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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年岁 不渡寒塘 23798 字 8个月前

第61章 通话结束,茶室内一时安静。江俨悠哉地靠在了椅背上:“听见了……

通话结束,茶室内一时安静。

江俨悠哉地靠在了椅背上:“听见了吧?人家把年年当姐姐,年年关心着点不是应该吗?”

“唉,我还以为……”温岫仪笑叹一声,忽而又蹙眉思索,“只是朋友的话,那孩子怎么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这不和小静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嘛!”

“妈,年轻人和陌生长辈说话,多少都会有点紧张的。”

徐静珵眸光微闪,笑着解释,心中却百转千回。刚才滕遇在电话里对温祈年说的那几句话让她心存疑窦,虽说女孩子之间说话黏糊些也正常,可她脑海中却鬼使神差浮现出了以前在国外目睹那位朋友朝她的同性恋人撒娇时的画面。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徐静珵觉得不管是不是,总之先为温祈年遮掩一二。

江闻峻接收到妻子的眼色,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附和道:“额……是,是啊妈,人家叫姐姐叫的好好的,忽然来个妈,能不吓一跳吗?”

温岫仪没好气地嗔他一眼,还是笑了:“也是。没想到看着这么俊一姑娘,说起话来这么软,和撒娇似的……”

“那是人小姑娘和年年关系好,正常说话不这样。”

江闻峻笑着为滕遇正名,将原先的茶叶倒了,重泡了一壶。

“还别说,一声声姐姐叫的,真惹人疼。难怪年年担心成那样呢,这么乖的小妹妹,哪里舍得让她遭罪。”

温岫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怅然叹道:“我还以为年年身边总算有个人了呢。她都三十七了,还孤零零的……”

听妻子这语气似乎还觉得挺遗憾的,江俨顿时眉毛倒竖:“你这是什么话?合着三十七就男女都不挑了?”

回来取手机的温祈年在茶室门口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一时愣在原地。

紧接着母亲的话传进了耳朵。

“我说你这老头子,男的怎么了?女的又怎么了?老李那闺女和女孩在一起,日子不也过得甜甜蜜蜜的?要我说啊,只要年年身边有个伴儿,我都高兴!”

温祈年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她和滕遇的事,爸妈怎么会知道的?

江俨:“别人家怎么样我不管,我们家有我们家的规矩!我的女儿绝对不能和女人在一起!”

“爸,好了好了,别说了……”

江闻峻颇觉头疼,父母从年轻时就爱斗嘴,到老了也不消停。说实话他都不知道父母这么截然相反的性格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爸,妈,你们别争了。”

温祈年走进茶室。

气氛一时凝滞。

温祈年沉默着走到了几人面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和滕遇的事,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的。”

几人听了都有些愣住。

“……你什么意思?”江俨绷着脸沉声问道。

江闻峻眉心一跳,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妹妹别说。

温祈年却没注意到,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看向父亲点头承认道:“爸,我和她是在一起了。”

江闻峻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

“真的啊?”温岫仪顿时起身,面带喜悦。

江俨指着女儿怒斥:“你!你!简直是胡闹!”

徐静珵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歪打正着了。

温祈年早料到父亲会是这反应,垂眸淡淡道:“没胡闹,我是认真的。”

“还没胡闹?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那么多男人不够你挑的,跑去和女人在一起?!”江俨气得嘴唇都在抖。

“和女人在一起怎么了?”温岫仪伸手将女儿护在身后,“年年,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妈支持你。”

江俨:“你……少给我搅和!”

温祈年语气依旧平淡:“和是男是女没关系。遇见她之前,我原本没打算和任何人发展一段感情。”

江俨怒目圆瞪:“与其让你走这条歪路,我宁可你单身一辈子!我江俨丢不起这个脸!”

温祈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丢不起这个脸”,多熟悉的话。在外面,她是无数光环加身的温祈年,是许多人口中的温老师,是令人尊敬的优秀演员。可在父亲的眼里,她只会让他丢脸。不论是演员这一职业,还是感情。

温岫仪顿时气急:“江俨!要单你怎么不单去啊?!凭什么让我们年年单着啊?她就喜欢女孩怎么了?怎么就丢你脸了?!”

江俨:“你!”

徐静珵和江闻峻忙一人拉一个。

“妈妈……”

几人闻言皆转头看去,江洄正揉着朦胧的睡眼站在门口。

“小洄,怎么过来了?”徐静珵柔声问女儿。

江洄看了看几个大人,怯怯道:“你们吵架了吗?”

“没吵架,你乖,先回房间。”徐静珵又抚着婆婆的背,“妈,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气……”

江闻峻则是一边劝父亲一边动唇对妹妹说“先走”。

江俨依旧怒指着女儿:“当初不让你进娱乐圈你非不听,我看你就是在这个圈子学坏了!”

温祈年轻轻摇头:“和什么圈子没关系,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你是我江俨的女儿!”江俨狠拍茶几发出“砰”的一声,“这要说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江家?!”

江洄被吓得颤了颤,小嘴一扁就哭了起来。

宝贝孙女一哭,江俨立刻就哑火了。

徐静珵忙过去抱她:“宝贝,不哭不哭,没事儿的啊。”

江洄紧紧搂住徐静珵的腿躲在了她身后:“呜……爷爷好凶,好可怕……”

徐静珵连忙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江闻峻:“爸,您看,您吓着小洄了……”

江俨胸口剧烈起伏着,却碍于孩子在这儿硬是压下了火。

温祈年疲累地笑了笑:“您放心,我在外面从来没说过我是江家的人,没人会把我和江家联系在一起。”

“你……”江俨瞪着她,怒极反笑,“好,好啊!既然这么排斥这个家,那就给我滚!我江俨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温岫仪大喊一声:“江俨!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祈年揉了揉太阳穴,扶母亲往沙发上:“妈,您坐。”

她将茶几上的手机拿在了手里,温岫仪有些着急地拉着她的手:“年年……”

“妈,我过段时间再回来看您。”

“不行,妈不准你走!”温岫仪拉着她不放手。

江俨:“别拦着,让她走!”

温岫仪不理他的话,依旧抓着女儿的手。

江俨见状气冲冲地上前几步掰开妻子的手。

温岫仪急了:“江俨……你干什么啊你!”

江俨指着门口对温祈年道:“走!赶紧走!”

“我不要姑姑走!”

江洄跑出来一把抱着温祈年的腿道:“姑姑,我不要你走……”

温祈年俯身勉强对她笑了笑:“小洄,姑姑过几天再回来。”

江洄瘪着嘴一副马上又要哭的样子。

温祈年摸摸她的小脸,红着眼睛快步向外走去。

“年年!”

“年年!”

“姑姑……”

见温祈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边哭边喊道:“臭爷爷!爷爷是大坏蛋!呜呜呜……”

徐静珵忙安慰女儿:“小洄乖,不能这么说爷爷。”

“我讨厌爷爷!爷爷把姑姑赶走了!呜呜……”

江闻峻让徐静珵去追温祈年,顺便将孩子带走。

温岫仪擦着泪骂道:“你个死老头,我就不懂了!女孩怎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法律保障有法律保障,要后代也能有后代,男的女的有多大区别?啊?”

“什么年代也讲究个纲常伦理,和同性在一起,说出去像什么话?!”

“你张口闭口丢脸,不像话,我看你考虑的根本不是年年和女孩在一起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幸福,考虑的全是你自己的面子!”

“你!”江俨被堵得脸色涨红。

江闻峻连忙为他顺气:“爸,您别动气,身体重要。”又劝母亲道:“妈,别这么说爸,他哪能不为年年考虑啊?”

江俨又说道:“和男人在一起就过不好了吗?就不能幸福了?非得和女的在一起?凭我江家的条件,再好再优秀的男的咱家也配得上,不比和女人在一起好?”

温岫仪气笑了:“是,你江家条件好,你江家门户高,什么样优秀的男人都配得上。可问题是年年她喜不喜欢啊!她不喜欢,再优秀有什么用?”

“不相处看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江俨,到现在你还是这个想法!”温岫仪气狠了,有些便话脱口而出,“当年那事儿你就一点没觉得自责后悔吗?还想逼着年年去和不喜欢的人相处?害了年年第一次不够,还想害她第二次?”

当年那件事,至今仍是全家人心里的一块阴霾。

江俨脸色涨红,却说不出一句话,闷闷地偏过头去,刚才还挺直的背脊也佝偻了下去。

江闻峻见一贯威严的父亲这般模样,心里一阵叹气:“妈,您这话有些过了,伤害年年的不是爸,是尹家那混账。爸心里也不好受的。”

温岫仪也知道刚才是自己口不择言了,这会儿语气软了些:“强扭的瓜不甜,感情这事,终究还是年年自己的事儿。她之前总说不想结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你……你做什么非要逼她?就不能尊重下她自己的意见?”

江俨:“那她就不能尊重下我的意见?非要去喜欢女人?”

“……算了,我和你说不通。”温岫仪叹气摆手,“反正我话就放这了,你要是再敢把年年从家里逼走,这个家,我也不待了。”

“你!”

“我和年年一起走,和她住去。”

“你……真是胡搅蛮缠!”

“你才是顽固不化!”

江闻峻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62章 公主and将军

“滕遇,快过来,下一场准备了!”

听见饰演自己副将的王羿楚叫自己,滕遇高声应了句“好”,暂时将心思从刚才那通电话里收了回来。

接下来这场是重头戏——“掉马”,司空凌舟的女儿身要被穆允歌知道了。

话说司空凌舟受伤坠马后,等候在密林外的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将军!”

赵恺下第一个飞奔过去将人扶起,见司空凌舟胸前插着箭矢已经陷入昏迷,目眦欲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害我们将军?!”

惊怒交加的他甚至没理会东凛国皇帝也在场,朝众人失声大喊道:“你们东凛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想开战,我们西晋儿郎必定奉陪!”

西晋国皇子在东凛国土地上受了重伤,皇帝自知理亏,也不好计较对方的大呼小叫:“赵将军稍安勿躁,朕会下令彻查此事,将伤害宁王殿下的凶手揪出来,给贵国一个交代。”

司空凌舟被簇拥着送入营帐的床榻上,赵恺在此时却要求营帐中的其他人离开,甚至连过来为司空凌舟治伤的太医也不让靠近。

不仅东凛国君臣们大为不解,西晋的部将们也是不明所以。

“将军以前在军中受伤都是我为她医治的。此次若害了将军,我自当谢罪!”赵恺咬着牙道。

“赵哥,莫要糊涂!将军的命又岂是你我的命能抵的?”

众人一劝再劝,赵恺却执意要众人离开。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时,得知消息的穆允歌火急火燎地赶来,推开面前挤着的一堆人,便看到胸前插着一支箭已经不省人事的心上人,顿时心痛如绞。

“司空凌舟!”

“参见熙和公主殿下……”众人纷纷行礼。

“九儿,你来了。”

穆允歌连“父皇”都没顾得上叫,便上前握住了司空凌舟的手。

皇帝的确是宠这个女儿的,对于穆允歌此刻眼里只有司空凌舟一人并未有任何不满之色,只是无奈摇头。

赵恺没想到堂堂公主会这样当众便不顾男女之防,也没来得及阻挡她的动作。

穆允歌红着眼睛喃喃:“凌舟,怎么会这样……宋太医,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

“这,可是……”

“不劳烦宋太医了,还请陛下和诸位先行离开,卑职自会为我家将军治伤。”赵恺心中焦急,要不是这些人他都得罪不起,他真想直接把他们轰出去。

穆允歌一脸不可置信:“赵恺,你疯了?!”

“卑职没有。”

“快看,殿下醒了!”

“凌舟!”

“将军,卑职没能保护好将军,卑职有罪!”赵恺跪在榻前,七尺男儿竟语带哭腔。

司空凌舟微微睁开眼睛,立刻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宁王殿下可有看见行凶之人?”皇帝问道。

司空凌舟轻轻摇头。

众人都面露憾色。

“皇帝陛下……凌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准许。”脸色苍白的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

“宁王殿下但说无妨。”

“能否让诸位暂时回避,留赵恺一人为我治伤……”

此时的穆允歌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对司空凌舟坎坷的身世已经有所了解,以为她是不信任别人,轻抚着她的脸凑近轻声道:“凌舟,相信我,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谢公主。还请……还请各位……回避。”

穆允歌气得掉了眼泪:“司空凌舟,你!你这头倔驴!你不要命了?!”

皇帝挥挥衣袖一声令下:“都退下。”率先走出了营帐。

东凛国大臣纷纷跟随在后出了营帐。西晋国一行人听得自家殿下命令,纵然再不解,也只得出去。

“公主殿下,还请回避。”赵恺见穆允歌不走,抱拳道。

“司空凌舟,我就问一句,你现在是不是要我走?”穆允歌红着眼睛看向她。

司空凌舟沉默了几秒,穆允歌又怎么忍心再耽搁下去,转头疾步向营帐外走去,两行泪随之落下。

“公主……留步。”在她掀起帐帘时,司空凌舟终究还是开口道。

“将军,这……”赵恺震惊地看向她。

司空凌舟朝他摇摇头,对已经回头的穆允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穆允歌擦了擦眼泪,朝赵恺道:“还不快点给他治伤!”

“赵恺。”司空凌舟轻轻闭上眼。

“……是。”

所幸司空凌舟当时反应迅速,箭矢并未伤及心脏,而是射入了肩胛,且这支箭是围猎时统一配给的,箭头无倒钩,无须切开伤口剜出箭头,只需快速拔出即可。

当衣物被一层层剪开,胸前露出的厚厚白布令穆允歌有些不解,不过她此时的注意力更多在白布上蔓开的大片鲜红上。

“凌舟,你疼不疼……”穆允歌紧紧抓着她的手,哭着说。

司空凌舟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不疼。”

赵恺看了看司空凌舟,见她点头,轻声道:“将军,卑职冒犯了。”

穆允歌正不解,何来“冒犯”,便见他缓缓剪开了白布,被血迹覆盖的白皙躯体逐渐显露。

穆允歌张着嘴,不自觉退了一步。

“司空凌舟,你……你是……”

“抱歉,凌舟无意欺骗公主……”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答应的原因……原来如此……竟是这样。”穆允歌喃喃自语。

“公主,凌舟别无他求,只求公主能为我保密……”

“保密?”穆允歌红着眼睛低声质问,“我为你保密,那我呢?我穆允歌活了十五年从来没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女人?你有没想过我要怎么办?”

“公主殿下,这也不是将军能选择的。她因此也吃了很多苦,望公主殿□□谅。”赵恺低声道。

穆允歌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对司空凌舟道:“赵恺是个男人,你怎么可以让他看你的……”

“戎马生涯,受伤也是……稀松平常。赵恺是我副将,救过我多次,是我最……信任之人。知我身份的,除了我*去世的母亲,仅他一人。”一下子说这许多话,司空凌舟虚弱地喘着气。

“将军,卑职要拔箭了。”赵恺将一块卷好的白布放在司空凌舟唇边。

司空凌舟张嘴咬住。

赵恺手持箭身,对司空凌舟道:“将军,您忍一忍。”

司空凌舟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嗯……”

箭头卡在了肩胛处,并非想象中容易拔出。

司空凌舟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噌噌,尽管死死咬住布条,痛吟依旧溢出口。

纵然心中对这人气恨交加,可见到随着箭被拔动,鲜血一股股流出时,穆允歌依旧心疼不已。

忽然,眼睛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她听见了司空凌舟虚弱又温柔的声音。

“公主,别看了。”

穆允歌鼻尖一酸,几乎要哭出来。她咬咬唇拿开眼前的手,却没放开,而是对赵恺道:“拔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嗤”的一声,箭矢被拔出,鲜血也涌了出来。

“将军,卑职得罪!”赵恺一手拿止血布,一手将金疮药粉不要钱似的洒在伤口处。

药粉的刺激让司空凌舟忍不住绷紧身子,对上穆允歌的目光后,她悄悄松了紧锁的眉头。

直到一整瓶金疮药都要见底,血总算止住了。

赵恺暗自松了口气:“公主殿下,请您帮忙稍微抬起将军的身子,我为将军缠住伤口。”

“好。”

穆允歌将手臂伸进司空凌舟的后颈处,轻轻抬起她的上半身。

对方后背深浅不一的伤口映入眼帘,穆允歌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心痛之感,仿佛能从中看见将军过往那些铁马冰河的岁月。尤其如今得知司空凌舟是女儿身,个中艰辛更是可想而知。

布条一圈圈缠绕,将狰狞的箭伤,连同那白皙的胸口一起遮盖。

赵恺最后将布条打了结,一切总算结束了。

将人重新放回床榻,盖上薄被遮住身子,赵恺再次跪在了她面前:“卑职冒犯了将军,请将军责罚!”

司空凌舟连嘴唇都毫无血色,闻言挤出一个淡淡的笑:“赵恺,你又来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不必如此。我该谢你才是。”

“照顾好你家将军。”穆允歌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公主……”司空凌舟看着她的背影,喃喃低语。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不是吗?

……

“哇,疼疼,绝了绝了,跟真的似的,我在旁边看得心都揪起来了!”晓蓁为滕遇披上衣服,遮住了清伶伶的锁骨。

所谓的裸露戏当然不是真拍,只露了胸口以上的部分罢了。

滕遇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傅惜时:“惜时演得好,让我完全入戏了。”

傅惜时摇头:“哪里,是你的情绪感染了我……”

“商业互吹起来了是吧?”杨毅嵩“哈哈”笑着,“你们俩确实都不错,眼里有戏。说实话你们还挺有cp感的,不愧是《重渊纪》的老cp了。”

傅惜时闻言不经意看向滕遇,便见她愣了一下,笑着回道:“当然得有cp感,司空凌舟和穆允歌本来就是一对啊,要是我和惜时演出来一点cp感都没有,那才坏了。”

杨毅嵩:“倒也是哈。”

下午还剩一场穆允歌离开后,众人进入帐中慰问,以及皇帝命人十日内揪出案犯的戏。

拍完这场,这部分外景拍摄就结束了,众人回到影视城继续接下来的拍摄,时间也来到了晚上。

明亮的烛火将卧房照得亮堂,赵恺进来时正巧碰见婢女将几乎没动过的晚饭端下去,便问道:“将军,可是晚饭不合您胃口?”

司空凌舟靠坐在床前摇摇头:“我无甚胃口。”

“您重伤未愈,多少吃一些。我吩咐下去让他们重新备一份?”

“不必。”

“将军……”

司空凌舟闭上眼,神色倦倦,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赵恺只好把话咽了下去:“将军好生安歇,属下先行告退。”

轻轻关上司空凌舟的房门,没走几步,却听得门口戍卫来报。

“赵将军,外面有熙和公主的人求见,说是来送药。”

“熙和公主的人?”赵恺道,“快请。”

“可是将人请至会客厅?”

赵恺想了想:“不必,直接带来此处吧。”

戍卫应了一声“是”,匆匆往外走。赵恺则是回头往司空凌舟的卧房走去。

司空凌舟正呆坐在床上,回想着白日里穆允歌震惊又失望的表情,以及后来决绝离开的身影,心中泛起疼痛,连带着伤口也疼了起来。

她轻轻覆上伤处,忽然听得敲门声。

“将军。”

听见是赵恺的声音,她回道:“进来。”

门打开,赵恺没等司空凌舟发问便说道:“将军,熙和公主的人来了。”

司空凌舟有些惊讶地直起身子,不自觉地望了望门口:“公主来了吗?”

“并未亲自来。公主遣了人来给将军送药。”

司空凌舟神色有瞬间的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好情绪:“将人请进来吧。”

“属下已吩咐将人请进来。”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戍卫的禀报声。

赵恺走出内室,道:“寄莲姑娘。”

来人正是穆允歌的贴身女官寄莲。

“赵将军。”寄莲微笑着点点头,“这是我家公主吩咐我带来的东西。”

“公主有心了,陛下已然赐了许多滋补的药材。”

“这盒子里是顶好的金疮药和祛疤膏。”

她边说边将手中木盒递到赵恺手中。虽不知宁王殿下堂堂男儿,一点疤有甚要紧,但主子发话,她只有照办的道理。

“那我就先替我家将军谢过公主了。”

“宁王殿下可是歇息了?”

没等赵恺回答,内室里传来司空凌舟的声音:“赵恺,将人请进来。”

赵恺和寄莲对视一眼,赵恺道:“姑娘请。”

他叫来手下将手中药材递给他,领着寄莲走进内室。

“参见宁王殿下。”寄莲微微伏低身子。

“寄莲姑娘免礼。”司空凌舟强打起精神,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紧张,“寄莲姑娘,公主可有让话让你带来?”

“这……”寄莲想了片刻,“我家公主并未让奴婢带什么话给殿下,只让我将药品带来。”

司空凌舟的眉间染上失落,不过很快便得体地笑了笑:“如此……多就多谢寄莲姑娘走这一趟了。”

“殿下客气了。”

“公主她……可还安好?”沉默片刻,司空凌舟又问道。

“回殿下,我家公主一切安好,劳殿下记挂。”

“那便好。”司空凌舟垂眸笑了笑。

寄莲等了片刻,道:“殿下若无旁的事,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

“好,姑娘慢走。赵恺,替我送送寄莲姑娘。”

赵恺应道:“是。寄莲姑娘,请。”

寄莲朝司空凌舟俯身一礼,便和赵恺一起往外走去。

关门声响起,司空凌舟静静地望着一处,目光没有焦点。

另一边,寄莲回到宫中复命。

“公主,药已送到。”

“见到人了吗?她的伤还好吗?”穆允歌背对着她正在宣纸上练字,语气淡淡。

“回公主,见到了。宁王殿下还和奴婢说了几句话,伤势该是没有大碍,只是现下似乎精神头不大好,脸色也有些苍白。”寄莲边说边静静地走到书桌前为她研墨。

她十六岁起被安排在穆允歌身边贴身照顾她,如今已有七个年头,对穆允歌既有对主子的恭敬,也有对妹妹般的疼爱。

穆允歌拿着毛笔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在纸上继续落笔。

“没大碍就好。”

“公主,宁王殿下还向奴婢问起你。”

她笔下一顿,抬眼看她:“问什么?”

“问公主是否安好。”

穆允歌握笔的手指紧了紧:“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当然安好,安好得很。”

寄莲身为她的贴身女官,又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怨气,穆允歌对那位西晋国宁王殿下有情,她是知道的。她观那位殿下与公主之间的相处,也不像对公主无意,只是不知为何总也不敢挑明。

她想了想,试探问道:“公主,可是那宁王殿下又惹你不快了?”毕竟之前有过好几次,不过最后也都是宁王殿下费尽心思把人哄好的。无意间看见纸上写的字,“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她暗道此次事态好像比前几次严重得多。

穆允歌看着写坏的字,索性放下笔,看向寄莲:“你觉得,司空凌舟她是个怎样的人?”

“奴婢不敢妄言贵人。”

“寄莲,此处就只你我二人,我让你说的。”

“……那奴婢就斗胆一言。奴婢以为,宁王殿下可谓是谦谦君子。”

“哦?说来听听。”穆允歌挑眉。

“宁王殿下分明是一国皇子,却无任何骄矜之气,对公主呵护有加,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依旧温文有礼。”寄莲有些感慨,“真不知道这样温和的君子,在战场上又是如何成了令胡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说不定那些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杀神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呢。”穆允歌撇嘴小声说道。性别都能装得这么好,装一装性格又有什么难的?“什么谦谦君子,我看梁上君子还差不多……”专偷无知少女心。

寄莲知她在说气话,笑着说:“奴婢虚长公主几岁,自认看人还是准的。宁王殿下定是心仪公主的,许是他在边关饮风咽沙太久了,不太通晓儿女情长之事。公主不妨多些耐心。”

穆允歌心说得了吧我的寄莲,还看人准呢,连人家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生气起来,自己还不是一样么?跟个傻子似的被骗得团团转。

说起来……司空凌舟也并未如何骗她,甚至一直回避,是自己上赶着接近对方的。唉,都怪自己太蠢笨,连人家性别都没搞清楚就一头栽了进去。

想到这里,穆允歌沮丧地趴在了案桌上。

寄莲有些担忧,轻声道:“公主……”

“你先出去吧,寄莲,我想一个人静静。”穆允歌埋首臂间,闷闷说道。

“是,那奴婢候在外头,公主有事便吩咐。”

“不必,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早些歇息吧。”

“……是。奴婢告退。”

独自趴了许久,越想越气,穆允歌拿起笔沾了墨在纸上挥毫泼墨,不一会儿,刚才写了一半的诗旁,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在目:

误诓无司

我我耻空

青感小凌

春情人舟

第63章 吻戏而已

滕遇回到剧组拍戏已有半月,《归舟》的拍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话说司空凌舟卧床养伤第三日,终究难抵心中思念,强撑着入宫面圣,旁敲侧击提及公主。

皇帝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早就看出这两人对彼此有情,只是不知为何司空凌舟要拒绝。

尽管不舍女儿远嫁,但见女儿衣带渐宽,为这位异国皇子消得人憔悴,做父亲的还是心疼了。于是他将女儿已跟随皇后去寺庙里斋戒祈福一事告知,还故意透露穆允歌近日忧思伤神,已然轻减许多。

司空凌舟大致猜到了原因,既心疼又歉疚。自己的隐瞒,令情窦初开的小公主痴心错付,对方怎会不生气委屈?

眼看归国时日将近,若就这样和穆允歌别过,此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司空凌舟心中灰茫茫一片。她甚至不想那个暗箭伤人的凶手太快被抓到,或许这样她就有理由多留一段时日。

之后的剧情不是滕遇的戏份,因此在她住院期间就已经拍摄完成。讲的是赵恺见司空凌舟成日郁郁不乐,便擅自去往寺庙求见穆允歌。

二人在寺中一处凉亭见了面。

“赵将军有话直说。”穆允歌这几日也是心里乱的很,面对令自己烦忧的罪魁祸首的属下,她说话自然没什么好态度。

赵恺低头抱拳一礼:“卑职本不该僭越,可这几日将军她愁眉不展,想来是十分记挂公主。”

穆允歌发出一声气音的笑:“那又如何?”

赵恺想了想,道:“公主前几日在营帐中可曾看见将军身上的旧伤?”

穆允歌一怔,眼前闪过那日看见的画面,各种箭伤刀伤遍布在那白皙单薄的躯体上。

“后背那道伤是被胡人一将军用大刀砍的,深可见骨。若非将军闪躲及时,整个人怕是要被劈成两半。”

穆允歌的目光颤了颤,手不自觉地握紧。

“将军十五岁便入了行伍,堂堂皇子,最初仅为什长,手下区区十人,每次和胡人交战,她都领着部下冲锋在前。威远大将军的头衔又岂是轻易得来的?”

穆允歌缓缓松开握紧的手,看向一旁嘲哳的鸟雀,若无其事道:“赵将军此言又是何意?”

“将军曾说,‘前路难行,唯有以身为刃方能劈开荆棘’。卑职斗胆,请公主体谅将军的身不由己。将军绝非有意欺骗公主感情,她自出生起就被母亲扮做男儿,根本不曾有选择的机会。身份一旦泄露,便是欺君的大罪。”

“将身份让公主知晓,便是将命交到了公主手中,将军她,是真心待公主的。”

穆允歌挑了挑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

赵恺低声道:“卑职从未见将军为谁如此茶饭不思过。”

穆允歌目露不解:“赵恺,你既然知道你家将军的身份,为何还来替她说话?你不觉得身为女子却喜欢上一个女子,太过离经叛道了吗?”

赵恺却朗声笑道:“将军喜欢便好。她本就非寻常人,何必落入俗套?”

“赵恺,你成亲了吗?”

赵恺一愣,答道:“卑职尚未成亲。”

“你喜欢司空凌舟?”

“卑职不敢妄想将军。”

“不敢,不是不想,是吗?”

“……卑职不过一介武夫,幸得将军赏识,只愿此生追随将军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穆允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赵恺并不与她对视,垂下了眸子。

不一会儿,听见了脚步声,赵恺才抬起头目送她离开。

七日后,凶手到底还是被抓到了。暗箭伤人的武平侯次子被下狱,不日问斩。

凶手已伏法,司空凌舟的伤也已无大碍,没有了再滞留下去的理由。

向皇帝请辞后,她在城门外矗立良久,终究还是率部踏上了归途。

马上要拍摄的是得知消息提前回来的穆允歌策马赶赴城外追人的戏。

西晋国一行人出城半日后,司空凌舟突然闻得后方隐隐传来马蹄声。

她命众人停下,调转马头看向声音来处。马蹄扬起尘土,看不清来人,不过听这阵仗不下千人之众。

“戒备!”赵恺一声令下,几位部下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刀。

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终于看清了来人。

“公主,您这是……”司空凌舟惊讶地看向她。

穆允歌撇下后面的侍卫,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近,在她跟前停住,扬起下巴道:“我东凛国向来是礼仪之邦,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来为我父皇贺寿,我自然也要去你们西晋国回礼。”

司空凌舟抱拳:“公主,陛下已有回礼让我们带上了,您实在不必亲自走一趟。”

穆允歌睨她一眼,轻哼道:“光是礼到,人不到怎么行?说出去人家会觉得我东凛国不知礼数。”

“那……不如换一位大臣前来?此行路途遥远,公主千金之躯,不应受此奔波之累。”司空凌舟思忖着说道。

穆允歌额角青筋一跳,咬牙道:“你作为一国皇子,亲自来贺寿,我们又怎么能随便派一位大臣去回礼?”

“那,既如此,不过公主回去让皇帝陛下派一位皇子前来……”

“司空凌舟!你!你这个死木头!”穆允歌大骂道,手上马鞭也朝她抽了过去。

西晋国一行人早在看清来人之后便放松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戏,越听越觉得他们殿下的确是太不解风情了些。人家小公主都追来了,把人拐回家过年不香吗?

听见穆允歌骂他们殿下“木头”,众人心中纷纷大逆不道地觉得……说的挺对。至于向他们殿下挥鞭子,那小公主哪有什么力气呢?纯属有情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实在没必要掺和。

穆允歌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以至于鞭子挥到司空凌舟跟前,她一个侧身,伸手轻松抓住,穆允歌扯了好几下都扯不回来。

“你去死吧,我懒得理你了!”她索性将手里马鞭直接扔向了司空凌舟。调转马头,一拍马臀,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诶,公,公主……”司空凌舟接住马鞭,一脸茫然。

“将军,您还愣着干嘛?快追啊!”一位部下提醒道。

“啊?”

那部下一巴掌呼在了自己额头上,无力道:“将军啊,您再不追公主真走了。”这些时日郁郁寡欢的到底是谁啊?这会儿人家姑娘都追来了,还不开窍呢?

司空凌舟看着穆允歌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挥起马鞭:“驾!”

朝阳下,古道旁,两匹马正在低头吃草,司空凌舟牵起穆允歌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公主……”

“我不想理你!你这个负心薄幸的混蛋,骗走我的感情就想一走了之!”

穆允歌又气又委屈。她堂堂东凛国最尊贵的九公主,被司空凌舟一女子骗走了心不说,原本都打算就算是女子也要和她在一起了,只是想到这么久以来都是自己主动追着她,这回想让她也急一急,便在寺里多呆了几天,结果谁知这人竟一声招呼不打就要离开了!要不是在城中留了眼线,等她斋戒完回来,哪里还找得到人?

“对不起,公主,我只是以为你会介意……”

“你以为?你这么木,你能以为出什么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主说得对,是凌舟太狭隘了,我向公主赔不是。”

“你赔不是我就得原谅你?”穆允歌扬起下巴轻哼。

“那……那公主如何才能消气?”司空凌舟无措地捏着刚才对方扔给她的马鞭。

臭木头……还公主公主的。穆允歌腹诽,面上故作骄矜:“你说呢?”

“唔……要不公主再抽我几鞭子吧?刚才我不该躲的……”司空凌舟将马鞭递给她。

穆允歌心中一阵无语:“……谁要抽你了,我的马鞭是用来抽马的,你是我的马吗?”

司空凌舟沉默半晌,转头看了看远处的两国人马,距离这么远应该是看不清的……

她突然解开腰间束带,脱起了衣服,把穆允歌惊得跳开,皇家姿态丢了个干净:“你你你……做,做什么?!”

“公主……若是想要,便是骑一骑凌舟也未尝不可,只是……外衣脏了便不成体统,是以凌舟先把外衣去了。”

司空凌舟解衣动作不停,穆允歌脸都红了一片:“谁……谁要骑你了?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怎得如此不要脸面!快把衣服穿上!”

司空凌舟哪里知道她脑补出了什么画面,十分诚恳地建议道:“公主,无妨的。在公主面前,凌舟就算是失了面子也不妨事。”

“打住打住!立刻停止这种想法!衣服穿回去!”穆允歌红着脸义正辞严道。

“好吧。”司空凌舟慢吞吞地穿回了外衣,又问道,“那公主还生凌舟的气吗?”

“……要是还气呢?”穆允歌掀了掀眼皮,没好气道。

司空凌舟二话不说又开始解外衣,穆允歌急忙抓住她的手:“不气了不气了!你别脱了!”

穆允歌实在是被她此举惊到了,也属实想不明白,这块臭木头怎么能用如此一本正经的态度做出这么不正经的事来的?

司空凌舟像是突然开了窍,从善如流反握住了她的手。

“……你故意的?好啊你个司空凌舟,拿脱衣服吓我是吧?”穆允歌睨她。

“凌舟不敢。”司空凌舟温文一笑。

穆允歌气哼哼道:“我看你平日里温煦端方的君子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实际就是个轻浮的小人。”

司空凌舟握着她的手不放,温柔的眼里满满地盛着她的身影。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穆允歌哪里还生的起气来?少女的娇羞占了上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到底也没反抗,任她握着。

“公主……”

“干嘛?”

穆允歌疑惑抬头,下一秒有人低头凑近,唇上落下一抹柔软。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愣愣地感受着司空凌舟的吻,片刻后,轻轻闭上了眼,手环上了她的脖颈。

司空凌舟温柔地吻着穆允歌,拥吻的间隙稍微睁了睁眼,这一睁不小心瞥到了穆允歌身后的位置,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连退几步,又被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就要摔个屁股墩时,以手撑地及时稳住了身子。

……

“滕遇,你干嘛呢?见着鬼啦你啊?”

杨毅嵩原本盯着监视器中的唯美画面心中啧啧赞叹,见滕遇突然来这么一出,简直满头问号。

傅惜时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没料到滕遇这剧本之外的反应,转身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去。

几米外的人群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戴着卡其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女人。

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傅惜时也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毕竟帽檐下蓝色的眼眸太过标志性。

温祈年怎么会来这里呢?傅惜时正惊讶着,便见滕遇动作僵硬地慢慢起身,颤着声音说道:“姐……姐姐,你怎么来了?我,我……”

她看了一眼傅惜时,又看了一眼温祈年,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

温祈年此时也摘下了口罩,露出了冰雪般清冷的容颜。

“温老师?”

“温老师?!”

温祈年朝众人点头打招呼,看向滕遇正要说话,被一阵喊声打断。

“姨姨!姨姨——”

卓盛光一路飞奔而来,手里还抓着吃了一半的巧克力饼干。

温祈年看过去,等他跑到自己面前,露出淡淡的笑来:“小光。”

“姨姨,你是来看我的吗?”卓盛光东张西望着,“我妈妈也来了吗?”

温祈年弯腰擦去他嘴角的饼干碎屑,温声道:“她有空了就会来看你。”

卓盛光有些失落:“哦……”

“小光想妈妈了?”温祈年摸摸他的头。

卓盛光默默地咬了一口饼干:“一点点,也不是很想,我每天都会和妈妈视频。”

小孩子好奇心强,天性爱玩,白天在剧组有这么多人陪自己玩,又可以看大家演戏,可比在家里开心得多,可到了晚上睡觉就开始想妈妈了。

温祈年:“你的戏份还没杀青吗?”她有些疑惑,算起来《归舟》也拍了两个多月了,锦辞不是说小光戏份不多吗?

卓盛光正要回答,杨毅嵩走了过来:“温老师,你好你好。这么快就到了?”

温祈年点点头:“杨导,打扰了。”

杨毅嵩摆摆手:“诶,哪里的话,你能来是剧组的荣幸。”

“杨导太过客气了。”温祈年礼貌一笑,“对了,小光还要多久杀青?”

杨毅嵩:“小光啊,他的角色早就杀青啦。”

“妈妈说让我再等几天,她忙完就来接我。”卓盛光说道。

滕遇见温祈年和别人说话,并没有理自己,更有些不安了。

温祈年见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丧眉耷眼地站在几步开外,无奈道:“愣着干嘛?过来。”

吻戏而已,作为演员总免不了的,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责备滕遇。可这小孩刚才的反应,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们的关系吗?虽然她并不忌讳她们的事被公众知晓,但滕遇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感情之事还是低调为好。

滕遇拍拍手上沾到的灰土和枯草,慢吞吞地走上前,根本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诶滕遇,你这是怎么了?看见温老师,一副被捉……捉贼拿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王羿楚原本一句“捉奸在床”就要出口,发觉不合适连忙改了口。

“我……”滕遇想挠头,又怕破坏造型,又局促地放下了手。

温祈年见她依旧低着头站在三米开外,心中轻叹一声,要是往常这家伙早就像只粘人的小狗一样凑过来了。

“滕遇,过来。”

“……噢。”

滕遇慢慢走近,小声叫道:“姐姐……”

温祈年帮她把衣袖上找到的灰尘拍干净,抬眼看向她:“演戏的时候要专心,不要被场外的因素影响,知道吗?”

“……嗯。”滕遇也看出温祈年并未生她的气,乖乖地点点头,又对杨毅嵩说道:“杨导,抱歉,我突然看见姐姐,吓了一跳,所以……”

杨毅嵩宽慰地笑:“没事没事,再拍一次就是了。不过刚才状态那么好,你和惜时都很投入,可惜了……”

滕遇的脸登时红了又白。

傅惜时将滕遇一系列的表现看在眼里,又回忆起前些日子对方受伤时温祈年焦急担忧的模样,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确定了什么。她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失落。

杨毅嵩:“大家准备一下,化妆师过来补一下妆,一会儿从吻戏开始拍!”

“我在这里会影响你吗?”温祈年向滕遇询问道。

“唔……”

“温老师,要不你和我一起在监视器里看吧?”

杨毅嵩想着或许温祈年在滕遇心里就和家里长姐似的,在家人面前拍吻戏滕遇多少有些放不开,于是建议道。

温祈年点点头:“好。”

……

“cut!滕遇,你这时候来什么绅士手啊??给我贴紧!”

……

“cut!滕遇,动作太僵硬了!化妆师过来补一下妆!”

……

“cut!滕遇啊,吻的时候要投入,沉浸其中!”杨毅嵩扶额,对一旁的温祈年说,“啧,这孩子,刚开始那次整挺好,怎么现在不开窍了呢?”

温祈年忙了半个月,今天总算得了空,她自然没忘记之前答应滕遇的来剧组探班一事,想着或许可以给某小孩一个惊喜,来之前特意没告诉对方,而是联系了杨毅嵩。不过,看来自己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她这样想着,对杨毅嵩说道:“我去和她说几句话。”

杨毅嵩便让大伙儿原地休息一会儿。

“惜时,实在抱歉,我……”滕遇十分不好意思。

“没关系,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傅惜时笑了笑。

滕遇正想再说些什么,瞥见她身后走来的人,轻声道:“姐姐……”

温祈年朝傅惜时点了点头,对滕遇道:“过来一下。”

“姐姐,我不是故意不拍好的……”滕遇跟着她走到没人处,率先开了口。

温祈年:“我知道,你最开始那次其实表现得不错,找找那时的感觉,不要被我影响。”

“如果因为我的到来反而影响了你拍戏的状态,那我以后不来探班了。”

“姐姐,不要……”滕遇小声说,“我会好好演的。”

“好。我今天也有点累了,先回酒店休息。”

“啊……你订好酒店了吗?”滕遇有点小失落。

“还没有。”温祈年知她所想,心中好笑,这小孩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滕遇眼睛亮了亮:“那……那要不要和我们住同一家?应该还有空房的。”

温祈年:“……”怎么说呢,有点儿心思,但不多。

“房卡呢?”她心中无奈,直接问道。

“嗯?”滕遇突然反应过来,“啊……在,在我包里,我去找晓蓁拿!”

“我去就行。你好好拍戏,我们晚上见。”

“嗯嗯!”

温祈年找到晓蓁,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从她手里拿走了滕遇的房卡,又分别和卓盛光、杨毅嵩说了一声,便戴上帽子口罩低调地离开了。

晓蓁扶着自己的下巴,目送着温祈年离开。她没记错的话,剧组给主演们安排的房间可都是……单人套房,只有一张大圆床的那种。

第64章 如果是你,我想试一试

休息过后再次开拍。这次滕遇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倒是傅惜时那里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拍第二次便很完美地结束了这场戏。

一吻过后,两人都乱了呼吸。司空凌舟和穆允歌对视着,从对方眼中都看见了羞怯与喜悦。

“公主。”司空凌舟眸中满是穆允歌的身影,“你可愿嫁与我,做我的妻子?”

穆允歌脸颊微红,傲娇地偏过头:“我可不记得有人说过想娶我为妻,倒是记得热脸贴冷腚的滋味。”

司空凌舟闻言顿时目露歉然,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女将军再一次柔着声音求小公主原谅:“公主,是我错了。我太过畏首畏尾,以至于不敢正视自己的心,公主大人大量,原谅凌舟可好?”

这一通马屁拍得穆允歌身心舒畅,原来木头也会哄人呢。

其实她今日追来,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论司空凌舟是男是女,自己终归是舍不下了。

皇帝自然不知道司空凌舟是女儿身,他疼爱穆允歌,见她实在放不下这位异国皇子,便只好顺着她,派甲士护送她北上,前往西晋。名为回礼,实则再给二人制造一些相处的契机。

穆允歌原以为要追到这块木头还得有的磨,没想到太阳打西边出来,木头疙瘩竟然主动起来了。

面对司空凌舟的软言软语,穆允歌的小尾巴都翘上了天,傲娇劲儿又上来了,抬着下巴说道:“暂时留用,以观后效。”

“是,凌舟日后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求得公主谅解。”司空凌舟眉眼带笑,顺着她的话道。

穆允歌心里美得不行,还故作正经地点头:“朽木可雕。”

司空凌舟哑然失笑。

见时辰不早了,两人决定去和两国人马会和。

司空凌舟看了看两匹马:“公主可愿与凌舟共乘一骑?”

开窍的木头,还算上道。穆允歌压着上扬的嘴角:“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

司空凌舟温柔地笑了:“多谢公主成全。”

她率先上了马,将手伸向穆允歌:“公主,来。”

穆允歌脚踩着马镫,借着她的力上了马,坐在了她身前。

穆允歌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司空凌舟:“诶,我坐在你身前,会不会压着你*的伤口?”

“没问题的,多亏公主给的药,凌舟的伤已好全了,公主放心。”

“对了,司空凌舟,你以后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坦露身子。”

“嗯?凌舟何曾……噢,公主是说……”

穆允歌手指轻点着她的胸口:“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让赵恺这个大男人看去了身子呢?”尤其赵恺很可能对司空凌舟心存爱慕,不过这点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可战场上兵戈相见,受伤实属平常。军中无女大夫,通常我都自己处理,若伤势过重,让赵恺帮我也是事急从权,总好过丢了性命……”

六年前,她与胡人一位将军交手时力有不逮,被他一刀砍中后背,多亏当时赵恺拼死将她救了出来,也是在那次,被他发现了身份。

身份的事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军中大夫也是男性,她索性之后在受了重伤不得不求助他人时,都让赵恺来帮自己处理。赵恺也自那时起向军医学了许多治伤之法,也救了她多次。

“那以后就在军中安排一位女大夫。”

司空凌舟眉头轻蹙:“我并非没想过,只是怕这样做让人起疑。”

穆允歌思忖片刻:“你就对外宣称她是位女神医,还救过你性命,是以深得你信任。”

司空凌舟眉尾轻扬:“公主聪敏,此法或可行。”

“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下了战场全须全尾地回来见我。你要是敢……敢把命丢了,我立马改嫁他人,休想让我为你流一滴泪!”

司空凌舟一愣,随即柔和地笑了。

穆允歌被她过于温柔的目光看得心头热热的,这块木头笑起来怪好看的。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笑什么……你听见没有!”

司空凌舟笑眼含情:“凌舟遵命。不过公主此言,可否理解为公主愿意嫁与凌舟为妻了?”

“……”

少女脸皮还是薄,穆允歌红着脸转开话题:“走啦走啦,快回去。”

司空凌舟笑容温煦,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持着马鞭。

“驾!”

被穆允歌留在原地的马抬头看了看远去的二人,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吃草。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随着导演一声“cut”,今天的戏份顺利结束。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收工最早的一次。

王羿楚向傅惜时和滕遇二人发出了一起吃晚饭的邀请。

傅惜时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滕遇。

滕遇的心早在杨毅嵩说完收工后便飞回了酒店里,婉拒了王羿楚的邀请,匆匆与二人告别后便和晓蓁上了车。

傅惜时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归心似箭的背影,是要赶去见那个人吧?

王羿楚:“那……惜时,你去不?”

傅惜时摇了摇头:“我要减肥,回去点个沙拉就好了。”

“你也不胖啊。”王羿楚倒是觉得傅惜时这样正好,脸上一点婴儿肥,比起一副骷髅架子似的可好看多了。可惜现在圈内审美越来越畸形了,一个个不到九十斤还在拼了命减肥。

傅惜时摇摇头:“上镜就显胖了。”

王羿楚感叹:“女演员真是太不容易了。”

还在车上滕遇就迫不及待地和温祈年发了微信:『姐姐,我下班啦!』

温祈年那边罕见地很快回了消息:『这么早?』

滕遇扬唇一笑,回道:『今天提前完成拍摄任务』想了想又道:『姐姐,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你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好。清淡一些的都行。』

『[ok]』

滕遇打开点评软件寻找附近的餐馆,一抬眼不经意对上了晓蓁的视线。

“干嘛?”

“和谁聊天呢笑成这样……”晓蓁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滕遇歪头一笑,也不回话,只低头看手机。

“疼疼,你不对劲。”晓蓁眯了眯眼。

“……哪里不对劲?”滕遇收起笑,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笑得跟思春了似的,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是谈恋爱的表现。”晓蓁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说。

滕遇顿时笑了:“好好开车吧你,恋爱都没谈过还经验。”

晓蓁不满:“诶,谁没谈过恋爱啊!你说谁呢?我小学就谈恋爱了好吧!”

滕遇挑眉:“是,但也就小学谈过吧?”

晓蓁:“……疼疼,你好烦。”

滕遇耸耸肩,轻描淡写道:“不逗你了。我刚才是在和温老师聊天,她也还没吃晚饭,我打算带点东西回去一起吃。”

“噢~”晓蓁一个音转了三转,“疼疼,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温老师关系这么好了?之前在医院的事儿就不说了,她现在又来探你的班,晚上还和你同睡……”

晓蓁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有谁听说过温老师去探谁的班,和谁同住一室吗?这要被两人的cp粉知道,不得蹦跶得把天给掀了啊?

“就是这么好的啊……”

滕遇已经在努力克制嘴角上扬的弧度,依然让晓蓁用余光轻易捕捉到了。

她忍不住吐槽:“疼疼,拜托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温老师谈恋爱呢。”

滕遇连忙收敛了笑容,轻咳一声:“别乱说。”

“噗,你这样子也太心虚了吧……”晓蓁被她逗笑了,“弄得真的在和温老师谈似的……”

“前面有家店好像还不错,过去看看。”滕遇看着手机屏幕道。

晓蓁:“在哪儿?”

滕遇:“前面右拐,一会儿看人多不多。”

带着晚餐回到酒店,晓蓁提着她那份回了房间,滕遇的房卡之前被温祈年拿走了,便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姐姐,我回来了。”

“嗯,辛苦了。”温祈年顺手接过她手上的几袋东西,走到桌旁放下。

滕遇放下背包跟在她后面,脸上带着柔软的笑:“你饿了吗?我点了一荤两素,都比较清淡的,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可以的,我不怎么挑食。”温祈年一边将袋子解开一边说道,“把手洗了,过来吃。”

“嗯嗯。”

滕遇洗手落座:“姐姐,你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酒店吗?”

温祈年将一双筷子递给她:“下午睡了一会儿,刚才在看剧本。”

“又有新片了吗?”

“嗯,七月份进组。”

“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末日题材,丧尸片。”

“哇,真的吗?”

见她面露喜色,温祈年挑眉道:“你不是怕这些吗?”

滕遇:“我怕的是鬼片,不是丧尸片。”

温祈年好笑:“那上回在鬼屋怎么被丧尸吓成那样?”被吓得哭着叫姐姐的是谁?

滕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突然出现在面前有点吓人,但是在屏幕里就不怕了啊!看丧尸片超刺激的!像那些经典的我全都看过,只不过基本都是外国的。国产的丧尸片太少了,拍得好的就更少了。”

温祈年点点头:“在国内属于比较冷门的题材。”

滕遇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姐姐,你在里面会饰演什么角色啊?”

“到时候就知道了。”

“真想马上看。”滕遇笑了笑,“姐姐,我记得你以前拍过一部末日题材电影,《吞天噬地》,讲火山喷发的……”

温祈年点点头,想了想道:“都是十一二年前的事了。”

“我现在还经常搜出来看呢。十二年前的片子照样吊打现在很多灾难片!”滕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闭眼夸啊这孩子。温祈年无奈摇头:“快吃吧,一会儿菜凉了。”

“嘿嘿,到时候上映了我肯定第一个冲进电影院!”

温祈年唇角微勾:“5D的,身临其境,你确定不害怕?”

滕遇:“……那,那我让晓蓁一起,再叫上卿卿阿雁她们。”

温祈年笑了笑。

“你嘲笑我。”滕遇不满。

“没有。”温祈年眼眸微弯,打趣道,“怎么不叫上我?”

滕遇微愣,对啊,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旋即喜上眉梢:“对对对,不叫她们了,我们两个去!”

见对方回答得毫不犹豫,温祈年不禁失笑:“你就这么舍弃了朋友?”

“不能叫舍弃吧……”滕遇摸摸鼻子:“你想啊,要是和她们去看,恐怖镜头出来,卿卿和阿雁抱一起,亦竹和她女友抱一起,对我和晓蓁来说,不是更大的伤害吗?”

“歪理。”

温祈年宠溺的笑容,让滕遇简直呆了,直到一只手指挑起了自己的下巴,她回过神对上对方好整以暇的目光。

“看什么?”

滕遇小脸一热,忙摇头道:“没看什么……”

温祈年眉峰微挑,淡笑着收回了手。

两人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气氛温馨。

滕遇想起之前的事,犹豫着问道:“姐姐……我之前打电话给你,被阿姨接了,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温祈年吃着菜,语气平和。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闯大祸了,知道对面是阿姨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滕遇神色放松下来,连菜带饭扒了一大口。

温祈年笑了笑:“你说什么了,这么害怕?”

滕遇眨了眨眼,将嘴里剩余的饭菜咽了下去,说道:“就……说了一点点,想你之类的……我没想到会是阿姨。”

温祈年:“没事,她以为你把我当姐姐呢。”

她也是之后哥哥打电话来才知道,原来那天父母争执时并不知道她真的和滕遇在一起了,自己恰巧听到后半段,就对号入座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期望来日方长,父亲也许会慢慢接受。

“姐姐,其实我一直想问……”

“嗯?”

“你为什么会突然就喜欢我了?”

温祈年一怔,垂眸低语:“很突然吗……”

滕遇摸了摸后脑勺:“反正我还挺意外的。你之前都不怎么回我消息,我还以为被讨厌了呢。”

“对不起。”温祈年抬眼看她,轻声说。

滕遇连忙摇头:“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要你道歉。再说这又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回不回消息是你的自由啊。”

“不是为没回消息道歉。”

滕遇愣愣地看向她。

温祈年回视,眼神认真:“是为让你难过而道歉。我之前钻了牛角尖,故意疏远你,想保持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你的每条消息我都有认真看,没回你,并不是因为讨厌,恰恰相反,我……”

越说到后面,温祈年的声音越是艰涩,目光耳朵早已通红。

“我……”

她垂眸试图继续说下去,滕遇心中的惊喜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又怎么舍得她为难?

“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覆上温祈年的手,眼眸亮闪闪地说道。

温祈年却摇头,忍着心中赧意再次看向她:“滕遇,我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也早就过了把情爱挂在嘴边的年纪,有些话,我只说这一次。”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喜欢你,很喜欢。我一直都不是很想接触感情,但如果是你,我想试一试。”

“姐姐……”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滕遇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第65章 你相信前世吗?

滕遇手捧剧本,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却让她频频走神。

也不知是浴室隔音太差还是Alpha的听觉太灵敏,滕遇甚至能大致分辨出对方什么时候在涂抹沐浴露,什么时候在淋浴。

浴室里水声忽然停了,接着传来淋浴间门被拉开的声音,滕遇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忙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剧本上。

不多时,浴室门开了,滕遇闻声看去,温祈年裹着浴巾出来了。面容白的似雪,被水汽蒸腾过的蓝色眼眸更加水润幽深。浴巾长度只到大腿处,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和小腿犹带水珠。冰肌玉骨,浑然天成。

滕遇呆呆地看着她渐渐走近,宛如来自雪域的神女,一步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温祈年拿起擦头发的毛巾,朝她无奈开口道:“嘴巴闭上,快去洗澡。”

“啊……噢。”滕遇忙合上嘴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幸好没流口水。

她红着脸看向温祈年:“姐姐,我帮你擦头发吧?”

“不用了,快去洗。”

“哦……”滕遇只好拿上干净的底裤和睡衣,匆匆进了浴室。

这个澡滕遇洗得比平时久得多,穿好睡衣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粉嫩的红晕,也不知是刚才一直没消下去还是怎么的。

“姐姐,我洗好了。”

温祈年已经吹干头发,换了一身睡裙,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闻言看了她一眼:“嗯,吹干头发再睡。”

“好。”

吹风机“呜呜”响起,温祈年再次看向滕遇,高高的个子,柔软的棉质睡衣勾勒出的身形让她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可温祈年十分清楚,这副看似纤瘦的身躯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滕遇的头发从拍完《殊途》就开始留了,到现在半年多了,长度已经足够扎起。

护肤的间隙,她从镜中悄悄朝温祈年看了几眼,这是她们确定恋爱关系后第一次同住,也是发情期外的第一次,开心的同时又不禁有些近人情怯。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她们大概是要睡一起的,所以等会儿是直接过去吗?会不会有点太不客气了?可是,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也不应该太客气……

温祈年正在和经纪人对接往后几天的行程安排,忽觉周遭有些安静了,抬头看去,便见滕遇站在梳妆镜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