再是别人伤害我的武器。”
聞言,郗承南想到的居然是在商场她穿着那条红色长裙,不自在地走出来,还用手遮住腰侧部位的画面,他不自覺地蹙起眉:“沈听夏,你一定要这样……嘴硬嗎?”
沈听夏不明所以,也皱起眉:“嗯?”
“做不到无所谓可以不用假装,一直在意也没关系。”
虽然郗承南没有明说,但沈听夏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的眉头舒展开,被抚摸过的心脏更舒服了些,她笑了一下,把这个严肃的话题轉移走:“郗醫生,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看到沈听夏嘴角的笑,郗承南知道沈听夏听懂了,更何况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无须多言,他们心照不宣。
郗承南也配合她说:“可爱多冰激淋。”
沈听夏大笑:“胡说,你哪里可爱!可爱这个词跟你就不沾边!”
郗承南也笑笑,没说什么,处理起厨房的食材。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再往后拖挺没意思的,而且沈听夏发现自己并不抵触跟他谈及这个话题,因为郗承南一定能非常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沈听夏上前一步,关掉水龙头,很正经地说道:“你可以晚点再弄吗?”
郗承南把手里的西红柿放下,抽了纸巾擦干净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是在厨房,实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场合,但是外面是她的小姑,她想
讓郗承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小姑那么讨厌。
沈听潮一歲多刚会走的时候,沈听夏也不过是个五歲的小孩。
那是立夏的第一天,爸爸妈妈比较忙,让小姑在家看他们,但是那个时候的沈陆荷并不喜欢小孩,让沈听夏看着弟弟,自己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听夏掏出一袋米饼想分给弟弟一块,目光所及并没有看到,她爬下椅子找人,在厨房看到了沈听潮,她走过去把米病递给弟弟,可一岁的沈听潮并不听话,开始在厨房跟姐姐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
沈听潮不小心碰倒了沈听夏,也不小心打翻了刚烧开没多久的熱水,不知道是不是作为姐姐的本能,沈听夏替沈听潮挡了一下,让倾泻而下的熱水没有溅到弟弟身上多少,而是洒在她身上很多。
沈陆荷聞声赶来,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小孩,才给沈陆英跟曲香兰打去电话。
那烫伤不至于特别严重,但也足以让沈听夏在醫院住了很久。
长大后的沈听夏做过几次祛疤手术,只是从第一次住院开始,她就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和环境,只覺得闷。
小时候还不懂特别多事情的沈听夏,其实并没有对这件事有多耿耿于怀,只记得小姑是自责的,却也在说那件事并不全怪她,她是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才明白,原来小姑是想把自己择出去,让自己后半辈子不用在愧疚中度过,能过得安生。
再后来沈听夏也能理解沈陆荷说那件事不能全怪她是什么意思,当然不能全怪她,她只是一不留神没看好孩子罢了,要怪他们两个非要在厨房你追我赶,要怪那壶没来得及灌进暖壶的热水。
热水没浇在她身上,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不能全怪她。
沈听夏二十几岁的时候也确实不怪她了,但却越来越讨厌她,因为沈陆荷会说“以后找男人别太挑剔,不嫌弃她就行了”等等类似的话。
今年春节的时候,沈陆荷又说了同样的话,沈听夏真的恶心透了这个说法,终于忍无可忍,直接跟沈陆荷叫板,把她这么多年自己默默咽下的委屈全都砸在了对方脸上,没有顾及任何人的面子,闹得在场所有人都很难堪。
把自己内心的创伤全部揭露的沈听夏没有掉一滴眼泪,但也在之后的近一个月里没去找郗承南,工作的确很忙,但她也确实对那件事短暂地失去了兴趣。
沈听夏很平静地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她对小姑的厌恶。
她仰头盯着郗承南那双像海一样的眼睛问道:“所以郗医生能明白我为什么讨厌她了吧?”
郗承南听完,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语言的匮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
面前这个明媚的姑娘原本应该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却在纯洁的童年里感受了人性的恶劣。
他突然觉得庆幸,因为沈听夏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被爱滋润过的孩子,就算经历了这样不好的事情,仍旧可以绽放自己的光彩。
郗承南什么都没说,倾身抱住眼前的女人,“沈听夏,明天六一,再做天小孩吧。”
沈听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一惊,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又轻轻笑了笑,动动脑袋,下巴贴在他的心口,仰头看他:“三百多个月的宝宝吗?”
郗承南也露出一个笑,垂下双眸,对上她清透的眼睛,抬起一只手贴在发顶,轻轻揉了揉:“嗯,宝宝。”
饶是很爱撩拨的沈听夏,在此刻也抵抗不住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唇角不自觉上扬,娇羞地低下头,头顶在他胸口蹭了蹭。
——
他们一家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沈陆荷又在那叨叨:“红包我没准备,但是改口费还是要给的。承南啊,你加我个微信,我把改口费给你。”
沈听夏看了郗承南一眼,以为他会大方地说不用了,结果却听到他说:“小姑,您轉给听夏就行,我们家她管钱。”
“啊对,小姑,您轉给我就行。”沈听夏附和,“我们家我管钱,你轉给他的话他还要转给我,直接转给我还省事。”
霎时,沈陆荷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下来。
可沈陆英却说:“他们都多大人了,还转什么钱?”
曲香兰闻言不愿意了,在桌底下拍拍丈夫的大腿,虽没说什么,但动作里全是不满。
沈听夏瞥了一眼父親,不涉及他妹妹的时候,他们从来都是相親相爱一家人,可只要关系到沈陆荷一点,她爸就好像换了个人。
沈陆英总觉得沈陆荷是自己的妹妹,是自己的家人,所以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他最后都可以既往不咎,这也是沈听夏最看不上也是唯一看不上她爸的地方。
但沈听夏给足自己老爸面子,“爸,这是姑姑的一番心意,我们不收总归是不好的。”
沈陆荷当即拿起手机,把钱给沈听夏转了过去。
沈听夏听到手机响,没看转了多少,也没立刻收,说了声:“谢谢姑姑。”
“姑姑你尝尝我老公做的菜,是不是比你家阿姨做的还好吃。”
沈陆荷看着桌上的几道菜,夸张道:“哦哟,看着就好吃,承南这水平得有米其林三星的水平了吧。能嫁给这么个会做饭的男人啊,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嫂子也是,就我没有这福气,老公都不怎么回家的。”
沈听夏真就在心里呵呵了,也不知道沈陆荷是想表达什么,还是在炫耀什么。
她用语言反击:“姑姑,您可别这么说,郗承南经常说他拯救过银河系,才能娶到我,而且咱们这几个人可就属你福气好了,嫁个有钱的老公,从此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哪像我们,工要自己打,饭要自己做,脑子还要自己长。我们修的福气哪有你修得多,你说是吧。”
沈陆英听不下去了,摆摆手,指指桌上的菜,“行了,赶紧吃饭吧。”
沈听夏撇撇嘴,低头吃饭。
要不是郗承南做的菜好吃,这顿饭她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的,气都气饱了。
好在吃完饭,沈陆荷没有待太久,就带着李明钰灰溜溜地回去了。
只剩下他们一家人的时候,沈听夏跟父亲说:“爸,我不管你怎么对自己的妹妹,也不在乎你们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但你不能让我妈受委屈。”
她偏头看了郗承南一眼,又跟父母说:“爸妈,你们早点休息吧,我跟郗承南先回去了。”
没有久留,他们驱车回了家。
路上,沈听夏收了沈陆荷转来的五千块钱,又把这五千块转给郗承南,毕竟是给他的改口费,收了手机之后问他:“郗医生也算是见到我家的丑陋,是不是觉得幸福的家庭也不过如此?”
郗承南单手把着方向盘,闻言偏头睨了沈听夏一眼,答道:“幸福都是相对而言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会对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到了地库,沈听夏下车之后从后座拿出他们傍晚时在商场买的裙子。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贴着郗承南的胳膊,仰着头带着坏笑问他:“郗医生还想不想看我穿红裙子?”
第53章 儿童节没想到姐夫还挺浪漫!……
Chapter53-
因为沈听夏的一句话,他们剛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吻在一起。
沈听夏的红裙子根本没机会穿,从浴室出来,两个人就都是光裸的状态。
今夜无雨,可皮肤却到处充斥着粘腻。
从浴室辗转到大床,沈听夏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力气,她不想动,把主动权交出去,只享受疼痛与快感。
夜风惊扰,树叶晃动。
郗承南从她背后挺动的时候,大掌一直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好像在抚慰,轻轻按压,又好像在描摹……
全程,沈听夏都没有不舒服,也没觉得被冒犯。
一夜无梦。
但由于昨夜折腾到很晚,沈听夏又睡到日上三竿。
她醒来的时候,看到郗承南九点时发来的微信,以及昨天她转给他的钱被他退了回来。
免費的鸭:【我中午回去,午饭想吃什么?】
免費的鸭:【鱼吃嗎?】
沈听夏看到“鱼”的时候,全身心都在抗拒。
她身体打个颤,飞快打字回复:【拒绝!不吃鱼!餐桌上,鱼和我只能存在一个!】
郗承南没有回复,應该在忙。
沈听夏起床洗漱,没过多久接到4S店打来的電话,告诉她车子要一周后才能修好。
她叹口气,皱起眉,接下来一周只能打车或者地铁去上班,她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地铁了。
——
医院里,郗承南看完一个病人,结束掉手头的工作,经过護士站的时候,被一个護士叫住:“郗医生你快去看看33床那老头吧,从今天上午交班开始,就一直按铃,过去看他吧,又不说自己哪里不舒服。”
郗承南点点头,走向33床的病房。
一进去,他就看到護士正在给33床的老头翻身,而老头的咸猪手正要摸護士的屁股。
而这个33床,就是昨天本该手術,却在術前进食,也正是因为他瞎吃东西,导致身体指标不正常,不符合手術条件,导致手術只能延期的患者。
“今天这么频繁叫护士过来,是哪里不舒服嗎?”郗承南直直开口。
护士闻声赶緊退后一步,悻悻叫了声“郗医生”。
郗承南默了默说:“我来处理,你去忙吧。”
护士像是被什么拯救般地退出病房。
郗承南双手插兜,没去帮他翻身,盯着他眼睛说:“您的手术原本成功率原本有80%,但您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不遵医嘱,乱吃乱喝,成功率降低了不说,就算手术成功,后面生活也不保证没有问题。”
“你威胁我?”
“我只是跟你说清楚事情的利害性,信不信由你。遵医嘱,没事少按铃。”
说完,郗承南就離开了病房,特意走到护士站跟她们打招呼:“33床再有事,直接找值班医生。”
郗承南抬腿要走,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是剛剛的护士:“谢谢你郗医生。”
郗承南朝她点个头,提步走向办公室。
医护人员本就是弱势群体,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姑娘,如果基本尊重都得不到,那该对这个行业有多寒心。
他准备走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沈听夏的发言永远出乎他的意料。
郗承南勾唇笑了下,回复:【除了鱼和豆芽不吃,你还有什么不吃的】
沈听夏秒回。
妻:【姜,香菜,脑花,金针菇,折耳根……不吃的好多,不喜欢吃的更多,但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豆芽?】
在一块住也有一个多月了,郗承南知道沈听夏挑食,但不知道她这么挑食。
他故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回:【中午晚点吃饭,炖汤吧】
妻:【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嗎?】
X:【还没,准备走】
妻:【那郗医生能不能帮我带杯奶茶,突然想喝,你應该比外卖快,我现在下单,你取一下就好】
X:【好】
妻:【我一会儿把码发你】
收了手机,郗承南下楼。
電梯剛下两层楼,他就收到了沈听夏发来的二维码,以及一句话:【帮你点了一杯三分糖的芭乐奶绿哦(愉快)】
X:【跑腿費?】
妻:【辛苦郗医生(亲亲)】
郗承南看着那个小黄脸笑了笑,没再回,给她取奶茶。
然而奶茶店左边是家蛋糕房,昨天他跟她说,今天六一,再做天小孩。
他不知道沈听夏小时候是怎么过六一的,但是他记得郗思北过六一的时候,就喜欢缠着他让他買奶油蛋糕。
郗承南还没取奶茶,拐了个弯,踱步走进蛋糕房。
“你好先生,需要点什么?”
郗承南随意扫了一眼,看到店里有儿童节主题的蛋糕,但是有点太过小孩,不适合沈听夏这个三百多个月的宝宝,他问:“有没有适合大朋友的蛋糕款式?”
“几岁的大朋友?”
“28岁。”
店员怔愣片刻,反應过来之后笑了下,“如果您觉得现有的样式都不合适的话,可以在网上找一些案例,我们都是可以订做的。”
郗承南掏出手机,在网上找了一张很萌的蛋糕图片,给店员看,店员说可以做,并且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郗承南看:“这个款式的衍生款还有奥利奥的,草莓的,芒果的,您看您需要哪一款呢?”
“草莓的吧。”
草莓款的基调是粉色和白色,但是蛋糕脸颊处却贴了两个半颗的红色草莓。
直至现在,他都不能忘掉一袭红裙的沈听夏,好像红色就是她的本命色。
“好的先生,那您这边付下款,咱们是自取还是配送呀?”
“配送。”
郗承南付了钱,留下地址和電话以及配送时间后,走出蛋糕店给沈听夏取奶茶。
意料之外,碰到了刘婷的女儿喻霜,“郗医生好巧,你也買奶茶?”
郗承南出示二维码,说:“嗯,带给家属。”
“哦对了郗医生,我下周就去神外轮转了,到时候不免麻烦你,我也肯定会多跟你学习。”
郗承南取了两杯奶茶,既然碰上了,他就多说了句:“虽然你刚开始轮,但是我建议你提前想好自己想留在哪个科室。”
“谢谢郗医生,我已经想好了,要留在心外。”
郗承南笑了笑,“好好加油,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他之前带过的规培生,很少有这么坚定地选择一个科室的,而且心外科的女医生很少,他们医院整个心外科就只有路乔安一个女医生。
只能说喻霜作为一个女孩子,这么坚定地选择心外,勇气可嘉。
郗承南到家之后,看到自己门口多了一堆快递,他震惊两秒,确认了门牌号,没走错,才把门打开。
沈听夏正坐在桌前处理工作,听到门口的动靜站起身走到玄关,接过他手里的奶茶之后,才看到门口堆了一堆快递。
她“哦”了一声:“快递都到啦。”
沈听夏先把奶茶放到里面,跟郗承南一起把快递搬进来。
“都買的什么?”都是挺大的盒子,看着不像衣服。
沈听夏找了剪刀拆快递,边拆边说:“就一些日用品,什么纸巾啊洗衣液啊乱七八糟的,需要补充的我就都买了。”
郗承南随手拆了一个箱子,结果打开之后是好几盒避孕套,他拿出来一盒,举到沈听夏面前,“这个也需要补充?”
他记得他上次买挺多的,而且刚买不久。
沈听夏抬头看了眼,大笑出声:“那个是凑单的,而且这玩意本身就属于消耗品,用得快也正常,你说是吧,郗医生?”
郗承南的眼睛睁了睁,没说话,把她拆出来的日用品放到该放的地方。
整理收纳的时候,他发现这些用品都是沈听夏自己常用的,他在她的家里都见过,他尊重她的喜好,莫名在心底生出一种被入侵的感觉,而他好像心甘情愿。
整理完,郗承南走到厨房炖汤。
沈听夏打开奶茶袋子,把两杯都插上吸管,把那杯芭乐奶绿给郗承南放在岛台上,“郗医生,你的奶茶!”
郗承南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跟
她说:“少喝点,留着肚子吃饭。”
沈听夏充耳不闻,嘬着吸管敲键盘。
郗承南把食材下锅之后进了浴室洗澡,刚好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沈听夏买的新的,与他常用的不同,她买的带着浓浓的花香味,虽然浓,却不觉得刺鼻。
几分钟之后,他洗完走出去,身上只留下淡淡的味道,发现岛台上的那杯奶茶变了颜色,还少了1/4,他下巴点了点,“不是给我的奶茶?”
沈听夏望着郗承南嘿嘿笑,“我点的冰激淋红茶不好喝,跟你换换。”
在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嗅到了自己喜欢的熟悉的味道,而且意外觉得这个味道跟郗承南毫无违和感。
郗承南无奈笑笑,倒也没说什么,还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吸了一口。
就在他悠哉悠哉撇着锅里浮末的时候,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是主任打来的,他接听电话,听到主任匆忙地说:“承南,现在赶緊回医院,西塔北路这边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需要人手支援。”
沈听夏看到郗承南緊蹙的眉头,问了句:“怎么了?”
“车祸,我现在得回医院。”郗承南看了看刚炖一半的汤,“我把调料都给你放好,一个小时后就能吃。”
刚说完,他就否定了自己,昨天晚上刚知道她对厨房的阴影所在,今天就要让她自己看火,他这次没用高压锅,中间肯定要时不时看看锅,还是算了。
郗承南直接关了火,又说:“算了,要不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听夏就打断,“郗医生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点外卖。”
“抱歉,事发突然,我……”
沈听夏还是没让他把话说完,轻笑一声:“你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在这个时候还要闹脾气,你快去吧。”
郗承南终是没说什么,飞速拿上车钥匙下楼。
坐在椅子上的沈听夏看着岛台上那杯红茶,突然意识到,郗承南也并不是一直都是一种淡然的状态,他也会着急,也会手忙脚乱。
这样的突发状况,他们在一块相处的时候其实并不多见。
只是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以后,要是她有急事自己处理不了需要他的时候,他正在忙,不能第一时间给她回应,她怎么办,也会像今天这样无所谓嗎?
她沈听夏又不傻,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在变质。
可是这样忙碌不定、工作情况特殊的郗承南,真的是她理想中的伴侣吗?
前段时间她有想过跟郗承南保持距離,但她内心实在不坚定,于是失败了,那现在呢?做第二次决定吗,还是要接受,她接受得了吗?
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这个班暂时只能加到这里。
本来酸酸甜甜很好喝的奶茶,突然间也变得索然无味。
沈听夏叹口气,扣上了电脑。
回到房间,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有些纠结。
想听听她俩的看法,于是摸到手机,在群聊里发:【敬姐,如果你在需要你老公的时候,你老公刚好出差,或者刚好在开会,总之工作很忙,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你会怎样?】
火娃子:【夏姐,你怎么不问问我?】
沈听夏很配合:【你会怎样】
火娃子:【不会怎样,因为我没老公】
St:【(白眼)】
我想靜靜:【成年人哪有那么多任性的资本,不过我们还真的因为类似的事情吵过架。后来说开了,我就理解了,所以沟通很重要。】
我想静静:【但是吧夏姐,如果这个老公是郗医生,那情况又不一样了,就算任性一点,我家江总能抛下客户抛下员工,你家郗医生能抛下手术台上的病人吗】
火娃子:【@我想静静看吧敬姐,沈听夏就是栽了】
我想静静:【意料之中,不奇怪】
沈听夏翻个白眼,没说什么,她仍纠结。
是进是退?
进的话,她能不能承担后果和代价,退,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扔了手机,叹口气,想着想着居然又睡了过去。
沈听夏再次醒来,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天空多了很多乌云,欺压着浦西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她趿拉上拖鞋走去玄关,在猫眼处看了看,打开门。
“您好,您订的蛋糕。”
沈听夏皱眉:“我没订蛋糕啊。”
送货人确认了下地址,又说:“郗先生,手机尾号0627。”
信息一致,原来是郗承南定的蛋糕,沈听夏接过来,跟他道谢,关上门,提起蛋糕,透过透明的盒子仔细审视一番,是一个很可爱的蛋糕,上边还插了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儿童节快乐”。
她忽然笑了笑,昨天他跟她说再做天小孩,原来就是这么做小孩的。
该说不说,郗承南身上有沈听夏非常欣赏的地方,他不轻易许诺,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说到做到是一个很好的品质,这样的人很可爱。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沈听夏对那些漂亮话已经愈发无感,越来越喜欢有结果的事和说到做到的人。她有幸,遇到了这样的人。
沈听夏把蛋糕放在桌上,拆开了外包装,拍了几张照片,选了一张给郗承南发过去,并附言:【谢谢郗医生的儿童节礼物(玫瑰)】
知道他在忙,沈听夏根本没指望他能回信息,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切起蛋糕来。
中饭没吃,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起了玩心,沈听夏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以及郗思北每个人发了200的红包,跟她们说儿童节快乐。
沈听棠很郗思北都收了红包,并且跟她道谢,可沈听潮没收,还给她转了两千块:【姐,你也儿童节快乐!虽然我知道姐夫很好,但他毕竟是个很忙的神外医生,而且姐夫看起来板板正正的,不知道能不能懂你的浪漫细胞】
看到沈听潮这段文字的时候,沈听夏突然湿了眼眶,没想到那个经常跟她打打闹闹的弟弟,心思也能这么细腻。
而且,对于她跟郗承南最初领证的动机,感觉对不起所有人,他们越祝福她,她就越愧疚。
沈听夏吸了吸鼻子,把刚刚拍的照片给弟弟发过去:【放心,你姐夫没你想得那么古板】
沈听潮:【没想到姐夫还挺浪漫!】
沈听夏也搞不清楚郗承南是不是浪漫,反正他在520的时候送过她红玫瑰,61又送她奶油蛋糕,会陪她玩霸总游戏,还会陪她逛街买裙子……
她不知道这些对于郗承南来说,是责任,还是承诺,亦或是浪漫。
没多会儿,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她看了眼天气预报,明天的降雨率在60%,沈听夏在心里祈祷,明天可千万别下雨,她没车,不方便。
吃了两块蛋糕,沈听夏把它收了起来放到冰箱,不工作就有些无所事事,反正不想再加班,索性就看起的公司架构以及近期动态。
当沈听夏在官网高管那一众男人头像中看到陈从筠这位唯一的中国女性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突然就刺激到了沈听夏的某根神经,在她浏览完官网资讯之后,她改了自己的简历,申请了的MarketingDirector的岗位,并且写好了辞职信。
做完这些,沈听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一直到晚上十点,她才意识到自己工作了很久,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经历了几个小时之后,已然越下越大。
看一眼手机,郗承南没有回复她任何消息。
沈听夏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了没再喝的奶茶杯,丢进垃圾桶,拿了手机回房间,准备洗澡睡觉。
就在她进浴室前,手机突然响了下,果然,是郗承南。
免费的鸭:【我今晚不回去,锁好门】
独自生活了四年的沈听夏,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
顿了顿,她回复一个单字:【好】
第二天清晨,沈听夏醒过来之后,先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世界
,她的祷告上天没有听见,现在仍旧下着雨,没有昨晚那么大,但也是连成串的。
她没车,阴雨天的早高峰又不好打车,排队之后就看命了。
沈听夏洗完漱化好妆,到了该出门的时间,依旧在排队,虽然前面还有十多位,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再等,取消了订单,她打算撑伞去地铁站。
还好郗承南的家距離地铁站只有几百米的距離。
虽然沈听夏喜欢下雨天,但那是在她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此刻,她对雨天已经讨厌到极致。
到地铁站的时候,沈听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裤子和鞋子,没忍住骂了句脏话:“shit。”
可到了地铁站里面,看到乌泱泱的人,沈听夏又有点后悔了,这进了地铁里得挤成什么样,一瞬间化身苦逼打工人。
终于挨到出地铁,沈听夏松了口气,她给郗承南发微信:【你这两天是不是都不回家?】
免费的鸭:【应该,后面还有几台手术】
居然秒回,他应该在休息,沈听夏连忙追问:【那你的车能不能借我开几天?我的车不是送去修了吗,说是一周后才能修好,你都在医院,车也开不着】
免费的鸭:【行,你下班来开】
郗承南又告诉她车钥匙放在,车停在哪,如果他手术没结束,可以直接开走。
St:【OK】
St:【郗医生注意休息】
收了手机,沈听夏往公司走去。
医院里,正躺在休息室椅子上小憩的郗承南在看到沈听夏的消息后,嘴角往上扬了扬,好像连续两台手术的疲惫消解了一些。
随便摸了点吃的,垫了垫肚子,又奔赴下一个手术台。
——
到了公司,沈听夏拿出一套能换的衣服,把自己身上湿哒哒的换掉,虽然有些违和,但总归比穿湿衣服舒服。
周一,又是大半天的会。
好在沈听夏昨晚就已经把应该在会上说的内容准备好了,时间不至于太急迫。
会上,沈听夏游刃有余地总结了Lunoo快闪店的工作进度,现在就剩达人的部分,等到时统一发布内容,沈听夏有信心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反响。
她规划的最后一篇笔记的发布是在6月24号,再做完整个项目的复盘,大概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可以作为沈听夏在Lunoo的lastday。
所以6月伊始,会议结束后,沈听夏跟随Kevin到他的办公室,递上自己的辞职申请。
收到辞职信的傅初霁是震惊的,眉头皱得很深,好像他从来没想过沈听夏会辞职。
他把辞职信放在桌面上,身体后仰倚靠住办公椅靠背,“Stella,我方便知道一下真实的原因吗?是因为Leo?”
也许一开始她想离开,确实有林穆宁的空降的原因,但是现在,林穆宁根本不足以影响她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判断和规划。
沈听夏微笑摇头:“Kevin,共事两年多,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其实我能取得现在的成绩,肯定离不开你的培养,但现在,我想换个环境,去完成更大的突破。”
“Stella,现在的大环境如此,如果你……”
沈听夏抬起胳膊,在胸前摆出一个大大的“X”,第一次能轻松地跟傅初霁开玩笑:“傅总,拒绝PUA。你放心,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给我在Lunoo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也给您交一份满分答卷。”
傅初霁看着面前轻松的沈听夏,不苟言笑的他在此时也露出一个笑,“之后想去哪?需要我帮你写推荐信吗?”
“去哪暂时保密吧,推荐信就辛苦傅总了。”
“看来是已经计划好的,那行,我不留你,看看你到底能飞多高。”
有些可惜,也有些遗憾,他们第一次这样松弛的对话,居然是她要离开的时候。
沈听夏面露微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您先忙,我去工作。”
林穆宁坐在工位,看到沈听夏洋溢笑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他凑过去,“听夏姐,Kevin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么高兴,你以前可都是黑着脸从他办公室出来的。”
沈听夏瞥他一眼,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没什么,赶紧工作吧。”
“我朋友在西塔南路开了一家餐厅,晚上我带你去吃呀。”
沈听夏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以后有机会,先工作。”
坐在工位,沈听夏呼出一口大气,心情居然有点复杂。
Lunoo是她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从一个小职员坐到现在的位置,她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她从来没有懈怠过,没有对工作不认真过,虽然偶尔会发几句牢骚,也会有偶尔的不满,但她真的兢兢业业做了四年多。
不舍,肯定有,但她更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到一个什么位置。
——
傍晚下班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头顶的天空是火辣辣的红。
沈听夏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随手发到朋友圈,配文:还不错。
约莫两分钟,她坐进打的车里,目的地是中山医院。
在后排看朋友圈的时候,又看到方敬给她评论:【夏姐你能再懒点吗,又是这三个字】
沈听夏没有回复,本身就是还不错。
做决定下决心,提离职放她走,都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很多,当然还不错。
十分钟之后抵达目的地,沈听夏轻车熟路地前往神经外科。
只是一进到医院里面,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到了17层,沈听夏问护士站的护士:“你好,郗医生在吗?”
“郗医生在手术,你可以去办公室等他。”
“他大概还有多久结束,时间长的话,我就不等他了。”
护士跟另一个护士确认:“郗医生这台手术是不是已经做了十几个小时了?”
“从早上十点到现在,九个小时,应该快结束了。”
一台手术十来个小时,对郗承南来说应该是常有的事吧。
但是沈听夏不是很想把时间花在等待上,她去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在郗承南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到他的车钥匙准备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听到护士站有人吼:“你们郗医生呢,把他叫出来。”
不友好的语气。
沈听夏调转身体方向,走向护士站,看到一个大概五旬的男人正对着两个护士张牙舞爪,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我这个手术到底什么时候能做。你们懂不懂先来后到啊,不能因为出车祸的人,就不把我们这些人当回事了吧,你们这什么垃圾医院,什么垃圾医生?”
一个护士说:“郗医生正在做手术,而且是你自己不听话,术前进食,导致你的各项指标现在不符合手术标准,没办法手术,这你不能怪别人吧。”
“我不管,我的病要是耽误了,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赶紧的,把你们医生叫过来。”
沈听夏受不了这种无理取闹的人,而且他凭什么说郗承南是垃圾医生,她愤愤地走到护士站旁边,跟两个护士站在一侧,说:“这位大叔,护士都说了,郗医生在做手术,我站得那么远都听见了,您要是没听见,我建议您先去看看耳鼻喉科,有病早治。”
33床病人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直接指着鼻子骂:“你是这医院的医生吗,有你这么跟病人说话的吗,你他妈算老几。”
沈听夏直接把他的手打下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既然知道自己是病人,就老老实实治病,但我看你也不像有病的样子,赶紧出院吧,别在这浪费医疗资源。”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33床说不过沈听夏,又将目光转移到护士身上,“赶紧的,把你们领导叫出来,我要投诉!”
“你投诉谁,跟你这么说话的是我,找准正主,别牵连别人,也不用找他们领导,你打12345市民热线,打110直接报警也行,我叫沈听夏,反正都有监控,看看先抓谁。”
这么一折
腾,很多病房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33床同病房走出来一个小姑娘,“大叔,要不你报警吧,我手里有个视频正好让警察叔叔看一下。”
33床病人看起来有些骑虎难下。
刚好这时,郗承南从电梯里出来,听到里边的争吵,走近一点就看到了沈听夏的背影,还有很多人站在病房门口看向同一个方向。
他快步走过去,想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33床看到了郗承南本人,又重新指过去:“你来得正好,我要见你们领导,跟你们领导说道说道我这手术什么时候才能做。”
沈听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郗承南离她只有两步的距离。
不知为何,她怕郗承南跟这种人讲道理,但他不会听的,于是在郗承南身前挡了一下:“我都说了,跟你这样说话的人是我,你找一个不相关的人干什么呢?”
郗承南没站在原地,他握住她的手腕往身后带了带,自己上前一步,把沈听夏挡在身后:“一楼最西边,有医务处,可以直接投诉。就算领导来了,你的手术也得等各项指标正常才能做。”
“行,一楼是吧,你就等着被投诉吧!”
说完,老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郗承南松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沈听夏:“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听夏仰着头与他对视,能明显看清他眼底的青灰,摇摇头,轻笑了声,说:“原来郗医生也有脾气呢。”
第54章 学妹是的,Kevin,我结婚了。……
Chapter54-
郗承南把沈听夏帶到了办公室,帶上门,让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拉了把同事的椅子坐下。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沈听夏现在有些愧疚,也有些擔忧:“如果你真的收到投诉怎么办?”
郗承南勾勾唇角,轻声询问:“害怕了?”
沈听夏微微点头,说得小声:“怕对你的执医生涯造成不好的影响。”
只是再想起男人的那副嘴脸,她依旧愤愤不平:“但我真的很看不惯那种无理取闹张嘴就骂的人,他凭什么那么说你啊。”
“说我什么了?”
沈听夏摇头:“很不好听,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郗承南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他,嘴长在他们身上,他管不了。
但听到沈听夏自责的语气,他还是要安慰一下的。
郗承南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说:“别擔心,这种投诉一个月总要收到那么几次,这个月还没有,就当提前完成kpi了。”
沈听夏噗嗤笑了:“这也能算kpi吗?”
“怎么不算?”
沈听夏鬆垮着身体坐在椅子上,塌着背仰头看他:“那你是不是得谢谢我?”
郗承南佯装无奈,“行,谢谢你,请你尝尝医院食堂,帶你吃个家属餐。”
沈听夏被他牵着手,慢悠悠地站起来。
郗承南摸了抽屉里的饭卡,两人一同前往食堂。
等电梯的时候,沈听夏问:“你今晚能回家吗?”
她语气平淡,就像是隨口一问,可眼神里却带着不易察覺的期盼。
郗承南垂眸看她:“不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手术,现在情况还不太稳定。”
“哦,好。那你注意休息。”
沈听夏神色恹恹的,语气里夹杂几分失落。
到了食堂,郗承南带沈听夏刷卡买饭。
其实他们医院食堂是可以扫付款码或者扫码支付的,但是作为医生家属吃食堂,当然要刷医生的饭卡。
但是这个点,能选择的菜已经不是很多了,郗承南不知道挑食的沈听夏能不能找到自己想吃的。
于是他问了句:“有想吃的吗?”
“隨便吃点吧,我也不是很饿。”
郗承南让阿姨盛了一些他覺得还不错的菜,刷过卡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跟沈听夏吃饭。
看着食欲不佳的沈听夏,郗承南问:“最近胃还有没有不舒服?”
沈听夏扒拉着餐盘里的菜,一点一点往嘴里送,闻声抬眸,摇头道:“没有。”
“没有就行,等我忙完,给你约一个腹腔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承南?”
他话音刚落,一个年纪稍长的声音从沈听夏对面传来,她抬眸看去,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放大了些许。
郗承南扭头看了一眼,站起来恭敬地叫道:“趙老師。”
趙振鸿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还真是你啊,对面坐个姑娘我都不敢认了。”
郗承南笑笑解释说:“我妻子,沈听夏。”
他又转头跟沈听夏介绍:“这是我老師,也是我们主任。”
沈听夏也站起来,跟着郗承南叫了声趙老師。
赵振鸿丝毫没有主任或者老师的架子,很随和地应着,随后又看向郗承南:“有时间带她去家里吃饭,从知道你結婚的那天,就让你抽空带你太太过去,你师母早就跟我念叨好久了。”
沈听夏赧然地没有说话,原来他们科室的人早就都知道郗承南已婚了吗?
紧接着,她听到郗承南应:“这段时间我们都有些忙,有空一定带她去尝尝师母的手艺。”
“行,那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待赵振鸿离开,他们重新坐下,沈听夏呼出一口气。
郗承南看她鬆一口气的样子不禁笑笑:“我老师有那么可怕?”
“不是,”沈听夏摇头,“因为我们高中年級主任也姓赵,长得跟你老师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雙胞胎呢。而且我们年級主任总是找我茬,刚刚有些幻视,就有那么丢丢可怕。”
“你们年级主任应该不叫赵振生吧?”
听到那三个字,沈听夏瞪大了雙眼,“你怎么知道!他就叫赵振生!”
郗承南比刚刚笑得更放松,没解释,但看着沈听夏悠哉悠哉地说:“啊,原来是学妹。”
只是还不等他们沉浸到这场轻松的交谈中,郗承南的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地传来,他立刻敛了笑,接听电话,手机那边的人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郗医生,33床有情况!”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郗承南放下筷子起身:“你慢慢吃,我得去看看33床。”
“是刚刚的老头吗?”
郗承南頓了頓,点头说是,但他也无比自信地说:“别担心,我能把他救回来。”
——
连续两台十个小时手术的郗承南,在第二台手术結束后给自己灌了瓶葡萄糖,等他拿到手机的时候,看到沈听夏发来的很多条消息,最近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发来的,几乎每一条都意有所指地在问那个老头有没有事。
有些担心沈听夏的状态,现在是早上七点多,距离沈听夏上班还有点时间,而他也实在需要休息,跟值班医生和护士说了声,做完交接后就打车回了家。
一身细菌的他先在次卧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之后才轻轻推开主卧的房门,看沈听夏在睡,他没打扰,去厨房打起豆浆。
只是刚把豆子放进去,还没启动破壁机,郗承南就看到沈听夏穿着睡裙从卧室走出来,她整个人还没清醒,但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那老头没事吧?”
“救回来了,你因为这个没睡好?”
听到人没事,沈听夏的精神才得以放松,她踱步过去,郗承南自然而然给她倒了杯温水,但是沈听夏摇摇头没接,坐在岛台前的椅子上,她托起下巴,闭着眼委屈道:“是因为你啊,要不是怕影响到你,我才不会这样。”
不过也正因如此,沈听夏长教训了,虽然帮别人撑腰替别人不平看起来很帅,但如果她不能承担这件事带来的后果,那还是要三思后行。
但她也在心里默默问过自己,如果下次是她身边重要的人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她会任由对方谩骂他吗。
沈听夏给自己的回答是不会,她就不是那样的人。狗咬了人,人虽然不能咬狗,但最起码还能恐吓它两句,给它一鞋底子,让它也付出点代价,总不能白让狗欺负。至于后果,发生了再说呗。
郗承南忽然觉得心里
暖烘烘的,自己喝了口水,含笑说道:“那我先跟你说声抱歉,但你应该相信我的,昨天离开前,我跟你说什么了还记得吗?”
沈听夏睁开了双眼,不知道自己记不记得,但她不想思考,直接摇头。
郗承南帮她回忆:“我说,别担心,我能把他救回来。”
沈听夏听完突然笑了,她把胳膊放平在岛台上,头枕下去,歪着脖子瞧他:“郗医生一直这样自信吗?”
“当然不是,只是他刚好有这个把握。”
郗承南轻揉她的发顶:“好了,再去睡会儿,你这样去上班怎么工作。”
沈听夏懒洋洋地直起身,从椅子上下去,没精打采地往卧室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叮嘱他:“你早饭好了千万不要叫我。”
话落,她便自顾自走回了卧室。
郗承南低头无奈笑笑,却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今天不吃就不吃吧。
可当他的手放在破壁机按键上的时候,忽然间就没有想再做早餐的欲望,反正沈听夏又不吃,他自己也没太大必要,而他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睡眠,休息过后还要去医院的。
想到这,他又把黄豆全部倒出来,水倒进水槽中,破壁机收起来,整理好厨房退出去,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
沈听夏开着郗承南的车到大厦地库的时候,刚好遇到傅初霁。
傅初霁看到沈听夏开的并不是那辆奔驰,他们一同走向电梯间的时候,他多嘴问了一句:“你换车了?”
沈听夏倏地顿了顿,她想到郗承南在他的同事和老师面前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而后露出一个微笑:“没有,我的车被追尾送去修了,这是我老公的车。”
意料之中,沈听夏在傅初霁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
沈听夏点头:“是的,Kevin,我结婚了。”
不过她对着Kevin双手合十:“但是这件事请暂时帮我保密好吗?”
她还不是很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傅初霁仍旧是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什么时候的事,平时不见你约会,朋友圈也不发。”
沈听夏有保留地答:“前不久结的。”
这是沈听夏第一次跟傅初霁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交流,然而她也发现,傅初霁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呆板,也许是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也许是第一印象作用,她对自己领导的成见属实有点大。
不过现在还不算太晚。
刚走了几步,他们的身后突然蹦出一个林穆宁,“听夏姐,什么结的,结的什么?”
第55章 半颗荔枝那我轻点?
Chapter55-
沈听夏心脏停跳一拍,回过头去,看到林穆宁好奇的表情,她目光又转移到傅初霽身上,想向他求助,帮忙解释下,可傅初霽笑着扫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悠哉悠哉地走开了。
“啊听夏姐,你跟Kevin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到底结的什么,还是什么结的?”林穆宁仍在好奇。
沈听夏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她留下一句“怎么那么好奇,赶紧上班啦”就小跑着追过去了。
在電梯里的时候,碍于领导在,林穆宁老老实实一句话都没说,可一进公司,他追在沈听夏身后问:“听夏姐,你到底跟Kevin说了什么,你越不告诉我,我就越好奇!”
接触有一个月了,这是沈听夏第一次觉得林穆宁像狗皮膏药,一个男的,怎么能好奇成这样,不过她也确实没有满足他好奇心的义务。
“Leo,新品的线上推广方案做好了嗎,OK了的话,咱俩碰一下,下午要交的。”
林穆宁挠挠头:“还剩一个尾巴,给我40分钟。”
沈听夏在工位坐下,打开電脑。
反正她的线下推广已经做好,并且是在周末的时候就已经确认无误。
对于她的拖延症,每每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沈听夏都告诫自己要行动。虽然不能说现在一点都不拖延,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放在以前,现在要紧急工作的就是她了。
刚整理了一下工作,沈听夏就收到来自Kevin的微信。
K總:【这个月最后一周给你践行吧,我请客】
有了昨天和今早的经历,现在的沈听夏已经不畏惧跟傅初霁谈话了,能够很轻松地面对他,甚至跟他开起玩笑:【让傅總破费多不好意思】
傅初霁没接她那茬,又说:【能在我手底下坚持这么久,辛苦你了】
St:【其实Kevin,您是个不错的领导】
K总:【恭维我?】
St:【哪能】
K总:【28号吧】
St:【那就谢谢Kevin啦】
结束对话,沈听夏又忙碌起来,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快离职而懈怠手里的工作,相反,她更想看到自己接触不多的线下,能被她做出什么效果。
她跟林穆宁在十一点的时候对完了整个新品的投放方案,最终由沈听夏总结,一同向Kevin汇报。
中飯林穆宁要跟她一起,但被沈听夏拒绝,她可不想再被追问“什么结的,结的什么”了。
而且不是28号要给她践行嗎,那个时候再说吧。
晚上下班以后,沈听夏驱车回家。
坐在餐桌前准备点外卖的时候,手机屏幕顶部出现一个弹窗,是人力资源部已读了她的邮件,并给她回,会在三天内给她答复,沈听夏内心小小窃喜了一下。
切到外卖软件,找好要吃的晚飯,还没下单,忽然门又响,沈听夏扭过头去,看到郗承南,他手里还拎了个塑料袋,她随口说了句:“你回来啦。”
郗承南“嗯”了声,边换鞋边说:“吃过饭了嗎?”
“刚要点外卖,那么请问,郗醫生是跟我一起吃外卖,还是你来做晚饭呢?”
换好鞋走进来,郗承南站在沈听夏身后,把手里的荔枝放在桌上,看向她的屏幕,上边是某一家的螺蛳粉,他拒绝,于是说:“我来做。”
他走向厨房,但是打开冰箱,没有新鲜的蔬菜,只剩两个紅紅的番茄,简单收拾了冰箱,跟沈听夏说:“西紅柿雞蛋面吃不吃?”
沈听夏待付款的页面还没有退出,她撇撇嘴,“我能吃外卖嗎?”
郗承南关上冰箱门,一只大手里拿了两个西红柿,“能,但不能吃螺蛳粉。”
沈听夏上滑屏幕,彻底退出了支付页面,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啧”一声,纳闷道:“郗醫生你对螺蛳粉这么深恶痛绝吗?那你吃不吃榴莲?”
郗承南已经起锅烧水,洗番茄的时候回答她:“不吃。”
“那臭豆腐呢?”
“不吃。”
沈听夏一脸可惜的样子:“啊?你是不吃一切臭的東西吗?可是这些東西真的很好吃。”
“那如果楞塞给你吃,你会吐吗?”
郗承南闻言关了水龙头,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青筋明显的手还沾着水珠,他看向沈听夏,苦笑一声:“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得把我不吃的东西塞给我吃?你不吃的那些东西,我也没往你嘴里塞吧?”
沈听夏身体后仰,笑得合不拢嘴。
见她笑得那么开心,郗承南一身的疲惫都在她的笑声中冲淡了。
沈听夏边等他的面,边吃着他买回来的荔枝。
十几分钟之后,餐桌上摆了两碗西红柿雞蛋面,郗承南给沈听夏递了一双筷子。
本来餐桌一边完全可以坐开两个人,但是郗承南偏偏坐在了餐桌的另一条直角边,好像这样更方便跟她对话一样。
挑着碗里的面,沈听夏想起昨天晚上在他们医院食堂的一些事情。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们高中的年级主任叫赵振生?你高中不会在交大附中上的吧?”
郗承南唇角微挑,不置可否地看着她,声音微勾:“那不然,学妹。”
一听这话,沈听夏起了玩心,那声学长叫得比谁都甜:“学长,你是哪一届的呀,几班的,班主任是谁,在哪栋楼上的课?”
郗承南颤抖着身体,尽量不笑出声,“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沈听夏故意眯起眼睛嘻嘻笑:“哪个都不用回答,因为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话落,她开始吃面。
郗承南“嗯”了声,压根不听她说的什么,直接回答:“05届,1班,班主任李红艺,3号楼上的课。”
沈听夏一边听一边怔愣,等他全部说完的时候人都傻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郗承南,消化了他的信息之后,才咽下去嘴里的面。
“你不要再往下说了,我怕咱俩趴过一张桌子。”
郗承南除了比她高几届,其他的信息简直一模一样。
“那你老师跟赵振生是什么关系啊?亲兄弟?”
郗承南笑笑:“不止,他们是雙胞胎。”
沈听夏恍然,“啊,怪不得长得那么像,原来是雙胞胎。那你岂不是很惨,高中的时候看了一张脸三年,工作之后又看那张脸好多年。”
“那张脸有那么可怕吗,我上学的时候跟赵主任关系还挺好的。”
沈听夏瘪了瘪嘴,“好好好,你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我是老师口中的典型。”
郗承南笑笑,下巴点点她面前的那碗面,“行了,赶紧吃面,一会儿都坨了。”
吃完饭,消了消食,郗承南莫名其妙地跟沈听夏一起看了大半段的电影,才动身收拾餐桌。
因为就用到了两只碗,他就没用洗碗机,自己躬身在水槽前洗碗。
沈听夏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揪了两个荔枝走到厨房,站在郗承南身侧,倚靠着流理台边,看他快洗完,才把荔枝果肉剥出来递到他的唇边。
郗承南犹豫了下,不太敢吃,怕她使诈,但又好奇她憋着什么坏,最终还是低头吃了进去。
果不其然,就听到沈听夏勾着声音问:“学长,学妹喂的荔枝,甜吗?”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他忍了几秒,嚼着嘴里的荔枝果肉,把最后两双筷子洗完放好,又抽了厨房纸巾擦干净手,把核吐进垃圾桶。
他扭了扭脖子,把她手里剩的那一顆拿过来,剥掉外壳,也放在她嘴边,待她咬住,他便松了手,把沈听夏托抱起放在台面上,圈在身前,双手摁着边缘,右腿后撤一步,让她高于自己,而他仰头看她,“甜吗?”
沈听夏才不怕被他撩,她只含住半顆荔枝,垂眸瞧他,顿了顿,低下头,去凑他的唇。
郗承南又怎么会看不懂她的意思,往前凑了凑含住另半颗荔枝。
他们接了一个带着荔枝味道的吻。
然而,只是正餐前一次最不足为奇的撩拨。
从厨房到卧室,再到浴室,沈听夏整个人都是挂在郗承南身上的。
她一直垂眸,他一直仰头。
好像。
她是高贵的公主,他是忠诚的臣子。
从浴室出来,他们在床上又玩起了学长学妹的游戏。
郗承南从她身上动作时,看着她潮红的脸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沈听夏知道他想听什么,可她偏不如他愿,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喘息着答:“郗医生。”
“不对。”郗承南给了她一个更深的动作,算作她回答错误的惩罚。
“郗承南。”
“不对。”
这次,郗承南俯身轻吻她,好像是为了听到想听的回答,故意献上的殷勤。
他更温柔了。
沈听夏还是更喜欢在床上坏一点的郗承南,现在她有些不满足,开始扭动身体,却不忘继续回答他的问题:“老公~”
然而,比“学长”更具杀伤力的称呼出现,他没忍住,开始更加快速的动作。
沈听夏的身体晃得厉害,丝丝麻麻的痛感传至她大脑皮层的神经,瑟缩几下,手抵在他的心口,从牙关里溢出一个字:“疼。”
郗承南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顾及她的感受,他拧着眉,声音低沉地问道:“那我轻点?”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轻,也不要慢……”
沈听夏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温馨的卧室里,时不时传出女人的娇嗔与呻吟。
在他触及顶点时,终是贡献了几亿颗精子。
第56章 受伤我昨天晚上说的调情的话,你听不……
Chapter56-
浦西的夜像是一匹镶满碎钻的绸缎,浦江把两岸的灯火对折,在江面倒映出另一半,霓虹在玻璃墙上爬行,弄堂深处还亮着几盏倔强的灯,宽坦的公路上响彻跑车的轰鸣……
这座城市从来不会真正沉睡,而在今夜,它与他们一同呼吸。
直到凌晨,他们才堪堪結束。
沈听夏的头发凌乱地铺在床單上,她的头往一侧偏着,胳膊在头侧曲起,指尖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颤一颤。
郗承南从浴室出来,房间里只亮着昏黄的床头灯,他看到沈听夏躺在大床中间,而他那侧的位置被她占据了多半,他踱步过去,弯腰想掀被子上床。
沈听夏却在他坐下之前,忍痛抬起酸软的腿,脚尖輕点着他的胸膛,薄薄的被子盖住她的心口,可不着寸缕的下半身却在郗承南的眼前暴露无遗,显得格外妩媚,极具诱惑性。
郗承南以为她还想来,輕笑一声,眉眼再次沾染欲望,抬手握住她白嫩的小脚,便要倾身。
可沈听夏根本不是那意思,她用力蹬住他胸口,声音沙哑,却很撩人,可是说出来的话也很无情:“老公~你的房间~在隔壁~”
目的达到,这个工具她暂时用不上。
而且郗思北已经搬走,他们没必要再睡一个房间,至于他们之间畸形的关系,沈听夏还要再考虑考虑。
郗承南眯起双眼,低头看她,像在看一只狡猾的狐狸:“沈听夏,又不是一次性的东西,谁教你的用完就扔?”
他低沉的声音并不尖锐,却帶着重量,像一只手按在你的肩膀,讓你不得不听他讲话。
“可是你妹妹……”
不等沈听夏把话说完,郗承南一条腿跪在床上,扶着她的腿,倾身用力吻住她的唇,把她的话全数吃了进去。
他按着她的肩膀,没有继续往下做什么,接了一个不帶任何欲念的吻,更像是对她的惩罚。
一吻結束,沈听夏的脸更加潮红水润,对他刚刚强势又不强迫的动作毫无抵抗力,她噙着笑不再说话,自觉往边上挪了挪,给他预留出睡觉的位置,好像刚刚的想法就是一个笑话。
郗承南没有直接躺下,而是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给她拿了条内裤出来,递给她:“穿好。”
沈听夏接过,自己默默穿上。
郗承南又打开柜门,取下一件她的睡衣,也递给她。
这次沈听夏没接,“我不能光着睡嗎?我以前睡觉基本都不穿睡衣的。”
闻言,郗承南愣了愣,又把睡衣挂回去,笑笑说:“也行,裸睡有益于身体健康。”
在跟沈听夏睡一个房间前,他也是裸睡的。
躺在床上没多会儿,郗承南就听到了沈听夏均匀的呼吸声。
他将身体朝向她,借着房间里微乎其微的光,看到她裸露着的光洁皮肤。
室内空调开着,虽然不确定明天早上她又会是怎样的姿势,但郗承南还是给她往上拉了拉被子。
——
喻霜在科室的忙忙碌碌中到了神经外科轮转,帶教老师就是郗承南。
早上查完房之后,郗承南抽了空,去给肠胃不好的沈听夏约了腹腔检查,等他再回到17楼的时候,听到有人争吵,然而这次比上次好像更激烈。
他连忙赶过去,看到33床的老头光着脚手里拿了把水果刀冲着喻霜比划,周围是一群看热闹的人。
33床口中大骂:“你们这是什么无良医院无良医生,现在我的胳膊根本没有知觉,头也疼,就是因为你们那个垃圾医生耽误了我的病,他妈的,现在又开刀给我开坏!我要是残废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面对精神病一样的33床,她们每一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着那把刀就要往喻霜脸上招呼过去,郗承南跑了两步,眼疾手快地抓住33床的手腕,朝身后已经吓到的护士说:“叫保安。”
“已经叫了!”
郗承南无暇顧及是谁应的他,他试图把对方手里的刀子拿走,但男人空有一身蛮力,根本不像刚做完手术的样子,也看不出胳膊没有知觉。
就在郗承南想要
智取的时候,33床先他一步用力挣脱,划傷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