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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年岁 不渡寒塘 23798 字 8个月前

“在干嘛?”温祈年随口问道。

“那个……”滕遇抓了抓头发,边走近边说道:“姐姐,我们晚上是睡一起吧?”

温祈年瞥了她一眼,滕遇还没体会到这个眼神的意味,便听对方说道:“不是,你打地铺。”

滕遇一愣,鼓了鼓嘴,只得乖乖接受:“哦……”

逗一逗还当真了,这孩子是不是呆?温祈年低笑一声:“哦什么,上来。”

滕遇眨眨眼,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坐了进去,笑容有些拘谨:“姐姐,你还在忙吗?”

“嗯。”温祈年头也没抬。

瞧自己问的什么蠢问题,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滕遇咬着下唇,有些泄气地垂下脑袋。

和宋沛然商量完,温祈年放下手机看向滕遇,见对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说道:“困了吗?困的话早点睡吧。”

滕遇摇摇头,心中苦恼。明明刚才两人才表明心迹,紧紧相拥,此时却又感觉还是隔了一层什么,若即若离。

“和我相处是不是很累?”温祈年轻声问道。她知道自己性子太冷,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制造浪漫,和这样的她相处,滕遇应该会觉得累吧?

“啊,怎么会?”滕遇立刻反驳。她忽而动了动鼻子:“姐姐,你好香啊!”

急着转移话题的年轻Alpha完全忘了,说一位Omega身上很香,是一种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的行为。

不过暂时没想起那些记忆的温祈年只是微愣:“我们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

“可是我觉得你比我香,另一种香味。”滕遇凑到温祈年身边细细嗅了嗅,“是头发,你抹了精油吗?”

热热的气息喷在脸侧,带来一股痒意,温祈年偏开脸无奈淡笑:“嗯。好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拍戏吗?我关灯了。”

说到拍戏,滕遇便想起了今天的事,垂眸嗫喏道:“姐姐,你都不生气吗?”

“嗯?”温祈年疑惑地看向她。

“就是……我亲别人……”

温祈年怔住,随即笑了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作为演员,拍吻戏是很正常的事。我也是演员,你不是看过我的很多电影吗?里面吻戏也不少吧?”

“嗯……有是有,可是我就做不到姐姐这样。”滕遇皱皱鼻子,“尽管知道那是演戏,是工作,我心里还是酸酸的。不想姐姐和别人接吻……”

尤其几部电影里还有床戏,虽然明知道其实什么也没发生,有时候拍起床戏的现场气氛非但不旖旎甚至还有些搞笑,可看起电影来,滕遇依旧恨不得钻进屏幕里一脚一个把那些人统统踹飞。唉,所以说Alpha的占有欲总是那么强。

孩子话……温祈年好笑道:“吻戏也是出于剧情需要,演员在戏里就不是自己了,一切要为剧情和角色服务。”

滕遇:“我知道……可是……唉……我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姐姐,你会觉得讨厌吗?”

对方凝着眉头,表情有些忐忑,温祈年忍不住摸摸她的脸:“怎么会?这也是人之常情。”

滕遇:“可是你就不会啊。”

温祈年叹了口气,无奈道:“但凡是个人,看见自己的爱人和别人接吻,内心都不会毫无波澜的。我也是普通人。”她并非像她所表现出来的这样不以为意,昨天到片场看见那一幕的时候也泛了酸。

滕遇的眼里有些惊喜:“姐姐也会为我吃醋吗?”

“……”温祈年有些拿她没办法,“是啊。满意了吗?”

“嘿嘿。”滕遇笑眯了眼。

温祈年正色道:“感情归感情,但作为专业的演员,我们必须说服自己那是工作。”

“唔……我尽量。”

“傻乐什么?”

“你刚才说……”滕遇笑盈盈地看向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我是你的爱人。”

温祈年一愣,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强自镇定道:“不然呢?”难道自己来探她的班,来和她同床而睡,是出于爱心慰问后辈演员来了?

如果不是耳垂已经变成粉色,任谁都会以为温大影后的内心和她的语气一样平静淡然。

滕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藏在泰然自若外表下的羞赧,更是笑弯了眼。

温祈年被她看得几乎无法维持淡定的表情,眼风扫过去:“看什么?”

“嘿嘿……”滕遇扭动几下身子。

真像只开心地在地上打滚的小狗,温祈年无奈摇头,对她说道:“你看看自己身后。”

“嗯?”滕遇疑惑地转头看了看,“怎么了?”

“有没有一根尾巴在晃?”

本是一句玩笑话,滕遇的反应却不是温祈年想象中的害羞或是开心,她很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垂下眼帘,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滕遇,怎么了?”温祈年疑惑道。

滕遇看向她,眼睛眨动几下:“没怎么。”她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那时候,在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从军事学院毕业,将荣誉证书和勋章拿回给温祈年看时,对方也曾这样打趣过她。

“岁岁,你看你身后,是不是有根尾巴在晃?”

多久了?有多久不曾听见姐姐叫她“岁岁”了?她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共同的记忆,会有被想起的一天吗?

“想起什么了?”

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死亡之后竟然真的能够重生在另一个世界。

滕遇抿唇摇头:“没什么。”

虽然疑惑不解,可温祈年也不打算对此刨根问底。毕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

温祈年沉默了一会儿:“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但是滕遇,至少……和我有关的事,不要瞒着我。”

滕遇眸光颤了颤,低下了头。怎么办呢……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和她有关。

“滕遇,说起来,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两人目光交汇,温祈年终究是问出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疑惑。

“那天你做完手术在复苏室醒来的时候,我听见你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温祈年凝重的神情让滕遇有些不安。她不是叫的姐姐吗?

温祈年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吐出三个字:“尹世骁。”

滕遇眼里闪过的惊慌被温祈年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继续说道:“尹世骁是谁?”

“这……”滕遇有些慌神。

“你为什么那么恨他?”甚至到了想要杀他的程度。

“我……”

温祈年凝视着她:“滕遇,我说了,和我有关的事,我不希望被瞒着。”

温祈年心中已经肯定滕遇是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滕遇懊丧地捂住了脸,内心一时陷入天人交战。怎么办,说谎吗?可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她不想这样一直骗对方。那么,要说实话吗?

温祈年看她这样纠结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算了,睡吧。”

“等等。”

滕遇看向她,下定了决心。说吧,将一切都说出来。至于要不要相信,姐姐会有判断的。

做好心里建设后,她终于开口。

“姐姐,你相信前世吗?”

第66章 疼啊,小混蛋!

饶是温祈年遇事向来沉稳淡定,听见这话也不禁呆了几秒:“……前世?”

滕遇点头:“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我真的记得前世的事。”

这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可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温祈年沉吟片刻道:“你说说看,都记得哪些。”

滕遇将地球资源濒临枯竭,人类如何移民别的星球,又如何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以及分化出第二性别的事一一道来。

温祈年刚开始还只是有种熟悉感,当听到“分化出第二性别”时,瞳孔便骤然一缩,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了——前段时间做过的那些梦!

滕遇将温祈年惊疑的神情看在眼里,以为她只是单纯为听到的内容而震撼,停顿了片刻接着道:“我是个女Alpha,也是天裕的一名少将,天裕的皇位继承人,是我的姐姐。”

“但其实,我和姐姐并没有血缘关系。我原本是个孤儿,是姐姐把我带回了家……”

同样是梦里的内容。许是震惊太过,温祈年的表情反而恢复了平静。

滕遇说着说着,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垂着眸子,出口的话里带着深深的怀念:“因为姐姐,我从一个在废弃矿场捡垃圾的孤儿,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小殿下’,在姐姐身边的十二年,是我一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温祈年眼神失焦,脑海中自动“放映”着相应的画面。似乎那些画面原本就存在于记忆的某个角落,只是经滕遇一提,就被调取出来。

滕遇看向温祈年,目光柔软:“姐姐是我最重要的人。小时候,我依赖她,长大之后,我想保护她,再到后来,我发现……”

她咬了咬唇,在温祈年的视线里有些害羞地垂下眸子:“我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想拥抱她,亲吻她,独占她,想让她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很害怕这样的心思被姐姐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躲着她。”滕遇腼腆地笑笑,“最后是姐姐来找我……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喜欢我的。”

听到这里,温祈年脑海中浮现出了相应的情景。

……

“你到底还要躲多久?”

温祈年屏退随侍,冷冷地质问,小孩则低头抿嘴不说话。

温祈年:“不想见到我?”

滕遇急忙摇头,对上她的目光,又立即低下头。

温祈年心中微叹,故意拿话激她:“如果不想见到我,下学期开始我可以帮你办理住校,以后你半年回来一次,毕业之后你也成年了,可以独立生活了……”

“我不要!姐姐,我不要和你分开……”被刺激到的小Alpha带着哭腔喊道。

“不是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滕遇揉着眼睛,抽噎着道,“我哪里是讨厌你,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那为什么躲着我?”

“你不明白,姐姐,我……我……呜呜……”滕遇的眼泪和不要钱似的流,“我不想姐姐和别的人在一起,我讨厌尹世骁!”

“这没什么,小孩子总是爱粘着姐姐。”温祈年淡淡说道。

滕遇听她这么一说,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狗,带着哭腔气呼呼反驳道:“不要把我当小孩!姐姐,我分化了,我是一个Alpha,我……”

“哦?Alpha?那又怎样?”温祈年凉凉道,“尹世骁也是Alpha,他好像挺喜欢我的。”

说别人喜欢自己这种话换在平时绝不可能出自温祈年之口,可脑子里乱成一团的小Alpha哪里还有心思细想,急吼吼地说道:“他只是B级Alpha,我是超S级Alpha!我比他厉害!姐姐,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她崩溃般跪倒在温祈年面前,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我也喜欢你啊,姐姐……”

她终于将自己的心思坦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肖想着自己的姐姐,她真是个大逆不道的人。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不还有这种想法……你打我吧……”

而后,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哭泣的小Alpha得到了一个吻。不是吻在额头,而是嘴唇。

满脸泪痕的滕遇愣愣地看向她,看见了对方前所未有的温柔神色。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温祈年轻叹一声,直起身子说道,“小时候不是说要做姐姐的Alpha吗?原来只是嘴上说说啊。”

“……”愣怔过后,滕遇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当,当然不是!我,我……”

她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蹦起来一把抱住了温祈年:“姐姐,我……我喜欢你,不,我爱你,让我做你的Alpha!”

“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温祈年摸摸她的后脑勺,淡笑着说。

十六岁的小Alpha挺起胸膛,吸吸鼻子道:“我已经长大了!我都和姐姐一样高了……”

“长大了还哭鼻子?”温祈年清冷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滕遇脸一红,微噘着嘴嘀咕道:“就这一次而已……”

这会儿她终于回过味来,睁着水润的狗狗眼看向温祈年,一脸的不可置信:“姐姐,你,你好坏!你明明喜欢我,也知道我喜欢你,还这样……这样欺负我……”还故意用尹世骁激她,害她这么丢人,过分。

一根手指贴在了滕遇的唇上,她便乖乖地止住了话。

温祈年唇角微勾:“欺负你了,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还真不敢怎么样。滕遇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好了,别生气,等你长大了,让你……”温祈年浅笑着揉揉她的耳朵,“欺负回来。”

“……”对上温祈年似含深意的目光,滕遇的嘴巴张成了O型,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一定是吧!

她憋红了脸,半晌才道:“姐姐,你今天喝假酒了吗?”怎么和以前的姐姐完全不一样了……不过这样的姐姐她也好喜欢!

这回轮到温祈年说不出话了。

“……行了,去吃饭吧。”她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模样,迈步走向餐厅。

“姐姐,等等我!”滕遇丝毫不觉自己踩了雷,屁颠颠跟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祈年瞥了她一眼,得到对方一个傻乎乎的笑,便也由着她了。

……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温祈年回过神,抬眸看向她,忽然想起之前这人几次掉眼泪的样子……原来一直都这么爱哭的吗?

“没什么,你接着说。”

“你……相信我说的吗?”

温祈年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说的姐姐,就是我,对吗?”

滕遇倏然瞪大眼睛,眼里满是诧异:“你记起来了?!”

温祈年揉揉太阳穴:“我不知道,但是,我前些日子做过一个梦,你说的这些我都梦到过。”

“梦里?”

温祈年点头。她猜想过会不会是自己某天说梦话提及了这些内容。先不论自己有没有说梦话的毛病,就算有,也至多提及一两句,可滕遇的的确确知道所有的事,除了亲身经历过,似乎没有别的解释了。

她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之前那些过于真实的梦境已让她动摇,现在一切从滕遇的口中被说出,更是不由得她不信了。

“你接着说,我看还能不能在想起些什么。”

“噢。后来我就去参军了,在军队的第十年,虫族大举入侵……对了姐姐,你知道虫族吗?梦里有吗?”

温祈年点点头。

“上战场前,陛下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姐姐你也说了会等我回去。可是……”

滕遇恨得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将那人生吞活剥:“尹世骁……这个可恶的混蛋,竟然成了虫族的走狗!他抓走了你,让虫族在你身体里注射虫卵,企图让你成为孵化虫族后代的容器……”

“后来,我……我杀了你……”

温祈年一阵晃神,眼前浮现出另一幅情景。自己被束缚着,向岁岁下达了命令。只是短短的一瞬,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痛苦有多强烈,便觉得身体一轻,她竟脱出了躯体,成了一缕透明魂体。

在这之后,她看见岁岁驾驶机甲疯狂屠戮虫族,疯狂的背后,是无尽的自责与绝望。她想上前拥抱她,告诉她自己还在,可灵魂像是受到一股不明力量的牵引,不由反抗地将她带往另一个时空。

温祈年皱眉揉着太阳穴,她好像……全都想起来了。

滕遇却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中。她捏紧了拳头,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亲手……”

温祈年心中闷疼,抚摸着她的脸,轻声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自责。”

滕遇摇头。她没办法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曾经发誓要保护姐姐,不仅没能做到,反而……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那之后,我一路追寻虫族的踪迹,终于找到了虫族的老巢。我踩扁了尹世骁的脑袋,然后机甲自爆和虫后同归于尽了。”

温祈年暗自叹息,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心疼:“明明还有别的办法,你不该牺牲自己的。”如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滕遇真的会以这样悲壮惨烈的方式死去。这绝不是温祈年想看到的结局。

滕遇想也不想地摇头:“我没办法。虫族那么多,我只有一个人,机甲储备能量耗尽,我也没力气再打了,自爆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最好的办法,孤身一人闯入虫族巢穴,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这孩子分明是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温祈年生气又心疼,她总算明白那次在复苏室里,还没清醒的滕遇一遍遍地说着“要去陪你”是什么意思了。这个傻孩子。

“我一直以为重生以后自己和这个时代的大家一样,哪知道后来烧了三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分化成了Alpha。”

温祈年牵动唇角,露出了个苦涩的笑:“我是在十八岁那年突发高烧陷入昏迷。”

在那之后,每个月那几天对她来说都不亚于一场酷刑。现在,她终于弄明白了原因。

滕遇闷闷地说:“如果早知道我们会重生在这里,我一定提前把抑制剂的配方弄到手,说不定这个时代也能研制出来。”

在前世,她从没听说过Omega能在没有抑制剂也没有Alpha的帮助下硬撑着度过三天情热期。等级越高的Omega腺素水平越高,情热期也来得越猛烈,那种感觉滕遇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可温祈年就这样捱了这么多年。

温祈年摇摇头:“谁也没办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说到底这一切都要怪尹世骁!”一提到这个名字,滕遇就恨不得将对方抽筋扒皮,“该死的混蛋!幸好他没和我们一样重生在这里。”

温祈年总算明白了在复苏室里滕遇对尹世骁恨之入骨的原因,并非知道了那件事,而是前世留下的遗恨。想起那件事,温祈年心中泛起一阵恶心。时隔多年,她依旧忘不了那种无力挣扎的绝望感,和萦绕在周身的令人作呕的海腥味,现在一想,那或许就是尹世骁信息素的味道。

如今尹世骁已经回国,而且从他之前对她使用信息素的行为来看,几乎可以确定尹世骁是有前世的记忆的,告诉滕遇让她多一点防备很有必要。

温祈年思虑良久,还是说道:“其实,这里也有一个尹世骁。”

滕遇大惊失色:“你……你是说,他也……”

温祈年轻轻点头。从长相到低劣的品行都和前世如出一辙,是他没错了。

温祈年:“而且他应该也记得重生前的事。”

“他竟然也……”

滕遇喃喃,又紧张地拉住温祈年的手:“姐姐,你怎么会知道他?他有没有伤害你?”

温祈年眸光微闪,轻轻摇了摇头。

滕遇松了口气:“姐姐,你怎么认识他的?”

温祈年垂眸道:“他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和我家……认识。”

“珠宝生意吗?怎么网上一点关于他的信息都没有……”

滕遇以前就怀疑过尹世骁会不会也重生了,也在搜索引擎上几次搜索他的名字,并没有相关信息或者照片。

温祈年:“他十几年前被他大哥送去了英国,网上查不到也正常。”

原来如此。滕遇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他现在呢?回国了吗?”

温祈年:“不久前回来了。”

滕遇攥紧拳头,克制一番后忍不住伸手抱住温祈年,颤声道:“姐姐,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祈年安抚地摸摸她的背脊:“我没事的,别怕。”

“姐姐……”滕遇的脸埋在她的发丝里,声音闷闷的。

温热的气息透过发丝直达后颈的皮肤,让温祈年心头微颤:“嗯?”

“你能再叫我一声岁岁吗?我都好久没听见你这样叫我了。”

撒娇般的温言软语,温祈年本就总拿她没辙,加上已经回想起前世,更是心软三分,并未有什么犹豫,叹息般出声道。

“岁岁……”

“姐姐,我好想你……”滕遇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温祈年感觉眼睛热热的,几个呼吸过后,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在这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总是为这小孩牵动。原来除了多年前的交集,重逢后的相处,她们还有着前世的羁绊。

滕遇怀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虔诚地吻上了她的唇。

温祈年这下倒也纵着她,与她吻在了一处。

两人都穿着单薄的睡衣,吻着吻着,温祈年便明显感觉到滕遇身体的变化,胸口也被侵袭,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温祈年忙推她肩膀:“不可以,你伤还没好全。”

“没关系的姐姐,我早就好了。”

“可是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不会影响拍戏的。你忘了吗,我是Alpha。”对于Alpha来说,这完全相当于充电好吗?

“那也不行。”

“姐姐,就一次嘛,好不好……”

“……”

滕遇见她似乎被自己说动,心中一喜,像只黏人的大狗狗似的攀了上去。

“滕遇……”

“姐姐,叫我岁岁。”

“岁岁……不行,没有……安全措施。”被吻的间隙,温祈年断断续续地说。

滕遇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耳际,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姐姐放心,一直都备着,我这就去拿。”

滕遇迅速溜下床,温祈年撑着身子看着她急吼吼的背影寻思,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随身携带那东西的习惯……

唇齿相缠间,温祈年再一次闻到了淡淡的竹香,终于想起这的确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欲.望就这样被轻易勾起,她伸手搂住了滕遇劲瘦而光滑的背脊。

暖色的台灯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将床上的光景投映在了墙上,像是在上演一场没有观众的人影戏。

下方的影子似是在无力地推拒,却又被上方的影子更深地困在怀里。

“疼,疼……”

“我在……”

“嗯……疼……”

“我在呢,姐姐。”

……在你个头啊!温祈年忍无可忍锤了一下她的肩:“疼啊小混蛋!”

滕遇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道歉,同时放轻了动作。

第67章 小孩子果然不知节制

温祈年向来自律,就算没有工作时也极少睡懒觉,今天却一觉睡到十点多。

迈着虚软的步子走向浴室,无奈地想着小孩子果然不知节制,她怎么会相信滕遇“就一次”这样的话呢?曾经……该是前世,那时脑子一热对滕遇说的长大后让她欺负回来,这下成真了。

令温祈年唯一感到安慰的是身上的痕迹不多,都在能遮住的范围内,这点小混蛋还算自觉。

温祈年来到外景拍摄地的时候日头正高。今天来了很多群演,乍看过去有几百人。他们身着不同的盔甲,分别饰演西晋国士兵和胡人士兵,一会儿将要上演双方交战的场面。

这场战争发生在司空凌舟和穆允歌成亲后半年。

随着战鼓擂响,双方士兵都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朝对方冲杀过去。

西晋国士兵队伍前方是身披战甲的司空凌舟,她领着骑兵冲锋在前,长戟一挑,便将一个胡人士兵掀翻在地。紧接着一个后仰,躲过前方敌人的攻击,直起腰的一瞬间手中长戟横扫,血线飙出,几点鲜血喷溅在司空凌舟白皙如玉的脸上,她冷冷一笑,宛如玉面修罗。

温祈年不由感叹这孩子腰可真好,一点也不像动了半宿的样子。反观自己,腰腿现在还软着呢。这就是Omega和Alpha体能上的差距吗?

……

几个胡人骑兵围攻上来举枪戳刺,司空凌舟身子一转竟整个人倒挂在马背上,让敌方刺了个空的同时长戟朝着马蹄横扫过去,马顿时倒了一片,胡人士兵纷纷摔落在地。

由于不同角度取景的需要,滕遇反复拍了几遍才完成这场戏,马上的高难度的动作让温祈年的心一直悬着,直到拍完才松了一口气。

上午的拍摄到告一段落,杨毅嵩嘱咐道:“滕遇,惜时,你们一会儿找个时间把下场戏的台词再熟悉熟悉。”。

滕遇:“好。”

傅惜时看了一眼滕遇,也点头应了。

“行,先去吃饭。”杨毅嵩说完便离开了。

滕遇朝人群东张西望,目光搜寻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匆匆迈步走去。

“滕遇。”傅惜时叫住了她。

滕遇顿住脚步,回头问道:“有事吗,惜时?”

“一起吃饭吗?嗯……顺便对一下戏。”

“啊,抱歉,我和温老师一起。”滕遇顿了顿,“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傅惜时笑了笑:“那还是算了,不打扰你们了。”

“不会打扰啦……”滕遇摇头笑笑,“对了,今天小光怎么没黏着你?”

“有阿姨带他,反正也没有他的戏份了,没必要大清早的跟着奔波。”傅惜时突然想到上午没有自己的戏份,却也跟着来了,呐呐地补充道,“我也没什么事,出来透透气,顺便找找接下来的感觉。”

“噢。”滕遇见她没有要一起的意思,便说道,“那我吃完饭去找你对戏?”

“好。”

傅惜时目送着她走远,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不管编出什么理由,她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来。

她知道滕遇和温祈年关系不一般,可却完全生不起和温祈年“争抢”的想法。她自认没有任何一方面能胜过温祈年,满贯影后、国民女神,自己这样一个靠出卖身体上位的人,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怎么配和她比呢?

那个俊秀英气的女孩,那个会对她露出温暖的笑容的“少年郎”,注定不会属于自己。她只想在这部戏拍完、和滕遇分别前,能多看一看对方便好。

在看到滕遇小跑到温祈年面前和她说着什么,而一向以清冷著称的温老师,竟也露出了温柔的淡笑。傅惜时垂下眸子,转身离开。

温祈年余光瞥向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姐姐,我还以为你可能要下午才能来呢。”滕遇和她并排走着,笑着说。

温祈年睨她一眼,真不知道这小孩是真傻假傻,自己还没兴师问罪,她倒先提起来了。

没得到回应,滕遇也不在意,依旧乐呵呵的模样:“姐姐,你觉得我刚才的打戏怎么样?”

温祈年牵动唇角露出淡笑:“不错,动作还算干净利落。”

“嘿嘿,我练了好几天呢,尤其是那个……”滕遇作势后仰,“倒挂,太难了……我练了好久。”

“哦?我们超S级Alpha也有做不到的事?”温祈年挑眉笑道。

滕遇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让我开舰艇,驾驶机甲还行,不过我在骑马上好像没什么天赋,还得多练。”

温祈年想起之前在法国教滕遇骑马的时候,她也说过“骑马比开飞船还难”之类的话,自己当时并未恢复前世的记忆,还笑她说胡话,谁能想到这小孩真的开过呢?

“可惜现在没有舰艇给你开了。”温祈年笑叹着。

“唔……舰艇什么的我才不在乎,只是可惜了我的‘炽凰’。”滕遇有些垂头丧气,“那是你送我的礼物,花了那么大力气打造的,结果被我用来自爆了……”

“没关系的。”温祈年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似的,伸手摸着她光滑的后颈,柔声说道,“我心疼的从来都不是机甲。”

滕遇顿住脚步,缓缓抬头看向温祈年,眼里的沮丧片刻便消失不见,眉眼弯弯,软软地叫了一句:“姐姐……”

“嗯?”温祈年眼带笑意,“滕少将是向我在撒娇吗?”

滕遇的脸瞬间就红了。

守着三份外卖在不远处等着二人的晓蓁整个儿一呆若木鸡,这这这,疼疼身边的那个人真的是温老师吗?行走的大功率制冷机怎么可能笑得那么温柔?!还上手摸摸!还有疼疼,这一会儿甜笑一会儿脸红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满肚子的疑惑在温祈年和滕遇走到近前时暂时抛之脑后,晓蓁笑着朝二人道:“温老师,疼疼,快来吃吧,刚到的还热着呢。”

“谢谢。”温祈年淡淡一笑,在位置上落座。

“晓蓁,你帮我点了什么好吃的啊?”滕遇兴致勃勃地坐了下来,拿起面前的一份餐品就要打开。拍了一上午的武戏,她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诶,疼疼,这份是你的。”晓蓁忙将自己面前的餐品和她的调换了一下,“嘿嘿,这份是我的泡椒牛蛙。”

“这份是我的吗?”温祈年的手覆上餐盒。

“嗯嗯,温老师,知道您不吃辣,我给您点了红烧牛腩,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嗯,可以,我没问题。”温祈年慢慢地打开盖子。

与此同时,滕遇看着自己餐盒里的菜,嘴角一抽:“晓蓁,你还是人吗……”

晓蓁看向她的餐盒,轻咳两声:“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干煎鸡胸肉和蔬菜沙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滕遇一脸苦色:“我拍了一上午戏,你就让我吃这个?”几块干瘪的鸡胸肉和几片菜叶子,怎么能满足她作为食肉动物的需求?

“……嗯呢。”晓蓁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下抱住了自己的泡椒牛蛙,“本来你的沙拉是没有米饭的,我怕你饿着特地给你点了一份,但要记得只能吃一半哦。”

滕遇:“……周晓蓁,你为什么不叫周扒皮?”虽说不是老板,可真有压榨劳工那味儿啊!

晓蓁拍拍她的肩:“乖,我也不想的,都是蒋姐的要求,我只是屈服在她淫……威严之下的一个卑微打工人罢了……”

“其实中午吃好一点关系不大的,控制摄入量就行。晚上尽量少吃。”一旁的温祈年终于出声道。

滕遇顿时像是找到了亲人,委屈巴巴地看向她:“姐姐……”

温祈年轻笑一声:“干嘛这么可怜……”她将自己的餐盒推过去,“我们换吧。”

晓蓁:“?”不行啊温老师!

“啊。”滕遇一愣,摇头道:“不行,这样你就没得吃了。”

“我不久前才吃早餐,现在吃不了这么多肉,刚好我也挺喜欢吃沙拉的,你那份给我正好。”

“这样吗……”滕遇眼睛滴溜溜转向旁边的晓蓁,又朝温祈年使眼色。

温祈年被她滑稽可爱的表情逗得发笑:“没事儿,吃吧。到时候你经纪人怪罪起来算在我头上。”她直接将滕遇面前的餐品拿了过去,将红烧牛腩推到了滕遇面前。

晓蓁连忙尬笑:“哈哈哈那哪儿会呢?反正中午吃一点也没事对吧……”可恶啊疼疼,太坏了,居然拿温老师来压人!

滕遇快乐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品尝。

“唔,好吃。姐姐,你也吃。”

温祈年也试着吃了一块牛腩。

“怎么样?好吃吗?”滕遇眼神亮晶晶的。

“还不错。”温祈年点头。

晓蓁:“嘶——”

滕遇看向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晓蓁干笑:“没事,没事,今天的泡椒酸过头了,倒牙。”

“谁让你点这个。”滕遇将凳子往温祈年那边挪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姐姐,我们一起吃。”

晓蓁:“……”所以疼疼和温老师已经好到可以睡同一张床吃同一份餐了是吗?

她想起刚才看见的画面,不禁从灵魂深处发出了疑问:这真的是社会主义姐妹情吗?

温祈年目光略过若有所思的晓蓁,并没有拒避开遇。毕竟她们的关系晓蓁身为助理知道也是迟早的事,过多遮掩也是没必要。

第68章 车里

剩下几场戏要回影视基地拍摄,温祈年自然是和滕遇同一辆车。

昨夜体力消耗太大,温祈年一个Omega,并未处在情热期,难以承受年轻的Alpha的热情,一觉睡到中午,这会儿眼皮又沉了下来。

滕遇注意到她的状态,心知是自己昨夜没控制住自己让她累着了,有些自责地轻声道:“姐姐,累的话睡一会儿吧,还要一个小时才到呢。”

温祈年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闭目仰头靠在了椅背上。

轻微的颠簸感让温祈年困意倍增,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上很是安静,驾驶座上晓蓁默默留意着车内后视镜中的画面,不得不再次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怀疑——真的不是她多想,实在是滕遇从刚才到现在目光就没从温祈年身上移开过,那眼神柔得都能拉丝了。

滕遇心里想着要不要让温祈年靠在自己身上,这样睡得更舒服些,并没注意到晓蓁意味深长的目光。

车子一个转弯,温祈年的身子歪了一些,脑袋也顺着光滑的椅背缓缓地往滕遇的方向靠近。

滕遇立刻挪近,一手小心地将温祈年的脑袋往自己肩上靠,直到肩膀上传来些许重量,美好的睡颜近在咫尺,耳畔传来轻盈平缓的呼吸声,她才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简直没眼看……晓蓁默默地别开了视线。

浅度标记的作用让睡梦中的温祈年不自觉地想更加贴近自己的Alpha,车身晃动间她的脑袋从靠在滕遇的肩上,渐渐下滑靠在她的胸前。可惜某人的胸前不够雄伟,无法支撑住,于是温祈年最后变成了枕在滕遇大腿上。

晓蓁连忙伸手把后视镜转了个方向,再看下去她怕被灭口。

滕遇抿着唇,任由温祈年动了动脑袋,寻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缓缓驶入长鹤影视基地。

“姐姐,姐姐……”滕遇替她整理好散落在脸颊的头发,轻声唤她。

脸上痒痒的,熟睡中的女人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转动了几下。

滕遇咬了咬唇,再次轻声唤道:“姐姐……”

“嗯……”温祈年在“枕头”上蹭了蹭,被某个不停叫“姐姐”的烦人家伙逼得不得不睁开朦胧的睡眼。

睁眼时目光有些迷茫,转头一看,自己枕着的哪是什么枕头,分明是一双大腿。

她连忙撑起身子,对上滕遇的目光,茫然低语:“我怎么睡你身上去了……”看向空荡荡的前排,“晓蓁呢?”

滕遇扯了扯衣服下摆,并拢双腿,若无其事地朝她一笑:“刚才已经下车了。”

温祈年见她动腿,有些心疼道:“怎么不早叫醒我,腿麻了吧?”从上车起她就打起了瞌睡,到现在至少一小时了。

滕遇连忙摇头:“没有,不麻。姐姐,那我过去拍戏了,你呢?是在车里休息还是……”

“我也去看看。”

“疼疼,导演找你呢,快过去吧。”晓蓁跑过来,拍着车窗玻璃气喘吁吁地说。

“噢,马上。”

两人下了车。

“温老师~”晓蓁朝温祈年打了声招呼,又看向滕遇,“诶疼疼,你脸怎么有点红?”

温祈年闻言也看向她。

“啊……”滕遇避开两人的目光,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颊,“车里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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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旁边的温祈年,晓蓁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顿时睁大眼睛,一个“卧槽”差点脱口而出。这两人不会是在车里做了什么吧?可是看温祈年的反应又很正常。

晓蓁狐疑地看向滕遇,别是疼疼偷偷对睡着的温老师做了什么坏事吧?

滕遇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那个……我先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晓蓁眯着眼看她。

“要快点了,别让大家等。”温祈年出声道。

“很快!”

***

高挑的身影一路小跑过来。

“滕遇,你可算过来了,这磨蹭劲儿。快去换衣服化妆。”杨毅嵩催促道。

“抱歉。”滕遇朝休息处看了一眼,匆匆去往更衣室。

接下来这场戏是司空凌舟大胜后回京发生的事。

凯旋而归的司空凌舟还未来得及回府见妻子,便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领进了宫。

等待他的,并非封赏,而是谋逆大罪的指控。

西晋国六皇子司空凌铮趁司空凌舟在外征战,命人制作玉玺和龙袍悄悄放进他府中,又收买他府中下人,企图诬陷他谋反之罪。

皇帝听信“军中只识宁王,不识皇帝”的谗言,对这个十一子的忌惮由来已久,昨晚更是梦见司空凌舟率军进京逼他退位,已有杀子夺回兵权的心,因此对司空凌铮拙劣的做法也只是默许。

面对指控,司空凌舟自然不肯认,皇帝却依旧将人下了狱。

下一场戏是在狱中。

更衣室里,滕遇脱下盔甲,露出盔甲下的印着繁复金色花纹的一袭黑袍,黑色镶金的腰封勾勒出她劲瘦的腰肢。

从更衣室出来,迎面就看见晓蓁和温祈年。

“哇,疼疼,这么帅不要命啦?”晓蓁啧啧出声,“我都要爱上你了。”

滕遇知道她说笑,笑着回道:“别爱我,没结果。”

晓蓁哼了一声。

滕遇看向温祈年,眉眼弯弯道:“姐姐。”

温祈年露出淡笑:“这身挺好看的。”

滕遇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笑着说:“服装组的老师很用心,大家的衣服都很好看。”

晓蓁在心里吐槽,人家温老师是在夸衣服好看吗?不解风情的傻子。

温祈年见她里面的白色里衣领口没弄好,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

滕遇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眼神亮晶晶的。

晓蓁:“……”有点太明显了吧,在外面好歹收敛一点啊!

自从换了个角度看滕遇和温祈年的相处,晓蓁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时每刻内心都有一排排弹幕划过。

温祈年笑了笑:“去化妆吧。”

滕遇:“嗯嗯。”

因为下一场戏是在狱中,妆容自然不能再那么“光鲜亮丽”,不过也不会太邋遢。化妆师将滕遇头套上的几缕头发挑落下来,妆容整体化淡了些。

“各演员就位,a!”

***

铺满稻草的阴暗牢房里,司空凌舟仰头靠坐在墙根下。

身后脚步声响起,司空凌舟眉头一动,睁眼看去,是司空凌铮,身后站着他的随从和几个狱卒。

“啧!大胆狱官!我十一弟虽是戴罪之身,但好歹也是皇子,你就把人安排在这种地方?”

狱官身子一颤跪倒在地:“赵王殿下赎罪!下官……下官……”

司空凌舟哪会不知道司空凌舟的这些小伎俩,不屑地闭目假寐:“是谁安排的,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惺惺作态,为难他人?”

狱官脑袋垂得极低,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司空凌铮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十一弟果真是聪明人,既如此,想必你也猜到了为兄的来意。”

他示意属下,身后的人便递上前一张写满字的纸。

“十一弟在这上面签了大名,印上手印便好。”

“你休想!”司空凌舟咬牙道。

“十一弟,人证物证俱在,你意图谋反已成事实。早些认罪,也免受皮肉之苦。”

“司空凌铮,我自认从未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司空凌铮装作听不懂,笑了一下说:“十一弟何出此言呐?东西是你自己的,与我何干?十一弟还是莫要胡搅蛮缠,赶紧认了罪,说不准父皇还能宽宏大量,饶你一命。”

这话自然是假的。皇帝既然默许此事,便没打算留下后患。司空凌舟对此心知肚明。

“十一弟这是不打算认罪了?”

“没做过的事,我绝不认。”

司空凌铮似是早料到这个结果,对身后的狱官道:“王大人,听说你对拒不认罪的犯人很有一套?”

狱官躬身道:“回赵王殿下,下官,下官……”

“嗯?”

狱官看了一眼牢房里的人,头低得更低了:“殿下,下官只是一小小狱官,怎可对宁王殿下用刑……”

司空凌铮敛起笑容:“这里没有什么宁王殿下,有的只是犯了谋反大罪的犯人。”

狱官:“这……”若是真犯了谋反大罪,更该由圣上来裁决,怎轮得到他一个小小的狱官来动刑审讯?

司空凌铮神色阴沉,靠近狱官低声道:“你认为,本王今天来此,是谁的授意?”

狱官眼睛倏然睁大。

“此事办好了,王大人可是大功一件。”司空凌铮拍拍他的肩,笑容意味深长。

狱官眼神一亮:“谢赵王殿下!”他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对身后的狱卒道:“带案犯去刑室。”

“是!”

刑室内。

司空凌舟被束缚在老虎凳上,脚下垫着两块石板,额角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十一弟感觉如何?”司空凌铮笑着问。

司空凌舟低垂眼眸,默默忍耐着疼痛。

司空凌铮朝狱官使了个眼色,狱官立刻命两个狱卒上前,一个用力抬起司空凌舟的脚,一个往下垫石板。

“诶?”

绑着腿的麻绳突然一松,滕遇有些惊讶地屈起了腿。

拍摄被迫中断,杨毅嵩皱眉问旁边的工作人员:“绳子怎么松了?”

立刻有人上前处理。

“再绑紧一点。”滕遇说道。

“可是绑太紧一会儿垫石板真的会痛的。”

“没关系,那样还更真实。”

“疼疼……”站在人群中的晓蓁有些担心,想上前说什么,却被一人拉住了。

“温老师?”

温祈年摇摇头。

晓蓁只好站在原地。

工作人员看向导演:“杨导……”

“绑吧。”杨毅嵩对滕遇道,“疼了一定要说,别忍着。”

“放心吧杨导。”滕遇笑了笑。

第69章 “嗯……”司空凌舟痛苦沙哑的声音响起,却在一瞬后立刻消失。……

“嗯……”

司空凌舟痛苦沙哑的声音响起,却在一瞬后立刻消失。她死死咬着下唇,忍得颈部青筋暴起亦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啧,看来还得继续往上加啊,王大人。”司空凌铮轻叹一声。

狱官回道:“赵王殿下,不能再加了,再加腿会断的。换一种吧?”

司空凌铮倒不敢真把他腿弄断,转头端详起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

“那就给本王的好弟弟试试这个吧。”

狱官顺着他所指的看去,是刮骨鞭。鞭子上有密密麻麻的棘刺,他给过不少犯人用过,一鞭下去棘刺直接刺破皮肉从骨头上刮过,故名“刮骨”。

狱官目光微闪,躬身应是。

狱卒上前解开司空凌舟,她被咬破的双唇洇出鲜血,双腿一触及地面,便忍不住跪倒下去。

司空凌铮笑了:“十一弟何故行此大礼?”

司空凌舟躲开了狱卒的搀扶,咬牙站了起来。

司空凌露出冷笑,命人将她绑在刑柱上。

“cut!准备下一场!”

“疼疼,还好吗?”晓蓁连忙上前询问道。

温祈年眼神关切地看向她。

“没事儿。”滕遇笑着活动了一下双腿,就是膝窝有点酸疼。

“我看是有点疼的,抬那么高,这孩子怪能忍的。”杨毅嵩拍拍滕遇的肩膀,对温祈年说道。

滕遇接触到温祈年担忧的目光,忙摇头:“没那么严重,大部分是演的。”

杨毅嵩:“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滕遇:“不用,继续吧。”

***

司空凌舟被束缚着,细长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身上,她颤了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没等她缓过来,下一鞭已然落下。

狱卒抽了几鞭子,狱官突然上前斥道:“没吃饭吗?让开让开,我来!”他拿过狱卒手中的鞭子,唾了两下手,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司空凌铮乐见其成,自然不会阻止。

狱官扬起鞭子,对着司空凌舟就是一鞭。

皮鞭挥过带起呼呼风声,落在身上的感觉却令司空凌舟有些意外,抬起汗涔涔的脸看了他一眼。

狱官停下动作,说道:“刮骨鞭下无好汉,宁王殿下还是早些认罪,也免受这皮肉之苦。”

司空凌舟没说什么,再次低下头。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狱官冷哼一声,再起扬起鞭子。

鞭声连续不断地响起。

“啪!”

“唔!”滕遇一声闷哼,左边耳后到脖颈处火辣辣的疼痛感。

“停停停!”杨毅嵩发现不对,连忙叫了停,走近说道,“滕遇,打到了吗?”

滕遇衣服里面是有塞棉垫的,会痛肯定是打到了别的地方。虽然棘刺是假的,但鞭子可是实打实的牛皮鞭。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手了。小滕老师,你没事吧?”演狱官的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罗洪诚,在一些剧中出演过小配角,虽然叫滕遇“老师”,其实比她大了十来岁。

“我看看。”温祈年走到面前,蹙眉查看她的脖子。

“姐姐,我没事……”

“啊,你脖子这里一道……都肿了!”晓蓁心疼不已,“耳朵后面也有。”

她摸了一下滕遇耳后肿起来的地方,对方痛得一缩:“别动,一会儿就消下去了,没事。”

“实在对不起,我……”罗洪诚满面愧色,一个劲的道歉。

“没事,罗哥,意外而已,难免的。”滕遇朝杨毅嵩道,“杨导,继续吧。”

杨毅嵩:“要不先上一下药吧?”

“不用,这样省得化妆了,多逼真啊。”滕遇对上温祈年的视线,朝她笑了一下。

温祈年摸了摸她的脸,虽然心疼,却也说道:“杨导,先拍完吧。”

杨毅嵩这会儿也不劝了,演员敬业他作为导演比谁都高兴,笑叹道:“好吧,继续。一会儿镜头拉近点,不给脖子来个特写都浪费了。”

滕遇看着面有愧色的罗洪诚,安慰道:“罗哥,小事而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罗洪诚点点头,心中着实愧疚又感激。

***

一番鞭打过后,刮骨鞭上红色尽染,司空凌舟的黑色衣袍连带着里衣已有东一道西一道的裂痕,斑驳的血迹染红了白色里衣,人也晕了过去。

狱官查探之下大惊失色:“赵王殿下,不好了!宁王殿下后背似乎受了重伤,再不立即施救怕是命在旦夕了!”

众人皆是一惊。

“怎会如此……”司空凌铮喃喃自语,莫非*她在战场上受了伤?

这人要是就这么死了,事情可不妙了!他忙吩咐手下带医官过来。

医官背着药箱匆匆而来,为司空凌舟诊脉后道:“回殿下,此女是由于外伤失血过多导致晕厥,下官这就为她……”

“等等!你说什么?”司空凌铮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在场的众人皆是惊骇,狱官颤颤地开口:“你,你怕不是弄错了?宁王殿下怎会是女子?”

医官一听傻眼了:“这是宁……宁王殿下?!”宁王殿下怎会在狱中,还浑身是血成了这副模样?他颤着手撩开对方覆面的乱发,看清楚对方的脸后惊得坐在了地上,“怎么……怎么可能?!这脉象分明是……”

他倏然顿住,宁王殿下是女子,这种皇室秘辛今日被他误打误撞发现了,自己可还有活路?这么一想,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司空凌铮盯着地上躺着的人,目光几经变幻。父皇此次纵着他构陷司空凌舟,是因她威胁到了他的帝位,若司空凌舟是女子,对帝位自然也就构不成威胁了,加上她领兵打仗的能力,父皇说不定真会饶她一命。她若不死,日后麻烦的定是自己。如此,倒不如将这事瞒下来。反正她现在已经是死路一条,何必横生波折?

想通了这些,司空凌铮露出了算计的笑。他看着医官意味深长道:“这脉象,你可探清楚了?”

医官顿时汗毛直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下官……许是刚才犯了糊涂,误诊了脉象,下官这就重新诊过!”

司空凌铮也不阻止,静静地看着他。

刚触到司空凌舟的手腕,医官就忙不迭说道:“是误诊!是误诊!宁王殿下是货真价实的男儿!”

司空凌铮轻轻地笑了一下:“本王就说呢,十一皇弟好好的怎会成了女子。行了,快治伤吧,要是人就这么死了,你可要下去陪她。”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医官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又忙着查看司空凌舟的伤势。

司空凌铮转头对在场众人阴恻恻说道:“医官也说了,一场误会。谁要是出去胡言乱语,坏了皇家的名声,那便永远不要说话了。可听明白了?”

“属下明白!”

“小的明白!”

众人纷纷跪地应道。

医官将司空凌舟身后的刀伤和身前的鞭伤都做了处理,得到司空凌铮准许后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司空凌铮怕司空凌舟熬不过去就这么死了,命狱官这几日好生照看着,再次看了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人一眼,这才领着手下离开。

这场戏顺利结束,杨毅嵩忍不住夸赞道:“不错不错,冯煜你演起坏人来可真是入木三分啊。”

饰演司空凌铮的冯煜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叹道:“老天爷赏饭吃,没办法。”

冯煜三十出头,五官有些凌厉,演过很多反派,被大家开玩笑说天生长着一张反派的脸。

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滕遇也笑着对他说:“冯哥反派专业户的名号名不虚传,我躺那儿都觉得冷风嗖嗖的。”

“反派专业户的名头怎么比得上你姬圈扛把子啊?”冯煜朝她挤挤眼,笑着调侃回去。

大家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滕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对上一旁温祈年笑吟吟看戏般的目光,更加害羞了:“都是开玩笑的……”

“cp不都一大堆呢。”冯煜一脸调笑,“最火的一对不就在这儿吗?对吧,温老师?”

他和温祈年搭过几次戏,也还算相熟,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还是可以的。

温祈年淡笑着摇摇头。

“我可是你们的cp粉呢,《殊途》我都刷了好几遍。”冯煜乐呵呵道。

一旁的晓蓁腹诽道:该说不说你眼神真好。

温祈年挑眉道:“等《归舟》上映了,她和小傅的cp肯定更受观众喜欢。”

大家的目光突然集中在自己身上,傅惜时一脸呆愣,反应过来温祈年说了什么后红着脸连连摇头:“不不不,还是温老师您和滕遇比较配。”

“哈哈哈哈……”杨毅嵩突然大笑起来,“滕遇你点头干啥呢?”

滕遇:“啊……”她点头了吗?

在场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晓蓁扶额。拜托谁来救救我家憨憨艺人?

冯煜:“好家伙,正主带头嗑起自己的cp来了。”

滕遇脸一热,看向温祈年,只见对方并未有责备的意思,嘴角的笑容分明无奈又宠溺。

“这可不行啊滕遇,《归舟》还拍着呢,要嗑先嗑自己和惜时的。”杨毅嵩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滕遇回以一笑,正不知如何接话,温祈年指了指脖子处,说道:“先给她上点药吧。”

滕遇刚才被鞭子抽到的地方虽已消肿,却还留有还有一道红痕。

“啊对对对,来,云南白药拿过来喷一喷!”杨毅嵩吩咐道。

第70章 《归舟》剧情

三日后,司空凌铮再次来到牢房,还带来了一个人。

司空凌舟待看到来人,睁大眼睛倏然起身。

“允歌?”

“凌舟!”穆允歌立刻想上前,却被身后的人钳制住。

“放开我!”

司空凌舟扑向牢门,身上的镣铐和铁质围栏相撞发出一阵叮当乱响。她目光凌厉地看向司空凌铮,苍白的脸染上怒容:“司空凌铮,允歌不仅仅是我的妻子,她还是东凛国的熙和公主!你怎么敢?!”

“唉,想让十一弟开口说话可真不容易。”司空凌铮悠然地走到穆允歌身旁,示意手下暂时放人。

穆允歌隔着牢门抓住了司空凌舟的手:“凌舟,你还好吗?”发现对方身上衣裳尽是裂口,便知道了缘由,“他们打你了?”

“我没事。你呢?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穆允歌摇摇头,心疼地伸手抚上阔别已久的心上人的脸:“你疼不疼……”

“瞧瞧,多感人的画面。”司空凌铮拍着手赞叹,“司空凌舟,你骨头硬,能受得住酷刑加身,不知身娇肉贵、被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受不受得住?”

“你敢?!”

“有何不敢?”

“世人皆知东凛国皇帝有多疼爱允歌,你们伤她,就不怕东凛一怒之下与我们开战吗?”

“哈哈哈哈……”司空凌铮笑着说,“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到时候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还真能为了一个女人与我们开战不成?”

司空凌舟:“你!你若敢伤她,我一定会杀了你!司空凌铮,你听到没有,我会杀了你!”

“哦?你现今……”司空凌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副病秧子模样,比起砧板上的鱼肉也好不到哪里去,拿什么杀我?”

原本他是有些怕司空凌舟的,可自从知道她是女子后,司空凌铮再无法将她和那个战场上生杀予夺的大将军看作一人,瞬间就建立起了心理优势。

司空凌舟死死瞪着他,抓着围栏的手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不过……十一弟放心,只要你乖乖认罪,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凌舟不要!别听他……唔!”穆允歌话没说完便被人捂住了嘴。她挣扎着,却被身后强壮的男人紧紧扣住,心中又气又急,眼泪也不自觉从眼眶滑落。

“允歌……你们放开她!”

“你可认罪?”

穆允歌被人捂着嘴,只能拼命摇头。

司空凌舟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穆允歌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慌乱极了,用力踹了身后的男人一脚,男人闷哼一声,手不由得松了些。

穆允歌趁机挣脱,转身就去抢他腰间的剑。

对方很快反应过来,一手护剑,一手抓住她的手,反手一拧,穆允歌顿时痛吟出声。

“允歌!”司空凌舟心疼地大喊道。

“废物!还不快制住她!”司空凌铮怒骂,又朝穆允歌道,“穆允歌,你最好安分一些,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挣脱不得,只得朝司空凌舟喊道:“凌舟别听他的!”

司空凌铮顿时怒道:“闭嘴!”他朝司空凌舟道,“十一弟,我数五个数,你若还是不认,我便让穆允歌也试试那刮骨鞭的滋味。”

“一……”

“我若认罪,你们会如何对允歌?”司空凌舟低声说道。

“哈哈哈,十一弟放心,穆允歌再怎么说也是东凛国公主,只要往后安安分分的,自然安享荣华。”

“好……我认。”

“不要,凌舟……”穆允歌带着哭腔道。

司空凌铮大喜,心道还是父皇英明,提醒他挑司空凌舟的软肋下手。

他伸出手指在穆允歌脸上滑过,笑得有些阴阳怪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十一弟真英雄也。”总听说司空凌舟和穆允歌成婚半年里形影不离恩爱非常,这穆允歌该是知道十一皇弟是女子的吧?身为女子,竟喜欢上另一个女子,真真是荒唐。

穆允歌厌恶地别过脸,与此同时司空凌舟怒声道:“拿开你的脏手!”

目的达成了,司空凌铮也不和他计较,笑着收回了手:“既然十一弟已认罪……”

他在怀中摸了摸,把纸张展开放在了从围栏空隙中递了进去:“事不宜迟,现在就把罪状签了吧。”

“别签,凌舟……”

旁边是穆允歌绝望的哭喃,司空凌舟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地接过了罪状。

司空凌铮示意手下将毛笔和印泥放拿来,一同递给了他,道:“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十一弟与熙和公主将将成婚半年便奔赴前线,想必对爱妻甚是想念。待此间事了,你二人便可好好说说话。”

看完这所谓的“口供”,司空凌舟缓缓拿起笔。

被制住的穆允歌只能摇头哭泣低喃:“不要,凌舟……”

司空凌舟终究还是签了字画了押。

“哈哈哈哈,好!”司空凌铮笑呵呵地将口供收好,示意狱官打开牢门。

铁质牢门“吱呀”一声打开,司空凌铮的手下也松开了早已哭得双眼红肿的穆允歌。

“凌舟……”穆允歌立刻跑了进去。

“允歌……”司空凌舟拥着穆允歌,轻抚她的脸颊。

“你为什么要认罪?!”穆允歌忽然一把推开她,大声质问道。

司空凌舟一时不察被她推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不禁一声闷哼。

“嗯……”

司空凌铮哈哈笑起来:“弟妹,十一皇弟可是有伤在身,你轻点儿的。”

穆允歌惊愕一瞬,立即上前:“凌舟,你怎么了?让我看看!”

“没事,我没事,允歌。”司空凌舟握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穆允歌挣开她的手,气道:“这次的事明摆着是有人陷害你!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你根本没有想当皇帝的心,怎么可能私藏什么龙袍玉玺?”

她转头恨恨地盯着司空凌铮:“定是他!是司空凌铮遣人偷偷将东西藏进府中的!他要打便打,左右不敢伤我性命,受点皮肉之苦又算什么!”

“诶,弟妹,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司空凌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司空凌舟抬眼看去:“我已然签字画押,皇兄可否给我们一些独处的时间?”

司空凌铮挑了挑眉:“好!本王便依十一弟所言。”

他率手下离开,狱官看了一眼司空凌舟,无声地与之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离开了。

“凌舟……”穆允歌埋首进司空凌舟怀里,带着哭腔道:“你为什么要认罪?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司空凌舟抚摸着她的发顶:“事已至此,认与不认,结果都无法改变了。”

穆允歌抬起通红的双眼:“怎会无法改变?你若坚持不认,皇上定会下令彻查此事!”

司空凌舟颓然一叹:“允歌,是父皇容不得我了。”

穆允歌通红的双眼顿时睁大:“是……是皇上派人……”她并非不知道皇帝对司空凌舟的忌惮,但司空凌舟是边军统帅,正因为有她,十几年来牢牢将胡人挡在关外,皇帝再怎么也不至于置边境安危于不顾。

司空凌舟轻声说道:“不是父皇,但他一直想收我的兵权,却无名正言顺的理由,此次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穆允歌气极:“想收兵权便收,又何至于要你的命?虎毒尚不食子!”

穆允歌是东凛国皇帝唯一的嫡女,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不通为何西晋国皇帝会对亲子如此狠毒。

司空凌舟轻叹一声:“天家亲情本就淡薄,何况我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我认或不认,他都会赐我鸩酒一杯,让我签字画押,不过是想以此来堵天下悠悠众口罢了。”

“凌舟……”穆允歌蹲在她身前,拉住她的手,红着眼睛道,“我们可以主动交出兵权,不,我们干脆连爵位都不要了,到民间做一对普通夫妻,这样还不行吗?”

司空凌舟摇摇头:“父皇忌惮我在军中的威望,只要我活着,于他便是威胁。”她本想着过几年等到为国家彻底铲除胡族威胁后便交归兵权,从此做个不问朝事的闲散王爷,却没想到父皇已经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杀她夺权。

“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要不你找机会逃走,我们远走高飞,再不回来。”

司空凌舟顺着墙根缓缓坐在地上,垂眸哽咽道:“允歌,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凌舟,你逃出来,带我走!”穆允歌蹲在她身前,抚上她的脸,“好吗?凌舟,就当是为了我,我不想你死……”

“就算能逃出监牢,那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又能躲到哪里去?与其让你跟着我东躲西藏,朝不保夕,我倒宁愿一死。至少……”

话未说完,便被穆允歌打断。

“司空凌舟,你混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不过是为掩盖你的懦弱!事在人为,可你不敢反抗,你害怕失败,便妄图一死了之,不管身后事!你,你就是个懦夫!”穆允歌气的流下了眼泪。可是怎么办,自己偏偏就是喜欢这个人啊。

司空凌舟低垂着头,沉默地任她责骂。

穆允歌默默流泪半晌,低低开口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司空凌舟摇摇头:“我是个福薄之人,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只是负了你,我心有愧。”

穆允歌跪坐在地上,再一次掉下眼泪:“司空凌舟,你说过会一辈子待我好,这一辈子,竟是这样短吗?”

司空凌舟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顾不上自己溢出眼眶的泪水,她轻轻地为穆允歌拭泪,将人搂进怀中:“对不起,是我食言了。允歌,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一切都会好的。”

“凌舟,我不要你死……”穆允歌埋首在她怀里,不住啜泣。

司空凌舟轻抚着她的发间,许久,穆允歌哭声渐止。她吸吸鼻子,哑声道:“你可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我说你若死了,我便改嫁他人,我穆允歌说话算数!你可要想清楚了。”

司空凌舟顿了顿,轻轻地笑了:“如此……倒也好。”

“我就知道,你这始乱终弃的混蛋,早就想抛弃我了吧?”穆允歌气闷地锤了一下她的肩,却并未离开她的怀抱。

伤口的疼痛让司空凌舟眉头微蹙,只一瞬便恢复如常。她将脸贴在穆允歌的额间,轻声说:“允歌,我时常想起我们大婚那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个秘密说与你听,掀盖头的时候,我的手抖个不停,怎么都控制不住。”

穆允歌撇撇嘴,带着鼻音小声道:“这算什么秘密,我早就发现了。”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司空凌舟轻轻替她整理蹭乱的头发。

穆允歌皱皱鼻子,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还有过别的新娘?”

司空凌舟轻笑道:“我哪敢呢?”旋即目光温柔地看向她,“允歌,我此生只你一人。”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穆允歌别过头,抬手默默擦了擦眼泪。

司空凌舟轻柔地抚摸她的脸:“允歌,我这一生无愧于天下,唯独愧对你。你是天凛最尊贵的公主,本该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下嫁与我,没能安享幸福,反而因我尝尽了离别之苦……”

“谁说我不幸福的?”与司空凌舟在一起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只是这幸福太过短暂。

司空凌舟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我之前想,下辈子,你可要安安心心做你的小公主,顺遂一生,再不要遇见我了。可是……我终究还是贪心了。若有来世,司空凌舟还想娶穆允歌为妻。不知允歌可还愿意?”

穆允歌本想故意说不愿意,再让她哄一哄自己,可终究还是没舍得。她扬起下巴,明明眼睛都红通通的,偏要做出一副傲娇的样子:“那到时候我可不追你了,让你这个臭木头开窍,累得很。”

司空凌舟温柔地笑了:“怎敢再让公主受累?凌舟一定努力追求公主,惟愿能得公主垂青。”

“算你识相。”穆允歌轻哼一声,靠在了她怀里。

两人静坐相拥。不过片刻,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哈哈哈,十一弟和弟妹鹣鲽情深,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而后司空凌铮的身影便出现在牢门口。脚步声响起得突兀,显然人从一开始就并未离开,而是躲在暗处偷听。

司空凌舟对此早有预料,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手依旧将穆允歌圈在怀里。

被无视了,心情大好的司空凌铮也不恼,笑容满面地命手下将穆允歌带走。

“宁王殿下,时辰不早了,天牢阴气重,卑职带王妃出去。”

司空凌舟扶着穆允歌起身,沉声质问:“我已遂了你们的意,你们为何还不放了允歌?”

穆允歌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宁王殿下放心,我家殿下也是为王妃的安全考虑。待一切尘埃落定,王妃便可得自由。”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上前对穆允歌道:“请王妃莫让属下为难。”

穆允歌满目凄哀地看着司空凌舟,缓缓松了手。

“王妃请。”那人再次道。

穆允歌闭目转身,泪水也从眼眶滑落。

“允歌,记住我说的话,一切都会好的,照顾好自己。”

司空凌舟目送着她离开。